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大学的秋天来得格外温柔,金红色的枫叶铺满了校园的林荫道,微风拂过时,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严喆珂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国际金融衍生品定价》,旁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微信对话框正亮着。
楼成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训练结束了,刚打完一场实战,对面是个八品的家伙,被我三招撂倒。”
严喆珂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这么厉害?没受伤吧?”
“你老公什么水平,职业五品非人级,打八品还不是玩一样。不过下周有个重要的比赛,对手是四品外罡,得好好准备。”
“那你别分心,好好训练。”
“想你怎么办?”
严喆珂脸颊微微泛红,正要回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珂,又在和你的丈夫聊天?”
她转过头,看到朱莉正笑盈盈地站在身后。朱莉是她在康城大学的同班同学,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加州女孩特有的阳光气息。两人在衍生品课上坐邻座,几次小组作业合作下来,渐渐熟络起来。
“嗯,他刚训练完。”严喆珂合上电脑,礼貌地笑了笑。
“你们感情真好。”朱莉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她,“对了,这个周末你有安排吗?”
严喆珂想了想,摇了摇头。来康城大学两个月了,除了上课、练武、和楼成视频通话,她几乎没怎么出过校门。康城的唐人街倒是去过几次,但大多是买些调料和食材,匆匆去匆匆回。
“那正好!”朱莉眼睛一亮,“我家有个牧场,周末要举办一场派对,我想邀请你一起去。你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出去玩过吧?就当放松一下。”
“牧场?”严喆珂有些好奇。
“对,在康城北边,开车大概两个小时。我家的牧场很大,有马,有羊,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朱莉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而且派对很有意思,你一定会喜欢的。”
严喆珂犹豫了一下。楼成下周有比赛,她本想着周末多和他聊聊天,给他打打气。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而且朱莉这么热情地邀请,拒绝似乎不太礼貌。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来吧!”朱莉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你整天泡在图书馆和训练场,也该见识见识康城真正的乐趣。”
最终,严喆珂还是答应了。
周六清晨,朱莉开着一辆银灰色的SUV来接她。严喆珂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朱莉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到了牧场可能有点冷,我带了外套,可以借你。”
车子驶出康城市区,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山丘和广阔的草场。严喆珂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心里想着楼成今天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珂,你丈夫是武者对吧?”朱莉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嗯,他是职业五品非人级。”
“哇,那可真是厉害。我听说非人级的武者已经能肉身抗子弹了,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吧。”严喆珂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谈论楼成的实力,总觉得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事。
“那你呢?你也是武者吧?”朱莉瞥了她一眼。
“我是九品职业级。”严喆珂说得很平静。在国内,九品职业级算是武者道路的起点,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真厉害。”朱莉赞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个人在国外留学,你丈夫放心吗?”
严喆珂微微一愣,随即说:“他尊重我的选择。”
“真好。”朱莉的笑容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在国外肯定会遇到很多诱惑吧?”
