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在凌晨三点醒来,手指上沾着墨水的味道。台灯的光晕将日记本的纸页染成暖黄色,笔尖悬停在空白的行间,那些字句像活物一样在喉咙里翻涌,却迟迟不肯落下来。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块,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更衬得这间卧室死寂如坟。
我翻到第一页,那是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写下的。字迹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大概是我当时一边写一边哭。上面写着:“今天拍完了最后一场戏,导演说我的身体是他见过最完美的道具。我拿到那笔钱的时候,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跑到厕所吐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经纪人递给我一张验孕单,说孩子已经两个月了。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周我接了四个片约,每个片场的男人都用不同的方式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但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把那页纸按在胸口,纸张的棱角硌得生疼。那时候的我还是个被欲望和恐惧撕扯的年轻女人,每天在镜头前张开双腿,任由那些陌生的男人在我身上发泄他们最原始的兽性。疼痛是工作的一部分,淤青是收入的凭证,嘴角被胶带勒出的血痕是敬业的勋章。我从来不在片场哭,因为眼泪会让妆容花掉,会耽误拍摄进度,会扣钱。我只在深夜回到那个租来的地下室隔间时,才敢把脸埋进发霉的枕头里,让哭声闷成胸腔里断断续续的呜咽。
但我从不后悔。那些年我存下的钱,足够让我在怀孕后彻底退出那个圈子,在城市的边缘买下一间四十平米的旧房子,安心地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小天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他,觉得怀里这个皱巴巴的粉红色肉团,是我这辈子唯一干净的东西。
我翻过几页,后面的内容大多是流水账。小天会走路了,小天会叫妈妈了,小天发烧了我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那些年我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给他换尿布、喂奶粉、缝衣服上的破洞,在家长会上被老师表扬说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没有人知道这个温柔的母亲曾经在镜头前被绑成各种屈辱的姿势,没有人知道她身体上那些淡淡的疤痕是从哪里来的。我把自己活成了两半,一半是阳光下温柔得体的林雪,一半是深夜里对着镜子抚摸伤疤的M女。
这种分裂一直持续到小天十五岁。那一年他个子猛窜,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喉结开始变得明显,声音也粗了。有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正对着衣柜里翻出来的东西发呆——是我忘记锁好的一箱旧道具,皮鞭、绳索、口球、乳夹,那些我在片场用过的东西,每一件都沾着我和无数个男人的汗水和体液。小天的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拿起一条黑色的皮鞭,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还有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妈,这些是什么?”他转过头看我,声音嘶哑。
我裹着浴巾站在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瓷砖上。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那是拍戏用的道具,是朋友寄存的东西,是我以前学过表演。但当我看到小天眼睛里那簇跳动的火焰时,我突然觉得那些谎言都太可笑了。这个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我都了如指掌。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我自己——那个在片场被鞭打时咬紧牙关却眼神发亮的女人。
“那是妈妈以前工作用的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什么工作?”小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红色的麻绳。那是我最喜欢的绳子,质地粗糙,在皮肤上摩擦时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红痕,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每一寸神经末梢。我把绳子绕在手腕上,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用力一拉,绳结勒进皮肉里,熟悉的刺痛感像电流一样从手臂窜到脊椎。
小天看呆了。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盯着那些缠绕的绳索,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幼兽。
“妈,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更哑了。
“小天,你想不想试试?”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浴巾的领口松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的疤痕,那是被烟头烫过的印记。我没有遮掩,反而让那道疤痕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妈妈教你,好不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我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十五年了,我压抑了十五年的欲望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所有防线。我渴望被支配,渴望被束缚,渴望被虐待,而这些渴望只能由这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少年来完成。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创造的生命,他理应成为我的主人。
“我……我不会。”小天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关系,妈妈教你。”我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我背对着他,把浴巾解开,让它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我赤裸着站在他面前,感受着他灼热的目光在我背上灼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我身体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先绑我的手。”我转过身,把双手背在身后,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那个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愧疚,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小天的手抖得厉害,绳子在他手里像一条不安分的蛇。他试了好几次才把绳头绕住我的手腕,却不知道该打什么样的结,只能笨拙地绕了几圈然后胡乱打了个死结。绳子勒得太紧了,手掌很快就开始发麻,但我没有喊停。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束缚感,感受着绳结在皮肤上留下的勒痕,感受着身体里那些沉睡多年的神经末梢一个个苏醒过来,像冬眠的虫子在春天的泥土里翻动。
“然后呢?”小天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滚烫滚烫的。
