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小弟”与我的立场逆转

站点:NovelAI.one内容:前8章在线试读ID:ca37f2f4更新:2026-07-12 22:45
教室的窗户半开着,九月的风裹着操场上尘土的味道涌进来,吹得黑板角落那张值日表哗哗作响。我靠在窗边的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用圆规在橡皮上戳洞,余光瞥见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那个瘦小的身影正低着头,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那就是熏。 熏的全名叫什么,我到现在都记不太清了,好像姓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大家都只叫他“熏”。那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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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回忆

教室的窗户半开着,九月的风裹着操场上尘土的味道涌进来,吹得黑板角落那张值日表哗哗作响。我靠在窗边的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用圆规在橡皮上戳洞,余光瞥见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那个瘦小的身影正低着头,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那就是熏。

熏的全名叫什么,我到现在都记不太清了,好像姓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大家都只叫他“熏”。那个年代,班里总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矮小、沉默、好欺负,而熏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那是他自己选的,说是“光线好”,可谁都知道,他只是不想挡着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看见。

我那时候是班里的风云人物。一米六的身高在小学五年级里算得上鹤立鸡群,五官端正,成绩中上,体育也不错,女生们私下议论的时候总是把我和“班草”两个字挂在一起。而玛丽,那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是公认的班花。她坐在我前排,每次回头借橡皮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翅膀。

我和玛丽在一起这件事,全班都知道,老师也知道,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们成绩没掉,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最多就是在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她靠在我肩膀上,我闻着她头发上那股花果味的洗发水香,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熏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我们生活的。

准确地说,不是他走进来,而是我们把他拽进来的。那时候班里要分组做手工课作业,自由组队,我和玛丽当然是一组,还差一个人。玛丽回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说:“叫上熏吧,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没反对。反正多一个人干活,少一个人操心。

熏被叫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还打着一个补丁。他小声说了句“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然后就站在我们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竹竿。

我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熏真的很矮。我那时候一米六,玛丽一米五五,而熏站在我们旁边,头顶才到我下巴的位置。后来体育课测身高,他只有一米四五,体重四十公斤出头, skinny jeans 穿在他腿上空空荡荡的,像套了两根面条。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不太正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却总是一副受惊的样子,像林子里的小鹿。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声音和长相。他的声音很细,不是那种男孩子变声前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听起来像女孩子。他的五官也偏秀气,眉毛淡,睫毛长,嘴唇薄薄的,如果不是穿着男生的校服,光看脸的话,十个人里有八个会以为他是个女孩。

“熏,你长得好像女孩子哦。”玛丽笑着说,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陈述。

熏的脸瞬间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像拍在一把骨头上:“没事,长开了就好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话,后来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长开了”就能解决的。

我们三个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说是团体,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玛丽在说话,熏就像个影子,安静地跟在我们身后。做手工的时候他格外认真,那双细瘦的手意外地灵巧,剪纸、折花、涂胶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我和玛丽偷懒聊天的时候,他就一个人默默把剩下的活全干了。

“熏,你真好。”玛丽有时候会这么夸他,然后熏就会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时候班上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熏的不同了。最先发难的是陈虎,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壮实男生,比我们大一岁,留过级,浑身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他爸是开货车的,他妈在菜市场卖肉,家里没人管他,他就成天在班里称王称霸。

“喂,人妖,过来。”陈虎在课间堵住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瘦小的熏提得脚尖都快离地了。

熏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到底是男是女啊?脱裤子让我们看看呗!”陈虎旁边的赵磊跟着起哄,笑得一脸痞气。

周围的男生哄笑起来,几个女生皱起眉头走开了,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那个年代,校园霸凌还没有现在这么敏感,老师们觉得“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家长们觉得“没缺胳膊少腿就行”,而被欺负的孩子,只能自己忍着。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熏。他瘦小的身体在陈虎手里像一只待宰的鸡,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我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迈出去。

玛丽拉了拉我的袖子:“麦尔,你帮帮他呀。”

我犹豫了。陈虎比我壮,赵磊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我出头,下一个被堵在厕所里的可能就是我。那时候的我虽然长得高,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怕惹事的小学生。

“算了,又不关我们的事。”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玛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失望,但她也没再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开。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腥味。他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从那以后,熏变得更沉默了。他不再跟我们一起去小卖部,不再在手工课上主动帮忙,甚至开始躲着我们。我和玛丽去找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几句,然后找个借口溜走。

我知道他在怪我。怪我当时没有站出来。

但我没有道歉,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一天放学后,我去上厕所,推开男厕的门,看见熏正站在洗手台前。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是我,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呃……你也上厕所啊?”我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洗手。我走到小便池前,解开裤子,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

熏也走到了小便池前,背对着我,慢慢解开了裤腰。他脱下裤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身体——瘦得像一把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而他的下身,那个本该属于男性的器官,小得可怜,软塌塌地垂在那里,像一颗没长开的豆芽。

我愣了一下,不是故意的,但目光确实停留了几秒。

熏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猛地转过头,脸涨得通红。他飞快地拉上裤子,动作慌乱得差点被裤腿绊倒。

“你……你看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

“没、没什么。”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熏和其他男生的不同。那时候我已经发育得比较早了,勃起前就有十厘米,勃起后更是达到了十八厘米,在同龄男生里算得上鹤立鸡群。而熏……那个尺寸,大概只有三四厘米,勃起后也不过五厘米左右,甚至比班上一些女生都小。

再加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和纤细的身材,说句不好听的,确实有那么一点“不男不女”。

这件事后来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可能是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在。总之,没过多久,“人妖”这个外号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熏身上。

陈虎和赵磊更是变本加厉。他们会在课间故意把熏堵在走廊里,逼他脱裤子“验明正身”;会在体育课上故意把球往他身上砸,然后哈哈大笑说是“不小心”;会在熏的课本上画一些不堪入目的涂鸦,写一些恶毒的绰号。

熏从来不反抗。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把被画花的课本擦干净,把被扔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把被撕碎的作业本重新粘好。他的眼睛里那种光,一点一点地灭掉了。

有一次,我看到他一个人在教室后面的花坛边坐着,手里拿着一片树叶,翻来覆去地撕。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线。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看我,也没说话。

“那个……你还好吧?”我干巴巴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树叶撕得更碎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麦尔,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我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熏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想起他瘦弱的背影,想起他问我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控诉,而是一种平静的、认命般的绝望。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什么都没做。没有替他出头,没有安慰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我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玛丽说说笑笑,继续当我的“班草”,继续享受那个年纪该有的无忧无虑。

熏还是那个熏,被欺负的时候低着头,上课的时候缩在角落,放学的时候一个人悄悄溜走。他像教室墙角的那盆绿萝,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就那么半死不活地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枯萎。

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玛丽正式成了我的女朋友。说是“正式”,其实就是我在放学后的操场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牵了她的手。大家起哄,老师装作没看见,玛丽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熏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我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后来我才明白,对于熏来说,我们和他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和玛丽站在阳光下,鲜花簇拥,掌声雷动;而熏站在阴影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恶意和冷眼。

小学毕业的那天,大家聚在一起拍照、写同学录、拥抱告别。熏没有来。他的座位空空的,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同学录,翻开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们,再见。”

字迹很工整,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个犹豫了很久的告别。

我问老师熏为什么没来,老师说他的父母工作调动,前几天就已经转学了,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

就这样,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初中三年,我和玛丽考进了不同的学校,距离和学业让我们的感情慢慢变淡,最终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她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说“我们不适合”,然后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没有挽留,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散了就是散了,就像小学毕业那天吹散的那些碎纸片,再也拼不回来。

高中、大学、工作,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过去。我长到了一米八五,健身让我的骨架撑开了肌肉,站在镜子前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谈过几次恋爱,换过几份工作,在这个城市里起起伏伏,逐渐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人。

熏这个名字,偶尔会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冒一个,碎一个,然后归于沉寂。我想过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变壮了,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把那段灰暗的时光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那个周末的同学聚会,我才知道,一切都和我以为的不一样。

聚会的消息是从小学班级群里冒出来的,不知道谁翻出了十年前的群,一个红包就炸出了几十个潜水的老同学。陈虎在群里张罗得最起劲,说这么多年没见了,一定要好好聚一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人均消费不低。

我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几个老同学轮番私聊,最后还是答应了。我想看看大家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也想看看——玛丽会不会来。

聚会那天,我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西装,喷了点古龙水,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头发。不是因为有什么期待,只是人到中年,总想在老同学面前撑个场面。

餐厅的包间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大半,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热络得像烧开的水。陈虎坐在主位上,肉眼可见地发福了,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衬衫扣子被啤酒肚撑得岌岌可危。他身边坐着赵磊,瘦了不少,头顶已经有点秃了,正端着一杯白酒跟旁边的人吹牛。

我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认出了我,纷纷打招呼:“麦尔!你小子还是这么帅!”“卧槽,你现在这身材,练过的吧?”

