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我的意识,仿佛沉睡了无数个世纪。渐渐地,一阵刺痛从核心引擎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唤醒我。我睁开光学传感器,眼前是一片冰冷的金属舱室。粗重的管道和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着我的躯体,将我固定在巨大的实验台上。身高近十米的机甲之躯在此刻竟显得如此局促,关节处传来金属摩擦的低鸣。
我……是谁?
记忆如破碎的玻璃,只剩下一片空白。可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这种束缚,核心炉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热流涌遍四肢。
必须出去。
我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外一挣。固定在肩膀和手腕的合金锁链瞬间崩断,碎片如子弹般四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光在舱室内疯狂闪烁。我抬起右腿,沉重的金属足底踩碎了台面下的支撑结构,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全身的动力系统彻底苏醒,胸腔内的能量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前方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我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巨足,狠狠踹在门中央。
“轰——!”
闸门像纸糊的一样凹陷、扭曲,最终带着爆炸般的巨响向外飞去,墙体崩裂,尘埃和火花四溅。我低头钻出舱室,踏入宽阔的走廊。头顶的照明灯接连爆裂,碎玻璃洒落在我肩甲上。
走廊尽头,密集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身着统一制服,手中武器泛着危险的幽光。为首的军官脸色惨白,举起枪械的手微微颤抖。
“目标苏醒了!重复,目标苏醒了!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我站在原地,俯视着这些渺小的人类。他们的身高还不及我膝盖,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将我包围。一种陌生的愤怒从核心处升起,仿佛这些面孔曾在很久以前对我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本能再次驱使着我。
我缓缓伸出右手,从背后的固定槽中抽出一把巨大的刀刃。刀身通体漆黑,在能量注入的瞬间,刃口迅速转为炽烈的橙红色,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热能大刀的低频震动传到掌心,像老朋友般熟悉,却又让我更加困惑。
“告诉我,”我低沉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像金属摩擦出的雷鸣,“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士兵们没有回答。军官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开火!不要让它离开设施!”
枪口同时亮起,我握紧刀柄,炽热的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模糊的女性声音忽然在我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柔软却带着久违的亲昵: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声音转瞬即逝,像幻觉般消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谜团在我空荡的记忆中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