“朱莉,你开玩笑了。”严喆珂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拐进了一条私家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橡树,枝叶交错,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穿过隧道后,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牧场出现在眼前,碧绿的草场上零星散布着白色的栅栏和几栋木屋,远处还能看到一群马在悠闲地吃草。
“到了。”朱莉把车停在一栋主楼前,“欢迎来到我的牧场。”
严喆珂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一点牲畜的味道,但并不难闻。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马匹的嘶鸣声。
“怎么样?漂亮吧?”朱莉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自豪。
“很漂亮。”严喆珂由衷地说。
“走吧,我先带你去房间放行李,然后带你四处转转。”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木屋,内部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各种牧场主题的装饰画,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朱莉带她去了二楼的客房,房间不大但很温馨,窗户正对着草场,视野极好。
“你先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来找你。”朱莉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严喆珂把背包放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楼成发了条消息:“到牧场了,环境很好,不用担心。”
楼成很快回复:“注意安全,别喝太多酒。”
“知道啦,你好好训练。”
发完消息,严喆珂换了件更舒适的衣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远处的草地上,似乎有一些人影在走动,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她没多想,转身下楼。
朱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牛仔服,戴着宽檐帽,看起来像是牧场的管理人员。
“珂,这是汤姆,我家的牧场经理。”朱莉介绍道,“汤姆,这是我在大学的朋友,严喆珂。”
汤姆摘下帽子,礼貌地点头致意。他的目光在严喆珂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
“欢迎来到牧场,严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谢谢。”
“我们先去骑马吧?”朱莉提议道,“牧场有几匹很温顺的母马,适合新手。”
严喆珂点了点头。她学过骑马,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骑术还是有的。
三人走向马厩,沿途经过几片围栏。围栏里养着马和羊,看起来和普通的牧场没什么区别。但严喆珂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些羊的眼神有些空洞,动作也显得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朱莉,你们的羊看起来有点奇怪。”她忍不住说。
“是吗?”朱莉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天气变化,它们有点不适应。”
严喆珂没再多问,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马厩里,汤姆牵出两匹栗色的母马,一匹叫黛西,一匹叫玫瑰。朱莉熟练地翻身上马,严喆珂也利落地跨上马背。两人沿着牧场的边缘缓缓骑行,朱莉一边走一边介绍牧场的各个区域。
“那边是牛棚,那边是饲料仓库,再往前是牧场深处的草场,平时很少有人去。”朱莉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有一条小河,景色很美,不过今天时间不够,下次带你去。”
严喆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树林郁郁葱葱,确实有种幽静的美感。她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吼,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拍打地面。
“那是什么声音?”她问。
“哦,大概是机器在运转。”朱莉漫不经心地说,“牧场里有很多设备,难免有些噪音。”
严喆珂皱了皱眉,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机器。
骑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回到主楼。朱莉说下午还有活动,让严喆珂先休息一下,自己去安排一些事情。严喆珂回到房间,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想和楼成视频通话,但信号不太好,视频总是卡顿。
她只好发了条语音消息:“这里信号不好,晚上再联系你。”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些羊空洞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在武道馆里,那些被彻底击败、丧失斗志的学徒就是那种眼神。
不对,她想,羊本来就是那样的。
可为什么总觉得不安呢?
下午两点,朱莉敲门进来,换了一身骑马装,看起来英姿飒爽。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笑着说:“珂,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不过要蒙上眼睛。”
“蒙眼睛?”严喆珂警惕地看着她。
“别紧张,只是一个惊喜。”朱莉笑得灿烂,“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严喆珂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相信朱莉,毕竟两人相处了两个月,朱莉一直很友善,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朱莉帮她戴上眼罩,然后牵着她上了车。车子颠簸了大约十几分钟,停了下来。朱莉帮她摘下眼罩,严喆珂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灰色的大房子前。
这栋房子比主楼要老旧得多,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房子周围是高高的铁丝网,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英文单词。
“这是什么地方?”严喆珂问。
“牧场的另一个区域。”朱莉推开门,“进来吧。”
严喆珂跟着她走进去,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动物的骚臭味,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味。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照明。墙上挂着的不是画,而是各种皮鞭、锁链和看起来像是刑具的东西。严喆珂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朱莉,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马上你就知道了。”朱莉的语气依然轻松,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朱莉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或者说是一个大厅,天花板上悬挂着明亮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房间里的景象,让严喆珂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个铁笼子,整齐地排列在大厅两侧,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不,不是人,是“东西”。那些“东西”有着人的外形,但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模样。有的趴在地上,脖子上套着项圈,拴着铁链;有的跪在笼子里,嘴里含着马嚼子,眼神空洞;有的甚至四肢着地,像牲口一样被拴在食槽前,正在吃着盆里的饲料。
