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风界的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旧布。凌霄负手立于一座低矮山丘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灵光。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破败的坊市,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种小世界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灵风界位于三千大世界的边缘地带,灵气稀薄,修士修为普遍不高,连金丹期的都少见。以他大乘期的修为,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尊降临凡世的神祇,随便一个念头就能让整片天地为之变色。
但凌霄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刻意收敛了气息,只让自己表现出筑基期巅峰的样子,免得引起太大的骚动。他来灵风界也没有别的目的,纯粹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上一阵子——各大仙门和那些所谓的正道同修们,实在让他烦不胜烦。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敬畏、仰慕、渴望、嫉妒,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句“大乘仙尊”的尊称。凌霄早就听腻了。他更喜欢这种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至少不用时时刻刻端着一张清冷高洁的脸,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他内心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凌霄便觉得小腹处涌起一阵燥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幽深了几分。
他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打算去那座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灵风界虽然灵气稀薄,但偶尔也会出产一些其他地方没有的特产灵药,或许能碰上些意外收获。
山路两侧是密密的低矮灌木,偶尔有几只灵鼠从草丛中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凌霄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修士在赶路。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至少在这一刻,是真实的。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凌霄脚步一顿,微微侧耳。那惨叫声很快又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夹杂着粗鲁的咒骂和肆无忌惮的大笑。他的眉头轻轻一挑,犹豫了片刻,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修士,看修为不过是筑基初期和炼气期的样子,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而在空地中央,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踩着一个瘦弱修士的背脊,手里把玩着一枚储物戒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
“啧啧,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出来混?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真是丢人现眼!”那年轻男子一脚将脚下的人踢开,随手将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倒出来看了看,嫌弃地啐了一口。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气息明显更强的护卫,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正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
凌霄站在树影里没有立刻现身。他打量着那个年轻男子,对方的修为在筑基后期,天赋看起来不错,但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嚣张和不可一世,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
“你们这些贱骨头,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年轻男子拍了拍手,将储物戒指随手塞进自己的袖口里,又环视了一圈地上的修士们,“记住了,以后见了本少爷要绕道走,不然见一次抢一次!”
躺在地上的修士们连声应是,一个个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年轻男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凌霄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立刻引起了那两个护卫的注意。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警惕和审视。
“什么人?”其中一个护卫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年轻男子也回过头来,看清凌霄的修为显示是筑基期巅峰后,脸上的警惕之色立刻变成了不屑。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凌霄几眼,“又一个送上门来的?筑基巅峰?啧啧,看起来比这几个废物强点。”
凌霄没有理会他,目光平静地从地上那些受伤的修士身上扫过,然后落回了年轻男子脸上。“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欺凌弱小?”
“欺凌弱小?”年轻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本少爷乐意!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显然不觉得一个筑基巅峰能翻出什么浪来。
凌霄沉默了一瞬。以他的修为,要解决眼前这三个人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光是释放出大乘期的威压就能让他们的神魂崩溃。但他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他不想在这个小世界暴露身份,更不想引起那些正道仙门的注意。
于是他选择了退让。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平淡地说:“阁下请便。”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得意起来。“算你识相!”他大摇大摆地从凌霄身边走过,临走前还故意撞了一下凌霄的肩膀,挑衅意味十足。
凌霄站在原地,目送那三人消失在树林深处,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直到确认对方已经走远,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似随意地朝地上那些受伤的修士走去。
“你们没事吧?”凌霄蹲下身,伸手扶起一个伤势较轻的修士,顺手往他体内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
那修士原本苍白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感激地看了凌霄一眼,又心有余悸地望向年轻男子离开的方向,声音发颤地说:“多谢道友相助……不过您不该招惹他的,那个人是淫魔殿的少殿主,魔辰!”
