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天地苍茫,万里黄沙翻滚如浪,风卷起灼热的沙砾拍打在肌肤上,针扎般细密刺痛。
苏慕璃立于荒丘之上,一袭白衣早已染上风尘,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眸子里,此刻却涌动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与羞恼。他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指尖掐诀,想要引动体内浩瀚仙力,却只觉经脉之中空空荡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封印。
“怎么会……”
他低声呢喃,声音清冽如寒泉流淌,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身为仙界至高仙尊,他向来凌驾诸天,俯瞰众生,何曾有过这般无力之感?那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落差,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剐着他的自尊。
洛月凝站在他身侧三丈之处,同样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清润窈窕,长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腰际,几缕发丝被风卷起拂过那张冷艳勾魂的面容。他神色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凌厉至极的光泽一闪而逝——那是仙尊被冒犯的威压本能。
“天道封印。”洛月凝开口,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一股凛冽寒意,“此处是域外之地,非三界之内,你我修为被天道封印,是命中之劫。”
他转头看向苏慕璃,那张妖冶绝尘的面容上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眸中冷光流转:“此乃红尘情劫,唯有历经劫难,方能归位。”
“情劫?”苏慕璃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衬得那张绝艳面容愈发惊心动魄,“本座堂堂男儿,历什么情劫?什么劫要我沦落至此?”
他环视四周——黄沙漫野,远山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野性的气息。这不属于中原,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地界。他们本该下界凡尘历练,却因机缘错乱误入此域外绝境。
洛月凝没有接话。他垂眸看向自己纤细莹白的手指,指节分明,肤如凝脂,衬着宽大的白色衣袖,更显身形清瘦窈窕。他向来知道自己的容貌出众——身为男子却姿容惊艳,面容冷艳勾魂,体态清柔窈窕,兼具英挺凛冽与柔媚绝色。但在仙界,无人敢直视他的容颜,无人敢亵渎他的威仪。
可眼下……
他感受到远处一道炙热的目光,那是藏在荒丘阴影里的一道身影,皮肤黝黑如炭,身形魁梧如铁塔,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打量视线扫过他周身。
那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身上,从脸颊滑到颈侧,从胸口落到腰肢,最后停在他臀部曲线流畅的轮廓上。
洛月凝身形一僵,那股冷艳如霜的气息骤然翻涌,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指尖微动,想要施展仙术将那胆敢亵渎的目光的主人灰飞烟灭,却只觉丹田空荡,什么也引动不了。
“忍住。”苏慕璃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清冷,“既然修为被封,便不可轻举妄动。此处是蛮荒之地,你我初来乍到,若惹出事端,不利渡劫。”
洛月凝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低垂,遮去眸中翻涌的冷意。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只觉掌心一片冰凉,那股被人当成物件般打量打量羞辱感,像一根细针深深扎进他心里。
明明他是三界至尊,万仙俯首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可天道无情,既给了他劫难,他便只能受着。
“走。”
苏慕璃率先转身,白色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勾勒出那道清瘦窈窕的身形——他身形纤细,肩窄腰软,腰肢不盈一握,臀线修长曼妙,即便被宽大衣袍遮掩,依然能看到那道流畅优美的曲线。他步伐清傲,脊背挺直如竹,步伐间自有一股凛冽仙姿。
洛月凝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并肩而行,一白一白,清冷绝尘,在这片粗粝荒凉的蛮域之中,美得格格不入,美得像落入了狼群的月宫仙子。
走到近处,才算看清这片蛮域的风貌。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城池,只有零星散落的石屋、兽皮帐篷,以及大片大片的旷野。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和烤肉的焦香,混杂着某种动物的腥臊味。来往的人影皆是肤色黝黑、身形高大之人,男人几乎个个魁梧如山、肌肉虬结,女人则丰腴饱满,穿着极为暴露的衣裙——那衣裙的布料少得可怜,不过堪堪遮住胸脯和腰胯,腰腹、锁骨、长腿大片裸露在外,甚至能看见肚脐和半截脊背。
苏慕璃的脚步倏地顿住,那张绝艳面容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看见前方几名蛮族女子正在劳作,身上穿着的衣物薄如蝉翼、样式短俏,胸前的布料堪堪束着饱满的曲线,腰间一块薄纱随意系着,走动时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甚至连臀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衣裳……”苏慕璃的声音里压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洛月凝眸色一沉,指尖捏紧。
而更让他们感到不适的,是四周投来的目光。
那些蛮族黑人看见他们二人时,眼神中先是浮现警惕和敌意,那是一种对异族的排斥与戒备,甚至有几人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目光凶狠如狼。但当他们仔细打量二人后,那股敌意却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一种粘稠的、赤裸裸的、淫邪的目光。