严喆珂的瞳孔猛地收缩,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样?”朱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就是我家的牧场——人畜牧场。”
严喆珂猛地转过头,看着朱莉。朱莉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猎食者的光芒。
“你……你什么意思?”严喆珂的声音有些发抖。
“意思就是,这些笼子里的,都是被调教过的人类。”朱莉走到一个笼子前,伸手摸了摸里面那个女人的脸,“她以前是个律师,三个月前还是个趾高气扬的女强人,现在呢?你看她,多温顺。”
笼子里的女人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狗一样蹭着朱莉的手。
严喆珂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是职业九品的武者,论身手,她能轻易打倒朱莉和这里的所有人。但此刻,她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武力上的威胁,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对人性底线的恐惧。
“朱莉,你疯了。”她后退了一步。
“我没疯,珂。”朱莉转过身,看着她,“这个牧场已经经营了二十年,来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有的是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有的是欠了高利贷的赌徒,有的是喜欢被支配的变态。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归宿。”
“自愿?你管这叫自愿?”严喆珂指着笼子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愤怒。
“当然是自愿。”朱莉耸了耸肩,“合同写得清清楚楚,签字画押,法律上都成立。你可以去查,每个‘牲畜’都有合法的身份文件。”
严喆珂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些地方的法律确实存在漏洞,这种“自愿”的契约在某种程度上是合法的。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她盯着朱莉,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朱莉笑着,摊开双手,“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珂,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聪明,漂亮,又是个武者。你身上的那种气质,是我见过最迷人的。”
她走到严喆珂面前,伸手想要摸她的脸,被严喆珂一把拍开。
“别碰我。”
朱莉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看,你这种反应,更让人着迷了。我在想,如果你被调教成母狗,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比笼子里那些庸脂俗粉要美上一万倍。”
“你做梦。”严喆珂冷冷地说,转身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朱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觉得好奇吗?被彻底驯服是什么感觉?放弃所有思考,只听从主人的命令,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服从——那种感觉,难道不让你心动?”
严喆珂的脚步停住了。
她不想承认,但朱莉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她想起了楼成,想起了在国内的时候,楼成每次比赛前,她都会帮他按摩、准备营养餐、打理一切杂务。那时候,她总是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事情,甚至觉得,能为他做这些是幸福的。
这种心甘情愿的“服从”,和笼子里那些人的“服从”,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她猛地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危险的念头。
“朱莉,我不会被你洗脑的。”她转过身,看着朱莉,“我建议你收手,否则我会报警。”
“报警?”朱莉笑了,“你有证据吗?合同是合法的,这些人都是自愿的,警察来了又能怎样?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离开吗?”
话音刚落,大厅的几扇门同时打开,七八个壮汉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电击棒和绳索。
严喆珂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态。她是职业九品武者,对付七八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她看到了笼子里那些“牲畜”的眼神——空洞的,麻木的,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
那种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某种不愿面对的东西。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楼成不再爱她了,如果有一天,她的世界崩塌了,她会不会也像笼子里那些人一样,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母畜”?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小穴,竟然湿了。
不。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一拳挥向最近的壮汉。那一拳带着职业九品武者的力道,壮汉直接被轰飞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剩下的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东方女孩有这么大的力气。
“别让她跑了!”朱莉喊道。
严喆珂没有恋战,她转身冲向门口。又有两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一个扫堂腿放倒一个,肘击撞开另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冲出了大厅,冲出了灰色房子,冲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她不敢停留,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职业九品武者的速度远超普通人,没过多久,她就甩掉了追兵。
但她不敢停下,一直跑到主楼附近,才靠在树干上,弯着腰,剧烈地喘息。
心脏跳得像擂鼓,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打飞了一个壮汉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
是兴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笼子里那些“牲畜”的模样。那些空洞的眼神,那些顺从的姿态,那些被彻底剥夺了意志的躯体——
她的小穴,又湿了。
“严喆珂,你疯了。”她低声骂自己,用指甲掐了掐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楼成发来的消息:“比赛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晚早点休息。想你。”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回了两个字:“想你。”
然后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朝着主楼走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但当她走到停车场时,发现朱莉的车钥匙不在身上——大概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掉在了哪里。
她咬了咬牙,正要转身回去找,却听到身后传来朱莉的声音。
“珂,别急着走嘛。”朱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派对还没开始呢。”
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看起来像个天使。
但严喆珂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