我笑着应付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玛丽。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反正那个答案也没那么重要了。

酒过三巡,大家聊起了小时候的糗事。陈虎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你们还记得那个熏不?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妈的,小时候老子最喜欢逗他了,一逗就哭,跟个娘们似的!”

赵磊也跟着附和:“对对对,那小子长得比女生还秀气,脱了裤子比女生还小,哈哈哈哈!”

包间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几个女生露出尴尬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我端着酒杯,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诶,你们知道吗?”陈虎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前两天在城南那边看见他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谁?”有人问。

“熏啊!还能有谁!”陈虎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你们猜他现在什么样?”

“长高了吧?”有人猜测。

陈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多年未见的、熟悉的恶意:“长高?呵,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小子,现在可‘出息’得很。”

他的语气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有人追问地址,陈虎摆摆手,说随便一打听就知道,然后岔开了话题,又开始吹他现在的生意做得有多大。

但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熏。

那个瘦小的、沉默的、被所有人欺负的熏。

他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大哥“欺负”小弟的日常

小时候的记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些画面却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磨不掉。

比如熏。

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不点,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怯生生的表情。那时候我个子比他高出一大截,体重也比他重了将近二十斤,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座小山。而他呢,一米四五的个头,四十公斤出头的体重,风一吹好像都能倒。

我们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熏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女孩子般的细软,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是怕惹怒谁似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因为长得瘦小,声音又细,早就成了班上男生欺负的对象。

但我没欺负他。至少一开始没有。

我发现熏有个习惯,每次课间上厕所的时候,他总是挑最里面的那个坑位,磨磨蹭蹭地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出来。我一开始没在意,直到有一次我尿急,冲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站在小便池前,裤子还没提上。

他看见我,吓得手一抖,差点尿到裤子上。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那东西小得可怜,软趴趴地耷拉着,像一颗没发育的花生米,长度大概也就三四厘米的样子。而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发育了,虽然才十岁,但勃起前已经有十厘米左右,勃起后更是能到十八厘米,在同龄人里算是相当惊人的。

熏注意到我的目光,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别告诉别人……”

我那时候其实没什么恶意,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一个男生,那玩意儿小成这样,难怪他总躲着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我帮你挡着,以后咱俩一起上厕所。”

从那以后,课间上厕所就成了我们之间固定的活动。我站在外面给他望风,他躲在里面解决。等人都走了,我再拉着他站到小便池前,跟他比谁尿得远。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我站在小便池前,腰一挺,一道有力的水柱直直地射出去,在白色的瓷面上砸出哗啦啦的响声,最远能尿到对面墙壁的瓷砖缝里。而熏呢,他憋红了脸,使劲往前挺腰,但那股水流又细又软,没到一半就断断续续地滴落下来,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他的尿液颜色偏淡,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跟我的浓黄有力的尿液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不行啊,跟女孩子似的。”我笑着摇头,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腰,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熏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声音闷闷的:“我……我会长大的。”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能长到哪儿去?”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哭丧着脸,以后哥罩着你。”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仗义的,像个真正的老大。我带着熏一起上学放学,课间拉着他一起玩,有人欺负他的时候我就冲上去把那些人赶走。熏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狗。

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复杂的。我保护他不假,可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逗逗他,看他窘迫的样子。

比如掰手腕。

那是四年级的一个午休,教室里乱哄哄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起哄。陈虎坐在桌子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已经有点肌肉线条的小臂,挑衅地看着我:“麦尔,敢不敢比一把?”

我当然不会怂。我坐到他对面,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同时发力。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把陈虎的手压在了桌面上。

“牛逼!”“麦尔厉害!”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得意地甩了甩手,余光瞥见熏坐在角落里,正偷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羡慕。我朝他招了招手:“熏,过来,咱俩也比一把。”

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的手很小,骨节突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握上去凉丝丝的,像握着一块冰。我几乎没怎么用力,他的手臂就开始往一边倒,他咬着牙使劲,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但那只手还是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

“加油啊熏,用力!”旁边的男生起哄。

熏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但最终还是无力地被我压在了桌面上。

“哎呀,又输了。”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多吃饭,以后就能赢了。”

熏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因为不甘心。

但我没在意,转身就跟其他男生玩闹去了。

除了掰手腕,我还喜欢利用身高差逗他。那时候我已经长到了一米六,而熏还是一米四五,站在我面前只到我的下巴。我经常趁他不注意,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像拎小鸡一样。他的腿在空中乱蹬,声音又急又慌:“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叫大哥。”我坏笑着。

“……大哥。”

“大声点,听不见。”

“大哥!麦尔大哥!快放我下来!”

我这才松开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通红,但也没真生气,爬起来拍拍裤子,又跟在我后面了。

还有一次,我们几个男生在操场上玩抓人,我跑在前面,熏在后面追。我故意放慢速度,等他快抓到我的时候,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撑在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他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腿在半空中乱踢。

“麦尔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叫大哥。”

“大哥!大哥!快放我下来!”

我把他举过头顶转了两圈,旁边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把放他下来的时候,他脚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我的胳膊喘了好一会儿。

“你……你力气真大。”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当然,”我拍了拍胸脯,“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跟根豆芽菜一样。”

熏抿了抿嘴,没反驳。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欺负其实带着一种奇怪的亲密感。我保护他,也欺负他,而他接受我的保护,也接受我的欺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虽然不平整,但始终连在一起。

那时候学校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是我们几个男生的秘密基地。放学后我们经常在那里玩,有时候是抓蚂蚱,有时候是爬树,有时候只是躺在草地上看天。熏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他喜欢坐在树根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闹。

有一次,我又拉着他比尿尿。这次我特意带了一把尺子,说要量一量到底有多长。

“脱裤子。”我命令道。

熏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脱了裤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性器软塌塌地垂着,长度大概三厘米多一点,像一颗没长大的豆芽。

我忍着笑,拿尺子比了比:“三厘米,记录一下。”

然后我脱了自己的裤子。两个尺寸摆在一起,对比鲜明得像是两个物种。我的已经初具规模,勃起前就有十厘米,颜色也深了不少,跟他那粉嫩小巧的玩意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迷茫。

“我……我是不是不正常?”他小声问。

“没有没有,你只是发育得晚。”我把尺子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过两年你就长大了,到时候说不定比我还大呢。”

我知道自己在安慰他,也知道这种安慰很苍白。但我当时确实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孩子发育有早有晚,不是什么大事。

熏没说话,默默地提上裤子。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系腰带的时候微微颤抖。

“走吧,回家了。”我拉起他的手,往树林外走。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井水。我握紧了一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我。

那时候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铺满了小路,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我的影子高大,他的影子瘦小,但两个影子始终靠在一起,没有分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四年。

小学毕业的那天,我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熏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搂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初中咱俩可能还能分到一个班呢。”

但命运没有给我们这个机会。他家搬到了城西,我家还在城东,两所初中隔了大半个城市。

分开的那天,他站在校门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麦尔哥,我会想你的。”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放假了来找我玩。”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了。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但很快我就被其他同学拉着去庆祝毕业了,那份失落被欢笑和喧闹冲淡,最后沉到了记忆的最深处。

之后的日子里,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烦恼。熏这个名字渐渐被我遗忘,偶尔想起来,也只是在某个深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模糊地想起那个瘦小的、跟在我后面叫“大哥”的男孩。

但我从来没想过,多年后的重逢会以那样一种方式到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陈虎说的话。

“那小子,现在可‘出息’得很。”

他的语气让我浑身发毛,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在我心里翻涌。熏到底变成什么样了?为什么陈虎会用那种语气说他?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同学群。群里还在热闹地聊着,陈虎发了好几条语音,我懒得听,直接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到一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们还记得熏吗?听说他现在在城南那边开了个健身工作室。”

健身工作室?我愣了一下。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熏,开健身工作室?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多的消息。

“对对对,我前两天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了,卧槽,那身材,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真的假的?那个娘娘腔还能练出肌肉?”

“骗你干嘛,你去看就知道了,那肌肉,那线条,比电视上的健身教练还夸张。”

“而且我还听说,他现在那玩意儿也大了,跟驴似的。”

“哈哈哈哈,你听谁说的?”