“淫魔殿?”凌霄眉头微动,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说过,但光听名字就觉得不太正经。
那修士见他一脸茫然,连忙解释道:“道友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淫魔殿是近百年才崛起的一个魔修势力,殿主魔无极是渡劫期的修为,手段极其残忍,专门抓捕正道修士供其淫乐。这个魔辰是他的独子,仗着他父亲的势力,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见到落单的修士就抢,有时候还会……还会把人抓回去,听说他喜欢把玩弄的过程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说到这里,那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中满是恐惧。“淫魔殿的总坛就在灵风界北面的血煞山脉里,那里布满了禁制和阵法,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道友还是快些离开吧,万一被魔辰盯上可就麻烦了。”
凌霄听完这番话,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渡劫期的魔修,淫魔殿,专门抓捕修士供其淫乐……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他内心深处那片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角落。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麻,一股湿热的气息从丹田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又问了那修士几个关于淫魔殿的问题。从对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他大致拼凑出了这个势力的轮廓——淫魔殿是一个以淫邪功法为核心的魔修组织,殿主魔无极据说修炼了一门极其邪门的双修秘术,需要大量修士作为炉鼎。而他的儿子魔辰虽然修为不高,但仗着父亲的势力,在这一带为非作歹,名声极差。
“多谢道友相告。”凌霄站起身,朝那修士拱了拱手,然后又从袖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放在地上,“这些丹药你们分了吧,疗伤之后尽快离开此地。”
那修士千恩万谢地接过丹药,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道友,您真的不考虑离开吗?淫魔殿的眼线遍布整个灵风界,若是被他们盯上……”
“我自有分寸。”凌霄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平稳,甚至比来时还要从容几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波澜。淫魔殿,魔无极,魔辰……这些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紧锁着的门。门后那些肮脏、扭曲、不堪入目的念头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冲撞撕咬。
凌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狂乱的心跳,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改变主意了。原本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阵子,但现在,他忽然对灵风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确地说,是对那个淫魔殿产生了兴趣。
渡劫期的魔修,玩弄修士的手段,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少殿主……凌霄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修士所指的血煞山脉方向走去,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步伐中带着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急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凌霄在一处山涧旁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五官精致,眉眼清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怎么看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模样。
可他偏偏不是。
凌霄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许久,忽然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水里。冰凉的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脸颊和脖颈,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走脸上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
“凌霄啊凌霄,你可真是个怪物。”他低声自嘲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继续朝北走去。穿过这片山涧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起来,植被也明显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暗红色的岩石和干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气息,令人作呕。
凌霄皱了皱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又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越靠近血煞山脉,遇到的修士就越少,偶尔碰上一两个,也都是行色匆匆、面色慌张,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处山崖上看到了血煞山脉的全貌。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和裂缝,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嘴。山顶上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隐约可以看见有建筑群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想来就是淫魔殿的总坛了。
凌霄站在山崖上,远远地望着那片黑色的山脉,目光幽深难测。风吹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绝和决然。
他不知道淫魔殿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那种根深蒂固的渴望就像是一根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毒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缠绕着他,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试过用修炼来麻痹自己,试过用斩断心魔的法门来压制那些念头,甚至试过用清心咒一遍又一遍地洗涤自己的神魂,但都没有用。
那些念头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烙印,永远不可能被抹去。
凌霄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他被绑在冰冷的石柱上,身上的法衣被一件件撕碎,露出赤裸的躯体;周围是一群面目狰狞的魔修,他们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他,粗糙的手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他挣扎着、反抗着、尖叫着,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才是你该承受的一切。
那些画面太过逼真,逼真到凌霄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手紧紧攥着斗篷的边沿,指节泛白,好半天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不急,不急。”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来,总会找到机会的。”
他转身离开山崖,却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这个山洞不大,但胜在隐蔽,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若非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凌霄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然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但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叫魔辰的少殿主的模样——年轻、嚣张、不可一世,一看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凌霄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格外在意,或许是对方身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恶和肆无忌惮的霸道,让他内心深处某些东西产生了共鸣。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那个被父亲宠坏的少殿主,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凌霄睁开眼睛,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他在来的路上顺手从一个被魔辰抢劫的修士那里借来的——说是借,其实对方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将灵力注入留影石,石头上立刻投射出一段画面,正是魔辰抢劫那些修士的完整记录。
凌霄将这段画面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格外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魔辰的表情、动作、语言,还有他身后那两个护卫的反应,他都一一记在心里。看完之后,他收起留影石,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说。
