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灯火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松脂与血腥味。苏晚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拂过代表敌军的黑旗,声音清朗而笃定:“祁烈虽勇,但其后军粮道过长,明日只需派一支奇兵绕道青松岭,断其粮草,三日之内敌军必乱。届时主公再率中军突袭,可一举破之。”
陆谨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有些游移。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勉强挤出一丝笑:“还是晚儿谋略高明,有你在,我心甚安。”
苏晚并未察觉恋人眼底的慌乱,只微微一笑。那一笑如春风拂柳,俊美得几乎不似沙场中人。他转身欲再细说细节,却听见帐外忽然传来惊慌的喊声:“报——敌军夜袭!中军已被突破!祁烈亲率铁骑杀过来了!”
沙盘上的旗帜瞬间被撞翻,黑子如雪崩般倾倒。苏晚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开口,帐帘已被粗暴掀开,浑身浴血的副将踉跄闯入:“主公,快走!祁烈只说……只说要活捉苏先生,其他人……其他人都可死!”
帐内瞬间死寂。
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陆谨,声音仍带着往日的从容:“主公莫慌,我还有一计……”
话未说完,陆谨已猛地站起,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他后退两步,目光躲闪,最终落在苏晚身上时,竟带了种近乎哀求的卑怯:“晚儿……你、你素来聪慧,若落在祁烈手里,或许还能……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苏晚怔住,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下一刻,几个亲兵已冲进帐中,将他反剪双手。冰冷的绳索深深勒进腕骨,苏晚吃痛地皱眉,却仍死死盯着陆谨:“谨,你说什么?”
陆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祁烈点名要你……他说只要把你献给他,就放我一条生路。晚儿,你向来最懂我……你知道的,我不能死,我若死了,这支军队就彻底完了……”
绳索收紧,苏晚的肩膀被粗鲁地按下,膝盖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声音发颤:“你要把我……献给他?把我当作礼物?陆谨,我们……我们是什么?”
陆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影狼狈而决绝,只留下一句近乎呢喃的话:“对不住了,晚儿……”
苏晚被拖出营帐时,夜风如刀割在脸上。营地已是一片火海,惨叫与马嘶交织成地狱般的图景。他被绑得像待宰的牲畜,雪白的长袍上沾满泥污,青丝散乱地披在肩头。押送他的士兵满脸淫笑,粗糙的手不时在他腰侧揩油。
“祁帅早就听闻苏先生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说还是陆谨的枕边人呢,啧啧,这下便宜咱们祁帅了。”
苏晚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他想起三年前初遇陆谨时的雪夜,那人曾将自己裹进大氅里,低声说要护他一世周全。可如今,为了活命,竟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入深渊。
前方敌营灯火通明,巨大的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
苏晚被押到中军大帐前,膝盖再次被迫跪下。帐帘掀开,一双沾着血迹的战靴出现在他视线里。靴的主人缓缓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指,捏住苏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冷峻到近乎残忍的脸,眉眼间尽是杀伐之气。祁烈狭长的眼眸里燃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盯着苏晚那张因屈辱而微微发白的俊美容颜,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快意:
“苏晚……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苏晚的心猛地沉入无底深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被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