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那些光斑落在青砖地面上,像是被切割过的琥珀,带着一种粘稠而凝滞的质感。慕天澜跪坐在蒲团上,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微微打着卷儿,有些凌乱地贴着脸颊。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冰凉,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的颜色。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这样的清晨了。
那些曾经在高台之上俯瞰众生的日子,那些执掌宗门、一言九鼎的岁月,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得几乎看不真切。此刻的他能真切感受到的,只有膝盖下硬邦邦的蒲团,还有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寒气——那寒气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是《玄阴经》反噬时特有的那种阴冷。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父亲。”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慕清辞从内室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响。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料轻薄,隐约勾勒出腰身的曲线——那曲线原本不该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可这些日子以来,他一天比一天消瘦,腰肢也显得愈发纤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般。
慕天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收拾好了?”
“嗯。”慕清辞走到他身旁,犹豫了一下,也在另一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牵动了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父子二人就这样沉默地跪坐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地面爬到墙壁上,又慢慢地攀上了他们的衣角。那些光影落在月白色的布料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泛不出丝毫暖意。
慕清辞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手曾经洁白如玉,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握剑的手,是执笔的手,是能翻云覆雨的手。可现在,那双手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乌勒按在身下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深夜,月黑风高,四野寂静。乌勒闯进他的房间时,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体内的阴寒之气突然发作,四肢百骸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魁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看着他粗粝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肩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嘲弄。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少宗主,”乌勒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异域的口音,听起来粗粝得像砂纸,“你这是什么眼神?”
慕清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恨意,带着不甘,带着那种被侮辱到极致之后的倔强。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刚动了动,就被乌勒一巴掌扇偏了脸。
那一巴掌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慕清辞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隐约尝到一丝铁锈的味道。他想要挣扎,可体内的寒气却在这个时候发作得更厉害了,浑身的骨头像是被冻裂了一般,痛得他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挣扎了,”乌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你这身子,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反抗?”
他说着,伸手捏住慕清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慕清辞的脸上,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发紫,眼角还挂着一丝泪光——那不是想哭的泪,而是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啧啧,”乌勒咂了咂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堂堂玄阴宗少宗主,居然生得比女人还好看。你说,若是让那些弟子知道,他们敬畏的少宗主在我身下是什么模样,他们会怎么想?”
慕清辞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要开口骂人,可乌勒的手指却在这个时候掐住了他的下颌骨,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他说不出话来。那种被压制的感觉,那种连骂人都做不到的无力感,让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是玄阴宗的少宗主,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对象。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责任,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修炼,他努力,他把自己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剑,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阻碍。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像对待娼妓一样按在床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屈辱,比死还要难受。
乌勒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刻意的“温柔”。他的手从慕清辞的下巴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锁骨,动作缓慢而细致,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可那种“温柔”反而比粗暴更让慕清辞觉得恶心——因为那意味着乌勒根本不把他当成一个人,而是一件玩物,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别碰我……”慕清辞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乌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碰你?”他俯下身,凑到慕清辞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少宗主,你可知道,你这身子现在有多渴望我?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快把你冻死了,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能让你活下来。”
慕清辞的瞳孔又是一缩。
他知道乌勒说的是真的。这些日子以来,阴寒反噬的频率越来越高,发作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疼痛、寒冷、麻木,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他试过运功抵抗,可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在火上浇油,反而让寒气发作得更厉害。
而唯一能缓解这种痛苦的,只有乌勒。
准确地说,是乌勒体内的阳卷功法。
每次乌勒与他交合的时候,那种灼热的阳气都会像一条暖流一样涌入他的体内,驱散那些阴寒之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冰窟里被人捞出来扔进了温泉里,从头到脚都是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呻吟。可那种舒服,却是以他放弃尊严为代价换来的。
“我不需要你救……”慕清辞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
乌勒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占有欲,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慕清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双手刚抬起来,就被乌勒一只手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那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他的挣扎显得格外无力,像是一只被猎豹按在爪下的兔子,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劳。
那是第一次。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再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阴寒发作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在痛苦中被迫接受那种“温柔”的侵犯。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了那种感觉,甚至开始期待那种感觉——不是期待乌勒的触碰,而是期待那种痛苦被缓解之后的轻松。那种轻松像是毒品一样,让人上瘾,让人沉沦,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我。
“清辞。”
慕天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慕清辞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中衣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父亲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还有一些他看不分明的东西。
“别想那些了,”慕天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想多了,只会更痛苦。”
慕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自己已经不觉得痛苦了,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痛苦一直都在,只是被埋在了更深处,被一层又一层的麻木包裹着,像是结了痂的伤口,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可碰一碰还是会疼。
“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还能回去吗?”
