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灯光白得晃眼,灶台上的蒸笼已经架好了,底下的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像一条条扭动的蛇,从笼屉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厨房的天花板上氤氲成一片潮湿的雾气。李欧抱着航航走进来的时候,那股混合着荷叶清香和某种甜腻肉味的气浪扑了一脸,航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股味道比以前闻到的都要浓郁。
李欧把航航放在厨房中间的那张不锈钢操作台上,台面冰凉,航航的屁股刚一挨上就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他裹在身上的浴巾松散开来,露出刚刚洗过的、还带着水汽的身体,皮肤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摸上去又滑又嫩。李欧转身去调整蒸笼的位置,把笼屉一个个摞好,又在最下面那层铺上了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纱布,纱布的四个角被他细心地掖进笼屉的边缝里,确保不会有任何褶皱。
“爸爸,这个纱布是做什么用的?”航航坐在台子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他歪着脑袋看父亲忙碌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好奇。
李欧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铺在笼屉的底上,这样你躺上去的时候不会直接挨着竹篾,不会被硌到。而且蒸出来的水汽会顺着纱布渗下去,不会把你泡得水汪汪的,影响口感。”
“噢——”航航拉长了音调,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问,“那爸爸到时候吃我的时候,这层纱布会连着我的肉一起蒸吗?”
“不会,”李欧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时候把你从蒸笼里端出来的时候,会把纱布揭掉。你到时候会很烫,爸爸得垫着纱布才能把你抱起来。”
航航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他喜欢父亲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谈论吃掉他的细节,就像在谈论一道普普通通的菜,而不是在说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被父亲当成了一个最完美的食物,被精心照料、被仔细处理、被认真对待——而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
李欧确认蒸笼已经完全摆放妥当之后,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罐。那陶罐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是暗沉的黄褐色,罐口用一层油脂和蜡封得严严实实。他把陶罐放在操作台上,然后开始拆那层封口,手指用力地抠着那些已经干硬的蜡块,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航航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个陶罐,他能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从那里散发出来,有点油腥,又有点说不清的甜腻。他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爸爸,那是什么啊?”
李欧终于把封口完全揭开,陶罐里露出满满一罐黄白色的油脂,像是凝固的猪油,但颜色要更深一些,质地也更细腻。他端着陶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着航航。
“这是你三哥的油。”李欧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一样自然。
航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三哥的油?爸爸说的是那个被榨成油的三哥吗?”
“嗯,”李欧把陶罐举到航航面前,让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你三哥被杀的时候刚好养到一百斤,肥瘦相间,直接榨油最合适。先把他放在温水里加温,让肉里的油脂慢慢渗出来,然后再用碾压机压成薄纸一样,一片一片地叠起来,压上重物,让最后一丁点油脂都流干净。这些油收集起来之后过滤了三遍,又静置了两个月,上面那一层最清亮的装在这个罐子里,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航航俯下身,把脸凑到罐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油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异样的醇厚,和普通的猪油不一样,没有那么重的腥膻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像是奶香的甜。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睛里满是惊叹,“三哥的味道好香啊,比妈妈炒菜用的猪油香多了。”
“那当然,”李欧伸手摸了摸航航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三哥可是爸爸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精心养出来的,每天喂的都是最好的饲料,连水都是纯净水。他的肉榨出来的油,怎么能和菜市场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猪油比?”
航航舔了舔嘴唇,看着那罐黄白色的油脂,忽然问,“爸爸,这罐油是要用在航航身上吗?”
