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深秋。
神凰皇宫大殿内,金丝楠木雕成的龙柱上盘绕着九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镶嵌着南海夜明珠,将这百丈见方的殿堂照得如同白昼。殿中铺着自西域进贡的猩红地毯,两侧侍立着十二名身着玄甲的女侍卫,手持长戟,面容肃穆。
神凰女皇颜璃端坐在九阶之上的凤椅上。她今日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腰间系着一条三指宽的玉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陛下,东瀛使团已在殿外候旨。”内侍总管躬身禀报。
颜璃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凤椅扶手。东瀛,那个隔着茫茫大海的岛国,这些年一直动荡不安。据说北方的倭国势力不断南侵,东瀛女皇天照的政权岌岌可危。此番前来,恐怕是求援来了。
“宣。”
殿门缓缓打开,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名身着紫色和服的女子当先走进,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那女子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脚下那双木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照。
颜璃的目光落在来者脸上。东瀛女皇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精致,肌肤胜雪,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几分媚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精明。她头上梳着高岛田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东瀛女皇天照,拜见神凰女皇陛下。”天照在阶前三步处停下,双手交叠于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颜璃没有立刻让她平身。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来自海外的君主,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天照的气息不弱,至少在天境中期以上,但比起自己这个天境巅峰,还差着一截。不过,颜璃注意到一个细节——天照的右手始终藏在袖中,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像是在防备什么。
“平身。”颜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赐座。”
侍从搬来一张紫檀木椅,天照道谢坐下。她的两名随从则侍立身后,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女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和服,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陛下此番远道而来,所为何事?”颜璃开门见山。
天照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副愁容:“陛下有所不知,我东瀛近年来内忧外患,北方的倭国趁我朝内乱之际,频频南侵。臣虽竭力抵抗,但国力空虚,难以支撑。此番前来,是恳请陛下念在两国百年交好的份上,出兵相助。”
“哦?”颜璃挑了挑眉,“据我所知,东瀛虽小,但军队精锐,又有天险可守,怎么会被区区倭国逼到这般境地?”
天照苦笑:“陛下明鉴。倭国那边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群术士,擅长一种邪门的幻术,能在战场上迷惑我军将士的心智。臣虽有心抵抗,奈何军中将士纷纷中招,这才节节败退。”
“幻术?”颜璃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幻术?”
天照摇了摇头:“臣也说不清楚。只听说那些术士能通过一种特殊的气味,让人陷入迷幻之中,失去战斗力。臣曾派高手前去探查,但无一例外,全都中了招,回来后神志不清,整日痴痴傻傻,只知道追逐各种气味。”
颜璃眉头微蹙。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奇术。不过,这倒让她想起一件事——东瀛自古就有一种叫“香道”的秘术,据说能通过香料影响人的心神。难道这种幻术,就是香道的变种?
“陛下,”天照见颜璃沉吟不语,又说道,“臣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若陛下愿意相助,臣愿将东瀛的樱花石矿脉,以及每年三成的税收,都献给神凰。”
樱花石是东瀛特有的一种灵石,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三成的税收,更是每年数以百万计的金币。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但颜璃并没有立刻答应。她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天照脸上逡巡。这个女人,看起来诚惶诚恐,言辞恳切,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东瀛女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低头?
“陛下,”天照见颜璃犹豫,忽然站起身来,“臣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陛下。不如这样,臣让随行的侍女为陛下演示一些东瀛的技艺,也算是略表诚意。”
颜璃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天照身后的那个少女。那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她是臣的贴身侍女,酒井英子。”天照侧身让开,对那少女点了点头,“英子,给陛下展示一下东瀛的樱花按摩。”
酒井英子应了一声,脱下木屐,赤脚走上台阶。她穿着一双肉色的短丝袜,脚尖处微微有些泛黄,显然已经穿了有些时日。当她走到颜璃面前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飘了过来。
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颜璃的鼻子却猛地抽动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气味产生反应,只觉得那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酸涩,一丝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陛下,”酒井英子跪在颜璃面前,双手轻轻捧起颜璃的右脚,“请允许臣为您按摩。”
颜璃没有拒绝。她任由酒井英子脱去自己的凤靴,露出一双裹在白色云袜里的玉足。酒井英子的手指很柔软,带着一种温热的力量,在她脚底的穴位上轻轻按压着。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渐渐地,颜璃发现自己的心神开始变得恍惚。
那股气味越来越浓了。
酒井英子离她很近,那双肉色短丝袜包裹的脚就在她眼前晃动。颜璃能清楚地看到丝袜脚趾处那一片淡淡的黄色汗渍,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汗液和皮革的酸臭味。这种味道本该让人作呕,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格外诱人,就像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陛下,”天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东瀛的樱花按摩,可还舒服?”
