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黑域的夜,与中原截然不同。
天穹之上悬着三轮血月,猩红的光辉倾洒而下,将整片荒芜大地染成暗沉的血色。风沙裹挟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不息。苏慕璃立于一块嶙峋的黑色巨石之上,素白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千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几缕墨发被风卷起拂过冷艳的面庞,衬得那张绝色容颜愈发妖冶动人。
他微微眯起凤眸,凝视着远方若隐若现的部落灯火,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轻抚过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青色长剑,剑鞘上刻着云衍宗独有的云纹印记,此刻却被他用一道灵光遮掩了去——在这片对中原修士充满敌意的土地上,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都是致命的。
苏慕璃轻叹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大长老那张布满忧虑的脸。
“宗主,蛮荒黑域凶险万分,您孤身前往,万一...”大长老欲言又止,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
他当时只是淡淡摆手,“玄阴经的秘密若不解开,我云衍宗上下终将沦为他人炉鼎,这后果你可担得起?”
大长老闻言,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
苏慕璃收回思绪,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云衍宗立派千年,历代宗主皆是纯阴之体,修习《玄阴经》以镇守宗门。可直到他接任宗主之位后,才在一卷残破的古籍中发现了这功法的真相——那根本不是正统的修仙功法,而是一部双修功法的下半卷,专为炉鼎所创的雌鼎媚功。纯阴之体修此功法,会逐渐化为雌鼎,若得不到纯阳之根御鼎双修,最终必然会经脉尽断而亡。
而《玄阴经》最早现世之地,正是这片蛮荒黑域。
苏慕璃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泛出莹白。他必须找到功法的上半卷,否则云衍宗数十名弟子,包括他自己,都将面临生不如死的结局。
只是他没想到,这片土地的规矩竟如此残酷。
昨日他初入荒域,本想先找个落脚之处打探消息,却在途经一处小型部落时,差点被几个巡逻的黑人壮汉发现。那些人一看到他,眼中便露出贪婪而凶残的光芒,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方言,却有一个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中原人”。
那一刻,苏慕璃清楚地感受到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
若非他反应迅速,祭出一道隐身符遁入暗处,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后来他辗转找到一处偏僻的酒馆,用几枚低阶灵石换了些消息,这才得知蛮荒黑域的残酷规矩——中原男子踏入此地,轻则被抓捕为奴,重则当场斩杀。唯独女子方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行走,甚至备受追捧。
“中原女子都生得跟天仙似的,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来,若能娶上一个,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酒馆里一个醉醺醺的黑人汉子咧着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苏慕璃当时坐在角落,用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听到这番话,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那张被无数人称赞过“妖冶绝伦”的脸——这张天生妖娆的女相,此刻竟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翌日清晨,苏慕璃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发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解开衣襟,只见胸口处那朵原本淡粉色的玄阴花印记,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花瓣的纹路更加清晰,隐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功法反噬又提前了...”苏慕璃咬紧下唇,指尖微微颤抖。
按照古籍记载,《玄阴经》修炼到第七层后,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引发一次小规模的功法反噬,体内阴气暴走,若无纯阳之气调和,痛楚会越来越剧烈,最终整个人都会化为欲望的奴隶,彻底沦为雌鼎。
而他,已经修炼到第九层了。
苏慕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阴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衣物——那是一套中原女子的襦裙,月白色的丝绸质地,绣着淡雅的兰花暗纹。这是他出发前,大长老特意塞进储物袋的,说“以防万一”。
当时他觉得这是多余之举,甚至有些恼怒,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会沦落到穿女装的地步?
可此刻,他看着手中这套襦裙,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尊严与性命,孰轻孰重?
苏慕璃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他褪下男装,将那套月白襦裙一件件穿上。丝绸贴肤的触感冰凉滑腻,裙摆层层叠叠地铺散开来,腰间的束带勒出纤细的腰肢,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他对着水镜,仔细梳理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又用一支碧玉簪固定。镜中的女子...不,是男子,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阳刚之气,只剩下那张冷艳绝伦的脸,配上这身女装,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苏慕璃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也罢,既然要扮,便扮到底吧。”
他清冷的声音在帐篷中响起,带着几分决绝与无奈。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这面具是他早年从中原某个易容高手手中换来的珍品,能够细微调整面部轮廓,让原本就妖冶的面容更加柔和,彻底掩盖掉任何可能暴露性别的棱角。
面具贴好后,苏慕璃再次看向水镜,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眉若远山,凤眸含波,唇不点而朱,腰间盈盈一握,酥胸微隆,身段凹凸有致,比真正的中原女子还要美上三分,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质,仿佛九天仙子落入凡尘。
“这样...应该足够了。”苏慕璃低声道,声音也刻意调整得更加柔和,带着几分女子的婉转。
他收拾好行装,将长剑收入储物袋,只随身带了一把短匕防身,便踏出了帐篷。
蛮荒黑域的白昼与夜晚截然不同。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脚下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部落营地,用兽皮和粗木搭成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偶尔有黑皮肤的壮汉赤着上身走过,身上涂着某种白色的图腾纹样。
苏慕璃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最近的一处大型部落走去。
他穿着月白襦裙,身姿轻盈绰约,步伐不急不缓,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摆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沿路遇到的蛮荒壮汉,无不停下脚步,目光黏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惊艳与贪婪。
“嘿,瞧那边,是个中原女子!”
“啧啧,这皮肤可真白,嫩得跟羊奶似的...”
“瞧瞧那腰,那屁股,老子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娘们儿!”
