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的喧嚣声逐渐褪去,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詹泠月独自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汗水还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运动背心的领口。她抬起手臂,用毛巾随意擦了擦额头,栗褐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衬得她那张冷艳的面孔更添了几分慵懒的疲惫。
刚刚那场格斗赛打得格外激烈。对手是个来自俄罗斯的女拳手,身高只比她矮上几厘米,肌肉结实得像头母熊,拳风凌厉得几乎能将人砸飞出去。詹泠月硬扛了三回合,靠着灵活的步伐和精准的膝击才在第三回合末段抓住破绽,一记高扫踢中了对方的太阳穴,直接KO取胜。走下擂台时,她的左肋还隐隐作痛——对方那一记重摆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护肋上,现在呼吸稍微深一点都能感觉到酸麻。
她摘下缠在手上的绷带,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击打沙袋留下的痕迹。更衣室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身高一米八二的体格,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像是猎豹一样充满爆发力与美感。她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无边框平光眼镜戴上,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副冷艳强势的模样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只有她知道,此刻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方才格斗时被击打带来的酥麻快感。
那种痛楚让她兴奋,让她战栗,让她在每一次被重击的瞬间都几乎要失态地呻吟出来。可是她不能,她必须维持住擂台上那个冷面女王的形象,不能让人看出她内心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渴望。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画面压下去。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被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腕,被皮鞭抽打时皮肤烧灼般的疼痛,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脖颈时窒息带来的恐惧与快感交织的眩晕。每一次被击打,每一次被碾压,都能让她在赛后独自一人时反复回味,甚至忍不住用手指去抚摸那些淤青和伤痕,感受那疼痛带来的满足。
詹泠月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向淋浴间。热水冲刷过身体时,左肋的淤青被热水一激,传来一阵刺痛,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开,反而让水流更直接地冲刷在那片青紫的皮肤上,感受着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开来的微妙触感。
洗完澡出来,她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好几条微信消息,大部分都是祝贺她获胜的。她滑动屏幕,目光在一众消息里扫过,最后停在姐姐詹芷烟发来的那条消息上:“泠月,今晚有空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急事。”
詹泠月挑了挑眉。姐姐詹芷烟是个事业型女强人,在跨国公司做区域总监,一年到头满世界飞,平时很少会主动联系她,更别说用“急事”这样的字眼。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分,这个点在姐姐那边应该不算太晚。她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詹芷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歉意:“泠月,恭喜你赢了比赛!我看了直播,那一脚踢得太漂亮了!”
“少来这套,”詹泠月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语气淡淡的,“你平时从来不看我的比赛,今天突然看直播,肯定是有事求我。说吧,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詹芷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叹了口气:“泠月,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总公司临时决定要我去欧洲分部驻守一年,负责那边的市场拓展,明天就得出发。我本来想推掉的,但这是升职的关键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詹泠月没说话,等着姐姐继续说下去。
“林天你知道的,他今年高三,正在准备高考。我这一走就是一年,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爸那边……你也知道,早就没了联系,就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想来想去,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詹芷烟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一年?就住在你那边,反正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三室两厅够你们两个人住了。”
詹泠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独居惯了,家里多出一个人来,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烦。更何况她还有那些隐秘的癖好,家里多了一双眼睛,她连自慰都要偷偷摸摸的,更别提那些更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芷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太会照顾人。”詹泠月的语气冷淡下来,“而且我平时要训练、要比赛,根本没时间管一个高中生。你给他找个寄宿学校,或者请个保姆,不是更方便?”
