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张三和孙越的家就像一口平稳的锅,锅里的水永远烧不开,也永远不凉透。每天早上七点半,张三准时起床,刷牙洗脸,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喝一杯孙越泡好的温牛奶,然后拎着公文包出门。晚上六点半,他准时下班回来,孙越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偶尔聊几句单位的琐事,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咀嚼。吃完饭后,张三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孙越收拾碗筷,然后两人各自洗澡,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日子就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每一张都一模一样。
孙越不是没有察觉丈夫的变化。她发现张三最近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年那种温柔的目光,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烦躁的打量,仿佛在看一件摆在家里的家具——该不该换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三十三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腰上有了赘肉,皮肤也不如从前紧致。她努力过,买过昂贵的护肤品,报过瑜伽班,甚至偷偷去美容院做护理,但张三似乎从未注意到。他注意到的,永远是别人的女人。
那天晚上,张三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孙越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书。张三走进卧室的时候,身上的酒气让孙越皱了皱眉头。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今天却喝得满脸通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他倒在床上,沉默了很久,久到孙越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关灯,张三突然开口了。
“孙越,我跟你说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孙越放下书,看着他:“怎么了?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张三翻了个身,侧对着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灼热,“今天……今天老李他们叫我去喝酒,席间聊起了一些事情。”
孙越等着他说下去。张三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他们聊到了……一些夫妻之间的事情。老李说他有个朋友,特别喜欢看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上床,觉得那样特别刺激。”
孙越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就是……”张三咽了口唾沫,“就是妻子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丈夫在旁边看着,或者知道这件事,然后会觉得很兴奋。这叫……这叫淫妻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孙越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着张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张三的表情认真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就像一匹饿极了的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孙越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三坐了起来,抓住她的手:“孙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们结婚五年了,日子太平淡了,太平淡了你知道吗?每天都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生活,我快窒息了。我想……我想找点刺激。”
“什么刺激?”孙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不敢相信,她希望自己猜错了。
“我想让你……”张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想让你去找别的男人。我想看着你跟别人做爱,或者你回来告诉我细节,那种感觉一定很刺激。我们试试好不好?就试一次。”
孙越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你疯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是你老婆!你怎么能让我去做那种事?”
“就因为是我老婆才让你去做!”张三的声音突然提高,然后又压低下来,带着一种几乎哀求的语气,“你想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每天都是这样,连做爱都像是在完成任务,你每次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但如果你跟别人做,那种背德感,那种刺激感,会让我们重新燃起激情的。你相信我,真的,我查了很多资料,很多夫妻都这样,他们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孙越摇着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丈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五年来,她勤勤恳恳地操持这个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张三身上,没有跟任何异性有过越界的接触,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可现在,她的丈夫竟然让她去找别的男人,还要她回来描述细节给他听。这算什么?这还算夫妻吗?
“我不做。”孙越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你想都不要想。”
张三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继续逼她。他转过身,背对着孙越,闷闷地说了一句“睡吧”,就再也不说话了。孙越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五年前的婚礼,想起张三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布置新房的甜蜜。那些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讽刺。
那一夜,孙越几乎没有合眼。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床给张三准备早餐,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张三不再看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吃完就匆匆出门了。孙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很久,最后打电话请了假,没有去上班。
之后的一个星期,张三没有再提那件事,但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回到家就钻进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孙越试着跟他说话,他只是敷衍地应几声,连正眼都不看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不再碰她,甚至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孙越心里难受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僵局。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是不是自己太平凡、太无趣,才会让丈夫产生这种畸形的想法?
那天晚上,孙越做了晚饭,敲了敲书房的门:“张三,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孙越推开门,看到张三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色情图片。张三看到她进来,慌乱地关掉了窗口,但孙越还是看到了。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那么喜欢那些东西?”孙越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张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杀伤力。孙越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托付终身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话:“越越,嫁人了就要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有什么事多沟通。”可是,这种事要怎么沟通?她要怎么包容丈夫想让她去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欲望?
手机响了,是张三发来的消息。孙越点开一看,是一篇关于淫妻癖的心理分析文章。文章里说,这种癖好源于对权力的掌控和对禁忌的渴望,如果夫妻双方能够坦诚沟通并达成共识,反而能增进感情。张三还附了一句话:“孙越,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想让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好。你好好看看这篇文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
孙越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沙发上大哭了一场。她哭够了,洗了把脸,重新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篇文章读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也许是想找到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张三不是变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但她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觉得绝望。
那天晚上,张三回来得很晚。他推开门的时候,孙越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张三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他走过去,坐在孙越身边,轻声说:“孙越,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真的需要你的理解。我们结婚五年了,感情已经淡得像白开水一样,我需要一点刺激,一点新鲜感。如果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但你能不能试着理解我?哪怕只是假装理解,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孙越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这个男人,曾经意气风发,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终身,现在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地上乞求她去跟别的男人上床。她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张三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就一次,你找一个男人,跟他发生关系,回来告诉我细节,之后我们就把这件事忘记,继续过我们的日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提了。”
孙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想拒绝,想说“不”,但当她看到张三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时,她的心软了。她害怕,害怕如果自己拒绝了,张三会彻底离开她,会去找别的女人,甚至会在外面乱搞。她不想失去这个家,不想失去这段婚姻,即使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她也想维持下去。
“你让我想想。”孙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张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用力点头:“好,你慢慢想,我不急。但你要记住,这件事对我们都好,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孙越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她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同事们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她的上司陆政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关心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孙越看着陆政那张忠厚老实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陆政,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他今年三十八岁,离异单身,在公司里是个中层领导,平时对她也不错,经常照顾她。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陆政似乎是最合适的。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孙越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拼命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她怎么能这样想?她怎么能把无辜的同事牵扯进来?她不能,她绝对不能。
可是晚上回到家,面对张三那张期待的脸,孙越又动摇了。张三每天都在旁敲侧击,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甚至开始在网上找一些关于淫妻癖的案例,把那些夫妻如何通过这种方式增进感情的“成功经验”转发给孙越看。孙越看得越多,心里的防线就越松动。她开始觉得,也许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不堪,也许真的像张三说的那样,只是夫妻之间的一种特殊情趣。
最后一个周末,孙越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张三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孙越握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张三,我……我答应你。”
张三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抓住孙越的手:“真的?你答应了?”
“嗯。”孙越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只做一次,做完之后我们就把这件事彻底忘记;第二,你绝对不能出现在现场,我也不会告诉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等我回来之后,你想问什么我再告诉你;第三,如果我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停止。”
“好,好,都依你。”张三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找好人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不用。”孙越摇了摇头,“我自己会处理。”
那天晚上,张三破天荒地对她温柔起来,抱着她说了很多情话。但孙越躺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冰冷。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陆政。她想,也许这就是命吧,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往前走。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知道,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原来的孙越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孙越特意在陆政面前多待了一会儿。陆政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她进来,笑着问:“孙越,有什么事吗?”
孙越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说:“陆总,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陆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正好我今天没什么安排。”
孙越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荒凉。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婚姻、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改变。而她最爱的丈夫,正站在她身后,推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张三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我不回家吃饭,别等我。”
发完消息,她关掉了手机,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