“对,”李欧端着陶罐,走到操作台前,“今天你是主菜,必须用最顶级的配料。你三哥贡献了油,你二哥贡献了那个马桶,你们兄弟几个,一个都跑不了,最后都要进爸爸的肚子里,才算团圆。”
航航听到“团圆”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觉得自己真的从未如此幸福过,在这个家里,死亡不是分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团聚。每一个哥哥都没有真正消失,他们变成了马桶、变成了油、变成了爸爸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家里。而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李欧把陶罐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伸手把航航的浴巾彻底扯掉,丢在一旁。航航赤裸地坐在不锈钢台面上,身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有些冷,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他没有缩起来,反而挺直了腰背,把自己最完整地展现在父亲面前。
“躺下。”李欧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航航顺从地躺倒在台面上,不锈钢冰凉的触感让他又一次哆嗦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适应了。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双腿微微分开,眼睛向上看着父亲,目光里满是期待。
李欧端起那个陶罐,先用手指伸进去蘸了一点油脂,在自己手上搓了搓。那油脂刚触到皮肤就开始融化,变成温热的液体,在手背上慢慢铺开,留下一层亮晶晶的光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着陶罐走到航航头顶的位置。
“航航,爸爸要开始了。”李欧说。
“嗯!航航准备好了。”航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欧将陶罐微微倾斜,那黄白色的、已经融化成半液态的油脂,从罐口缓缓流出,落在航航的头顶。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温温热热地顺着发丝向下流淌。航航感觉头顶像是被一片温暖的液体覆盖了,那种油脂特有的触感滑腻腻的,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流过他的眉毛,渗进他的眼缝里。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怕油脂流进去,但那黏腻的液体还是沾到了他的睫毛上,让他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不要动。”李欧提醒了一句,然后继续倾倒。
油脂顺着航航的额头向下流,淌过他的鼻梁,顺着鼻翼两侧滑下来,然后滴在他的嘴唇上。航航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油脂没有任何调料的味道,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浓郁的肉香,像是熬了很久的高汤被浓缩成了固体,又在舌尖上融化了。他贪婪地又舔了一下,把那滴油脂卷进嘴里,细细品味着那股味道。
“三哥的油真好吃。”航航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李欧没有回应,他专注地把陶罐里的油脂均匀地倒在航航的全身。从头顶到额头,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口、小腹、大腿、小腿,直到脚趾。黏稠的液体包裹了航航的整个身体,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温润的光膜。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片柔和的、琥珀色的光彩,航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被悉心打磨过的玉雕。
倒完了一整罐油,李欧把陶罐放在一边,然后双手蘸上从航航身上流淌下来的油脂,开始给儿子做全身的涂抹。他的动作很轻柔,像在给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上漆,从额头开始,用指腹将油脂抹开,均匀地涂满每一寸皮肤。航航乖乖地躺着,感受父亲的手掌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那种温热的触感和滑腻的质感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精心对待,被认真照料。
李欧的手从航航的脸颊滑到脖颈,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用指腹轻轻地按压着,感受着皮肤下面柔软的肌肉和脆弱的骨骼。然后继续向下,越过锁骨,来到胸口。航航的胸口还很平坦,只有两个小小的乳头微微凸起,李欧用沾了油脂的手指绕着它们画圈,把油脂仔细地涂抹在乳晕周围,然后用指腹轻轻捻动那两个小点。
航航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那种触感有点痒,又有点舒服,让他不自觉地弓起了背。李欧没有停手,继续用已经变得温热的手指在他的乳头上摩挲,直到那两个小点都变得硬硬的、挺了起来,像是两粒小小的红豆,被一层晶莹的油脂包裹着。
