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特坐在河边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狼耳在微风中微微颤动。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将水波染成一片碎金。他看了眼身旁的雷欧、米娅和巴姆，四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与决然。
“不能再拖了。”维克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古兰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那些画面……我们谁都赌不起。如果真让那些东西降临到格兰特城、事务所，还有魔女之村，我们会后悔一辈子。”
雷欧把机关大剑重重往地上一杵，风衣下摆被风卷起，他咬着牙道：“大叔不在，我们就得自己做决定。莲姐她们……我不能让她们经历梦里的那种事。”
米娅紧紧攥着尖顶宽檐帽的帽檐，金色双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眼眶微红，却用力点头：“我也是。妈妈和老师越是阻拦，我就越觉得这件事避不开。与其等着灾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去面对。巴姆，你呢？”
巴姆握住米娅的手，银发下的龙角映着落日余光，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异常稳重：“我跟你们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家受伤。”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更多言语。恐惧仍在心底翻涌，但比起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那点不确定性已经不算什么。他们别无选择。
夜幕降临时，蓝月事务所的灯火还亮着。维克特推开二楼的房门，屋内弥漫着红茶和淡淡的花香。阿拉蒂亚、茨、铃音和莉莉娅正围坐在桌边讨论委托，见到他回来都露出笑容。
“维克特，你今天去哪了？饭都快凉了。”阿拉蒂亚晃着单麻花辫，蓝色裙摆下的白色吊带袜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维克特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他等到众人各自回房后，才悄悄在客厅桌上放下一封信。信纸上，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稳健，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对不起，我们必须去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请相信我们会回来。照顾好自己。”
他依次走进每个人的房间。阿拉蒂亚睡得最沉，脸颊还带着天然的稚气，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茨蜷在被子里，长袍搭在床头，他也吻了吻她的发丝。铃音的武士刀放在枕边，他轻吻她的眉心。莉莉娅的银发散在枕上，黑丝裤袜随意搭在床尾，他最后吻了她，动作最轻，却停留得最久。
“等我回来。”他在心里默念，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格兰特城的夜风吹过石板街。雷欧站在佣兵宿舍的窗边，狼耳耷拉着。他把三封一模一样的信分别放在爱琳、卡朵莲和艾莉西亚常去的三个地方——咖啡馆的窗台、教堂的长椅下、王宫侧门的花坛里。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写满了他的承诺：
“我会回来。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回来陪你们三个。别担心，也别生气。雷欧。”
他想起白天街头三人争吵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又很快沉下去。爱琳右脸的疤痕，卡朵莲姐姐般的温柔，艾莉西亚骄傲却依赖的眼神……他不能让那些梦里的惨状成为现实。
魔女之村的木屋里，米娅趁着父母和阿莱娅都睡下，悄悄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字条旁还放着她最喜欢的那顶尖顶宽檐帽作为信物。
“爸爸、妈妈、老师，我们去解决那些梦的源头了。请不要生气，也不要追来。我们已经长大了。米娅和巴姆。”
她和巴姆在村口相会，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对视一眼，便钻进夜色中的林间小径。巴姆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米娅的长袍下摆被露水打湿，却没有丝毫停顿。
约定的河边，三道身影先后抵达。古兰早已站在浅滩中央，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脸上的暗色纹身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来了。”古兰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看来孩子们比我想象中更有勇气。”
维克特握紧武士刀，沉声道：“少废话。打开门。我们跟你走，但如果你敢耍花样，哪怕拼上性命，我们也会拉你垫背。”
古兰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双手，掌心浮现出紫黑色的魔力旋涡。河面忽然剧烈震荡，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撕开，边缘翻涌着混沌的雾气，里面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与心跳般的脉动。
“进去吧。”古兰侧身让开，“混沌霸王在另一端等着你们。”
米娅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前一步，巴姆紧随其后。维克特和雷欧对视一眼，同时迈入裂隙。黑暗瞬间吞没了四人的身影，裂隙边缘的雾气如活物般蠕动了几下，便缓缓合拢。
河边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古兰站在原地，目送裂隙完全消失。片刻后，他那张纹满符文的脸慢慢扭曲，嘴角裂开一个夸张而阴冷的弧度，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狡诈与兴奋。
“终于……进去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像从深渊中爬出的毒蛇，“魔龙，你的孩子，可都乖乖送上门了啊。”
夜风骤然变冷，河面泛起层层黑色的涟漪，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正透过古兰的眼睛，悄然注视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