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海城大学的校园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燥热,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下课铃刚响过,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有的讨论着今晚去哪聚餐,有的抱怨着下周的期中考试。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快步往教工宿舍区走去。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身高不过一米五九,扎着两条俏皮的粉红色马尾辫,发尾在肩头一甩一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脐短T,下面是条极短的牛仔热裤,露出一双白得晃眼的细腿,脚上蹬着双马丁靴,走起路来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劲儿。她的五官生得精致,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浅琥珀色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狡黠和挑衅,像只随时准备伸出爪子的小野猫。
她叫凌霜,海城大学大一新生,法律系,今年十九岁。
但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刚开学那会儿,她那副萝莉长相和一米五九的个头,愣是被好几个学长当成高中生,甚至有人问她是不是走错了校区。凌霜当时笑得甜甜的,歪着脑袋说了句“学长你猜”,然后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一脚踩在人家脚背上,力道精准得刚好让人疼得跳起来又不至于骨折。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拿她的身高说事。
凌霜穿过宿舍区的甬道,在一栋灰白色的老式公寓楼前停下脚步。这栋楼是学校分配给教授的住所,一共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五楼,从牛仔裤兜里摸出钥匙,捅开了501室的防盗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厨房里透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凌霜踢掉马丁靴,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边走边喊:“姐,我回来了!饿死了!”
厨房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冰箱里有芒果慕斯,自己切。”
那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得像一汪静止的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凌霜撇了撇嘴,打开冰箱门,端出那盒淡黄色的慕斯蛋糕,拿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冰凉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姐,你今天下午那节课上得怎么样?那群大二的傻逼有没有又提蠢问题?”凌霜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厨房里正在切菜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叫凌雪,今年二十七岁,海城大学心理学系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整个校园里公认的冰山美人。她身高一米七二,比凌霜高了整整一个头,身形修长匀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包臀裙,勾勒出成熟女性特有的曲线。她的头发是极深的栗色,平时总是挽成一个低发髻,一丝不苟地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比凌霜更冷艳几分,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礼貌而疏离。
此刻她正站在案板前,手里那把厨刀切着胡萝卜,动作精准利落,每一下都发出整齐的“笃笃”声,厚度几乎分毫不差。
“还行。”凌雪淡淡地说,“有个男生问我,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在现代心理学中还有多少应用价值。”
“然后呢?”凌霜歪着头问。
“我让他回去把这学期的教材从头到尾抄一遍,抄完再来问我这种基础问题。”凌雪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勺子在蛋糕盒里搅了搅:“姐,你这也太狠了,那教材少说三百页吧?抄完手都得废。”
“废不了。”凌雪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拨进碗里,转身去拿冰箱里的牛肉,“他的问题本身就是在告诉我,他连教材都没翻过。抄一遍是最温和的警告,如果下次再犯,我会直接让他在课上做五分钟的presentation,主题是他对自己浪费课堂时间的反思。”
凌霜笑得肩膀直抖,勺子差点没拿稳。她这个姐姐啊,表面上永远是那副温文尔雅、知性得体的样子,上课时嗓音低沉平稳,逻辑严密得滴水不漏,学生们私底下管她叫“凌教授”,是那种既敬畏又仰慕的语气。但只有凌霜知道,凌雪骨子里藏着什么样的东西——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控制欲,那种不动声色地将人逼到绝境的从容,那种在昏暗灯光下握着皮鞭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行了行了,你别在厨房待着了,碍事。”凌雪头也不回地说,“去把客厅收拾一下,今晚七点半,老地方见。”
凌霜把空蛋糕盒扔进垃圾桶,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眼睛亮了起来:“今晚真的要玩那个?”
凌雪切菜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嗯。”
“哇哦。”凌霜吹了声口哨,双手抱在脑后,晃晃悠悠地走出厨房,“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居然主动提这个。上次那个‘深渊之笼’之后,你不是说要缓一阵子吗?”
