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寒站在宗门试灵台上,阳光透过大殿穹顶的琉璃瓦洒落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映出几分不真实的苍白。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单薄如一株风中弱竹,青衫下隐约可见细瘦的腰肢与笔直的长腿。四周是前来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们,低声议论着各自的灵根品阶。
“下一个,云轻寒。”
测试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云轻寒心口。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玄晶石上。晶石表面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
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测试长老的眼睛猛地睁大,盯着晶石上方浮现出的古朴字符,声音都变了调:“玄……玄阴之体?纯阴无阳,天生炉鼎之相!”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如沸水般炸开。那些原本与他同辈的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了,从羡慕、嫉妒,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与轻蔑。云轻寒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玄阳宗,玄阴之体从来不是什么天骄灵根,而是最上等的炉鼎材料。那些被标上“专用”二字的炉鼎,往往连人都不算,只是一件被反复采补、榨取到干涸的器物。
“带他去内殿。”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说话的是穆长风,宗门刑罚长老,四十五岁模样,须发乌黑,目光如鹰。他起身时,长袍无风自鼓,显露出多年修炼养出的沉稳压迫感。云轻寒被两名执事强行架住手臂,拖着往侧殿走去,双脚几乎拖在地上。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自己凌乱的发丝垂在眼前,像极了他此刻的命运。
内殿里已经坐了数位高层。
萧霆靠在主座上,三十岁的他身材高大健美,剑眉星目,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他是宗门这一代的天骄,战绩彪炳,手下被他采补过的炉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看见云轻寒被拖进来,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一块上好美玉。
“啧,这皮肤,这腰……长老,确定是纯阴?”萧霆懒洋洋地问,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云轻寒身上逡巡。
祁无极坐在更靠里的阴影中,看似四十出头,面容阴柔,嘴角始终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是太上长老之一,声音低沉沙哑:“测试不会出错。此子经脉天生阴寒,最适合双修采补。若长期以阳火温养,说不定能滋养出上品阴脉,对我等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李九阳坐在最上首,他五十岁模样,却面如冠玉,气度雍容华贵,身上隐隐有仙尊级别的威压流转。此刻他轻轻抬手,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既是玄阴之体,便定为本宗专用炉鼎。”李九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不得再修炼任何阳属性功法。分配给内门弟子使用时,需报备长老堂。萧霆,你近日不是在冲击金丹中期吗?此子可优先供你调养。”
萧霆闻言大笑,粗粝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多谢仙尊。那小子,过来,让本少爷看看成色。”
云轻寒被推到萧霆面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自己的脸颊、脖颈、锁骨……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起幼年时被宗门从凡间带回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像其他弟子一样,修炼有成,扬眉吐气。可如今,一切都碎了。他将成为一件工具,被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轮流采补,直到经脉枯竭、容颜衰败,最终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后山乱葬岗。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云轻寒的肩膀微微颤抖,眼底却渐渐燃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火焰。那是屈辱淬炼出的恨意,是绝望中悄然滋生的毒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改变这注定的悲惨命运,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能翻身,他要让这些曾经将他当作玩物的人,尝到比他今日所受更深百倍的痛苦。
穆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缓缓开口:“轻寒,从今往后,你便好好侍奉诸位师兄吧。记住,炉鼎的职责,便是让主人舒服。”
萧霆伸手捏住云轻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少年清秀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眸却在极度的屈辱中透出一抹令人心惊的冷意。
“有趣。”萧霆舔了舔嘴唇,低声笑道,“本少爷最喜欢有脾气的炉鼎,弄起来才有味道。”
云轻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抹几近疯狂的恨意。窗外,风卷残云,宗门上空的祥云忽然被一片阴霾遮蔽,仿佛连天道都为这少年的命运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在这具看似脆弱的躯壳深处,一丝极淡的、来自远古的魔息,正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