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宫深处,凤仪殿的烛火摇曳,映照着金丝楠木雕龙的屏风。柳如烟一袭素白长裙,卸去平日里的龙袍凤冠,镜中映出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她眉宇间本该是睥睨天下的威严,此刻却藏着一丝罕见的雀跃与好奇。身为九五之尊,她统御万里江山,却鲜有亲眼见识民间风貌的机会。江南,那片烟雨朦胧、水乡泽国的富庶之地,传闻中才子佳人辈出,书院林立。更重要的是,朝堂上江南贪腐之风日盛,她决意微服私访,一探究竟。
“陛下,此行万分凶险,江南水深,何不派锦衣卫暗中护驾?”贴身宫女小蝶跪地劝阻,声音颤抖。
柳如烟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冷傲:“朕意已决。锦衣卫只会扰乱民心,此番朕一人前往,化名柳烟,伪装成江南书院的女弟子。书院乃江南文风之源,潜入其中,便可窥见一地风貌。”她从妆奁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书生袍,腰间别一枚玉佩,头发简单挽起,瞬间化作清纯书院女子的模样。镜中人儿,气质出尘,隐隐透着股不属于凡尘的贵气,却又被那份刻意伪装的柔弱掩盖。
次日清晨,她悄然出宫,乘一叶扁舟沿运河南下。春风拂面,柳絮飞扬,江南的烟柳已渐浓。舟行至一处渡口,忽闻岸边马蹄声急,一队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策马而来。为首者年约二十,剑眉星目,唇角噙笑,正是江南书院有名的翩翩公子王浩然。他身后扈从簇拥,谈笑间尽是诗词风流。
柳烟正欲上岸,王浩然的目光不经意扫来,顿时一怔。那女子身影纤细如柳,眉眼间似有江山烟雨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丝说不出的高洁。他勒马停步,拱手笑道:“这位姑娘可是赶往江南书院的?在下王浩然,书院弟子,正好同路,不如同行?”
柳烟心下微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多谢公子好意。柳烟初来江南,确实前往书院求学。”她声音清澈如泉,带着宫中练就的从容。
王浩然闻言大喜,忙翻身下马,亲自递过马缰:“柳姑娘气质不凡,必是饱读诗书之人。在下不才,曾得山长张先生亲授几篇策论,不妨沿途切磋?”他眼神灼热,那份纨绔子弟的轻浮中,竟夹杂着真挚的倾慕。柳烟浅笑应允,两人并辔而行。王浩然谈吐风雅,出口成章,从杜甫的《江南逢李龟年》说到当下江南文坛轶事,柳烟偶尔应和几句,言辞犀利,却不露锋芒。王浩然越发心折,暗想:此女若入书院,必成一段佳话。
午后时分,一行人抵达江南书院。书院坐落于烟雨湖畔,青瓦白墙,假山流水,隐隐有琴声琵琶声飘来。山门前,弟子们三五成群,诵读之声不绝。柳烟随王浩然入内,直奔山长堂。张严谨端坐堂上,年近五旬,须发如霜,目光如炬,一身儒袍笔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乃江南儒学泰斗,以执法严苛闻名,书院中无人敢犯其规矩。
“山长,此乃柳烟,新入女弟子,家世清白,求学心切。”王浩然引荐道。
张严谨抬眼打量柳烟,微微点头:“书院规矩森严,入者如入圣贤之门。尔等须立誓:一日为书院弟子,当遵院规,勤学守礼,违者体罚不贷,重则开除。柳烟,你可愿立誓?”
柳烟跪地,声音坚定:“弟子柳烟,愿遵书院规矩,勤勉向学,若违誓言,任凭山长惩处。”她心下暗想,此誓虽轻,却是为她此次私访的护身符。张严谨满意颔首,挥手命苏婉儿前来领她入住女弟子宿舍。那苏婉儿生得娇小玲珑,笑靥如花,一见柳烟便亲热拉手:“烟姐姐,从今起我们便是室友啦!”
夕阳西下,柳烟倚窗远眺湖光山色,心潮起伏。江南之旅,方兴未艾,她却不知,这片温柔乡中,潜藏着何等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