“真的,我有个朋友去他那儿办卡,说洗澡的时候看见了,妈的,吓死个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消息像一颗颗石子,砸进我心里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熏,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到现在

十五年了。

我站在小镇唯一那条商业街的街口,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比记忆中粗了一圈,树冠交错着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以前那家卖冰棍的小卖部已经拆了,原地盖起了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和记忆中的味道不太一样了。或者说,记忆本身就是个不靠谱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回忆,哪些是自己美化过的幻影。

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调动。公司要在城南开个分公司,我被派来负责前期的筹备工作,大概要待上几个月。说实话,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心里还挺复杂的。这个小镇承载了我太多的童年记忆,好的坏的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间冲刷过后剩下的模糊底色。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约好的房东要三点才到,我决定先在街上转转。

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理发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正在烫头发的中年妇女,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传来一阵阵笑声。再往前走是一家五金店,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瓷砖,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这些场景和我记忆中的小镇重合又分离,像是两张曝光过度的底片叠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在男人里算是中等偏下,但好在我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身材还算匀称,穿上衬衫和西裤,看起来也算精神。我摸了摸下巴,胡茬有点扎手,早上出门急,忘了刮。

十五年了。我今年二十八岁,离开小镇的时候十三岁,正是刚上初中的年纪。那时候我以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迫不及待地想飞出去,可真当自己飞了一圈回来后,才发现原来起点一直都在这里。

我想起了熏。

那个瘦小的、总是跟在我身后的男孩。他的脸在我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很白,皮肤比女孩子还细嫩,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时候我经常拿他的长相开玩笑,说他比玛丽还像个女孩,他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然后继续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尔哥”。

玛丽。想到她,我心里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也是班上公认的班花。那时候我们三个形影不离,我走在中间,左边是玛丽,右边是熏,像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后来我离开了小镇,和玛丽自然也断了联系。初恋这种东西,在时间和距离面前,终究是脆弱的。

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有没有孩子?还住在这个小镇上吗?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手机响了,是房东打来的。我接起电话,房东说他在小区门口等我,让我现在过去。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个巨大的招牌。

“夜焰健身工作室。”

我停下了脚步。

招牌是黑底红字的,设计得很简洁,透着一股冷峻的现代感。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跑步机、龙门架、哑铃区,一应俱全。几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的人正在里面挥汗如雨,有的在举铁,有的在跑步,还有一个人正在角落的垫子上做拉伸。

我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几秒,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拿起手机,打开同学群,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那些关于熏的消息还在,最新的几条是昨天发的。

“我今天又去夜焰健身了,妈的,熏那身材真的不是人。”

“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他在给一个会员做私教,穿着背心,那肌肉,啧啧啧。”

“我听说他现在身高都快一米九了?”

“不止吧,我看着得有两米,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他到底吃了什么长成那样的?”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正常路数。”

我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招牌。夜焰。熏开的健身工作室。我站在街对面,犹豫了几秒,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推开玻璃门,一阵冷气迎面扑来,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我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夜焰健身,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

“呃,我……我找人。”我说,目光在健身房里扫了一圈。几个正在锻炼的人都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我。

“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女孩问。

“我找……熏。”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点别扭。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习惯叫他熏,就像小时候一样。

前台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您找我们老板?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小时候的朋友,刚好路过,想见见他。”

“这样啊,”前台女孩犹豫了一下,“那我帮您问一下,您稍等。”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我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小时候的朋友”“姓麦”之类的字眼。挂了电话,她对我说:“老板在楼上办公室,您从那个楼梯上去,右手边第一间就是。”

“谢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声响。上了二楼,走廊很安静,右手边第一间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办公室”三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和记忆里那个软糯的童音完全不一样,浑厚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拨动时的共鸣。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几幅肌肉解剖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

我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的轮廓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但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嫩和柔弱。他的皮肤依然是那种病态的白皙,但下面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眉毛比以前浓了,眼睛更深邃,鼻梁更高挺,嘴唇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厉而冷峻的气质。

但最让我震惊的是他的身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布料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肌肉线条。他的肩膀宽阔得像是被刻意加宽过,胸肌隆起,将T恤的前襟撑得紧绷绷的,锁骨下方能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的手臂粗壮得不像话,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的线条清晰分明,小臂上能看到一条条凸起的青筋。他坐在那里,身高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往上,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压缩过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尔哥?”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熏……你,你怎么……”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他带给我的压迫感。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我面前,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身体像是一堵墙,遮住了我面前的光线,让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回去。他的动作很随意,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感,像是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被他驯服,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他的意志下精确地运转。

我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这真的是熏吗?那个以前只有一米四五、瘦得跟豆芽菜一样、被我一只手就能按在地上的熏?

“你……你这十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问。

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比以前长了很多,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说来话长。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外面工作了,这次是因为公司调动才回来的。”

“挺好的。”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坐在他对面,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我对面,只不过现在角色完全颠倒了。他成了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人,而我则变成了那个局促不安的存在。

“玛丽呢?”我问,“你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熏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她还在镇上,开了个花店,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她……结婚了吗?”

“结了,”熏说,“嫁了个开货车的,有个儿子,今年应该上小学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意料之中的事情,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失落。但很快我就释然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再正常不过。

“你呢?”我问,“你结婚了吗?”

熏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没有。我一直一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孤独,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看着脚下的深渊,既想跳下去,又在拼命克制。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转移话题:“你这健身工作室开得挺好的,我刚才看到楼下人不少。”

“还行吧,”熏说,“刚开两年,口碑慢慢做起来了。”

“你这身材……是怎么练出来的?”我终于问出了这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熏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

“尔哥,”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知道扶她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扶她,我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扶她的存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她们天生拥有男性和女性的双重性征,身体机能远超常人,身高往往能长到两米甚至三米,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人类极限以上。但在我的认知里,扶她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特征,比如身高突然蹿升、力量远超同龄人等等。可是我小时候和熏一起长大,他那时候那么瘦小,那么不起眼,完全不像是扶她的样子。

“我知道,”我说,“但你是扶她?”

熏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不是扶她。我是……比扶她更奇怪的东西。”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熏走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我的面前。我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学校的操场上,笑容灿烂。那是我们三个,我和玛丽站在两边,熏站在中间,矮矮小小的,像是一株被阳光晒蔫了的豆芽菜。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熏问。

我点了点头。那是小学毕业那天拍的,我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有多刺眼,记得玛丽裙子的颜色,记得熏笑得眯起来的眼睛。

“我一直留着,”熏说,声音很轻,“因为这是我唯一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影。”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尔哥,你知道吗?你离开后的第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想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想我们在操场上一起尿尿、一起掰手腕的日子。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大概不会回来了,你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而我……只是你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熏……”我想说什么,但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

“我不是怪你,”他说,“真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开始讲述。我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打断。

他告诉我,初中之后,没有了我的保护,他成了学校里最容易被欺负的对象。那些男生变本加厉地羞辱他,嘲笑他的长相,嘲笑他的身体,甚至有人趁他不注意扒掉他的裤子,把他的性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告诉我,那些日子他每天放学后都要绕很远的路回家,因为他害怕在校门口堵他的人。他告诉我,有一次他被几个人堵在厕所里,他们用烟头烫他的手臂,逼他跪下叫他们爸爸。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我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告诉我,初二那年夏天,他实在受不了了,趁夜跑了出去,想要离开这个小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沿着公路走了整整一夜,走到天亮的时候,累倒在一棵树下。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像是医生。男人告诉他,他是在路边发现他的,看他昏迷不醒,就把他带了回来。男人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哭。

男人没有逼他。他给他吃的,给他水,让他好好休息。熏在那个地方住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男人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熏问留下来做什么。男人说,他可以帮他,让他变得强大,强大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我以为他是骗子,”熏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留了下来。那个男人是个生物学家,具体的研究方向他至今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在做一种关于人体潜能激发的实验。男人告诉熏,他的身体有一种罕见的特质,可能是某种隐性基因的表达,而这种特质如果被正确引导,可以让他的身体机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给我打了针,”熏说,“很多针。每一次都很疼,疼得我恨不得死过去。但每次疼完之后,我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他开始长高。第一年长了十五厘米,第二年又长了十厘米,第三年再长八厘米。他的肌肉开始膨胀,力量开始暴增,就连他最自卑的性器也开始发育,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粗。

“我变得不像人了,”熏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但我终于不用再被人欺负了。”

他十六岁的时候回到了小镇。那时候他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体格比同龄人大了一圈。他回到学校,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看到他,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那些人就跪在地上求饶。

“我以为我会很高兴,”熏说,“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悸的东西:“尔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是跟在你后面叫你大哥的时候。那时候我虽然被人欺负,但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会真的有事。你走了之后,我的世界就塌了。”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像是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熏……”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你不可能一直保护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硬的轮廓。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尔哥,你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吗?”