“寄宿学校这个时间点根本进不去,保姆我又不放心。”詹芷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泠月,姐求你了。林天那孩子你也见过几次,他从小就听话懂事,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收留他一年就好。这一年他的生活费、学费我都转给你,你不用操任何心,就让他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
詹泠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她其实知道,姐姐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当年姐夫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跟别的女人跑了,詹芷烟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升职的机会,她这个做妹妹的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未免太不近人情。
“……行吧。”詹泠月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是说好了,就一年。而且他不能影响我的训练和比赛,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我随时可以把他送走。”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詹芷烟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林天那孩子真的特别懂事,你见了他就知道了。对了,他明天早上到你那边,我把地址发给他,你明天在家等着就好。泠月,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反正是你欠我一个人情。”詹泠月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让他自己带好行李,我没空帮他收拾。”
“好好好,都让他自己来。泠月,你真是我的好妹妹!”詹芷烟的语气里满是感激,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詹泠月注意身体、比赛别太拼之类的话,然后才挂了电话。
詹泠月把手机扔回包里,揉了揉太阳穴。更衣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她坐在长凳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天那张脸。她上次见那孩子还是两年前,那时候他十六岁,个子已经窜到一米八往上,比同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也结实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结果。那张脸倒是随了姐姐,五官端正清秀,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又乖又老实。
两年不见,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詹泠月在心里默默想着,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拎着运动包走出了更衣室。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她开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着她还没完全干透的短发,街边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明天要怎么安排那个外甥,想着自己那些藏在衣柜深处的器具要藏到哪里去,想着以后在家里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越想越觉得烦躁。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住的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一百二十平的三室两厅,装修简洁利落,黑白灰的色调,跟她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唯一显眼的就是靠墙放着的一个大沙袋和几个哑铃片,那是她平时在家做基础训练用的。
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衣柜最上层叠放着几件运动内衣和T恤,下面挂着几件常穿的外套和裤子,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她知道,在衣柜最底层,在那几件叠好的毛衣下面,藏着一个小号的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皮鞭、绳索、手铐、口枷、还有几根不同尺寸的假阳具。那些东西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收集来的,每一件都承载着她无数个独自在深夜辗转反侧时释放欲望的记忆。
她蹲下身,拉开衣柜底层的抽屉,把那几件毛衣掀开,露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箱子拎了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整齐地码放着,每一件都用单独的布袋装着。她拿起一根黑色的皮鞭,手指轻轻抚过鞭身上细腻的皮质纹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明天那孩子就要住进来了,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詹泠月把箱子合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卧室,最后把目光落在床底。她弯腰把箱子塞进床底最深处,又用几个鞋盒挡在前面,确保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摘下眼镜。镜中的女人五官精致冷艳,琥珀色的眼睛在不戴眼镜时显得格外锐利,薄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她抬手摸了摸左肋那片淤青,指尖轻轻按压下去,疼痛立刻从皮肤表面传达到神经末梢,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即,一股隐秘的快感从身体深处升起,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擂台上对手那记重拳砸在她肋部的瞬间,那种几乎要将骨头击碎的剧痛感,让她在那一刻几乎要叫出声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兴奋。她渴望被更猛烈地击打,被更狠地碾压,被一个强大的男人彻底掌控和支配,把她摁在地上,用拳头、用皮鞭、用绳索,让她彻底臣服。
可现实中,她遇到的每一个男人,要么被她冷艳的外表吓退,要么在得知她是职业格斗家之后立刻怂了,没有人敢真正对她动粗,更没有人能满足她内心深处那些扭曲的渴望。她试过去那些地下俱乐部寻找同好,但那些所谓的“主人”在她看来都太弱了,要么是装腔作势的软脚虾,要么是只知道用蛮力的粗汉,没有一个人能让她真正产生被支配的快感。
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强大的男人,一个能在力量上碾压她、在精神上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跪下来臣服的男人。可这样的男人,她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
詹泠月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欲望而微微泛红的脸,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戴回眼镜,那副冷艳强势的女格斗家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她走出浴室,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喝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泠月,我把你的地址发给林天了,他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这是他现在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长大了好多?”