“爸爸,痒……”航航小声说,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带着撒娇的意味。
“乖,忍着点。”李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全身都要涂到,不能有遗漏的地方,否则到时候蒸出来的味道就不均匀了。”
航航听到这话,立刻咬着嘴唇忍住了那股痒意,不再扭动。他一动不动地躺着,让父亲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小腹,在那里打了几圈转,然后继续向下。
李欧的手指来到航航的私处,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安静地躺在一层金黄色的油脂里,显得格外娇嫩。他用手掌包住那个地方,让掌心贴上去,然后慢慢地揉动着,把油脂涂抹在上面,又用手指轻轻地拨弄那两颗小小的球囊,确保每一寸皮肤都沾上了油脂。
航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在自己的那个地方揉弄,那种感觉和之前洗澡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么强烈的快感,但有一种更深的、更温暖的东西在里面。他知道这是父亲在为他的身体做最后的准备,而这件工作被完成得如此仔细、如此认真,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被珍视到了极点。
李欧把航航双腿之间的油脂涂抹均匀之后,手指又向后滑去,沿着会阴来到那个小小的洞口。他用指腹在那里按了按,然后蘸了更多的油脂,绕着一圈一圈地涂抹,直到整个洞口都变得油汪汪的、滑溜溜的。他并不急着进去,只是在外围反复地抚摸着,让油脂渗进每一道褶皱里,确保那里的皮肤也被充分滋润。
“好了,前面涂完了。”李欧直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航航整个人都被一层温润的油脂包裹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道刚刚准备就绪的、等待入锅的佳肴。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从调料架上取下几个瓶瓶罐罐。一瓶深褐色的生抽,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葱花,一小碗鲜红的辣椒段,还有几个拍碎的大蒜瓣,几片姜,几根香菜。他把这些东西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的边缘,然后开始调配。
李欧拿起那瓶生抽,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这是他特制的,里面加了冰糖、八角、桂皮和几味他自己调配的香料,熬了两个小时又静置了三天,味道醇厚而鲜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复合香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着酱油瓶走到航航旁边。
“航航,张开嘴。”李欧说。
航航乖乖地张开了嘴,嘴唇上还沾着融化的油脂,亮晶晶的。
李欧把酱油瓶口对着航航的嘴,倾斜着倒了一点进去。深褐色的液体落在航航的舌头上,他咂了咂嘴,那股咸中带甜、鲜中带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喜的闷哼,把那口酱油吞了下去。
“好喝!爸爸,这个酱油好好喝!”航航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爸爸,再倒一点,再倒一点嘛!”
李欧笑了笑,又倒了一点进去,航航贪婪地吞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把流到嘴角的酱油也卷进嘴里,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这是给你调味的,”李欧把酱油瓶放回操作台上,然后拿起那碟葱花和辣椒段,“等会儿你进了蒸笼,爸爸会把酱油从你身上淋下去,葱花和辣椒段会撒在你的身上,还有这些蒜瓣和姜片,都会塞进你的肚子里。”
航航听了这些话,眼睛亮得惊人,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父亲不是为了吃而简单地把他丢进锅里,而是像对待一道真正的、顶级的菜肴一样,精心地准备、精心地调味,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仪式感和对食物的尊重。而他,就是那道菜,那道被父亲视为珍宝的、值得用尽全力去烹饪的菜。
“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蒸啊?”航航的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催促,“航航已经等不及了,航航想进去,想变成爸爸肚子里的食物。”
李欧没有急着回答,他俯下身,把手伸到航航的颈后,轻轻地把他扶起来。航航就着这个力量坐起身,身上的油脂顺着他的皮肤向下流淌,在台面上积了一小滩。李欧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从操作台上拿起那一小碗已经剥好的蒜瓣和切好的姜片。
“先把这个塞进去。”李欧说。
航航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他主动张开嘴,李欧把几瓣蒜和几片姜塞进他的嘴里。航航含着它们,蒜的辛辣和姜的清香在舌尖上混合,刺激得他口水直流。他努力地合上嘴,不让那些东西掉出来,含含糊糊地问,“爸爸,这些东西要一直含着吗?还是等航航进了蒸笼再吞下去?”