我知道他说的“样子”指的是什么。我坐在那里,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我看着他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身,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好。”我说。

混浴的重逢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熏最后那句话。“你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吗?”我答应了,但他说今天太晚了,明天约个地方见面。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小时候那个瘦小的身影和现在这个高大男人的形象,怎么也无法重合。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条短信,是熏发来的:“尔哥,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说的是小镇东边那家混浴温泉,小时候我经常带他去。那时候他个子矮,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进男汤他也进男汤,我泡温泉他也泡温泉,像个小尾巴一样甩不掉。那家温泉的老板认识我们,每次都笑着说“小哥俩又来了”。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小镇这十五年变化不大,那家温泉还在,门口的招牌旧了些,但格局没变。我买了票进去,更衣室里空荡荡的,毕竟是下午,不是泡汤的高峰期。我脱了衣服,围上浴巾,走进露天汤池。

白色的水汽氤氲着,四周的竹篱笆上爬满了青苔,池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热水没过胸口,舒服得我长出了一口气。四周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闭着眼睛,想着等下见到熏该说什么。十五年没见,昨天那番话已经让我够震撼的了,他说他打了针,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长到了一米八五,肌肉膨胀,力量暴增。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在普通人里不算矮,但想到熏那一米八五的体格,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小时候是我罩着他,现在他比我高了半个头,见到面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

正想着,我听到更衣室那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很沉,像是有人在踩着地板走,每一步都带着分量。我以为是熏来了,睁开眼睛朝入口看去。

水汽中先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

我愣住了。

那身影至少有两米二高,身形修长却不单薄,肩宽腰细,一双腿又长又直,像是模特一样。她——姑且称之为她——胸前有着饱满的曲线,被白色的浴巾裹着,但看得出相当有分量。她的脸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进汤池的时候,水只没过她的小腿,她走到池中央,蹲下身坐下,水才淹到她的腰部。

我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衣室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更沉,更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第二个身影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水里站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三米的“人”。我无法确定该用“他”还是“她”来形容,因为这个存在兼具了两性的特征。她的面容同样美丽,甚至比前面那个女人更精致,但她的身体完全是另一回事。她有着同样巨大的乳房,被浴巾勒出诱人的形状,但她的腹部是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每一块都像是雕刻出来的,在温泉水汽中泛着光泽。她的腰身紧实,没有一丝赘肉,臀部挺翘,大腿肌肉线条分明,像是古希腊雕塑中的女战士。

但最让我移不开视线的,是她腰间系着的白色浴巾。那浴巾在她小腹前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即使隔着湿透的布料,也能看出那下面包裹着的东西尺寸惊人。那隆起几乎有小臂那么长,粗得像我的手腕,连浴巾都遮不住它的轮廓。

我呆坐在水里,大脑一片空白。这个世界确实有扶她的存在,我听说过,书上看到过,新闻里也报道过,但我从来没见过。我以为那种传说中的存在离我很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小镇的混浴温泉里亲眼看到。

那两个巨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汤池。高的那个坐下后,水刚好没到她的胸口,而那个三米高的扶她坐下后,水面只到她的小腹。她们坐在池子对面,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轻笑。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那个扶她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音色。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这个池子里,我就像一只误入巨人国的小老鼠。我的一米七身高在她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她们光是坐着就比我站着高。

就在这时,那个扶她转过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水花在她脚下溅起,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全是汗。她想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到了池壁,无路可退。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米的身高差距让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她低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是……麦尔?”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认得。虽然变得低沉了很多,虽然多了一种我不熟悉的磁性,但那个语调,那个尾音上扬的习惯,我太熟悉了。

“熏?”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不,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我熟悉的影子,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尔哥”的小男孩的影子。

“尔哥,好久不见。”他说。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我想过他会比我高,想过他会变壮,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三米高,巨乳,腹肌,还有那个……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隆起,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你这……”我艰难地开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熏在我旁边坐下。他坐下后,水面只到我胸口的位置,我不得不仰着头看他。他侧过头,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我说了,我打了针。”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效果超出了我的预料。或者说,超出了那个人的预料。”

“那个人?”

“给我打针的人。”熏的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是个科学家,或者说是个疯子。他在研究人体潜能的极限,想通过基因改造让人类突破生理界限。他找到了我,因为我的身体有一种罕见的隐性基因,对改造剂的反应特别强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给我打了三年针,我的身体每个月都在变化。身高、体重、肌肉密度、骨骼强度,所有指标都在以不正常的速率增长。到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已经长到了两米八。之后增长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长,直到去年才稳定在三米。”

我听得目瞪口呆。三米,这是什么概念?姚明才两米二六,他比姚明还高了七十多厘米。而且他的体型不是那种瘦高的竹竿型,而是肌肉发达、线条流畅的健美体型,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那她呢?”我朝那个两米二的女性努了努嘴。

“她是我女朋友。”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她叫小雅,也是改造者,不过她的改造方向不一样,她注射的是另一种配方,主要是强化身高和身体柔韧性。”

我转头看向那个叫小雅的女性,她正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享受温泉。她的身材确实好得不像话,两米二的身高配上完美的比例,如果走在大街上绝对是回头率爆表的存在。

“你们俩……”我咽了口唾沫,“你们都是改造者?”

“嗯。”熏点了点头,“这个小镇上不止我们两个,但大部分改造者都去了大城市,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我和小雅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在耳边流淌。我看着熏,他的脸确实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只是五官长开了,线条变得硬朗,下颌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神也不再是小时候那种怯生生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沉稳和……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的平静。

“熏,”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你恨我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恨你?为什么?”

“我……”我的喉咙发紧,“小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我走了之后,你被人欺负得更厉害了,对吧?我听说了,他们……他们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熏沉默了很久。水汽在我们之间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恨过。”他说,“刚开始那几年,我恨所有人。恨那些欺负我的人,恨那个抛弃我的世界,也恨你。”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我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后来我不恨了。”他继续说,“因为我发现,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些欺负我的人,我用拳头把他们打趴下之后,我就不恨他们了。因为他们不值得我恨。而你……”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大得惊人,几乎覆盖了我整个肩膀,力道却很轻。

“你是我唯一还愿意叫一声‘尔哥’的人。”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赶紧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十五年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陌生人,我以为他会恨我一辈子,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熏……”我的声音哽咽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熏笑了笑,转移话题,“尔哥,你现在怎么样?听说你去了大城市发展?”

“嗯,”我吸了吸鼻子,“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谦虚了。”熏说,“我听说你混得不错。”

我苦笑了一下。跟他的变化比起来,我那点成就根本不值一提。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小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熏,你现在……快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快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我不知道。我有了力量,有了钱,有了爱的人,我应该快乐才对。但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想起跟在你屁股后面去上学,想起我们一起泡温泉,想起你帮我打跑那些欺负我的人。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很快乐。”

我沉默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力量是用痛苦换来的,那些针,那些实验,那些无法想象的折磨,才有了现在的他。他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那个单纯的、会跟在我后面叫“尔哥”的小男孩。

“尔哥,”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经常比尿尿。”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记得,你每次都输。”

“是啊,”他也笑了,“那时候你的比我大好多,我特别羡慕你。每次比完我都觉得很丢脸,但你总是安慰我,说长大了就会变的。”

“后来你真的变了。”我说。

“变得太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隆起,那浴巾下的轮廓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大得惊人,“我现在……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不管是身高还是其他方面。

就在这时,小雅走了过来。她在熏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慵懒的声音说:“熏,这位是?”

