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的时候,严喆珂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东瀛的天空和东国没什么两样,连云的形状都相似得让人提不起兴致。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
楼成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那是恐怖级巅峰武者才有的气息,即便在沉睡中也自然流转,仿佛天地间的一颗恒星,安静却不可忽视。严喆珂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丝骄傲,又夹杂着些许说不清的落寞。
“醒了?”楼成睁开眼,目光温柔。
“本来就没睡。”严喆珂微微一笑,“你这趟要待多久?”
“一个月吧,东瀛武道协会那边排了满满的课程和交流会,宇宙星空流的理论体系和实战技巧要完整传授,时间上没办法压缩。”楼成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委屈你了,本来想陪你好好玩的,但那边催得紧。”
“没事,我自己逛逛就好。”严喆珂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东瀛不过是东国的附属国,文化、建筑、饮食乃至街道布局都是东国的模仿版,连寺庙的飞檐弧度都学得一丝不苟,实在没什么新鲜感可言。她甚至能猜到那些所谓的“特色景点”会是什么模样——缩小版的园林、简化版的茶道、打了折扣的书法展示。
楼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说:“要是觉得无聊,就让酒店安排些当地真正有特色的东西,别委屈自己。”
严喆珂点点头,没有接话。
入境手续办得很快,东瀛方面安排了专车接机。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贵宾通道出口,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白手套,鞠躬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严喆珂和楼成上车后,司机用流利的中文问候,然后平稳地驶向市区。
酒店是东瀛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闹中取静,入口处是一片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楼成预订的是顶层的帝王套房,整个楼层只有这一间房,私密性极好。推开房门,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甚至能看到富士山的轮廓。
“满意吗?”楼成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挺好的。”严喆珂回头冲他笑了笑。套房确实奢华,从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到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从独立桑拿房到私人酒柜,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但她住过的顶级酒店太多了,这种程度的豪华早已无法让她心动。
楼成在房间里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接了一通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东瀛武道协会派了人来接他,说是下午有一场欢迎仪式,晚上还有交流晚宴,恐怕要到深夜才能回来。他临走前亲了亲严喆珂的额头,说了句“好好玩”,然后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套房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低鸣声。
严喆珂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风景,拿出手机翻了翻旅游攻略,发现推荐的那些地方她十年前就跟楼成度蜜月时去过了。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下楼去酒店的餐厅吃午饭。
餐厅在二楼,装潢是典型的日式现代风格,原木色的桌椅搭配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的复制品。严喆珂点了一份定食,味道中规中矩,谈不上惊艳。她慢慢吃完,又喝了一杯抹茶,正打算回房间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严女士,您好,我是本层的管家斋藤,负责您在入住期间的一切需求。”男人微微鞠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他大约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像是那种在高级酒店里服务了二十年、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
“你好。”严喆珂礼貌地点头。
“楼先生离开前特意嘱咐过,让我好好照顾您。”斋藤的语气温和而恭敬,“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知道您对今天的安排有什么想法?需要我推荐一些值得去的景点吗?”
严喆珂想了想,索性直接问道:“东瀛有什么真正有特色的东西?我是说,东国没有的那种。”
斋藤的眼神微微一闪,那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严喆珂常年练武培养出的敏锐观察力,根本不可能察觉。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点点试探的意味:“严女士说的特色,是指……文化层面的,还是其他方面的?”
“什么都行,只要新鲜。”严喆珂耸耸肩,“我在东国长大,东瀛这些东西我太熟了,寺庙、园林、茶道、花道,全都见过。我想看点不一样的。”
斋藤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我明白了。请您稍等,我回房间帮您拿一份客房服务手册,里面有一些特别的推荐。”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严喆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里藏着什么弦外之音,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几分钟后,斋藤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深蓝色的封面烫着金色的酒店logo,质感极好。他双手将册子递给严喆珂,语气依旧温和:“这是我们酒店的客房服务手册,所有服务项目都在里面。前面几页是常规的餐饮、洗衣、叫车等服务,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内容,或许会合您的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的读音,但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严喆珂接过手册,随手翻开。前面几页确实都是常规内容,中餐、西餐、日料、客房打扫、干洗服务、机场接送,诸如此类。她翻到中间,看到按摩服务那一项时,目光停留了片刻——上面写着“专业按摩师上门服务,男女皆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明了价格,比普通按摩贵了三倍不止。
她没有多想,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的纸张质感明显不同,比前面的纸更厚实,颜色也偏暗,像是故意做旧的效果。严喆珂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上面没有配图,只有一行行简洁的文字描述,字体是优雅的手写体,仿佛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服务项目的名称被刻意模糊化了,但内容描述却直白得令人脸红——“角色扮演·教师与学生的课后辅导”“职场精英·深夜加班的女秘书”“迷途少女·被陌生人带走的夜晚”……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价格,数字高得离谱,单位是日元,但换算成东国货币也足够让人咋舌。
严喆珂的脸腾地红了。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结过婚,和楼成之间也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但那些东西是私密的、关起门来只属于两个人的事情。而现在,一个陌生的男人,用一本印刷精美的册子,把这些赤裸裸的情色服务摆在她面前,还带着一种“您懂的”的微妙表情,这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毕竟是非人级武者。武道修炼不仅是锤炼身体,更是打磨心智。严喆珂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羞赧,合上册子,神色平静地看向斋藤:“我知道了。”
斋藤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快到几乎看不见。他微微颔首:“如果您有兴趣,随时可以拨打内线电话,我会亲自为您安排。所有服务都严格保密,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他说完这句话,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严喆珂拿着那本册子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她知道自己应该把那本册子扔进抽屉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是楼成的妻子,是恐怖级巅峰武者的伴侣,是东国武道界赫赫有名的非人级武者,她不应该对那些东西产生任何兴趣。
可是,那行字一直在她脑海里转——“迷途少女·被陌生人带走的夜晚”。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词条格外在意。或许是因为“迷途”两个字恰好击中了她此刻的心境——她确实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东瀛,不知道这一个月要怎么度过。楼成有他的事业、他的武道、他的追求,而她呢?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伴侣,但她也是她自己。她有自己的武道修为,有自己的骄傲,可在这段婚姻里,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件精美的附属品,被带在身边,被妥善安置,却从来不需要真正发挥作用。
