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你这个不肖子!父亲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书房炸响,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手中那卷尚未读完的《论语》被重重拍在案上,纸页发出刺耳的脆响。
李承儒负手而立,须发微微颤动,那张素来刚正的脸此刻布满怒容,眉心紧锁,眼中既有失望,更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为父饱读诗书,半生辅佐皇子,教导你勤学苦读、明理守节,你却在这里偷懒打盹!学业懈怠至此,将来如何立足于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我低着头,喉咙发紧,少年人的倔强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窗外竹影摇曳,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砖地上,仿佛也在嘲笑我的无用。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柔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容貌清丽端庄,一双杏眼水波潋滟,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温婉。乌黑的青丝简单挽成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同色丝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愈发婀娜。裙袖宽大,行走间轻柔晃动,像一朵被春风拂过的荷花,端庄中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夫君,”母亲的声音温软如玉,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泽儿毕竟年少,今日或许只是偶尔走神。您这样疾言厉色,怕是吓着他了。孩子还需慢慢教导,何必一时动如此大的肝火?”
父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目光扫过母亲那张略带忧色的脸庞,怒气似乎被她柔软的语调稍稍抚平。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仍带着余怒:“婉柔,你总是这般护着他。皇家之事何其凶险,为父在宫中如履薄冰,若泽儿不能自律,将来如何护得住这个家?”
母亲低眉顺眼,唇角却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她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母亲的藕荷色裙摆像一道最后的屏障,将父亲的雷霆与外界的风雨暂时隔绝在外。可我心里却隐隐发沉,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
父亲挥了挥手,似是疲惫地转过身去,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萧索。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掌心温暖,却让我莫名地心慌。我隐约听见门外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朝着我们这座太傅府而来,不知来者何人,又会带来怎样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