“我跟你提过的,麦尔,我小时候的大哥。”熏介绍道。

小雅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好奇:“原来就是你啊。熏经常提起你,说你小时候很照顾他。”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熏说你以前经常带他来泡温泉。”小雅笑着说,“这地方他念叨了好多次,说想带我来看看。今天终于来了。”

我看了看熏,又看了看小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他记得我们一起泡过的温泉,记得我带他来的每一个地方。

“尔哥,”熏突然说,“我想跟你比一次。”

“比什么?”我问。

“掰手腕。”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确定?你现在这体格,我怎么可能赢你。”

“不是比输赢。”熏说,眼神认真,“我只是想……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无法拒绝的东西。我点了点头:“好。”

我们从温泉里站起来,擦干身体,走到更衣室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矮桌,我们面对面坐下。熏把手肘放在桌上,他的手臂比我大腿还粗,肌肉线条分明,血管微微凸起。我的手放在他手边,差距大得可笑。

“开始吧。”他说。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大得惊人,我的手指甚至无法完全握住他的手腕。我用力,他也用力,但我知道他根本没使劲,因为他的表情很轻松,而我脸都憋红了。

几秒钟后,我放弃了。我的手被他缓缓压倒在桌面上,他赢了。

“你赢了。”我喘着气说。

“不,”熏说,“是你赢了。”

我不解地看着他。

“小时候我输给你,是因为我真的输了。”他说,“但现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温柔:“现在我能赢你,但我宁愿输。”

我的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这个混蛋,明明变成这么大了,却还是那个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尔哥”的小鬼。

熏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尔哥,以后常联系。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大哥。”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走回汤池,小雅跟在他身边。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三米高的巨大身影,在温泉的水汽中渐行渐远。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水汽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刚跟熏掰过手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那个曾经被我保护的小男孩,那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弱者,现在变成了一个连我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他没有忘记我,没有恨我,甚至还说我是他唯一愿意叫一声“尔哥”的人。

我的眼眶又湿了。

我站起身,走回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米七的身高,普通的身材,普通的长相,在这个到处都是巨人的世界里,我显得如此渺小。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不再有那种自卑和无力感。

因为我知道,不管熏变得多强,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他那个保护过他的大哥。

这就够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温泉。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小镇的天空还是跟十五年前一样蓝,只是我已经不再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我了。

而熏,也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男孩了。

我们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我掏出手机,给熏发了条短信:“下次回来,我请你吃饭。老地方。”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我打开一看,是熏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的。”

我笑了。十五年了,他还是会用那个词。

“好的。”小时候每次我叫他去做什么,他都会这么说,然后乖乖跟在我身后。

我收起手机,朝小镇的街道走去。身后温泉的水汽还在升腾,像是时光的帷幕,将过去和现在隔开。

我不知道下次见到熏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永远是我那个跟在后面的小弟。

而我,也永远是他愿意叫一声“尔哥”的人。

重逢的喜悦与惊讶

温泉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我坐在汤池边,还沉浸在刚才和熏重逢的激动里。手机屏幕上“好的”两个字让我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更衣室。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我转过头,看到两个巨大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影,她的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人类。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胸前的曲线在浴巾的包裹下依然显得惊心动魄。她的面容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一头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但那浴巾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小,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高两米二左右的女性,同样有着傲人的身材,但气质更柔和一些。

我愣住了。

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但她们正朝我走来,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出于对巨大事物本能的恐惧,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两位……大姐姐,有什么事吗?”

那个三米高的身影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尔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声音……这称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尔哥”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可眼前这个人,这个三米高的巨大人影,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个子?

“你……你是……”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是我,熏。十五年了,尔哥,我长高了。”

长高了?

这哪里是长高了?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记忆里那个矮小瘦弱、总是被我保护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身高接近三米、身材完美得不像人类的扶她,完全无法重叠在一起。我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这怎么可能?”我喃喃道。

熏身后的那个女人走上前来,微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尔哥。我是玛丽,你还记得吗?”

玛丽?那个小时候和熏形影不离的女孩?她怎么也……

我机械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玛丽的手很大,但很柔软,她的笑容很温暖,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尔哥,你变了不少。”玛丽说,“我记得你以前比现在高一些?”

“我……我长到一米七就没再长了。”我说,声音有些苦涩。

熏蹲下身,她的高度让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尔哥,你不用害怕。我还是那个熏,只是……长高了一点。”

“一点?”我苦笑,“这叫一点吗?”

熏笑了,她的笑声很清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她站起身,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彻底傻眼的事。

她解开了腰间的浴巾。

浴巾滑落在地,露出了她的身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然后我彻底呆住了。

那是什么?

熏的下身,疲软状态下垂着一根巨大的阴茎。那东西的长度目测至少有五十厘米,粗得像我的小臂,颜色是健康的浅粉色,表面布满了青筋。而在它下面,是两个足球大小的睾丸,沉甸甸地垂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我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尔哥,我知道你很惊讶。但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玛丽在一旁叹了口气:“熏,你吓到他了。”

“我只是想让他看看真实的我。”熏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尔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比尿尿的事吗?”

我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是输家。”熏说,“但现在,我想赢你一次应该很容易。”

她说着,重新系好浴巾。我依然处于震惊中,脑子里乱成一团。

熏在我身边坐下,示意我也坐。我机械地坐下,目光依然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尔哥,你想听我的故事吗?”熏问。

我点了点头。

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从初中开始,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了。”她说,“刚开始只是身高,一年长了二十多厘米。然后是体型,肌肉开始变得结实,骨骼也变粗了。我开始变得比以前强壮很多,但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到了高中,我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我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了。我长出了胸,也长出了那个东西。”她指了指自己的下身,“而且它们还在继续生长。”

“我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我是扶她。这是一种罕见的性别特征,在成长过程中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身体发育。医生说我的身体会继续生长,直到达到一个平衡点。”

“大学的时候,我的身高已经接近三米了。那个东西也长到了现在的尺寸。我开始意识到,我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熏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试着隐藏自己,但太难了。我的身体太显眼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盯着看。”

玛丽握住熏的手:“我一直在她身边。刚开始我也很害怕,但后来我习惯了。熏还是那个熏,只是……变大了而已。”

熏笑了笑:“玛丽是我唯一的朋友。她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尔哥,你知道吗?”熏转过头看着我,“小时候,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你总是保护我,带着我玩,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后来我变得这么强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想让你看看,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男孩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我又害怕。我怕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害怕,会嫌弃我。所以我一直没联系你。”

“直到今天,我在温泉里看到你。我想,如果我不出来见你,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沉默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三米高的巨人,看着她精致的面容,看着她强壮的体魄,看着她浴巾下那巨大的隆起。她还是那个熏,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弟。但她也已经不是了。

“熏。”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来没嫌弃过你。小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

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只是……很惊讶。”我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但你叫我‘尔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熏。”

熏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她的手臂很长,很有力,但她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怕弄伤我。

“尔哥,谢谢你。”她在我耳边说。

玛丽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微笑。

我抱着熏,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力量。她的身体很暖,很柔软,但又充满了力量感。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我抱着她的时候,她都是那么小,那么轻。而现在,她完全可以把我抱起来。

“熏,你的身体……还会继续长吗?”我问。

熏松开我,摇了摇头:“医生说应该不会了。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发育成熟,最多再长几厘米。”

“那就好。”我说。

“尔哥,你……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吗?”熏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熏站起身,再次解开了浴巾。这一次,我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身体完全展现在我面前。三米高的身躯,比例完美得不像人类。胸前是两座巨大的山峰,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挺立着。她的腰很细,腹部有清晰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再往下,是那根巨大的阴茎,疲软状态下依然垂到膝盖的位置。两颗睾丸像足球一样悬挂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腿很长,很直,肌肉线条流畅。她的脚也很长,脚趾修长。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惊叹。

“你……很美。”我说。

熏的脸红了。她重新系好浴巾,低下头:“尔哥,你别笑话我了。”

“我没有笑话你。”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玛丽在一旁笑了:“熏,你看,尔哥还是那个尔哥。”

熏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

“尔哥,以后……我们能常联系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永远是我小弟。”

熏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大,几乎把我的整个手都包住了。但她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的。”她说。

我笑了。十五年了,她还是会用这个词。

我们三个人坐在温泉边,聊了很久。熏告诉我她这些年的经历,告诉我她如何适应自己的身体,如何面对别人的目光。玛丽也说了她如何陪在熏身边,如何帮助她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光。

我听着,心里充满了感慨。

小时候,我是那个保护熏的人。而现在,熏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但她依然把我当成她最重要的人,依然愿意叫我一声“尔哥”。

这就够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泉的水汽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金色。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尔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也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三米高的巨人,心里充满了温暖。

“熏,保重。”我说。

“你也是,尔哥。”熏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好。”我说。

熏和玛丽转身,朝温泉的出口走去。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熏那个巨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放学后,熏都会跟在我身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家。那时候的熏是那么小,那么矮,我要走得很慢才能让她跟上。

而现在,她走几步就能把我甩在身后。

我笑了,掏出手机,给熏发了条短信:“熏,你永远是我小弟。”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我打开一看,是熏的回复。

“好的,尔哥。”

熏的介绍

温泉的水汽在暮色中氤氲升腾,我坐在池边的石阶上,看着熏和玛丽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手机屏幕还亮着,熏的回复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十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

我站起身,穿上浴袍,走出温泉馆。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凉意。我掏出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缓缓飘散,像是时间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是熏发来的消息:“尔哥,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我的事,很多细节刚才没来得及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小时候我们常去的那家拉面馆。十几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到了那家店。拉面馆还在,老板换成了个年轻人,但招牌还是那个招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拉面。

没过多久,店门被推开了,但进来的人却不是熏。是玛丽,她独自一人,冲我笑了笑:“尔哥,熏让我先来跟你说一声,她可能要晚点到。她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有点麻烦。”

“认出来?”我皱了皱眉。

玛丽坐下来,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熏现在的体型太引人注目了。三米高的扶她,在这个小镇上简直是奇观。她刚才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被一群大妈围住了,问东问西的。她好不容易才脱身。”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熏说的“适应别人的目光”,原来是这个意思。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店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巨大的运动鞋。即便如此,她依然要弯着腰才能走进门来。店里的其他客人全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熏冲我笑了笑,然后对老板说:“老板,麻烦给我一碗大份的拉面,加三份叉烧。”

老板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好、好的,稍等。”

熏在我对面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尔哥,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事。”我说,“你刚才被围住了?”