消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詹泠月点开来看,照片里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校服衬衫,站在学校门口,阳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比两年前更加棱角分明,下颌线硬朗,眉骨高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干净又精神。但让詹泠月注意到的是他的身材——白色衬衫被胸肌撑得有些紧绷,肩膀宽阔,手臂的线条透过衣袖也能看出结实有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这小子,两年不见,倒是长成个男人了。詹泠月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然后把照片划掉,回了个“知道了”,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再理会。
她喝完水,走进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平时没人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但落了些灰。她随手拍了几下,又去储物间翻出一套新的床单换上,把窗户打开通风。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反正那小子就住一年,有个地方睡觉就行,她可没心思给他布置得多温馨。
关了客房的灯,她回到自己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的房间里却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她翻了个身,左肋的淤青被床单蹭到,又是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故意往那边压了压,让疼痛更加清晰。
那种又痛又爽的感觉让她身体微微发烫,她把手伸进T恤下摆,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淤青,沿着青紫色的痕迹慢慢地、细细地摩挲。每按压一下,疼痛就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她咬住下唇,压抑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呻吟,手指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几乎是在自虐般地按压那片伤痕。
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强烈的痛楚,需要更彻底的支配。她闭上眼,脑海里开始想象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的、健硕的,有着一双能够将她彻底压制的有力手臂,和一双冷酷的、不带任何怜悯的眼睛。那个人会把她绑起来,用皮鞭抽打她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然后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命令她跪下,叫她舔他的鞋底,叫她承认自己是一条卑微的母狗。
光是想象这些,詹泠月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从下腹涌出,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翻身坐起,双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真是疯了。”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把身体里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擂台上被击倒,被一只无形的脚踩在脸上,被绳索捆住手脚动弹不得,而那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面孔却始终模糊不清。她在梦里挣扎着想要看清那张脸,可每次快要看到的时候就会醒来,然后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直到再次迷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詹泠月被闹钟叫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起来,感觉左肋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和灰色运动短裤,到客厅里开始做基础的拉伸和力量训练。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哪怕前一天刚打完比赛,第二天也必须保持一定强度的训练来维持身体状态。她做了三组俯卧撑、两组引体向上,然后又对着沙袋打了几组组合拳和膝击,直到额头见汗才停下来。
做完训练,她去冲了个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把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裤腰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她又戴上那副无边框平光眼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练又冷艳,像是某个公司的女高管,而不是刚刚在擂台上把对手打晕的职业格斗家。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又烤了两片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天发来的消息:“小姨,我已经出发了,大概九点半到您那边。打扰了。”
消息措辞礼貌又客气,还用了“您”这样的敬称,看得出是个家教很好的孩子。詹泠月挑了挑眉,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把杯子洗了,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把散落在地上的两个哑铃片放回角落。她环顾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了,就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九点二十分,门铃响了。
詹泠月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更壮。詹泠月目测了一下,这小子至少有一米八五,甚至可能更高,比她高出几厘米。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球鞋,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袋。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硬朗,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紧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两颗黑曜石,此刻正带着几分局促和羞涩看着她。
“小姨好。”林天微微弯腰,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打扰您了。”
詹泠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小子的体型确实好,宽肩窄腰,T恤下的胸肌轮廓清晰可见,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而且他站姿挺拔,整个人像一棵小白杨,精气神十足。
“进来吧。”詹泠月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淡,“鞋脱在门口,拖鞋在鞋柜里,你自己拿。”
“好的,谢谢小姨。”林天换了拖鞋,拎着行李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的布局,看到墙角的沙袋和哑铃片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收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中央,没有擅自坐下。
詹泠月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妈跟我说了,你要在这里住一年。我先跟你说好,我这人生活习惯比较固定,早上六点起床训练,晚上十点之后要保持安静。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做,我不会每天给你做饭。卫生自己打扫,衣服自己洗,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她的语气冷淡疏离,像是在跟一个合租室友交代规矩,而不是在跟自己的外甥说话。
林天听了,倒是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小姨,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自己会做饭,也会做家务,以后您的饭我也一起做吧,反正我一个人做也是做。”
詹泠月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小子的态度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没有青春期的叛逆,也没有被长辈照顾的理所当然,反而主动提出要做饭。她想了想,没有拒绝:“随你。”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那是你的房间,我昨天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你自己把行李放好,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但别指望我什么都给你准备好。”
“好的,谢谢小姨。”林天拎着行李朝客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小姨,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看冰箱里有什么菜,中午我来做饭。”
詹泠月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随便,你看着做就行。”
林天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客房。
