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放学后的街道上充斥着学生们欢快的交谈声。灵雪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习惯性地抬手理了理，却不知道这是自己作为“男生”的最后一个寻常动作。
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时，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脚底升起。灵雪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正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发光。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如同被包裹进一颗巨大的粉色蚕茧中。
“什么——”
话音未落，他感觉全身的骨骼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下变得轻盈，肌肉的线条如水般融化又重塑。原本合身的校服变得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摩擦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肩膀变窄了，腰身收细了，胸前甚至多出了两处柔软的隆起。最诡异的是，头发在发根处传来酥麻的痒意，原本黑色的短发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着疯长，从耳际一路垂到腰际，每一缕都变成了樱花般的淡粉色。
光芒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巷子重新恢复平静时，灵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他喘着气，低头看见自己原本修长的手指变得纤细白皙，指甲上还覆着一层淡淡的珠光。校服衬衫从肩膀上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完全陌生的曲线。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清朗的少年音，而是带着一丝软糯的少女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撒娇一般。
灵雪慌乱地扯着衬衫想把自己裹紧，但手指触碰到自己皮肤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那触感太细腻了，细腻到让他觉得陌生又羞耻。他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还是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小巷深处传来。灵雪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精致洋装的少女正朝他走来，淡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纱沙...”灵雪几乎是本能地叫出她的名字。
纱沙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打量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捧住脸，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左右端详着灵雪：“果然，粉色最适合你了。我选了好久才定下这个发色呢。”
“你说什么？”灵雪皱起眉，想往前走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厉害，只能继续靠着墙，“纱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成...”
“变成女孩子了？而且还是粉头发？”纱沙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灵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换装游戏的界面，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粉发少女，穿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脚踩一双简约的帆布鞋。少女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分明就是灵雪自己的眼睛。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画面里的少女正保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扶着墙，微微喘息。
“这是...”灵雪的声音在颤抖。
“是你的新身体呀。”纱沙甜甜地笑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我给你换件衣服。”
话音刚落，灵雪感觉全身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包裹住，身上的校服衬衫和裤子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蕾丝连衣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腰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缎带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啊！”灵雪下意识地抱住胸口，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你...你让我穿这个？！”
“不喜欢吗？”纱沙歪着头，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点，“那换一件？”
粉色连衣裙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件白色的水手服上衣配深蓝色百褶裙，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蛋糕裙，裙摆层层叠叠，走起路来会轻轻飘起。每换一件，灵雪都能感觉到布料贴着皮肤的真实触感，甚至能闻到衣物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停！停下！”灵雪慌乱地喊出声，双手死死按住裙摆，生怕纱沙再换出什么更羞耻的衣服来。
纱沙听话地停下手指，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她走到灵雪面前，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抚过他粉色的发丝：“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什么意思？”灵雪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得可怜，根本撼动不了纱沙分毫。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纱沙收回手，退后两步，举起手机让灵雪看清屏幕，“这个游戏里，你是我的角色，我可以用这个界面控制你的一切。你的衣服，你的动作，甚至你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灵雪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双手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你的每一个动作。”纱沙说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灵雪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紧接着又涌上更深的绯红。他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但纱沙的手指动到哪里，他的身体就跟着做出相应的动作——她让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他就乖乖地转了一圈；她让他双手捧脸做出“可爱”的表情，他就不得不做出那个让他羞耻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动作。
“够了！”灵雪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纱沙，你到底想做什么？”
纱沙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她走到灵雪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那只手比她想象中还要小还要软，她轻轻握紧，然后抬头看着灵雪的眼睛。
“我想让你变成最可爱的女孩子，然后永远陪在我身边。”她说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灵雪，你记得吗？小时候是你救了我。那年冬天我掉进湖里，是你跳下来把我拉上岸的。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灵雪愣住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几乎已经忘记。那时候他十二岁，纱沙才九岁，在公园玩耍时她不小心掉进了结冰的湖里，他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事后他感冒了整整一周，纱沙的父母带着礼物上门道谢，他记得纱沙缩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永远属于我。”纱沙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灵雪的手背，“后来我发现了这个游戏，它可以把我选中的目标变成游戏角色，完全由我操控。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它做好，就为了今天。”
灵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那张天真的脸上写满了执拗和占有欲，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你...你疯了吗？”他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话，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也许吧。”纱沙笑了，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手机，“但我不会后悔。现在，让我们来试试你的第一套衣服吧。”
她滑动屏幕，界面上的服装菜单一层层展开。灵雪看见那些分类——甜美系、优雅系、可爱系、性感系...每一个分类下面都有密密麻麻的服装图标，从最简单的T恤短裤到繁复的洛丽塔洋装，从日常便服到cosplay服装，应有尽有。
“等等，纱沙，你不会是想...”