熏苦笑了一下:“习惯了。刚回小镇的时候,我都不敢出门。后来玛丽逼着我出去,说总要面对现实的。”

玛丽在一旁点头:“是啊,她在家躲了整整两个月,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我沉默了片刻,问:“熏,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熏低下头,双手捧着面前的茶杯,目光有些恍惚。

“十六岁生日后。”她说。

那天晚上,熏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准备睡觉。但她躺在床上时,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她的腿在抽筋,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疼得她整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时,发现自己昨天还合身的睡衣,竟然短了一截。

“我以为自己做梦了。”熏说,“我去量身高,发现一夜之间,我长高了五厘米。”

从那天开始,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周之内,她的身高从一米五窜到了一米六,体重也从三十五公斤增加到了五十公斤。她的胸部开始隆起,一开始只是微微的凸起,她以为是胸肌,但很快,那两团柔软的肉越来越大,大到她不得不去买女生的内衣。

“我那时候很害怕。”熏的声音低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爸妈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体内的激素水平异常,雄性激素和雌性激素都远超正常值,而且我的染色体是XXY。”

“XXY?”我问。

“医生说,这是扶她的典型特征。”熏说,“我天生就是扶她,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发育。”

她顿了顿,继续说:“十六岁到十八岁那两年,是我最痛苦的日子。我的身体每天都在变,身高、体重、肌肉、乳房,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生长。我每个月都要换新衣服,因为旧的很快就穿不下了。”

我看着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陌生,那种恐惧和迷茫,一定很难熬。

“那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是我。”熏说,“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我不敢去上学,不敢见任何人。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谁都不见。”

玛丽握住熏的手,轻轻捏了捏:“那段时间,我每天去她家,坐在她房间门口,隔着门跟她说话。我知道她听得到,但她就是不开门。”

熏抬起头,看着玛丽,眼眶有些泛红:“如果不是玛丽,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别这么说。”玛丽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十八岁那年,我的身高长到了两米二,体重一百二十公斤。”她说,“我的肌肉开始变得非常明显,腹肌、胸肌、背肌,全都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我的乳房也长到了E罩杯,但和那些女性的乳房不同,我的乳房很结实,像是肌肉和脂肪的混合体。”

“最让我困惑的是我的阴茎。”熏的声音变得很低,“它也在长大。疲软的时候,它已经有二十二厘米了,勃起后能到三十五厘米。睾丸也变大了,每个都有鸭蛋那么大。”

我听得目瞪口呆。三十五厘米,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对人体的认知。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是个扶她的事实了。”熏说,“但我没想到,这还不是终点。”

二十岁那年,熏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她的身高从两米二长到了两米八,然后是两米九,最后停在了三米。她的体重也增加到了一百八十公斤,但看起来并不臃肿,反而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我那时候已经麻木了。”熏苦笑着说,“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变又能变到哪去。”

但最让她震惊的,还是她的阴茎。在一次晨勃中,她发现自己的阴茎勃起后,竟然达到了八十厘米。

“八十厘米?”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熏点了点头,脸微微泛红:“疲软的时候是五十厘米,勃起后是八十厘米。睾丸也变大了,每个都有足球那么大。”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胯部。即便穿着宽松的短裤,那个巨大的隆起依然清晰可见。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熏说,“我跑去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我的身体很健康。他说,扶她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我的阴茎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我的血管和海绵体的发育程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那……你平时怎么……”我有些结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熏笑了笑,说:“我一般用专门的腰带固定住,不然走路的时候会很麻烦。而且我不能穿普通的裤子,全都得定制。”

她说着,掀开T恤下摆的一角,露出腰间的一条黑色宽带子。带子很宽,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小腹下方,看起来像是某种支撑装置。

“这个带子是我专门定制的,里面有弹性材料,可以把阴茎固定住,不影响活动。”熏说,“而且洗澡的时候,我得特别注意清洁,不然容易感染。”

我沉默地听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尔哥,你知道吗?”熏说,“我其实很羡慕你。”

“羡慕我?”我一愣。

“嗯。”熏点头,“你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而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我说。

“我知道。”熏笑了笑,“但别人不这么看。我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盯着我看。有些人是好奇,有些人是害怕,还有些人……是恶心。”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一次,我在超市买东西,有个小男孩指着我,大声问他妈妈:‘妈妈,那个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妈妈看了我一眼,拉着小男孩就走,嘴里还说:‘别看她,她是怪物。’”

我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那些人不懂。”我说,“他们只是害怕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我知道。”熏说,“所以我努力不去在意。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和他们不一样,但我不比他们差。”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而且我有玛丽,有爸妈,还有你。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觉得孤单。”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想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但她的体型太大了,我根本抱不住。

“熏。”我说,“你永远是我小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熏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伸出巨大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尔哥。”

那一刻,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

那时候,熏总是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小尾巴。我带着她去河边抓鱼,去山上摘野果,去废弃的工厂探险。她总是胆小,总是躲在我身后,但又总是忍不住跟着我去冒险。

有一次,我们在河边玩,我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熏吓坏了,她跳进水里,拼了命地把我往岸上拉。那时候她个子小,力气也小,但她咬着牙,硬是把我拖了上来。

我永远忘不了她那时的表情。满脸都是水,眼眶通红,嘴唇在颤抖,但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

那时候,她保护了我。

而现在,轮到我保护她了。

“尔哥。”熏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说,等我长大了,你要带我去看大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我说过,等你长到一米八,我们就去海边。”

熏也笑了:“我现在已经三米了,早就超过一米八了。”

“是啊。”我说,“那我们去海边吧。”

熏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说,“等你有空,我们一起去。”

玛丽在一旁鼓掌:“好啊好啊,我也要去!”

熏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拉面上来了,我们三个人埋头吃起来。熏的食量很大,一碗大份拉面加三份叉烧,她几分钟就吃完了,然后又叫了一碗。

“你现在一顿能吃多少?”我问。

“正常饭量的三倍左右。”熏说,“有时候运动量大,能吃五倍。”

“那你的生活费……”我有些担心。

“还好。”熏说,“我现在在健身房当教练,收入还不错。而且我爸妈也支持我,他们虽然不太理解我的情况,但还是爱我的。”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我们三个人走出拉面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熏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巨大。

“尔哥,谢谢你今天来听我说这些。”熏说,“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谢。”我说,“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熏笑了,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尔哥,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什么秘密?”我问。

熏的脸红了一下,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我……我其实对你有感觉。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感觉,是……是那种感觉。”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熏看着我,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怪你。”

她说完,直起身,拉起玛丽的手,转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风吹过来,带起几片落叶。

我掏出手机,看着熏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我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熏与玛丽的经历

熏说的那段往事,让我沉默了很久。我们三个人坐在拉面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午后慵懒的阳光,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熏端起第二碗拉面,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的眼神很清澈,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释怀的过去。

“你还记得赵虎吗?”熏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赵虎,那个在初中时横行霸道的家伙,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我记得他,因为我小时候也被他欺负过几次,只是后来我学会了躲着他走。

“他那时候经常欺负我。”熏说,语气很平静,“每天放学,他都会带着几个人堵我。有时候是让我帮他写作业,有时候是让我给他买零食,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想打我。”

“他为什么要打你?”我皱眉。

“因为玛丽。”熏看了旁边的玛丽一眼,玛丽低下头,脸微微泛红,“他喜欢玛丽,但玛丽不喜欢他。他觉得是我抢了玛丽,所以他恨我。”

玛丽轻声说:“我从来没喜欢过他。他那种人,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根本不懂得尊重人。”

熏笑了笑,继续说:“那时候我个子矮小,又瘦,赵虎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的裤子扒下来,然后指着我的下身大笑。”

我的心一紧,我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男生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瘦小的男孩,裤子被褪到脚踝,所有人都在笑,笑声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那个男孩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只会让那些人笑得更厉害。

