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雨绵绵,细丝如烟,笼罩着烟波浩渺的太湖。慕容璃一袭素雅青衫,头戴竹笠,化名柳烟儿,悄然踏上这片温柔乡土。她是大乾王朝的女帝,执掌乾坤三十载,威震四海,却对那市井烟火、民风淳朴生出莫名向往。更深层的心思,她不愿明言——那是一种隐秘的渴望,渴望褪去龙袍,化作凡尘女子,任由命运捉弄,品尝一丝不为人知的悸动。
随她同行的,是两名贴身侍卫,扮作书童,名为小六和小七。他们鞍马劳顿,三日后终于抵达江南书院。书院坐落于狮子山麓,依山傍水,古木参天,隐隐透出书声琅琅之气。柳烟儿甫一现身,便引来门前值守的夫子侧目。她气质出尘,眉目间自带一股贵气,却又不张扬,宛若山间幽兰。
“这位小姐,可是来求学的?”一位中年夫子拱手问道,目光中满是敬意。
柳烟儿微微一笑,声音柔婉:“正是。家父慕江南书院盛名,特命小女子前来就读,还望诸位先生不吝指教。”她递上拜帖,上书“柳氏烟儿”,并附厚礼一匣。那夫子见状大喜,连忙引她入内,直奔山长李文渊的书斋。
李文渊年近五旬,须发微白,儒雅风流,一袭青袍更显风骨。他接过拜帖,细细打量柳烟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江南书院向来以礼为本,小姐既携重礼而来,又是名门闺秀,本座自当破例收入。只是书院规矩森严,男女同堂授课,望小姐莫要见怪。”
柳烟儿心中暗喜,她正是冲着这“规矩森严”而来。传闻江南书院不分贵贱,一视同仁,弟子多为寒门子弟,民风朴实,却又藏着几分粗犷。她颔首道:“烟儿谨遵山长教诲。”
入学手续简捷,当日便安排妥当。书院弟子闻讯,皆来瞻仰这位“尊贵小姐”。男弟子们窃窃私语,赞她“天仙下凡”,女弟子则羡慕她的仪态。柳烟儿被安置在东厢雅舍,推窗可见湖光山色,她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隐秘的兴奋悄然涌动——终于,她能以凡人之躯,潜入这烟火人间了。
翌日清晨,晨钟敲响,柳烟儿换上书院统一月白儒衫,束发簪花,步入课堂。讲堂宽阔,数百弟子席地而坐,前排是经史子集,后排多习武论道。她择一僻静角落坐下,环顾四周,只见学员们或俊朗或粗犷,多是江南子弟,肤色黝黑,眼神炯炯,透着股不羁的野性。
授课夫子是个老学究,讲《论语》,声如洪钟。柳烟儿静听片刻,不由暗赞:这书院果然不同凡响,规矩严明,弟子虽有顽劣之徒,却无人喧哗。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几个学员,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面带痞笑,正是王二狗,那双贼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心头微颤,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期待。
课堂中,夫子忽然点名:“王二狗!尔何故迟到?”
王二狗起身,挠头嘿嘿一笑:“先生,昨夜湖边钓鱼,迷了时辰。”
堂中哄笑,夫子敲桌斥道:“书院规矩,迟到者罚抄《弟子规》三遍!下不为例!”
柳烟儿掩口轻笑,这民风果然淳朴中带着粗鲁,她暗想:若自己也犯规,不知会如何“惩处”。这一瞬,她的心湖荡起涟漪,那深藏的渴望,仿佛找到了滋生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