雷欧的心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僵在原地。那抹粉色裙角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像一道意外的警铃,让他后背瞬间发紧。爱琳。如果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别说帮忙顶班了,恐怕整个下午都会变成一场灾难。
他低咒一声,迅速转身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巷子里堆着几个空木箱,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雷欧把凯尔塞给他的骑士制服抖开,银白色的外套带着淡淡的肥皂味,胸甲冰凉而沉重。他三两下脱掉自己的风衣,将狼耳仔细压进兜帽深处,又把那只用骑士手甲改造的义手套进袖筒,调整好角度,确保不会露出破绽。棺材形的魔具【木图】被他藏在木箱后面,用破布盖得严严实实——那东西太过显眼,带在身上等于直接宣告身份。
换好衣服后,他站在阴影里,对着墙上残破的玻璃碎片模拟了一遍骑士的姿态。挺胸,收腹,步伐稳重而克制,右手自然搭在腰间的佩剑位置,脸上尽量维持一种“尽忠职守”的冷峻表情。狼耳在兜帽下不安地动了动,他伸手按了按,深吸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他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
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后,雷欧才走出巷子,朝着教会骑士团的总部走去。午后的格兰特城南区依旧热闹,商贩的叫卖声与车轮碾压石板的声响交织成一片。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与周围巡逻的骑士保持一致,避免任何突兀的动作。兜帽的阴影很好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略显锋利的下巴。
骑士团总部是一座庄严的石质建筑,门前立着两尊持剑天使雕像,门廊下站着两名执勤的骑士。雷欧走近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调整呼吸,模仿凯尔平日里那副略带疲惫却认真的模样,抬手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第五小队凯尔,奉命前来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些许鼻音,像刚从训练场下来。
左侧的骑士抬起头,目光在他兜帽下的脸上扫过,微微皱眉:“凯尔?你今天不是负责西城门巡逻吗?怎么跑到总部来了?”
雷欧心里一紧,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早就在巷子里想好了说辞,语气平稳地回答:“队长临时让我过来领一份新的巡逻路线图,说是西区可能有可疑人员活动,需要调整布防。凯尔那家伙……呃,我是说我,刚才在路上帮人抬了会儿货物,身上脏了点,所以戴了兜帽。”
他故意用“凯尔”自称,显得自然又有些笨拙。右侧的骑士听后轻笑一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这小子平时就爱多管闲事,行了,让他进去吧。别耽误时间。”
雷欧暗暗松了口气,行礼后快步走进总部大厅。大厅里回荡着靴子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几名骑士正低声讨论着最近魔物活动的报告。他低着头,尽量贴着墙边走,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隐约飘来圣歌的余音,远处走廊尽头似乎有白色的身影晃动——那是圣女卡朵莲常出现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按照凯尔说的路线离开大厅时,一道熟悉的清脆声音从侧面走廊传来。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狼耳少年……穿着风衣,背着很大一件东西?”
雷欧的脚步猛地顿住。那个声音,是爱琳的。
他下意识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义手在身侧微微收紧。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像战鼓一样催促着他快点离开。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刚才盘问他的那名骑士竟好心地朝爱琳的方向扬声回答:“狼耳少年?刚才好像有个戴兜帽的……喂,小子!你等等!”
雷欧背脊发凉,没有回头,加快脚步朝侧门走去。身后,爱琳的脚步声似乎正迅速靠近,伴随着她略带急切的呼喊。
“等等!那位骑士先生,请等一下——”
大厅里的光线忽然显得格外刺眼,而雷欧的兜帽阴影,却已不足以完全掩盖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