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偏僻的山林营地。戴安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她白天刚结束一场与走私团伙的激烈交锋,身体疲惫不堪,很快便坠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而,睡梦很快扭曲成一场血腥的噩梦。
在梦里,她发现自己正跪在泥泞的荒原上,双手被粗糙的藤蔓死死反绑。身旁是母亲戴希波吕和妹妹戴希瑞。三人皆赤裸着上身,身上布满鞭痕和污泥。周围是一群身材魁梧、脸上涂满诡异颜料的蛮荒部落战士,他们手持骨矛和锈迹斑斑的巨斧,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戴希波吕的眼神依旧带着女王的坚韧,她试图用身体护住两个女儿,却被一脚踹倒在地。戴希瑞年轻的脸庞写满惊恐,她拼命挣扎着,声音颤抖:“姐姐……妈妈……救我……”
戴安想大喊,想挣脱,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一个被拖出去的是戴希瑞。野蛮人将她按在沾满血迹的树桩上,巨斧高高举起。少女绝望的眼睛直直望向戴安,那一刻的恐惧与无助无比真实。斧刃落下,鲜血如泉水般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溅了戴安满脸。头颅滚落在尘土中,眼睛仍圆睁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未说完的呼救。
接着是戴希波吕。女王在最后关头仍试图用眼神安抚女儿们,她低声呢喃着亚马逊的古老祷词,却被粗暴地打断。斧头再次挥下,成熟而优雅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那双充满智慧与母性的眼睛在落地前的一瞬,定格在戴安身上,像是无声的托付。
最后轮到戴安自己。她被拖到血泊中央,冰冷的斧刃贴上后颈。死亡的寒意瞬间吞没了她。她看见自己的头颅被挑在长矛上,与母亲和妹妹的头颅并排高高悬挂在部落的图腾柱前,鲜血顺着木杆缓缓滴落,吸引着成群的乌鸦盘旋。
“不——!”
戴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着。全身冷汗已将衣衫彻底浸透,心脏像战鼓一样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感温热而完整,却仍能清晰感受到梦中斧刃切割的冰冷痛楚。那三双绝望的眼睛,仿佛还悬浮在黑暗的帐篷里,久久不肯散去。
她抱膝坐在床沿,反复回想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那些野蛮人的服饰、部落图腾的诡异花纹、母亲临死前那道充满不甘的眼神。戴安不是迷信之人,但作为亚马逊的战士,她深知神明有时会通过梦境发出警告。这场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脊背发凉,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降临的巨大灾难。
“必须回去。”她低声自语,“我得立刻找到母亲。”
戴安没有犹豫。她迅速穿好衣物,将金色的套索和护腕仔细收进行囊,又在桌上留下一张简短的字条,告知同伴自己有急事离开。趁着夜色最浓,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朝着海岸的方向疾行。
月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奔跑中,戴安的心头始终萦绕着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她不知道,当她踏上返回天堂岛的旅途时,一场远比梦境更加残酷的黑暗,已在亚马逊的古老海域悄然苏醒,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她们母女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