这种念头让她感到羞愧。她爱楼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可有时候,爱和失落并不冲突。
严喆珂把册子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浴袍,躺在床上刷手机。她看了几部电影的简介,又翻了翻社交媒体,发现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各自的生活——有人晋升了,有人生了孩子,有人去了某个她从没听说过的小众旅行地。每个人都活得热气腾腾,只有她躺在一间豪华套房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严喆珂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斋藤。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严女士,晚餐时间到了。考虑到您今天刚到,旅途劳顿,我自作主张将晚餐安排在了您的房间里。”斋藤微笑着解释,“如果您想下楼用餐,我也可以立刻帮您调整。”
“不用了,就在房间吃吧。”严喆珂侧身让他进来。
斋藤将托盘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严喆珂走过去坐下,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银质的刀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斋藤打开红酒瓶塞,倒了两杯,一杯放在严喆珂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您不喝吗?”严喆珂看着他那杯酒,有些意外。
“这是为您的,我只是陪着倒一杯。”斋藤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如果您不介意,我想陪您喝一杯,顺便聊聊您对晚餐口味的偏好。”
严喆珂没有拒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品质很好,单宁柔顺,果香浓郁,应该是酒店酒窖里珍藏的好货。
晚餐是一道道上来的,先是前菜——鲷鱼刺身配柚子醋冻,然后是汤品——松茸清汤,接着是主菜——和牛菲力配黑松露酱,每一道都做得精致考究。斋藤全程在旁边侍候,添酒、换盘、介绍每道菜的特色,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吃到甜点的时候,斋藤忽然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轻轻放在严喆珂手边。
“这是什么?”严喆珂放下勺子。
“一份……剧情的草稿。”斋藤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您今天下午翻到了服务手册的最后一页,我想,您应该已经明白了那些服务的性质。如果您有兴趣尝试,我建议您不要选择那些固定项目,而是定制一个只属于您自己的故事。”
严喆珂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张纸。
斋藤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个漂亮的女人,独自来到异国他乡旅行。她住进了一家高级酒店,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假期。但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入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盯上了。酒店的服务员——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中年男人——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他利用职务之便,进入了她的房间,在她的酒里下了药。她会反抗,但药物的作用很快会让她失去力气,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够了。”严喆珂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斋藤立刻闭上了嘴,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有一种从容的等待,仿佛他已经知道答案。
严喆珂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还是伸手把纸拿了起来。展开后,里面的内容比斋藤口头描述的更加详细,分成了几个段落,每一段都写了具体的场景和动作,甚至标注了对话的台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你……”她抬头看向斋藤,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斋藤微微一笑,“决定权在您手里。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立刻销毁这张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喆珂沉默了很久。
她想到了楼成。他此刻应该正在某个宴会厅里,被一群东瀛武道界的人围着敬酒,讨论着宇宙星空流的奥义。他不会想到自己的妻子此刻正对着一张写满情色剧情的纸发呆,更不会想到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酒店管家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用一种狩猎者般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应该拒绝的。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但那张纸上的文字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她想起了下午那种迷茫和失落,想起了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越来越强烈的边缘感。她不是不爱楼成,她只是想知道,如果她不是严喆珂——不是楼成的妻子,不是非人级武者,不是那个永远得体、永远理智、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女人——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独自旅行的女人,会发生什么。
“我没有反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斋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克制。他站起身,从餐边柜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他将玻璃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严喆珂面前的红酒杯,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酒中。
透明的液体落入暗红色的酒液里,瞬间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严喆珂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斋藤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放回她面前,看着他的手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请慢用。”斋藤轻声说。
严喆珂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香气。她凑到唇边,犹豫了一秒,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的。她不知道是酒本来就是这个味道,还是她的心理作用让味觉产生了偏差。她又喝了两口,杯中的酒液减少了一半。
斋藤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般的耐心。
严喆珂放下酒杯,拿起刀叉继续吃甜点。她想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麻,那种感觉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沿着手臂向上爬升。她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但她没有停下,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几分钟,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个个光晕,斋藤的面孔也变得有些朦胧。她放下刀叉,双手撑住桌沿试图站起来,但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斋藤及时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严喆珂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四肢软得像一团棉花,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她能感觉到斋藤抱着她走向卧室,能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甚至能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她浴袍的腰带。
“后续的剧情……”严喆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直接安排就好。”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斋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她的浴袍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匀称的身材。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熟睡中的婴儿。
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调好角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严女士,”他低声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祝您有一个难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