詹泠月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孩子确实懂事得不像话,跟她想象中的叛逆高中生完全不一样。但正是因为太懂事了,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跟一个熊孩子斗智斗勇一年的准备,结果对方却是个礼貌乖巧的好好先生,这让她那些准备好的冷言冷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继续刷新闻,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听到里面传来拉开拉链的声音、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接着门被打开,林天走了出来。
他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手上什么也没拿,径直走向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食材——几颗鸡蛋、一盒牛奶、两根黄瓜、几个番茄、还有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鸡胸肉。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客厅里的小姨:“小姨,冰箱里东西不多,我等会儿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吧。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詹泠月头也没抬:“没有。”
“好的,那我先去买菜。”林天说着,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球鞋换上,“您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詹泠月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直到门关上,她才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到楼下那个高大的少年正大步朝小区门口的超市走去,步伐轻快,腰背挺直,整个人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活力。
詹泠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梦里的那个模糊身影。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那是她的外甥,是她姐姐的儿子,她怎么能把那种见不得光的幻想往他身上套?她一定是憋太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她转过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人到了,安排好了。”
詹芷烟很快回了一条:“太好了!泠月,真的太谢谢你了!林天那孩子从小懂事,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对了,他学习很自觉,你不用操心他的功课,他自己能搞定。就是有一点——他每天下午都要去健身房训练,可能晚上会回来得晚一点,你别担心。”
詹泠月看到“健身房”三个字,眉头微微一动。难怪那小子身材那么好,原来是有健身的习惯。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再次响起。詹泠月起身去开门,看到林天拎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站在门口,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白色的T恤领口稍微有些汗湿,贴在锁骨上。他冲詹泠月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小姨,我买了一些菜和肉,还有水果和牛奶,够吃几天的了。”
詹泠月侧身让他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拎着购物袋的手臂——小臂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清晰可见,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结实有力。她移开目光,语气依然平淡:“嗯,放厨房吧。”
林天把购物袋拎进厨房,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冰箱里放东西。詹泠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动作利落地分类摆放食材——蔬菜放冷藏,肉类放冷冻,水果放在果篮里,牛奶和鸡蛋放在专门的格子里。他的动作熟练有序,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人。
“小姨,中午我做个番茄炒蛋、黄瓜炒肉片,再蒸个鸡胸肉,您看行吗?”林天一边整理食材一边问。
“行。”詹泠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你经常做饭?”
“嗯,我妈经常出差,我从初中就开始自己做饭了。”林天说着,把鸡胸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解冻,“不过我的手艺一般,就是能吃而已,小姨您别嫌弃。”
“能吃就行。”詹泠月说完,转身回了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体育频道,上面正在重播昨天的格斗比赛。画面里恰好是她被俄罗斯女拳手一记摆拳击中的瞬间,镜头给了个特写,可以看到她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左肋被击中后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刀刃落在案板上有节奏地响着,然后是开火、倒油、翻炒的声音,紧接着一股香味飘了出来。詹泠月吸了吸鼻子,番茄炒蛋的酸甜味混着黄瓜的清香味,让她这个平时对食物没什么讲究的人也忍不住觉得有些饿了。
她关了电视,走到餐厅,看到林天已经把菜端上了桌。一盘番茄炒蛋色泽金黄,一盘黄瓜炒肉片青翠欲滴,还有一盘蒸鸡胸肉上面撒了些黑胡椒碎,旁边还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三菜一汤的标准,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这手艺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姨,吃饭了。”林天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等詹泠月坐下,自己才坐到对面。
詹泠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酸甜适口,鸡蛋嫩滑,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她又夹了一片黄瓜炒肉片,黄瓜脆嫩,肉片滑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她放下筷子,看了林天一眼:“手艺不错。”
林天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姨您过奖了,就是些家常菜。”
“家常菜才见真功夫。”詹泠月难得地多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空气中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詹泠月本来就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林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习惯,一直默默吃着,没有主动找话题。
吃完饭,林天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詹泠月也没有跟他客气,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股烦躁感又隐隐冒了出来。林天确实是个很懂事的少年,跟她相处起来也没什么压力,但正是因为这样,她反而觉得更加不自在——她是个习惯了独处的人,突然多了一个人在家里进进出出,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对那个少年的身体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注意。那宽厚的肩膀,那结实的腰身,那有力的手臂……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对什么样的男性会产生反应,而林天恰好符合了她潜意识里对“强大男性”的部分想象——年轻、健壮、充满力量感。
可是不行,那是她的外甥,是她姐姐的儿子,她绝对不能跨越那条线。
詹泠月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闭上眼。她需要冷静,需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理出去。她决定下午去拳馆加练,用身体上的疲惫来压制精神上的躁动。
她翻身坐起,换上一套黑色的训练服,戴上拳击手套,走出房间。林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她出来,抬头问了一句:“小姨,您要出去?”
“去拳馆。”詹泠月一边换鞋一边说,“冰箱里有剩菜,晚饭你自己热一下吃,不用等我。”
“好的,小姨注意安全。”林天说完,又低头继续看书。
詹泠月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本,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好看。
她猛地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骂了一句:“詹泠月,你他妈清醒一点。”
她大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几乎是逃一般地钻了进去。
而此刻,客厅里的林天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姨的身影快步走出小区大门,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然后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杠铃和做引体向上留下的痕迹。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向小姨的卧室门口。
门没锁。
他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转动,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