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森林小径上,月光穿过树冠,像碎银般洒在四人肩头。维克特靠着那间老旧的秘密基地木棚,风衣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狼耳在沉默中偶尔颤动。雷欧坐在河边石头上,机关大剑横放在膝盖,目光盯着流动的河水。米娅抱着膝盖,金色双麻花辫垂在胸前,巴姆则站在她身旁,龙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米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古兰明显有问题,可那些画面……我一闭眼就全是哈尼亚倒在血里的样子,还有师傅被钉在树上。”
维克特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士刀的刀柄。“我不信任他,一丝一毫都不信。但我们没得选。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噩梦就会成真。父母和阿莱娅师傅不让我们插手,是因为他们想保护我们。可我们已经不是当年躲在大叔斗篷后面的孩子了。”
雷欧握紧剑柄,狼耳猛地竖起,声音低沉却带着狠劲:“对。与其等着别人替我们挡刀,不如我们自己去捅那个混沌霸王的心窝。哪怕是陷阱……至少我们试过了。”
巴姆轻轻点头,红眸里映着河面的月影:“我跟米娅一起。答应过大叔要守护大家,就不能食言。”
四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再没有犹豫。只有沉重的决心,像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绑在一起。最终,维克特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落叶:“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分别行动,留信,然后在村外古树下集合。记住,谁都别惊动。”
蓝月事务所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走廊一盏昏黄的魔晶灯。维克特推开二楼的门,脚步轻得像影子。茨和阿拉蒂亚并排睡在长椅上,双胞胎姐妹的呼吸均匀,长袍和蓝色裙摆纠缠在一起。铃音靠在墙边,和服微微敞开,武士刀抱在怀里。莉莉娅则蜷在沙发上,短裙修女服下,黑丝长腿微微弯曲,银发散在肩头。
他没有叫醒她们,只是从怀里取出四封信,分别放在她们枕边。信纸上字迹工整,却藏着从未说出口的温柔。
最后,他俯下身,依次在四人额头落下极轻的吻。茨的眉心微微皱了皱,像在梦中还想逞强;阿拉蒂亚的嘴角却弯起浅浅的弧度;铃音的睫毛颤了颤;莉莉娅则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维克特先生……”
维克特喉结滚动,狼耳垂下,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等我回来。”
格兰特城的街道安静得只剩虫鸣。雷欧站在爱琳家门前,风衣下摆被夜风卷起。他没有敲门,只是将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从门缝塞进去。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写满了承诺。
“莲姐,爱琳,艾莉西亚。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会给你们讲更长的故事,也会陪你们去吃那家草莓蛋糕。别担心我,更别互相吵架。——雷欧”
他站在门前良久,望着窗内隐约的粉白裙角和紫金衣摆,狼耳轻轻抖动,最终转身没入夜色。远处教堂的尖顶和魔法协会的塔楼在月光下沉默,像在目送他的背影。
魔女之村的木屋里,米娅借着烛光写完信,折好放在父母床头。信中她没有解释太多,只说“我们去处理一些必须解决的事,请不要找我们,我们会平安回来”。巴姆站在窗边警戒,龙角微微发亮,确认没人醒来。
米娅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哈尼亚,小女孩的修女服被子裹得严实。她弯腰在哈尼亚额头亲了一下,眼眶发红,却咬牙忍住。巴姆拉住她的手,两人像小时候偷跑出去冒险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离开,消失在村外林间。
古树下,夜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四人几乎同时抵达,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一眼,便朝着约定的地点疾行。古兰已经等在那里,光头上的黑色纹身在月光下像活物般缓缓游动。
“你们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满意,“很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古兰抬起手掌,那颗水晶球再次浮现。幽暗的光芒在球体表面旋转,很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边缘翻涌着混沌的雾气,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通往未知的深渊。
“进去吧。”古兰侧身让开,“通道只会维持片刻。记住我的指引,找到混沌霸王的核心,将它摧毁。”
维克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格兰特城的方向,狼耳在风中轻轻颤动。雷欧握紧机关大剑,米娅深吸一口气握住巴姆的手。四人依次踏入裂隙,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裂隙缓缓合拢,森林重归寂静。
古兰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道黑雾消散。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忽然裂开一个阴冷的笑容。脸上的黑色纹身疯狂蠕动起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庆祝。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进去了。愚蠢的孩子们,你们可不知道,自己带进去的究竟是什么。”
远处的虚空乱流中,一头红龙忽然猛地抬起头颅,赤红竖瞳骤然收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