“含着就行,”李欧说,“等蒸的时候,热气会从你的嘴里进去,把这些香料的味道带进你的身体里面,从里到外都入味。”
航航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含着那些蒜瓣和姜片,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样子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李欧把剩下的蒜瓣和姜片放在一边,然后把葱花和辣椒段也端起来,放在即将用来蒸航航的那个蒸笼旁边。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准备工作——笼屉已经叠好,纱布已经铺好,底下的水正在沸腾,蒸汽正在源源不断地升腾。他又试了试蒸笼盖子的密封性,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好了,可以进去了。”李欧转过身,对着坐在操作台上的航航伸出了双手。
航航嘴里的蒜瓣和姜片让他没办法说话,但他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父亲,然后主动向前扑进了李欧的怀里。他身上全是润滑油一般的油脂,滑溜溜的,李欧差点没能接住他,幸好及时收紧了手臂,把那个滑不溜手的小身体稳稳地抱在胸前。
航航用小胳膊环着父亲的脖子,把脸埋在父亲的颈窝里,嘴里含着的东西让他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但他不在乎。他深深地吸着父亲身上的味道,那混合着沐浴露、汗味和一点点油烟味的气息,他觉得自己永远都闻不够。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欧抱着航航,走向那个正冒着白色蒸汽的蒸笼。越走越近,那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和一股奇异的肉香,熏得航航的皮肤微微发烫。蒸笼的盖子已经掀开放在一旁,露出里面铺着白纱布的笼屉,蒸汽正从那上面袅袅地升起来,像是张开了一张温暖的大嘴,等待着食物的降临。
“准备好了吗?”李欧低下头,问怀里的航航。
航航从父亲的颈窝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口水稀释了的酱油,他含着蒜瓣和姜片,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个含糊的、但表达得非常清晰的音节——
“嗯!”
李欧抱着他,把他的身体倾斜着,对准了那个蒸笼的口。航航很配合地主动松开环着父亲脖子的手,身体向前一探,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父亲的怀里滑进了蒸笼里。他的后背先接触到了那条铺好的白纱布,微烫的触感让他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好。
蒸笼的内部空间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还算宽敞,航航侧躺着,双腿微微蜷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就像在睡觉一样自然。他的脸微微向上仰着,嘴里含着蒜瓣和姜片,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透过白色的蒸汽,那张小脸上满是宁静而满足的微笑。
“爸爸,”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航航这样躺着可以吗?要翻过来趴着吗?还是仰着?”
“就这样侧躺着最好,”李欧站在蒸笼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笼屉里那个滑溜溜的小身体,“这样蒸汽能更均匀地裹住你的全身,而且侧躺着的姿势蒸出来的肉更嫩,不会有一面压得太紧。”
航航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在笼屉里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身体更舒展一些。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父亲,“爸爸,那酱油和葱花什么时候放啊?航航想看着它们洒在自己身上。”
李欧端起了那瓶特制的酱油,走到蒸笼旁边。他抬起手,将酱油瓶高高举起,让瓶口对着笼屉里那个小小的、裹着油脂的身体。深褐色的酱汁从瓶口流淌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度,精准地落在航航的腹部。酱油混着油脂,顺着他的皮肤向四周扩散,在白色的笼屉里形成一片深色的小水洼。
航航看着那些深褐色的液体落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它们温凉的触感和流动的轨迹,兴奋得脚趾都蜷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酱油在自己的肚皮上汇成一汪,然后又流到两侧,渗进下面的白纱布里,发出轻微的、湿润的声响。
李欧没有一次倒完,他绕着蒸笼走了一圈,把酱油均匀地洒在航航的全身——胸口、后背、大腿、小腿,连脚趾缝里都没有放过。航航配合着翻了个身,让他能够把酱油洒到自己身下那一侧,然后又翻回来,让酱油在身体两面都均匀地铺开。