慕天澜沉默了。
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寸,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阴影。那些阴影很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也抹不去。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剑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害怕什么。
“回不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从我们修炼那本经书开始,就回不去了。”
慕清辞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那种疼痛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钝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天澜,清辞,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父子二人的沉默。慕天澜和慕清辞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乌勒正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带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那个画面本该是很美的,可在慕天澜和慕清辞看来,却像是一头野兽站在门口,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他们。
“没什么,”慕天澜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只是在……等您。”
乌勒挑了挑眉,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逡巡了一圈。他的视线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躲闪。慕天澜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可这个动作反而让乌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等我?”乌勒迈步走了进来,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慕天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我做什么?等我宠幸你们吗?”
慕天澜的身体猛地一僵。
乌勒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地方。那种羞辱感让他的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想要反驳,想要说些什么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可话到嘴边,却化成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是,”他垂下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等您……宠幸。”
乌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捏住慕天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慕天澜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那双眼睛里曾经写满了高傲和不屑,可此刻却只剩下茫然和空洞,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天澜,”乌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曾经的玄阴宗宗主,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可现在呢?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等着我施舍一点温暖。你说,要是让那些弟子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他们会怎么想?”
慕天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高台之上,俯瞰众生的场景。那个时候,他是玄阴宗的宗主,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他高傲,他冷傲,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现在,他跪在一个异域男仆面前,像一条卑微的狗一样,等着被“宠幸”。
那种落差,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捏碎。
“说话,”乌勒的手指微微用力,掐得慕天澜的下巴生疼,“我在问你话呢。”
慕天澜的眼眶有些发红,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不知道。”
乌勒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得意。他松开手,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慕天澜和慕清辞。“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玩味,“那我想听你们说点别的。”
慕天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乌勒要做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乌勒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变着法子羞辱他们,逼迫他们说出那些让他们觉得羞耻的话语。有时候是让他们自称“奴婢”,有时候是让他们承认自己是“女人”,有时候是让他们亲口说出“想要”这样的字眼。每一次说出口,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划一刀,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乌勒,”慕天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
“嘘,”乌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今天我想听你们说——你们是我的女人。”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能听到角落里蟋蟀的叫声,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又重又沉,像是要冲破胸腔一样。慕天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慕清辞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你太过分了!”
乌勒转过头,看向慕清辞。他的目光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反而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慕清辞,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慕清辞就往后缩一点,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再也无处可退。
“过分?”乌勒弯下腰,凑到慕清辞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少宗主,你觉得过分?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不过分?是让我像以前一样跪在你面前叫你少宗主?还是让我继续当你的男仆,被你呼来喝去?”
慕清辞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乌勒伸手,拇指擦过他的嘴唇,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你们修炼玄阴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你们把我当成废物使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现在,我只是让你们说一句话,就觉得过分了?”
慕清辞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想要骂人,想要推开乌勒,想要夺门而出,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体内的阴寒之气像是一条毒蛇,时刻潜伏在他的经脉里,只要乌勒一个念头,就会发作出来,让他生不如死。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羞辱都要折磨人。
“说吧,”乌勒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了,今天我就放过你们。不说的话……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慕天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那些所谓的尊严,那些所谓的骄傲,早就在一次次的屈辱中被消耗殆尽。留下的,只有一副空壳,一副随时可以被拿捏的空壳。他睁开眼睛,看向乌勒,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是你的女人。”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乌勒还是听到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慕清辞:“该你了。”
慕清辞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鲜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摔成几瓣。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也是你的……女人。”
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那种碎裂的感觉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无声的崩塌,像是沙堡被潮水一点一点地冲垮,最后什么都不剩。
乌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足,带着得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他站起身,走到慕天澜和慕清辞面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像是在抚摸两只听话的宠物。“乖,”他说,“这样才对。”
慕天澜低着头,没有看他。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那种麻木从心里蔓延到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冷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对了,”乌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今天给你们准备了点特别的东西。穿上吧。”
慕天澜抬起头,看到乌勒手里的衣服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两套女装。
一套是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另一套是藕荷色的襦裙,腰间的系带是淡粉色的,带着一种少女般的娇嫩。两套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质地柔软,触手生温,可落在慕天澜眼中,却像是两件刑具。
“乌勒,”慕天澜的声音有些发抖,“这……”
“怎么了?”乌勒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不喜欢?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城里买回来的,花了不少银子呢。你们穿上一定很好看。”
慕天澜的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乌勒的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很平静,可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像是在说:你没有选择。
他低下头,伸手接过了那套水蓝色的长裙。布料入手顺滑,带着一丝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脱下身上的衣服,将那套女装一件一件地穿上。
裙子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腰间的系带收紧,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裙摆垂到脚踝,走动间泛着细碎的银光。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是清媚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可配上这身女装,竟毫无违和感,像是天生就该穿成这样。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另一边,慕清辞也换上了那套藕荷色的襦裙。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上还带着刚才咬破的血痕,看起来楚楚可怜,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他站在慕天澜身边,父子二人都穿着女装,站在一起,竟像是一对姐妹花。
