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的晨风拂过竹林,叶修独自站在崖边,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白玉般的峰顶洞府上。十六年的光阴如山间云雾,悄无声息地流逝,却总在不经意间将那些陈年画面一一掀开。
他还记得自己被抱进青云门的那一天。
那时他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父母已被邪修屠戮,废墟中只剩他微弱的哭声。漫天血光里,一袭白衣踏空而来,广袖拂过,血腥与杀意瞬间消散。凌清寒将他从冰冷的血泊中抱起,那双手凉如寒玉,却在触碰到他小小的身躯时轻轻颤抖。她低头看着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浮现出罕见的柔软,声音低低地响起:“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孩子。”
从那日起,青云门最清冷的清玄真人,便成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幼年时,他体弱多病,夜里常常惊哭。凌清寒便将他抱进自己的洞府,同榻而眠。她宽大的白袍铺在床上,像一片柔软的云朵,将小小的他裹在怀中。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雪莲般清冽的香气。每次他哭闹,她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哼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小调。那调子生涩,却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睡梦中,他常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脸颊贴在她丰盈的胸口,寻得最安稳的依靠。
夏日灵泉泡澡更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光。洞府后山的温泉氤氲着白雾,凌清寒会亲自将他抱入水中。她褪去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露出如玉的肩颈与优美的锁骨。她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用温热的泉水一遍遍冲洗他稚嫩的身体,手法轻柔得像在抚摸最珍贵的瓷器。泉水漫过她高耸的胸部,将白衣浸得半透,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低声教他认字、背诵心法。那时的叶修只觉得师尊的怀抱是天下最温暖的地方,从未想过男女之别。
可这样的日子,在他十二岁那年悄然改变。
凌清寒开始留意分寸。她不再与他同床共枕,也不再与他同浴。她为他在洞府旁另辟了一间竹屋,亲手布置床榻与阵法,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修儿,你已长大,师徒之间当守礼数。”
叶修那时虽不舍,却也乖乖点头。他知道师尊向来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他。可他也发现,每当夜深人静,师尊的洞府里总会亮起微弱的灯火,她会站在窗前遥遥望着他的竹屋,目光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十六岁这一年,叶修已长成挺拔俊朗的少年。天赋极高,剑道修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每一次峰间比试,他都以绝对的优势获胜,引得各峰长老赞叹不已。而凌清寒每次都只是站在高台之上,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霜,从不曾当众夸赞一句。
唯有一次,在他独自闭关三月突破金丹中期后,凌清寒在洞府中为他准备了一桌灵果与丹药。叶修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她匆匆将一枚玉简藏进袖中。那玉简上残留着她淡淡的指温,他后来才知,那是她为他搜集的数年来所有同境界修士的破绽与弱点。
“师尊。”叶修站在崖边,轻声唤道,声音被风吹散。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凌清寒最近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慰,有复杂,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慌乱。
叶修的指尖缓缓握紧。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
而那改变,或许就从今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