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清站在穆府正堂,窗外天光已透出灰白。她一夜未曾合眼,石青常服下摆微微皱起,脚上仍穿着那双室内软靴,靴筒边缘隐约露出肉色丝袜的细密织纹。萧若兰靠在她身侧,脸色苍白如纸,月白睡袍下摆垂落,丝袜足底因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
“母亲……他们真的会被放回来吗?”萧若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死死攥着她的袖角。
穆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那份沙场历练出的沉稳,此刻成了她唯一能给予的支撑。可她心底那股寒意,却如北疆的夜风般越来越重。男子既已入狱,这座府邸便不再是家,而是帝王撒下的第一层网。
就在此时,府门处忽然响起尖细的传召声。一个身着绛红官袍的太监领着两名小黄门快步走入,手中高举明黄卷轴,声音拖得又软又长:“陛下口谕,穆女将军穆婉清,即刻独入内宫觐见。旁人一律不得跟随,违者以谋逆论处。”
穆婉清眉心猛地一跳。她抬起眼,那双历经风霜的眸子里闪过锐利的警惕。萧若兰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住,颤声道:“母亲……您不能去……他们这是要……”
“若兰。”穆婉清低声打断她,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留在府中,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何事,都莫要轻举妄动。”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按了按萧若兰的肩头,指尖在对方月白丝袜覆盖的脚踝处稍作停留,像是在传递最后的力气,“记住,我穆婉清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说罢,她转身随太监走出府门。软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身后,萧若兰的哭声被厚重的府门隔绝,只剩风声呼啸。
宫道比昨日更显幽深。两侧禁军林立,甲胄反射的冷光如刀。穆婉清独自走在汉白玉石阶上,每一步都保持着女将军的笔直脊背。太监领她绕过养心殿,径直进入更内层的偏殿——那里熏香更浓,龙涎香混着甜腻的脂粉气,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穆婉清抬眼望去,只见永熙帝独自倚在宽大的软榻上,龙袍半敞,露出苍老却保养得宜的胸膛。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起贪婪的光芒,视线直直落在她脚上。
“穆女将军,你终于来了。”永熙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如湿冷的藤蔓,从她的小腿一路向上,“昨日在大殿人多眼杂,朕未能好好瞧瞧你卸去战靴后的模样。今日……朕特意为你一人设宴。”
穆婉清脊背挺得更直。她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开口:“陛下,臣父与臣子身陷天牢,罪名不实。臣请陛下明察,还我穆家清白。”
永熙帝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他拍了拍手,两个宫女悄无声息地端来锦凳,却被他挥手斥退。“清白?穆天雄那老东西,确实忠心,可惜……鸟尽弓藏的道理,他不懂。北疆已平,穆家铁骑便成了朕心头之刺。朕要的,从来不是边疆的安宁,而是……彻底的掌控。”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年迈的身躯却透出令人作呕的强势,视线死死盯住穆婉清的脚踝。“至于你,穆婉清……银枪女将,北疆第一美人。朕这些年,夜夜梦见的,都是你穿着丝袜征战沙场的模样。那双脚,踩过多少敌人的鲜血,却还能生得这般细腻……脱了靴子给朕看看。”
穆婉清眉眼间怒意骤起。她后退半步,声音冷冽如刀:“陛下自重!臣乃穆家女将,世代忠良,岂容陛下如此羞辱!若陛下执意要拿我穆家开刀,臣愿以死明志,绝不苟活!”
永熙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贪婪却更盛。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背,声音低哑而狠厉:“死?朕舍不得让你死。穆天雄和穆凌云已无活路,但你可以。朕要你留在宫中,做朕的女人。从今往后,你这双丝袜玉足,只许朕一人触碰、赏玩。朕会赐你荣华,赐你永不褪色的丝料,让你每日穿着最上等的丝袜,在朕的龙榻上侍奉……这不是羞辱,这是朕给你的天大恩宠。”
殿内熏香仿佛更浓了,黏腻得让人胸口发闷。穆婉清只觉一股恶寒从足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抬脚后撤,软靴在玉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丝袜下的足弓因愤怒而绷紧成完美的弧度。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眸里燃起不屈的火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休想!穆婉清生为穆家人,死为穆家鬼!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沦为帝王玩物!鸟尽弓藏,陛下今日做得如此绝情,他日必有报应!”
她的拒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永熙帝脸上。老皇帝的脸色彻底黑沉,嘴角却勾起更加阴鸷的弧度。他挥了挥手,殿外禁军脚步声骤起,隐隐将偏殿围住。
“婉清,你这傲骨……朕喜欢。”永熙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她丝袜包裹的足尖上,“不过,朕有的是时间慢慢磨。今日你若不从,便让你亲眼看着穆凌云在狱中如何受刑……或者,让萧若兰那丫头替你受过。你选吧。”
穆婉清心头剧震,萧若兰那张惊惧的脸瞬间闪过脑海。她握紧双拳,指节泛白,却仍旧挺直脊背,目光如北疆寒枪般锐利。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一张早已织好的巨网,正向她缓缓收紧。而那双黏腻的眼睛,正贪婪地等待着她最后的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