“缓够了。”凌雪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依然平静,“而且今晚的场地和道具都准备好了,不能浪费。”
凌霜走进客厅,打开灯,扫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快两个月的“家”。说是家,其实更像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灰白色调的装修,简约到近乎冷淡的家具,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摆着一套价格不菲的茶具,墙角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心理学专著和学术期刊。唯一能看出两个人生活痕迹的,是沙发角落里扔着的一个粉色抱枕——那是凌霜的,上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猫,和整个房间的画风格格不入。
凌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偶尔有学生的笑声和喊叫声飘上来。她放下窗帘,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让人瞠目结舌的东西——皮质的束具、金属扣的链条、几根长短粗细不一的皮鞭、羽毛拂尘、眼罩、口球,还有一整套她亲手缝制的演出服,黑色的皮衣上缀满了铆钉和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凌霜伸手摸了摸那些皮具,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微微颤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她喜欢这些东西。喜欢它们冰凉的触感,喜欢它们勒在皮肤上时那种微妙的疼痛,喜欢它们带来的那种被束缚又被释放的矛盾快感。更喜欢的,是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姐姐身上,屏息凝神,等待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那种感觉,比任何事都让她上瘾。
“凌霜,过来端菜。”厨房里传来凌雪的声音。
凌霜合上行李箱,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牛肉、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卖相精致,香气扑鼻,跟外面餐厅做的没什么两样。
凌雪解下围裙挂在门后,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碗,动作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凌霜早就饿得不行了,狼吞虎咽地扒着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凌雪瞥了她一眼。
“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嘛。”凌霜含糊不清地说,“学校食堂那玩意儿,简直是在喂猪。”
凌雪没有接话,安静地吃着饭。她的吃相和凌霜形成鲜明的对比——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细,筷子夹菜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姐妹俩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却莫名地和谐。
吃完饭,凌霜主动收拾了碗筷,凌雪则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凌霜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她在准备今晚演出的“行头”,就像她每次演出前一样,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一个人待上至少半个小时。
凌霜洗完碗,擦干净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走进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屏幕上那些搞笑段子和萌宠视频滑过去,她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的都是今晚的计划。上个月那场“深渊之笼”的演出,她们在海城最大的地下俱乐部里引爆了全场,圈子里的人都在打听这对姐妹的来路。今晚这场,她们准备了足足三周,道具和流程都反复推敲过,凌雪甚至专门画了舞台布局图,精确到每一个动作的走位和灯光切换的时间点。
这将是她们迄今为止最疯狂、最大胆的一次表演。
凌霜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和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是她每次紧张时都会做的小动作,仿佛在提前熟悉某种被束缚的感觉。
七点整,凌雪的房门打开了。
凌霜从沙发上弹起来,转头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凌雪换了一身衣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部,露出修长白皙的腿,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整个人瞬间拔高到了一米八二的压迫性高度。她的头发放了下来,不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低发髻,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冷艳的面孔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她的妆容也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拉长上挑,眼影是深邃的烟灰色,唇色是近乎黑色的暗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着的那根皮鞭。
那是一根特制的黑色皮鞭,手柄处缠绕着银色的金属丝,鞭身长约一米二,末端分出细密的鞭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凌雪握着鞭柄的姿势随意而自然,仿佛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雨伞。
她站在卧室门口,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凌霜,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准备好了?”
凌霜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早就准备好了,姐。”
她转身跑回房间,飞快地换上那套黑色铆钉皮衣。皮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隆起的胸部曲线,露出的肩头和锁骨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眼影是夸张的烟熏色,唇彩是鲜艳的浆果红,马尾辫高高扎起,发绳上系着两个银色的小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黑色的皮质手环,用力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凌霜走出卧室的时候,凌雪已经在玄关处等着了。她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披在身上,将那身紧身长裙和皮鞭严严实实地遮住。凌霜也套上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里面的皮衣和手腕上的手环。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凌雪拉开防盗门,走廊里昏暗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她回头看了凌霜一眼,眼神平静而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走吧。”她说。
凌霜跟在她身后,锁上门,脚步轻快得像只即将撒欢的小兽。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动了她马尾辫上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楼大厅的保安老张正坐在值班室里看手机,抬头看见她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凌教授,这么晚还出去啊?带妹妹散步?”
凌雪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嗯,出去走走。”
老张没有多问,继续低头看他的手机。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口中这位温婉知性的凌教授和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妹妹,今晚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藏在地下的、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的秘密俱乐部,那里聚集着这座城市里最狂热、最隐秘的一群人。
她们要站上那个灯光昏暗的舞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一场关于疼痛、臣服与解放的表演。
走出公寓楼,凌霜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而孤寂。她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隐隐发烫。
“姐。”她忽然开口。
“嗯?”
“今晚结束之后,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式拉面吧?听说他家的豚骨汤底特别浓。”
凌雪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能装点别的吗?”
“能啊。”凌霜笑嘻嘻地说,“还能装你。”
凌霜没有回头,但凌霜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一抹被夜色掩盖的笑意。
两人拐过街角,消失在海城夜晚的霓虹灯光里。身后的公寓楼安静地矗立着,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