乌勒看着他们,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他走上前,伸手替慕清辞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体贴的丈夫。“真好看,”他说,声音里带着赞叹,“比那些女人好看多了。”
慕清辞的身体僵住了,像是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感受到乌勒的手指擦过他的脖颈,带着一种暧昧的温度,让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要躲开,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过来,”乌勒退后一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我腿上。”
慕清辞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却发现慕天澜正低着头,不敢看他。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让他的眼眶又是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他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地走向乌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心里滴血。
他走到乌勒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乌勒的大腿很结实,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慕清辞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真乖,”乌勒低声说,“越来越像一个听话的小女人了。”
慕清辞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要哭,可眼泪却像是干涸了一样,一滴也流不出来。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比哭还要难受。
乌勒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从腰间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小腹,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玩物。慕清辞闭上眼睛,任由那种被侵犯的感觉蔓延全身。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习惯了在乌勒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天澜,”乌勒突然开口,“你也过来。”
慕天澜的身体一震,却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他在乌勒面前蹲下,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主人命令的仆人。乌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你知道吗?”乌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现在这样,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实现了,而且还是一对父子。”
慕天澜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你们说,如果让那些弟子看到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会怎么想?”乌勒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意的玩味,“他们敬爱的宗主和少宗主,居然穿着女装,坐在一个男仆的腿上。啧啧,这画面,想想就觉得有趣。”
慕天澜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不是女装,不是坐在男仆腿上的废物,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低不可闻的呜咽。
乌勒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根根针,扎进父子二人的心里。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昏暗。父子二人就这样被乌勒折腾了一整天,从跪坐到坐腿,从坐腿到躺下,每换一个姿势,乌勒都要说一些羞辱的话语,逼他们回应。
“舒服吗?”乌勒问,手指在慕清辞的腰上摩挲。
“舒……服……”慕清辞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想要吗?”
“……想……要……”
“叫我什么?”
“……主……人……”
每说一句话,慕清辞都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削掉一层。那种感觉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被剥夺,像是一层一层地剥洋葱,直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慕天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乌勒按在身下,被迫摆出各种姿势,被迫说出各种羞耻的话语。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嗓子也哑了,可乌勒却像是玩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
“天澜,”乌勒趴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哭的样子。”
慕天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别哭了,”乌勒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诡异,“哭了就不好看了。”
慕天澜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脸上游走。那种温柔比粗暴更让他觉得恐惧,因为那意味着乌勒已经完全掌控了他,连他的眼泪都可以随意摆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勒终于停了下来。他坐起身,看着床上两个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今天就这样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明天继续。”
慕天澜和慕清辞都没有说话。他们躺在床上,像是两条被晒干的鱼,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眼神涣散,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两具空壳。
乌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父亲……”慕清辞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们……还算是人吗?”
慕天澜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滑进头发里,消失不见。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些阴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笼罩其中,怎么也挣脱不开。一只飞蛾扑腾着翅膀,撞在窗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可挣扎有什么用呢?就像那只飞蛾,撞得头破血流,也逃不出那张网。
慕清辞翻了个身,背对着父亲,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乌勒的气息,那种陌生的、侵略性的气息,让他觉得恶心。可更让他觉得恶心的是,他居然开始习惯了这种气息,甚至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地寻找这种气息。
那种发现,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坐起身,发现父亲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被褥上残留的余温,证明这里曾经有人躺过。
“父亲?”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穿上鞋,走出房间。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一盏昏黄的灯,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他顺着灯光走去,走到一间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他的父亲和乌勒。
“……求求你,放过清辞,”是慕天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年轻,他……”
“放过他?”乌勒的声音带着戏谑,“你觉得可能吗?你们父子俩,一个都跑不掉。”
“我可以……”慕天澜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
“求我?”乌勒笑了,“那你先跪下。”
房间里沉默了。慕清辞站在门外,捂住嘴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听到房间里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上。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玄阴宗宗主,跪在了地上。
“乖,”乌勒的声音带着满足,“这才对嘛。来,叫我一声主人听听。”
“……主人。”
“大声点。”
“主人!”
慕清辞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跑。他跑到院子里,蹲在角落里,将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收,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那轮月亮又圆又亮,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悲欢离合。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看月亮。那个时候,父亲还在身边,母亲也还在,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说着闲话。那个时候,他是玄阴宗的少宗主,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未来要继承宗门的接班人。
可现在,他穿着女装,蹲在角落里,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那些曾经的美好,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他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回房间。他推开门,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慕天澜抬起头,看到慕清辞红肿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清辞,”他轻声说,“对不起。”
慕清辞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父子二人并肩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瘦长的影子。那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取暖,又像是在互相救赎。
可他们都知道,谁也救不了谁。
夜深了,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慕清辞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慕天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那个怀抱很瘦,硌得他骨头疼,可是很温暖,温暖得让他想要永远待在里面。
“清辞,”慕天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你一定要……”
“不,”慕清辞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父亲,你不能撑不下去。你要是撑不下去了,我怎么办?”
慕天澜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缓缓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新的折磨也马上就要开始了。父子二人都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又一个无尽的循环。
可他们别无选择。
只能继续走下去,直到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