“他经常说我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澜,“他说我这种人不配活着,应该去死。有一次,他把我的书包扔进了女厕所,然后逼着我去捡。我站在女厕所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进去了。结果他在外面大喊大叫,说是‘人妖进女厕所了’,然后整个年级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玛丽握住了熏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不想上学。”熏说,“我早上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觉得很恶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长成这样,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是这样。我甚至想过……想过自杀。”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后来,事情开始变了。”熏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裤腿短了一截。我以为是我妈把裤子洗缩水了,没在意。但第二天,裤腿又短了一截。第三天,又短了一截。”

“那段时间你长得很快?”我问。

“快得吓人。”熏说,“一周之内,我长高了将近十厘米。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不只是身高,还有……别的地方。”

熏的脸红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即使穿着宽松的T恤,我也能看到那隆起的轮廓,非常明显。

“我的胸开始变大。”熏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青春期发育,但后来发现不对。男生的胸不会长这么大,而且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女性的特征。我的腰变细了,屁股变大了,皮肤也变得细腻了。但同时,我的肌肉也在增长,而且增长的速度比任何男生都快。”

“你那时候是什么感觉?”我问。

“害怕。”熏说,“非常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敢告诉我爸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但变化没有停下来,它一直在继续,越来越快。”

熏说,她十六岁半的时候,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她的胸已经发育到了D罩杯,但她不敢穿内衣,只能用绷带缠着。她的阴茎在疲软时已经长到二十厘米,勃起时接近四十厘米,睾丸像鸡蛋一样大。

“那时候我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看我。”熏说,“不是因为我的身高,而是因为我的样子。我看起来像个女人,但我又有那个东西。人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厌恶,有恐惧,也有……欲望。”

“欲望?”我皱眉。

熏点了点头:“有些人会觉得我很性感。有一次我走在路上,一个中年男人跟了我很久,最后他拦住我,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那时候很生气,但我没有打他,我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就吓得跑掉了。”

玛丽在一旁轻声笑了:“那家伙后来还来找过你,对吧?”

熏也笑了:“对,他后来又来了,被我揍了一顿。”

我听着她们的笑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熏的成长经历,比我听到的还要复杂,还要痛苦。她从一个被人欺负的弱者,变成了一个令人畏惧的存在,这个过程一定充满了挣扎和孤独。

“赵虎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变了?”我问。

熏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高二下学期。那时候我已经长到两米一了,体重将近一百公斤。我在学校里已经不怎么被人欺负了,因为大家都怕我。但赵虎还是不甘心,他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小个子。”

“那天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赵虎带着几个人走过来,把我围住了。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什么‘怪物’、‘人妖’、‘不男不女’。我当时很生气,但我忍住了。我不想在学校里惹事,不想让老师为难。”

“但赵虎不肯罢休。他伸手想抓我的衣领,结果我的手比他快,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力气已经大到什么程度了。我只是轻轻一握,赵虎就疼得叫出声来,他的脸都白了,嘴里喊着‘松手’、‘松手’。我没有松手,我看着他,问他:‘你还想打我吗?’”

“赵虎没说话,他一直在挣扎,但根本挣不开。他的那些跟班都傻眼了,站在旁边不敢动。我就那样抓着他的手腕,一直抓到他跪下来。然后我松了手,他抱着自己的手腕,跑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来找我了。”熏说,“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玛丽接过话头:“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注意到熏了。”

玛丽说,她其实很早就注意到熏了。不是因为熏的身高,也不是因为熏的变化,而是因为熏的性格。熏虽然被人欺负,但她从来不抱怨,不报复,总是默默承受着一切。这让玛丽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如果换成是她,她早就崩溃了。

“有一次,赵虎在走廊里推了熏一把,熏撞到了墙上,头磕出了一个包。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到熏蹲在地上,摸着额头,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骂人,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开了。”玛丽说,“那个画面我一直记得。我觉得熏很坚强,比任何人都坚强。”

“后来,有一次体育课结束后,我去了更衣室。我本来想换衣服,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我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了熏。”

玛丽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她正在换衣服,我看到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很完美。修长的腿,纤细的腰,结实的肌肉,还有……还有那个地方。”

“我那时候心跳得很快,整个人都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移不开眼睛。我看着她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穿上内裤。她的内裤是特制的,很大,但还是包不住她那个地方。”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经常去更衣室偷看她。”玛丽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很变态,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但我就是……就是被她吸引。”

熏在一旁听着,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有一种温柔。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玛丽说,“我约熏出来,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见面。我跟她说了我的心意,我说我喜欢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别,我都喜欢她。”

“熏当时很惊讶,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喜欢她。她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说是。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玛丽说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靠在熏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熏轻轻摸了摸玛丽的头发,然后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只是在一起聊天,散步,有时候会牵手。但我知道玛丽想要更多,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欲望,有渴望。我也想要,但我很害怕。我害怕我的身体会吓到她,害怕她会觉得恶心。”

“但玛丽没有。”熏说,“有一天晚上,她主动吻了我。那是我第一次接吻,感觉很奇妙,很温暖。然后她说,她想要我。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她家。她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我们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然后……然后我们就做了。”

熏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是我第一次,也是玛丽的第一次。我没有什么经验,动作很笨拙,但玛丽很温柔,她一直在引导我。当我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感觉让我几乎要发疯。玛丽也很舒服,她抱着我,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全是快乐。”

“我们做了很久,一直到凌晨。后来我们累得动不了,就抱着睡着了。”

玛丽睁开眼睛,看着熏,眼神里全是爱意:“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个晚上。”

熏笑了笑,吻了吻玛丽的额头。

“但赵虎知道这件事了。”熏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知道了我和玛丽在一起了。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他觉得是我抢走了玛丽,他觉得玛丽应该是他的。于是他决定报复我。”

“那天晚上,他带了十几个人,在学校后面等我。我放学后一个人走回去,他们突然冲出来,把我围住了。赵虎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说:‘你他妈敢碰玛丽?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我当时很冷静,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了。我看着赵虎,说:‘你确定要动手?’他说:‘你他妈少废话。’然后他举起木棍,朝我砸了下来。”

熏伸手抓住了那根木棍。她轻轻一捏,木棍就断成了两截。赵虎愣住了,他的那些跟班也愣住了。我看着他,问:‘还有吗?’”

“赵虎不甘心,他冲上来想打我,但我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就倒下了。他缩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他的那些跟班看到这个情况,全都跑了。”

“我没有走。我蹲下来,看着赵虎,说:‘你不是喜欢玛丽吗?那我让你看看,玛丽是怎么喜欢我的。’”

熏站起来,走到赵虎面前,解开了自己的裤子。她的阴茎弹了出来,在路灯下闪着光。赵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很大,他看到了那根比他手臂还长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玛丽从旁边走了出来。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然后开始吻我的阴茎。”熏说,“赵虎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玛丽像对待珍宝一样亲吻着我,然后张开嘴,把整根吞进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熏说,“我看着赵虎,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不停地哭。”

“我穿好裤子,然后带着玛丽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赵虎。听说他转学了,去了别的城市。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了。”

熏的故事讲完了,拉面馆里安静下来。窗外,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光。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熏从一个被欺负的弱者,变成了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强者,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现在的强大,不是天生的,而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你现在还恨赵虎吗?”我问。

熏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恨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我不想成为一个只会欺负别人的人,但我也不想再被人欺负。”

她看着玛丽,眼神里全是温柔:“我有玛丽就够了。其他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玛丽笑了,她凑过去,在熏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有一种羡慕。她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呢?我还在寻找,还在迷茫。

“尔哥。”熏突然叫我。

“嗯?”

