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公寓里闷热得像蒸笼,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却吹不散空气里的紧张。陈泽凯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满是各种狗狗的照片,金毛的憨态、柯基的短腿、边牧的机敏……他看得眼睛发亮。这个暑假刚开始,他刚从大学回到家,心里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
“妈,”他终于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冲着正在切菜的陈婉宁喊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婉宁手里的刀顿了顿,转过身。她四十岁,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的清秀,身姿挺直,带着单亲母亲特有的坚毅与疲惫。她擦了擦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什么事?先说好,别又是乱花钱的事。”
陈泽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成熟稳重:“我想养只狗。大学生活挺孤独的,养只狗能陪我,也能让我学会负责。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自己照顾它,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婉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眉头紧锁:“养狗?不行,绝对不行。家里就这么大,狗毛到处飞,地板要天天拖,半夜叫起来邻居投诉怎么办?还有疫苗、狗粮、看病,哪一样不要钱?泽凯,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每天上班已经累得要命,哪有精力再伺候一条狗?”
“妈,你总是这样!”陈泽凯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别人家都能养,为什么我们就不行?我可以每天早晚遛它,自己掏钱买狗粮,训练它不乱叫。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我真的很需要它!”
陈婉宁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原则性的强硬完全显露出来:“为你想?我这些年为你想得还少吗?你爸走后,我放弃了多少机会,全心全意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养狗不是买个玩具,兴致来了就养,烦了就扔。出了问题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我?”
母子俩的声音越来越大,客厅里火药味浓重。陈泽凯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地板:“你就是太固执了!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就知道,你只会说不行不行,从来不肯为我妥协一次!”
“妥协?”陈婉宁的眼睛也红了,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我妥协得还不够多吗?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养狗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是真敢背着我带狗回来,我就立刻送走它!”
陈泽凯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闷响,转身冲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摔得山响。陈婉宁站在厨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疲惫与愤怒。这个家,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如今却因为一只根本不存在的狗,闹得几乎要崩裂。
晚饭时,餐桌上安静得可怕。两人谁也不看谁一眼,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陈婉宁几次想开口缓和,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知道,儿子房间里,陈泽凯正盯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不甘与倔强的光。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只金毛的照片上,心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