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洒在将军府的回廊上,仆婢们低头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茶焙的余韵。赵婉一袭浅紫罗裙,步履轻盈地穿过偏门,裙裾如水波轻荡。她停在仆役房外,唤来一名平日里惯常贴身伺候的丫鬟小莲,那丫头年约十六,圆脸蛋上总带着几分谄媚。
“小莲,你随我来。”赵婉声音柔软如蜜,拉着丫头的手进了僻静的耳房。房内熏香袅袅,她从袖中取出个绣帕包裹的银锞子,塞进小莲掌心:“这些日子,府中风言风语不少,你可听说了?”
小莲捏着银子,眼睛亮了亮,忙点头:“婉姨娘,奴婢耳朵灵着呢。听人说,王夫人娘家那头,前阵子寄来不少绸缎绫罗,说是孝敬将军的,可府中账册上却没记……还有人说,王家老太爷挪用了军中粮饷,仗着夫人得宠,才敢如此胆大。”
赵婉闻言,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可怜你年纪小,不知其中深浅。这些话,本是下人们私下嚼舌,你切莫乱传。可若将军追问账册不明,你倒可‘无意’提上一句。王夫人贤惠是贤惠,可娘家若真有这等事,传出去,夫人颜面何存?”
小莲连连称是,眼中贪婪一闪而过。赵婉抚着她的发髻,轻笑离去。未几,那银锞子换来的“风声”,便如野火般在仆役间蔓延开来。厨房婆子议论时,王氏贴身嬷嬷无意听闻,脸色煞白,匆匆回禀主子。
与此同时,后花园的假山后,萧景昊倚着青石,俊美的脸庞在阴影中隐隐狰狞。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王氏院中管事妈妈平日佩戴的旧物。那妈妈姓李,四十出头,在府中掌管大房琐务多年,忠心耿耿,是王氏的左膀右臂。
“公子,这东西……”跟在身后的小厮低声问。萧景昊冷笑,眼中杀机毕现:“去,把这玉佩塞进李妈妈的箱子里,再洒些府外青楼的脂粉末。明日父亲查账时,顺势‘发现’。李妈妈跟王氏最铁,毁了她,大房就少一员大将。”
小厮领命而去,夜色中,萧景昊望着主院方向,舌尖舔过唇角,脑海中浮现萧景轩那清逸俊朗的脸庞被践踏的模样:“嫡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先断你们羽翼,再慢慢剥光你的皮肉……”
翌日清晨,正厅早膳,王氏端坐主位,脸色略显苍白。昨夜嬷嬷回报的闲话让她彻夜难眠,她本想私下问询娘家,却恐落人口实,只得强颜指挥仆婢。萧景轩在一旁斟茶,察觉母亲异样,轻声道:“母亲,可是昨夜未睡好?儿子去请大夫。”
王氏摇头,正欲开口,萧远征大步跨入,身后跟着萧景昊。那父子二人神色亲热,将军拍着小儿子的肩,朗声道:“夫人,早膳备好了?昊儿昨夜又帮我拟了封军函,字字珠玑,不愧我萧家儿郎。”
王氏起身迎上,勉强一笑:“将军过奖,昊儿确是懂事。”话音未落,一名仆役慌张奔入,跪地道:“将军,王夫人院中李妈妈……箱子里搜出这玉佩,还有……青楼脂粉!奴才们亲眼瞧见,她平日出入可疑!”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王氏脸色刷白,颤声道:“将军,李妈妈忠心耿耿,定是有人栽赃!”萧远征眉头紧锁,接过玉佩细看,眼中疑色更浓:“夫人,这李妈妈是你心腹,府中公银出入皆经她手。昨日子册不明,今日又出这等丑事……来人,将李妈妈拖下去,严审!”
李妈妈被五花大绑押来,老泪纵横,跪地不起:“将军,老奴冤枉啊!奴才跟夫人二十载,从未做过对不住府里的事!”可萧景昊在一旁“善意”提醒:“父亲,李妈妈箱中脂粉,是城东春香阁的货色,那地方……不干净。莫不是挪公银去寻欢?”
萧远征闻言,铁青着脸一挥手:“押入柴房,用刑问清!”王氏心如刀绞,扑上前求情:“将军,李妈妈若有罪,妾身愿担。可娘家那边……近日谣言四起,说王家贪墨军饷,将军莫信闲话!”
将军闻言,冷哼一声:“夫人,你娘家孝敬的绸缎,账上无迹;李妈妈这等心腹,又出娄子。府中风气,需得整顿!”他转头揽住萧景昊,径直去了书房。王氏瘫坐在地,萧景轩忙扶住母亲,俊脸煞白:“母亲,这定是有人暗算……儿子去查!”
可府中下人早已风向逆转,先前亲近大房的仆婢,或被收买,或畏惧将军怒火,个个避之如瘟神。午后,王氏遣人去娘家送信求援,却被半路截回,信中添了“挪用公银,私通娼妓”的污言秽语,直送萧远征案头。
入夜,主院灯火黯淡,王氏独坐窗前,泪痕斑斑。萧景轩守在一旁,轻抚母亲背脊:“母亲莫忧,父亲耳根软,过几日便好了。”门外,风过树梢,隐约传来低笑。赵婉倚在廊下,月光映照她妖娆的侧颜,对身旁萧景昊低语:“大房羽翼已折,昊儿,明日便是萧景轩那贱人的好日子了。母亲已备好迷药,你去他的院子,亲手给他开苞……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萧景昊眼中烈火熊熊,残忍一笑:“母亲,儿子等不及了……”远处,主院烛影摇曳,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