话音未落，灵雪感觉全身再次被光芒笼罩。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持久，他能感觉到衣服一层层地叠加在身上——先是贴身的蕾丝内衣，然后是束腰的胸衣，再是层层叠叠的衬裙，最后是一件粉白相间的洛丽塔洋装。裙摆宽大蓬松，上面绣满了精致的玫瑰花纹，领口缀着蕾丝花边，袖口收紧成荷叶边的样式。脚上被套上一双白色的过膝长袜和一双圆头的小皮鞋，鞋面上各有一个蝴蝶结。
光芒散去时，灵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华丽到夸张的洋装，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试着抬了抬手，袖口的荷叶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裙摆太蓬了，他的双腿几乎被完全遮住，走路时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动。
“太可爱了！”纱沙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绕着灵雪转了好几圈，时不时伸手整理一下裙摆上的皱褶，或者调整一下领口的花边，“我就知道这套最适合你。”
“纱沙...”灵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衣服，我脱不下来。”
他说的是事实。刚才在光芒中，他试图挣扎，试图抗拒那些衣服往身上套，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打扮成这副模样。而现在，他伸手去扯领口的蕾丝，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当然脱不下来呀。”纱沙理所当然地说，手指在屏幕上点开一个叫“服装效果”的页面，“我说过了，所有衣服都有特殊效果的。你身上这套叫‘甜美洛丽塔’，效果是——让你在穿着期间，说话会自动带上撒娇的语气，而且会不自觉地想要撒娇。”
“什么？！”灵雪刚喊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真的变了，尾音上扬，带着一丝软糯的撒娇感，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红。
“不信你试试多说几句话。”纱沙笑眯眯地说。
灵雪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说话。但他发现这很难，因为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冲动，让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用那种软软的语气向纱沙撒娇。他拼命忍住，眼眶都憋红了，最后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纱沙笑着关掉手机屏幕，伸手拉住灵雪的手，“走吧，该回家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灵雪被她拉着往前走，蓬松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粉色的发梢在胸前晃动，看着裙摆上精致的绣花，看着纱沙牵着他的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握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那...我还能去上学吗？”
纱沙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可以啊，只要你穿着可爱的衣服去就好。反正你现在这样，也没人认得出来了吧？”
灵雪愣住了。是啊，他现在这副模样，有谁会把他和那个普通的高中男生联系在一起？粉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身材，再加上这一身华丽到不真实的洋装——就算他说自己就是灵雪，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纱沙打断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办好转学手续的。”纱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踮起脚尖架在灵雪的鼻梁上，“戴上这个，就更像文学少女了呢。”
灵雪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那副眼镜，指尖刚触到镜框，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渗入皮肤。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然后又清晰起来，但看东西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滤镜，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这副眼镜也有特殊效果？”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认命感。
“聪明。”纱沙满意地点点头，“它会让你的视力变得极好，但代价是——你戴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要学习，看到书本就会想翻开看。不过放心，这个效果在你摘下眼镜之后就消失了。”
灵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纱沙这种“所有东西都有特殊效果”的设定了。也许是因为从心底里，他并不真的排斥这一切。那个救起落水女孩的冬天，那个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九岁女孩，那个笑着说“长大后我要嫁给灵雪哥哥”的小纱沙——他一直记得。
也许，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纱沙。”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那套洛丽塔洋装赋予的撒娇语气，但话语本身却是认真的，“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纱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夕阳的光线落在她金色的卷发上，在她碧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丽洋装的粉发少女——不，是粉发少年——然后展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笑容。
“我永远不会后悔。”她说，“因为我终于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灵雪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纯粹的喜悦和执拗，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揉了揉纱沙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那好吧，既然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就陪你疯到底。”
纱沙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抓住灵雪的手，拉着他在夕阳下奔跑起来。蓬松的裙摆在风中飞扬，粉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灵雪被她拽着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耳边是风声和纱沙清脆的笑声。
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样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
跑过街角时，灵雪余光瞥见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倒映出自己穿着华丽洋装的身影。那个粉发的少女在夕阳中奔跑，裙摆飞扬，笑容灿烂，看起来是那么快乐。
那个人真的是我吗？他在心里问自己，但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纱沙都会在他身边，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笑着说——你真可爱。
而他知道，自己会为了那双眼睛里的喜悦，心甘情愿地穿上任何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