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找了佣兵公会后巷一处废弃的马棚,迅速把包裹打开。深蓝色的骑士制服带着淡淡的油蜡味,他先把风衣脱下叠好藏在角落,然后将制服套在身上。布料贴着皮肤有些紧绷,银色肩章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拉起兜帽,把狼耳紧紧压在里面,又用随身携带的布条额外缠了两圈,确保不会因为风吹而露馅。
换好衣服后,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站在马棚里,对着墙壁上反射出模糊影像的水洼练习。挺胸,收腹,步伐稳重而刻板,右手按在佩剑剑柄上——那是一把制式骑士长剑,剑身笔直,远不如木图沉重,却足够普通。他反复走了几趟,模仿汉斯平时那副中规中矩的模样,甚至低声练习了几句巡逻时的标准问话,直到自己都觉得挑不出破绽,才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夕阳已经西斜,街道上的行人被拉出长长的影子。雷欧低着头,尽量让兜帽的阴影遮住半张脸,朝着西城门内侧的骑士团驻点走去。路上他没有带木图,那口棺材状的魔具太过显眼,只能暂时留在马棚里。他右手义手握着剑柄,金属指节在手套下隐隐发凉,心底不断提醒自己:两个时辰,站完就走,绝不节外生枝。
教会骑士团总部坐落在格兰特城西区,一座由白石与黑铁筑成的庄严建筑,门前悬挂着象征圣光的徽记。雷欧走到侧门时,门口已有两名骑士在交接。他放缓脚步,学着汉斯的语气报上名字和编号,声音压得低沉且平稳。
“汉斯,第三巡逻队,下午值守西门内侧。”
负责登记的中年骑士抬起眼皮,目光在他兜帽下的脸上一扫。雷欧心跳微微加快,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垂头,做出疲惫却服从的模样。
“今天怎么这么早?而且……你这身高好像比昨天高了点?”
“最近练剑,个子窜了。”雷欧立刻接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队长也说我该多吃点,免得风一吹就倒。”
中年骑士哼笑了一声,似乎被这个回答逗乐,挥手让他过去:“去吧,别站得太死板,偶尔也转转脖子。晚上轮值的人还没来,你先顶着。”
雷欧点点头,迈步走进指定位置。西门内侧的岗哨相对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商队和市民。他站在石阶上,双手交叠按在剑柄,目光平视前方,身体却保持着随时能做出反应的紧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兜帽下的狼耳偶尔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他只能强行压住。
就在他暗暗松了口气,觉得今天或许能平安过关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左侧走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叩击石板的声音混杂着裙摆摩擦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雷欧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白色外套、及膝裙,还有那双包裹在黑丝裤袜里的修长小腿。
卡朵莲。
她正和一名低阶神官说着什么,侧脸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朝他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雷欧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义手下意识收紧剑柄。下一刻,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如果现在被莲姐认出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站姿不动,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石砖上的裂纹,可那道白色身影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