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特站在木棚门口,望着古兰消失的方向,狼耳微微颤动,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河水声依旧潺潺,却再也无法带来半点平静。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别无选择……就算不相信他,也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去赌。那水晶球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雷欧靠着墙壁,机关大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浅浅痕迹,狼耳低垂:“我同意。如果那些怪物真的降临,莲姐她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米娅擦掉眼角的泪痕,金色双麻花辫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晃动,她咬着下唇:“那就答应他。但我们得留后手,万一有诈,至少要有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巴姆默默点头,红眸里燃烧着决然,龙角隐隐发光:“一起去,一起回来。”
四人没有再多言,沉默地走出木棚。夕阳西下时,他们已经各自踏上归途,带着沉甸甸的秘密,像四道孤单的影子融进渐浓的暮色。
蓝月事务所的灯光温暖地洒在二楼客厅。阿拉蒂亚正和茨争抢最后一块蜂蜜饼干,铃音穿着和服安静地沏茶,莉莉娅则把新烤的曲奇摆上盘子。维克特推门进来时,脸上已换上平日里那副从容的表情。
“大家都在啊。”他笑了笑,狼耳放松地抖了抖,“我接了个紧急委托,得马上出发。地点有点远,可能下周才能回来。”
阿拉蒂亚立刻跳起来,蓝色裙摆一甩:“什么委托这么急?我们不能一起去吗?”茨也皱起眉头,白色长袍上的荆棘图案似乎都跟着纠结起来。铃音停下动作,莉莉娅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担忧。
维克特走过去,习惯性地揉了揉阿拉蒂亚的麻花辫,又拍拍莉莉娅的肩膀:“这次不行,是高阶委托,目标在偏远遗迹。你们留下来守着事务所,我答应下周回来,就一起回魔女之村,给米娅和巴姆过生日。母亲他们还在准备庆生会呢,我可不想错过。”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兄长气势。姐妹们虽然不满,却还是慢慢点头。莉莉娅把一包曲奇塞进他风衣口袋,轻声叮嘱:“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维克特点头,目光在她们脸上逐一扫过,像要把这熟悉的温暖牢牢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身后传来阿拉蒂亚不满的嘀咕,但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眼里的愧疚就会暴露一切。
格兰特城南区的石板街上,夜风带着凉意。雷欧站在街角,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翻卷。他面前是爱琳、卡朵莲和艾莉西亚,三人原本还为晚饭归属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同时安静下来。
“抱歉,我有急事。”雷欧挠挠狼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佣兵公会临时给了个高报酬委托,必须今晚出发。下周我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去魔女之村,给米娅他们庆祝生日,好不好?”
爱琳的蓝眼睛里闪过失落,粉白连衣裙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软:“又要走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卡朵莲挽住他胳膊,黑丝包裹的腿微微靠近,金瞳带着姐姐般的关切:“雷欧弟弟,真的没危险吗?要不姐姐陪你?”艾莉西亚撑着小阳伞,紫金裙摆轻轻晃动,异色瞳里满是不舍,却强装骄傲:“妾身的护卫可不能出事,下周必须准时回来,否则本宫亲自去接你。”
雷欧看着她们,胸口一阵酸涩。他强笑一声,分别揉了揉爱琳的粉发,拍拍卡朵莲的肩膀,又对艾莉西亚眨眨眼:“放心,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下周见。”说完,他扛起机关大剑,转身大步离开,没有给她们追问的机会。身后三道目光交织成网,久久没有散去。
魔女之村的夜晚安静得近乎压抑。米娅和巴姆回到家时,卡隆和薇欧拉已经睡下,哈尼亚小小的身影蜷在卧室床上,长款修女服铺开像一朵白云。米娅轻轻走进去,把一封叠好的信放在枕边。信纸上用她最喜欢的粉色墨水写着:我们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下周一定回来给你们过生日。不要担心,爱你们的米娅和巴姆。
她俯身,在哈尼亚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拉着巴姆悄悄从后窗离开。银发少年化作小巧的白龙,米娅爬上龙背,两人无声地滑入夜空,朝着约定的地点飞去。身后村子里的灯光渐远,像一幅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画卷。
黄昏时分,魔女之村外围的隐秘林间空地,古兰早已等在那里。光头上的黑色纹身在余晖中显得更加诡谲。他看见四人出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来了。”
维克特握紧魔力大剑:“废话少说,打开门。我们只想结束这一切。”
古兰没有多言,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空气中缓缓展开,里面涌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混沌气息。裂缝深处仿佛有无数低语在回荡。维克特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雷欧、米娅和巴姆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裂缝在他们进入后慢慢缩小。
古兰站在原地,目送裂缝彻底闭合。脸上的阴险笑容终于不受控制地扩大,纹身像活物般蠕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在空荡的林间回荡。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际,一道赤红的光芒正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魔女之村的方向。那光芒中隐隐传来龙翼扇动的低沉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虚空深处赶来,却已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