“然后绑我的脚踝。”我跪下来,把双腿并拢,脚踝并在一起。这个姿势让我的臀部微微翘起,我能感觉到小天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几秒。他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蹲下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笨拙地把我的脚踝绑在一起。这一次他稍微熟练了一些,绳子的松紧度也掌握得更好。我趴在地板上,手和脚都被束缚着,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扭动身体。粗糙的地板摩擦着我的膝盖和乳头,疼痛像细密的针尖扎进皮肤,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妈,你没事吧?”小天慌了,想要解开绳子。
“别动。”我喝止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继续。”
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我转过头看他,发现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滚落下来,顺着鼻梁滑到下巴,滴在我的背上。他的眼神变了,那种恐惧和犹豫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充满侵略性的光芒。那是每个S在第一次拿起鞭子时都会有的眼神,是一种发现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力的欣喜。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问,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打它。”我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把皮鞭。“用力打。”
小天拿起皮鞭的手还是抖的,但当他握住鞭柄的那一刻,整个人突然稳住了。他站在我身后,高高举起皮鞭,房间里回荡着皮革破空的声音。第一鞭落在我背上时,我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痛感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背部切入,沿着脊椎一路烧到脑髓。我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比上一鞭更重,更准。小天的手越来越稳,呼吸越来越均匀,他找到了节奏,找到了力道,找到了那种让受虐者既痛苦又兴奋的临界点。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背上火辣辣地疼,但身体深处却涌起一股热流,像岩浆一样从子宫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太想念这种感觉了,想念到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妈,你哭了吗?”小天停下来,弯下腰看我。
我的眼泪确实流下来了,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装成一个正常的母亲了,终于不用再在深夜里独自对着镜子抚摸那些伤疤了。我的儿子,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正在用鞭子抽打着我的身体,而我在这种疼痛中找到了阔别十五年的归属感。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说。“继续。”
那一夜持续了很久。小天从生涩到熟练,从犹豫到果断,从恐惧到享受。他把我绑成各种姿势,用绳子在我身上勒出纵横交错的红色沟壑,用皮鞭在我背上画出连绵起伏的山脉。我的膝盖磨破了,乳头被地板蹭出了血,嘴角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痕。但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感到完整,感到被填满。
天亮的时候,小天终于累了。他躺在我身边,手还握着皮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侧过头看他,晨光里他的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握着鞭子的手很白,指节分明,那是年轻人才有的、充满力量的手。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把我拉进怀里。
我躺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那些泪水里有愧疚,有满足,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幸福。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我和小天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不再是他的母亲,他也不再是我的儿子,我们成了另一种关系——施虐者和受虐者,主人和奴隶。
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更在乎那种被支配的快感。十五年的压抑已经把我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继续装下去,我大概会疯掉。而现在,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用一种更真实的方式。
我把那天的日记写完,合上本子,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摸了摸背上那些还未消退的鞭痕,它们像浮雕一样凸起在皮肤上,每一道都在诉说着那个夜晚的故事。小天的房间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他还在睡,大概梦里还在回味昨晚的一切。
我起身走到他的房门口,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昨晚他最后几鞭的力道,已经让我几乎承受不住,但他没有停手,甚至在我求饶的时候也没有停。他学会了掌控,学会了支配,学会了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是他的母亲,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但现在,我正一步步地把他培养成我的主人。这到底是对他的爱,还是对我自己的放纵?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房间里,照在小天脸上。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的眼神在几秒钟内从迷糊变得清醒,然后变得灼热。
“妈。”他叫我,声音里带着那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渴望。
“嗯。”我应了一声,走进房间,跪在他床边。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擦过我嘴角的伤口。他的力气不大,但那种掌控的意味却让我浑身发软。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彻底沦为他手中的玩物,一个满足他所有欲望的工具,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囚徒。
但我也知道,这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窗外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小天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我伸出来。
“今天,我们试试新的。”他说。
我低下头,把双手伸到他面前,手腕并拢,等着他像昨天一样把我绑起来。但当绳子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昨天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序幕,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而我已经站在了入口处,身后是光明,面前是无尽的黑暗。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