粗鄙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低俗的哄笑。苏慕璃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与杀意,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只是握紧了袖中的短匕。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苏慕璃猛地停下脚步,抬眸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黑人男子站在他面前。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一张粗犷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正上下打量着他。
“中原女子?”那男子开口,声音低沉粗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说的却是中原官话,“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苏慕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婉转:“小女子姓苏,名慕,从中原逃难至此,还望...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他刻意将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弱女子的怯懦,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黑人男子见状,眼中更是精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逃难?中原富庶之地不好好待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苏慕璃心中飞快地运转着,面上却露出一丝凄楚:“家中遭了变故,族人皆亡,小女子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听闻蛮荒之地虽有凶险,却不似中原那般...那般...”
他说到此处,适时地哽咽了一下,眼角渗出两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那黑人男子见状,眼中的警惕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欲望。他伸手,粗糙的大掌直接捏住苏慕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啧,果然是个极品。”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德瑞克在这片地盘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娘们儿。”
他的手指粗粝,带着灼热的温度,在苏慕璃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苏慕璃强忍着甩开他的冲动,任由他打量,只是眼睫轻颤,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德瑞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松开手,大笑道:“别怕,老子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随便欺负女人。你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德瑞克的客人了。走,跟我回部落,让你见识见识咱们蛮荒的待客之道!”
说罢,他直接伸手揽住苏慕璃纤细的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腰勒断。
苏慕璃浑身一僵,差点本能地一掌拍过去,却在最后一刻强行压下杀意。他任由德瑞克搂着自己,朝部落深处走去,只是低垂的眸中,掠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德瑞克带着他穿过部落,来到一处最大的营帐前。那营帐用上好的兽皮缝制,帐帘上绣着某种猛兽的图腾,看起来颇为气派。
“到了,这就是老子的地盘。”德瑞克掀开帐帘,将苏慕璃推了进去。
营帐内,一个同样魁梧的壮汉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坛酒和一堆烤肉。那壮汉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目光落在苏慕璃身上,顿时愣住了。
“德瑞克,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极品?”那壮汉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苏慕璃,眼中满是惊艳,“中原女子?”
德瑞克哈哈大笑,拍了拍苏慕璃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怎么样赖瑞,够劲儿吧?老子刚才在部落口碰上的,说是逃难来的,老子就带回来了。”
叫赖瑞的壮汉走近几步,目光在苏慕璃身上来回扫视,从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到纤细的脖颈,再到微微隆起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那圆润挺翘的臀部上,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确实不错,老子还没尝过中原女人的滋味呢。”赖瑞舔了舔嘴唇,粗声粗气地说道,“德瑞克,你打算怎么处置?”
德瑞克坐到主位上,端起一碗酒灌了一大口,擦擦嘴,咧嘴笑道:“这么极品的货色,当然得好好享用。不过嘛,先让她歇歇,喝点水,别把人吓坏了。”
他说着,冲苏慕璃招招手:“过来,坐这儿。”
苏慕璃垂眸,莲步轻移,走到德瑞克身旁,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他刻意保持着几分距离,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抗拒,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温顺的模样。
德瑞克满意地点头,又递给赖瑞一个眼神,赖瑞立刻会意,倒了一碗酒端到苏慕璃面前。
“喝,这是咱们蛮荒特有的烈酒,喝下去身子暖和。”赖瑞粗声粗气地说道。
苏慕璃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心中冷笑。这酒里下了药,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却是一种能让人浑身无力的软筋散,喝下去后便会任人宰割。
他自幼修习《玄阴经》,对各类药物极为敏感,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他。
苏慕璃接过酒碗,在两人灼热的目光下,将碗沿凑到唇边,看似喝了一大口,实则只是用舌尖沾了沾,便用袖子掩住口鼻,将酒液尽数倒入了袖中的储物空间里。
“好酒。”他放下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波流转,魅惑天成。
德瑞克和赖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欲望。
“哈,果然是个识趣的娘们儿!”德瑞克大笑,伸手揽住苏慕璃的肩膀,粗糙的大掌在他肩头揉捏,“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子不会亏待你的。”
苏慕璃强忍着反胃,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只是低垂的眸中,寒光越来越盛。
他需要找到《玄阴经》的上半卷,而这片部落,或许就是突破口。
夜色渐深,营帐中点起了篝火,火光映照在苏慕璃白皙的脸上,投出明灭不定的光影。德瑞克和赖瑞喝了不少酒,醉意渐浓,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露骨。
“赖瑞,你说,咱们今晚...”德瑞克醉醺醺地说道,目光在苏慕璃身上流连。
赖瑞嘿嘿一笑:“早该了,老子等不及了。”
两人说着,便站起身,朝苏慕璃逼近。
苏慕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两位大哥...天色不早了,小女子该歇息了...”
“歇息?”德瑞克大笑,“正好,老子也困了,一起歇!”
他说着,直接伸手去扯苏慕璃的衣襟。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刻,苏慕璃眼中寒光一闪,袖中短匕瞬间滑出,锋利的刀尖直指德瑞克的咽喉!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刹那,苏慕璃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绞痛,玄阴花印记在胸口处灼烧起来,功法反噬竟在此刻发作!
他浑身一软,手中的短匕无力地掉落在地,整个人朝后倒去。
德瑞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苏慕璃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朵暗红色的玄阴花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苏慕璃心中大骇,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德瑞克俯下身,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印记,低沉的嗓音在苏慕璃耳边响起:“这是...玄阴花?”
苏慕璃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怎么会知道玄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