颜璃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凑到了酒井英子的脚边,鼻尖几乎贴到了那只短丝袜上。她心中一惊,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潮红。
“不错,”她强作镇定地说道,“确实有些门道。”
天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陛下若是喜欢,臣可以让英子每日为陛下按摩。东瀛的樱花按摩,最擅长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对修炼大有裨益。”
颜璃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那双肉色的短丝袜,看着那上面隐隐透出的脚趾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想要再闻一闻那股味道,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那种让她心神荡漾的气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颜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重新恢复了威严的神色。
“天色不早了,”她站起身来,“朕让人为你们安排住处,明日再议出兵之事。”
天照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颜璃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她不敢再看那双短丝袜,不敢再闻那股气味。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身为神凰女皇,她自信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威胁到自己。天境巅峰的实力,让她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阴谋诡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开始,将会彻底改变她,乃至整个神凰的命运。
当夜,颜璃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樱花林中,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一场粉色的雪。酒井英子站在她面前,脱下了那双肉色的短丝袜,露出了一双白嫩的脚。那脚趾修长,脚弓优美,脚心处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颜璃跪了下去,捧起那双脚,将鼻子埋进脚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让她浑身颤抖,无法自拔。
“陛下,”酒井英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您喜欢吗?”
颜璃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喜欢……”她听见自己喃喃说道。
然后,她醒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颜璃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连贴身的亵衣都湿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对劲。
颜璃皱起眉头。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侍女,一双普通的短丝袜,怎么就能让她如此失魂落魄?
她决定明日就让天照带着使团离开。无论东瀛开出的条件有多丰厚,她都不想再冒险了。
然而,第二日一早,内侍总管就来禀报说,天照女皇已经在殿外候旨,说要向陛下辞行。
颜璃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天照还会再纠缠一番,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她穿戴整齐,来到大殿,看见天照正站在阶下,身后跟着酒井英子和那个白发老者。
“陛下,”天照躬身行礼,“臣昨夜思虑再三,觉得贸然向陛下求助,确实有些唐突。既然陛下不愿出兵,臣也不便强求。今日便启程回国,另寻他法。”
颜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也不留你了。一路顺风。”
天照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颜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酒井英子的脚上。那双肉色短丝袜依然穿着,依然散发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颜璃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忽然开口:“且慢。”
天照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颜璃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来了,不如多住几日。朕让人带你们在京城游览一番,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天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颜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那个侍女,远离那股让她心神不宁的气味。但当那双短丝袜即将离开她的视线时,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就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即将离她而去。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恐惧,却又无法抗拒。
而天照,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当夜,颜璃再次召见了酒井英子。她告诉自己是想要再体验一次樱花按摩,但心里却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那双短丝袜上的味道。
酒井英子跪在她面前,脱下木屐,露出那双肉色的短丝袜。这一次,她没有再按摩,而是直接将脚伸到了颜璃面前。
“陛下,”她的声音轻柔,像是羽毛拂过耳畔,“您想要什么,就尽管拿去吧。”
颜璃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脚,看着那丝袜上泛黄的汗渍,闻着那股浓郁的酸臭味,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俯下身,将鼻子贴在了那只脚上。
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来自遥远东瀛的声音,在低低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那是樱花落下的声音。
那是陷阱闭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