洒完了酱油,李欧拿起那碟葱花。翠绿色的葱花切得细碎,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散发着辛辣又清香的葱味。他一把一把地抓起葱花,从高处撒下去,让那些翠绿色的小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航航油亮亮的身体上。葱花沾在酱油和油脂的混合物上,被牢牢地粘住,在航航的皮肤上形成一层翠绿的斑点。
然后是辣椒段。鲜红的、切成小段的干辣椒被李欧一根一根地摆放在航航的身上,沿着他的脊柱排列成一排,又在他的大腿两侧各放了几段。航航觉得辣椒的颗粒硌在皮肤上,有一种轻微的刺痒,但他没有去挠,因为那是父亲亲手放上去的,那是调味,那是父亲对食物的爱。
“爸爸,快把大蒜和姜片也放进去吧,航航的嘴巴都快含不住了。”航航含含糊糊地说,嘴角已经渗出一点口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混进了酱油和油脂里。
李欧把剩下的蒜瓣和姜片接过来,一部分塞进航航的嘴里,代替那些被他含了半天的旧蒜瓣和姜片,另一部分直接塞进航航的腋下、腿弯和腹股沟的缝隙里。航航被塞得痒痒的,咯咯地笑起来,身体在蒸笼里扭动着,像一个被翻过来翻过去的、滑溜溜的小肉团。
“笑什么?”李欧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
“航航觉得好幸福,”航航的声音带着笑意,“爸爸把航航打扮得这么漂亮,等会蒸出来一定很好看,一定很好吃。”
李欧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航航沾满了油脂和酱油的头,手指穿过黏糊糊的头发,感觉到孩子的头皮温热而柔软。他低下头,在航航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上面全是油脂和酱油混合的味道,咸咸的、香香的。
“我会好好品尝你的。”李欧说,声音很低,像是承诺,又像是祷告。
航航闭上眼睛,享受父亲最后的抚摸。蒸笼里的热气越来越浓了,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让他的皮肤变得湿漉漉的,那些油脂和酱油在高温的作用下开始融化,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流动,滴滴答答地渗进下面的纱布里。
他觉得自己正在从里到外地被浸润,被调味,被准备好。
“爸爸,”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父亲英俊的脸,“帮航航把笼盖盖上吧,航航想躺在这里面,听水烧开的声音,等自己变熟。”
李欧直起身,最后看了笼屉里那个小小的、油光发亮、沾满了葱花和辣椒的身体。航航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眼睛里倒映着厨房的白光,亮晶晶的。
他伸手拿起那个沉重的笼盖,白铁皮做的盖子边缘还滚着蒸汽凝结的水珠,冰凉而沉重。他双手捧着盖子,慢慢地、稳稳地,盖在笼屉上。盖子落下的时候,发出“咔”一声沉闷的响动,将蒸笼内部的一切完全隔绝开来。
航航的声音从笼盖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但依然清晰,“爸爸,等航航好了,记得叫航航哦,航航想要看着爸爸把自己吃掉。”
李欧没有说话,他只是拉了拉笼盖的边沿,确认它已经盖紧,然后把灶台底下的火调到最大。
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锅里的水沸腾得更厉害了,蒸汽从笼屉的每一道缝隙里疯狂地涌出来,把整个厨房都笼罩在一团白茫茫的雾气里。那雾气带着酱油的咸香、葱花的辛辣、干辣椒的呛鼻,以及一种独特的、从航航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肉香,混合在一起,在厨房里氤氲升腾,弥漫至每一个角落。
李欧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团不断升腾的白色蒸汽,听着笼屉里偶尔传来的、细微的响动,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微笑。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走向厨房的角落,拿起了那瓶一直放在那里的人油——是刚才给航航涂抹之后剩下的那些,还装在陶罐里。他端着那个陶罐走到灶台边,用手指蘸了一点里面残留的油脂,放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那味道在舌尖上融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醇厚与甜美。
“味道不错。”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看了看那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蒸汽的蒸笼,声音里满是期待,“等这一锅好了,味道一定更好。”
厨房里的蒸汽还在不断地升腾,从窗户的缝隙里挤出去,飘向外面的夜色。蒸笼里的水汽翻涌着,裹挟着那股逐渐变得浓郁的肉香,在厨房的灯光下盘旋、翻滚、扩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做着最后的预热。
李欧坐在灶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蒸笼,等着里面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