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仙尊负手立于云端,白袍猎猎,仙气缭绕。他俯瞰下方灯火辉煌的洛水城,眼中尽是漠然与轻蔑。作为上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此次下凡巡视,不过是例行监察凡间是否有妖氛作祟。众生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尘埃,毫无价值。
夜风中夹杂着脂粉与酒香的暧昧气息,凌霄本欲绕行,却被城中一处张灯结彩的楼阁吸引。那楼阁雕梁画栋,门前车马喧腾,莺声燕语不绝于耳,牌匾上“南风馆”三字在红灯笼下透着淫靡的光芒。这处人间有名的男风之地,专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发泄私欲,里面那些卖身求生的男妓们,在他看来不过是最低贱的玩物。
凌霄的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厌恶从心底涌起。这些凡人竟以同类之身行此污秽之事,简直玷污了天地清明。他神识随意一扫,便穿透墙壁落入馆内大厅。
大厅内丝竹管弦靡靡,数十名姿容妖娆的年轻男子穿梭于客人之间,或斟酒,或调笑,或任由肥手在身上游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与体味,令人作呕。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名身着半透薄纱的男子正坐在一名肥胖富商腿上。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精致如画,唇红齿白,腰肢纤细却带着一股隐隐的倔强。他便是南风馆头牌祁烟。
富商的手肆无忌惮地探入祁烟衣襟,在他胸口揉捏,口中喷着酒气低笑:“烟儿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本老爷,赏钱少不了你的。”祁烟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媚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不甘与野心。他自幼被卖入此馆,饱尝人间冷暖与凌辱,心中早已燃起熊熊野火——他坚信,地位决定一切,只要能站在高处,便能将曾经践踏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强大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祁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户,直直对上云端那道超凡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容貌俊美绝伦,眉若剑锋,眼似寒星,周身仙气浩荡,令人不敢直视。即便对方刻意收敛气息,祁烟仍能感觉到那股睥睨众生的傲然与厌恶。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祁烟心跳如鼓,却没有低头,反而缓缓推开富商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仰头朗声说道:“这位仙尊,若我有你这般地位与修为,又岂会在这里任人玩弄、卖笑为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霄耳中。大厅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富商脸色铁青,骂道:“小贱人,你疯了?竟敢对仙人无礼!”
红袖正从楼梯上下来,她是南风馆的老鸨,一身华丽罗裙,妆容精致却透着刻薄。她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快步走来,赔笑道:“这位上仙,小馆鄙陋,烟儿年少无知,冲撞了仙尊,还请大人大量,莫与这贱奴一般见识。”
凌霄仙尊却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如寒冰般锁定祁烟,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身形一闪,已从云端直接降临在南风馆门前。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楼阁,所有人都感到胸口沉重,呼吸困难,跪倒一片。
“卑贱之物,也配与本尊说话?”凌霄的声音冷冽如刀,“本尊视尔等如尘土,你却妄言地位?可笑。”
祁烟在威压下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抬起头,眼中闪着大胆的光芒:“仙尊高高在上,自然不知我等苦楚。生而为奴,不过因为没有站对位置。若仙尊真有自信,何不与我一赌?我们互换身份,半年为期。若仙尊在我这具身体里,仍能保持清冷贞洁的本心,不被这凡尘污秽所染,不堕落成与我一样任人玩弄,那我心服口服,半年后自动换回身份,从此为奴为仆。若仙尊做不到……便证明地位与权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红袖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男妓与客人更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个男妓竟敢向仙尊提出如此荒唐的赌约?
凌霄仙尊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楼阁瓦片簌簌作响。“狂妄!本尊纵横九天万年,从未遇过如此有趣的蝼蚁。也好,本尊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清心寡欲、不可玷污。半年之后,若本尊仍守住本心,你便永世为本尊的奴仆,永堕畜生道。若本尊稍有动摇,便让你享用本尊的仙尊之位,如何?”
祁烟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狂喜,却被他极好地掩饰下去。他低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期待:“祁烟……愿赌服输。”
红袖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却不敢插嘴。她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此刻已看出这位仙尊对祁烟起了兴趣,便堆起笑容道:“既然仙尊有此雅兴,小馆自当配合。只是这互换身份之事……”
凌霄抬手打断她,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化作一道玄奥的符文,将他与祁烟笼罩其中。“本尊以天道为证,立下誓约。半年之内,灵魂互换,期间不得以任何手段提前破除。半年期满,若本尊本心不改,则灵魂归位;若有丝毫堕落,则永久互换。”
祁烟感觉到一股浩瀚之力将自己灵魂拉扯,他咬紧牙关,表面却显得欣然接受。实际上,他早已在心底盘算如何利用这个天赐良机。他只打算将此事告知凌霄座下最忠心的玄霜长老一人,其余人绝不能知晓。
凌霄看着祁烟眼中的“臣服”,心中只剩轻蔑。他自信以自己的仙尊道心,区区半年凡尘考验,不过儿戏。待他以这卑贱之身守住清白,再将这狂妄男妓彻底踩碎,让其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
符文大亮,金光刺目。
灵魂交换的剧痛同时袭来。
当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凌霄”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力与那具久经蹂躏的身体,不由得脸色骤变。而原本属于祁烟的身体里,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野心勃勃。
红袖愣在当场,看着突然变得气质迥异的两人,心中隐约察觉到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唯利是图的眼睛转了转,很快堆起笑容,对着如今身在祁烟体内的凌霄柔声道:“烟儿,还不快去陪那位贵客?今晚的银子可全指望你了。”
“凌霄”——如今的祁烟身体——只觉得一股恶心与屈辱直冲头顶。他下意识想运起仙力,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那曾经毁天灭地的力量荡然无存。而那肥胖富商已重新伸手过来,带着酒气的嘴朝他凑近。
真正的祁烟——如今占据了凌霄仙尊的身体——站在一旁,感受着磅礴的仙力在经脉中奔腾,嘴角几乎忍不住上扬,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朝红袖微微点头,声音已带上几分仙尊的清冷:“此事本座自有安排,你只需让这具身体……好好适应馆中生活即可。”
红袖心头一跳,却不敢多问,只得应是。
夜风吹过南风馆,灯火依旧旖旎,却已悄然埋下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祸根。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荒唐的赌约,将把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刻,被富商强行拉回雅室的“祁烟”,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力与屈辱。他的道心在颤抖,却仍死死守着最后的骄傲——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撑过这半年。
只是,他不知道,红袖那双见风使舵却又恶毒无比的眼睛,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个突然“变乖”的头牌,彻底调教成适应南风馆生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