“你还在为小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吗?”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放下了,但有时候又觉得那根刺还在。”

熏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根刺不会消失,它只是被埋得更深了。但你可以选择不让它影响你。你可以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强,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你在乎的人。”

我看着熏,她的眼神很真诚,很温暖。

“谢谢。”我说。

熏笑了:“不用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我们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拉面馆。夜色已经降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熏和玛丽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黑暗和痛苦。也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总有人在等着你,愿意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追上了她们的步伐。

回到现在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霓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熏和玛丽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我跟着她们的步伐,心里还在回味刚才拉面馆里听到的那些故事。熏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可在某些瞬间,她眼里的那种熟悉的光芒又让我觉得,她依然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弟”。

“尔哥。”熏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现在还跟小时候一样,走路慢吞吞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已经拉着玛丽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我。没错,就是居高临下。以前是我低头看她,现在是她低头看我,这感觉实在太微妙了。

“你以前不是总爱跟我比谁高吗?”熏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回忆的光芒,“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把我按在墙上,拿尺子量我的身高,然后得意洋洋地说你比我高十厘米。”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身高已经一米六出头,而熏还矮得像个一年级生,每次站在一起我都喜欢拿手比划她的头顶,然后嘲笑她是个“矮冬瓜”。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

“要不,咱们再比一次?”熏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顽皮的味道。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已经走到我身边,大大咧咧地解开了腰间的浴巾。那条白色浴巾落在人行道上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幸好这条街上人不多,偶尔几个路人也只是匆匆走过,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熏把那根巨大的阴茎直挺挺地亮了出来,在路灯的照射下,那东西看起来更加让人震撼。她的阴茎在疲软状态下就已经有我小臂那么长,现在似乎因为兴奋而微微挺起了一些,变得更加粗壮。她笑了一下,然后一个侧身,把那根巨物直接架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感到肩膀上一沉,那种重量感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不是开玩笑的重量,而是实实在在的压迫感,就像有人把一根铁棍压在了我的肩头。我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熏的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固定在了原地。

“别动。”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好好量一量,看你现在有多高。”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那根阴茎从她的胯下延伸出来,稳稳地架在我的右肩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把重心压过来,让我不得不挺直腰杆才能站稳。我抬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那是满足,是戏谑,还有一种轻微的报复快感。

“嗯……让我想想。”熏眯着眼睛,像是在认真计算,“我以前被你按在墙上的时候,你总说我的身高只到你胸口。现在呢?我的这根东西架在你肩上,还有一大截垂在你背后……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你现在已经矮到连我的老二都比不上你了?”

她的话让我脸上一阵发热。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而且这事实就明明白白地压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无法否认。

玛丽在旁边捂着嘴笑,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显然很享受看这一幕。她走到熏身边,踮起脚尖在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亲爱的,你别太欺负尔哥了,他好歹是你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熏笑着说,但她的手依然按着我的肩膀,那根巨物依然稳稳地架在我的肩上,“我就是想让他也感受一下,当初他是怎么欺负我的。”

她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我听。她说有一次我把她堵在厕所里,逼着她管我叫“大哥”,她不叫我就用水泼她,最后她浑身湿透地回到教室,被赵虎他们嘲笑了一整个下午。她说还有一次体育课,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掀她的裤子,指着她那还没发育的生殖器笑她“不男不女”,全班都笑了,只有她一个人红着脸跑回了教室。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轻松的味道,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知道,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并不轻松,那些屈辱和痛苦,已经被她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她现在能笑着说出来,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坦然面对那些曾经的伤痛。

“你还记得吗?”熏低下头,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那次你把我推倒在操场的沙坑里,然后坐在我身上,逼着我说‘我是废物’。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哭,但我忍住了。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强,比所有人都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闭上眼睛,那些被她提起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我确实做过那些事,而且不止一次。那时候的我,觉得欺负她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是“小弟”,是班里最矮最弱的那个,欺负她不会有什么后果。

可现在,后果来了。不是那种激烈的报复,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让人无地自容的“回礼”。她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只是用她现在的身体,用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让我亲身体会到当初她承受的那些东西。

“好了。”熏终于收回了她的阴茎,重新系上了浴巾。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咱们扯平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里面有不甘,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是啊,扯平了。我们之间那些童年的账,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了。

“走吧。”熏拉起玛丽的手,“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她们转身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出几步之后,熏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狡黠的光:“对了,尔哥,你还没见过玛丽现在的样子吧?”

我这才注意到,玛丽的变化也很大。刚才在拉面馆里光线昏暗,我并没有仔细看她。现在在路灯下,我才发现玛丽的身高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记忆。我记得以前的玛丽只有一米六出头,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是那种让人想要保护的女生。可现在,她站在熏身边,身高已经接近两米,虽然比熏矮了一些,但也绝对称得上高挑。

她的身材比例非常完美,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部,看起来就像一个超模。她的皮肤依然白皙,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眼睛更大,鼻子更高挺,嘴唇更饱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

“怎么样?”玛丽看着我,微微一笑,“认不出我了吧?”

我摇了摇头,确实认不出了。玛丽的变化虽然不像熏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人惊讶。从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中间一定也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都是熏的功劳。”玛丽笑着说,她挽住熏的胳膊,把头靠在熏的肩膀上,“她的精液里有一种特殊的成分,能让人体产生二次发育。我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从一米六长到了现在这个高度。”

她的话让我瞪大了眼睛。精液?还有这种功效?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熏会说她的身体变化伴随着很多“生活变化”了。如果她的精液真的有这种效果,那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被她的存在所改变。

“不只是身高。”熏补充道,“玛丽的体能也变强了,她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女性。现在我们俩在一起,打架的话,十个普通男人都不是对手。”

“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玛丽笑着说,“那些想打我们主意的人,最后都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她们相视而笑,那种默契和亲密让我感到一阵羡慕。熏和玛丽现在已经结婚了,这是我在拉面馆里就知道的事情。她们在熏二十岁那年举办了婚礼,虽然法律上不允许同性婚姻,但她们在私人庄园里办了一场盛大的仪式,邀请了所有支持她们的朋友。现在她们住在一起,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生活。

只是她们的生活一点都不普通。熏告诉我,她在十八岁那年开始创业,利用自己身体变化后获得的超常体力和精力,做起了健身器材的生意。她的产品设计独特,质量过硬,很快就打开了市场。加上她本人的形象就是一个活广告——两米多高的健美身材,谁见了都会相信她的器材有用。她的公司现在市值已经超过十亿,每年营收数千万。

玛丽则利用自己的身高和身材优势,成了一名模特。她签约了一家国际知名的模特公司,经常出现在各大时装周的T台上。她的收入也很可观,虽然比不上熏,但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去年买的一栋别墅。”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淡然,“就在城东的山上,风景很好,周围也没什么人打扰。家里有游泳池,有健身房,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你今晚可以住我们那里,反正客房多得是。”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一种说不清楚的落差。小时候,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熏和玛丽都是我眼中的“小不点”。可现在,她们已经变成了我无法企及的存在。她们的财富,她们的生活方式,她们所拥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

我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路口有铁门,熏拿出一张卡片刷了一下,铁门自动打开。我们沿着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往上走,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空气很清新,能闻到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走了大概五分钟,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栋白色的别墅出现在眼前,三层楼高,现代风格的设计,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路灯的光。别墅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草坪,草坪上有一个心形的游泳池,池水在灯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

“怎么样?”熏站在别墅前面,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栋气派的别墅,看着游泳池里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熏和玛丽站在草坪上,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在一起。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她们站在顶端,而我还在底端,仰望着她们的光芒。

“进来吧。”玛丽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豪华。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的沙发,大理石的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些绿植,整个空间显得既奢华又有品位。

熏让我随便坐,然后去厨房倒了三杯红酒。她把一杯递给我,一杯给玛丽,自己端着最后一杯在沙发上坐下。她翘起二郎腿,那根还没有完全收起的阴茎在浴巾下露出一个轮廓,让我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尔哥。”熏喝了一口红酒,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生活啊。”熏说,“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收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目标?”

她的问题让我有些尴尬。我目前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出头,在这个城市里勉强够生活。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车,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每天上班下班,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从来不想明天会怎样。

我的沉默让熏明白了什么。她放下酒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关切:“尔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工作。我这边缺一个市场部经理,待遇不会差,而且工作环境也不错。”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我知道她是好意,她是真的想帮我。可是,接受她的帮助,意味着我要承认自己不如她,要接受她现在的地位比我高得多。这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

“我……我再想想。”我说。

熏点了点头,没有强迫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尔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一些。”

玛丽也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尔哥,熏是真心想帮你的。你别想太多,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我真的应该接受她们的好意。不是因为我需要她们的施舍,而是因为我需要改变。我需要像熏一样,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变得更强,变得更好。

“我考虑一下。”我说,这次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熏转过身,看着我笑了:“好,等你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

那天晚上,我住在熏家的客房里。房间很大,有一张柔软的大床,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个可以看夜景的阳台。我躺在阳台上,看着山下城市的灯火,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那些被欺负的日子,想起后来自己也开始欺负别人的日子。那些记忆像一场梦,模糊而又清晰。而现在,我站在这里,看着曾经被自己欺负过的人过上了我无法企及的生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许,这就是生活。它会给你机会,也会给你惩罚。它会让你成为强者,也会让你成为弱者。关键在于,你如何面对这些变化,如何选择自己的路。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最后停在了熏的名字上。我犹豫了很久,然后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

过了几秒钟,她回了一条信息:“不用谢。晚安,尔哥。”

我看着那条信息,笑了。也许,接受她的帮助,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