他又在山洞里待了大约一个时辰,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重新起身。他没有急着前往淫魔殿,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距离血煞山脉不过百里,算是离淫魔殿最近的一个人类聚居地,镇上的修士大多修为不高,以炼气和筑基期为主,偶尔能见到一两个金丹期的修士。
凌霄在小镇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又点了一壶灵茶和几样小菜。他坐在窗边,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观察着街上的行人。
小镇的夜晚并不太平。街上偶尔能看到几队穿着黑衣的修士巡逻,每个人的胸口都绣着一个淫秽的图案——一条缠绕着裸女的毒蛇,看起来既邪恶又淫荡。凌霄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淫魔殿的外围弟子,负责维护这一带的秩序。
他注意到,这些巡逻弟子经过的时候,街上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像是生怕被他们注意到。偶有几个躲闪不及的散修,被他们拦住盘问一番,虽然最后都被放走了,但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足以说明淫魔殿在这一带的威慑力有多强。
凌霄看了一会儿,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探头一看,只见客栈门口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赫然就是白天见过的魔辰。
换了一身衣服的魔辰看起来更加张扬了,大红色的锦袍配上金线绣的腰带,整个人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修,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魔辰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一脚踹开想要上前招呼的掌柜,直接朝楼上的雅间走去。
凌霄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了房间,不紧不慢地朝魔辰进入的那个雅间走去。他的脚步很轻,气息收敛得几乎完全消失,像是融入了空气之中。走到雅间门口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和女子的娇嗔声,还有魔辰那标志性的狂妄大笑。
凌霄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个极小的符文。那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门缝之中。这是他独门的一种窥探法术,可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清晰地感知到房间内的一切动静。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道符文之中。房间里的画面立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魔辰正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个女修的服侍,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地上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刚刚被抓来的。
“小美人儿,别怕,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魔辰捏着那个年轻男子的下巴,笑得一脸淫邪,“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还能赏你几颗丹药呢。”
那年轻男子吓得浑身发抖,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魔辰见状更加得意,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对方嘴里灌,呛得那男子连连咳嗽,酒水顺着下巴流得到处都是。
凌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甚至比这更残忍、更变态的也见过不少。但此刻看着他面前的魔辰,他的心中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期待——他很想知道,如果这个嚣张跋扈的少殿主,有一天发现他面前那个看似普通的修士,实际上是一个大乘期的仙人,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更让他期待的是,如果那个大乘期仙人,主动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狠狠地践踏自己,魔辰又会怎么做?
凌霄收回灵力,睁开眼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凌霄退了房,离开了小镇。他没有直接前往血煞山脉,而是先在小镇周围的几座山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淫魔殿附近的禁制和巡逻规律。他发现淫魔殿的防御虽然严密,但主要针对的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对于筑基期以下的散修反而管得比较松。这大概是因为魔无极觉得,低阶修士根本不值得重视。
这正好合了凌霄的意。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平,又在身上涂抹了一些掩盖气息的药膏,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然后他混在一队前往血煞山脉附近采药的散修队伍中,顺利通过了淫魔殿外围的几道关卡。
进入血煞山脉之后,凌霄才发现这里比他从外面看到的更加广阔和复杂。山脉中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洞穴,有的洞穴里透出幽暗的灯光和奇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他注意到,有些洞穴门口挂着人的骨骸,有些洞穴里则传出凄厉的哭喊声和淫秽的大笑。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朝山脉深处走去。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他既畏惧又渴望的地方,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过一条阴暗的甬道,穿过一片长满血色苔藓的峡谷,最终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前停下了脚步。
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淫秽的图案,正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血色大字——“淫魔殿”。
凌霄抬头看着那块匾额,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殿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到处都是昏暗的灯火和缭绕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催情香气。大殿两侧站满了穿着暴露的女修和男修,他们或坐或躺,姿态放荡,有人甚至当众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凌霄面不改色地穿过这些人,目光落在大殿正中的那个高台上。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容貌阴鸷,双眸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渡劫期修士特有的强大威压,正是淫魔殿的殿主——魔无极。
凌霄停下脚步,微微垂首,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态。他能感受到魔无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那道目光像是实质的刀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剖开来看个清楚。
“你是何人?”魔无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霄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怯懦笑容,“回禀殿主,晚辈乃灵风界散修,想求殿主收留,在殿中谋一份差事。”
魔无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筑基初期的散修,也敢来我淫魔殿讨差事?胆子倒是不小。”
“晚辈听闻淫魔殿势力庞大,殿主更是神通广大,若能得殿主收留,晚辈愿效犬马之劳。”凌霄说着,又往地上跪了跪,姿态放得极低。
魔无极似乎对他的恭维颇为受用,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爹,这人我看着眼熟,是不是昨天在坊市那边见过?”
凌霄心中微微一动,余光瞥见魔辰正从侧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魔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哟,还真是你。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今天就来求我爹收留了?”
凌霄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惶恐,“少殿主恕罪,昨日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殿主,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
魔辰见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行了,既然你识相,本少爷也不跟你计较。正好殿里缺个打杂的,你就留下吧。”
凌霄闻言,连忙磕头谢恩,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他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这么容易就混进了淫魔殿。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跪在魔辰面前,仰头看着对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时,内心深处那种久违的悸动再次涌现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