“中原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一个身形魁梧的黑人壮汉大步走来,他赤裸着上身,胸膛宽阔如墙,黝黑的皮肤上纹着诡异的花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慕璃和洛月凝,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下移,落在他们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上。
“中原男人?还是女人?”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粗噶,“长得真他妈嫩,跟白豆腐似的。”
周围几个黑人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粗野、肆无忌惮,眼神像饿狼看见了鲜嫩的羊羔。
苏慕璃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起眼,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泛着凛冽的寒光,强大的气场让那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虽然修为被封,但那股属于仙尊的威仪和气场犹在,冷冽如刀的视线直直刺向对方,硬生生让那壮汉后退了半步。
“走。”
苏慕璃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洛月凝紧随其后,背脊挺直如剑,那股冷艳孤绝的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让周围的蛮族黑人虽然目光黏在他们身上,却一时不敢再上前。
两人快步走了数十丈,直到远离那群人,苏慕璃才停下脚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莹白的面颊上浮起一抹薄红,不是羞怯,而是愤怒压到极致后涌上血液的灼意。
“你听见了。”苏慕璃的声音冰冷,“中原男子在此地,轻则抓捕为奴,重则当场斩杀。唯有女子方能自由通行。”
“嗯。”洛月凝应了一声,眸色沉沉,“刚才那个蛮族说过——‘中原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分不清。”
苏慕璃沉默了片刻。
他们二人的确身形纤瘦窈窕、肩窄腰软,五官又生得过分精致绝伦,寻常人第一眼看去,十有八九会误以为是女子。但若仔细看,他们身上自有一股属于男子的凛冽风骨,眉眼间英气逼人,绝不会真正混淆。
可问题在于——在这片蛮域,中原人本就罕见,而他们二人生得这般绝色,那些蛮族怕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是男是女。
苏慕璃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
“寻个地方落脚。”他说,“从长计议。”
洛月凝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两人走出黄沙地带,渐渐靠近一片稍微繁华的聚居地。这里的建筑稍稍齐整了些,有石屋、木棚,甚至有几家挂着兽骨招牌的店铺,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粗粝的生命力。
可对于两位高高在上的仙界至尊来说,这里的一切都粗鄙不堪,让他们浑身不适。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
一路走来,几乎所有看见他们的黑人都会停下脚步,目光黏在他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货物,一个白嫩多汁的猎物。那些视线落在他们脸上、颈上、胸前、腰肢、臀线,一寸一寸,像在用目光剥他们的衣服。
“那里有家成衣铺。”洛月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苏慕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挂着兽皮门帘的小铺子,门楣上挂着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画着几件衣裙的图案。透过半掩的门帘,可以看见里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都是蛮族女子穿的那种暴露衣裙。
苏慕璃瞬间明白了洛月凝的意思。
他全身僵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你要我穿那种东西?”他问,声音冷得能结冰。
洛月凝没有看他,只低声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除非你想被人抓去为奴,或者死在刀下。”
苏慕璃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情劫的真正含义——天道要他失去所有力量,要他堕入红尘,要他用最狼狈的姿态去经历、去承受、去体悟。他要放下仙尊的架子,放下男儿的尊严,甚至要以雌性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存活。
这屈辱,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要狠。
苏慕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家成衣铺。
洛月凝看着他的背影,那张冷艳绝尘的面容上表情晦暗不明。片刻后,他也跟了上去。
铺子里的老板娘是个丰腴的黑人妇女,看见两个“美貌女子”走进来,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话,有一半苏慕璃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夸他们生得好看,要给他们挑最漂亮的衣裳。
老板娘翻出几套衣裙,热情地往他们怀里塞。
苏慕璃低头看着手里的衣物——那是薄薄的、轻飘飘的一层纱,颜色鲜艳得刺目,一件是桃红色,一件是嫩绿色。布料少得可怜,他甚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真的是一整套衣裙——上身不过是两块巴掌大的布料,靠细细的绳带系在颈后和腰间,下身的裙子更是薄得透明,长度堪堪到大腿根部。
苏慕璃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洛月凝接过了那件嫩绿色的衣裙,指尖触到布料时,那轻飘飘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攥紧那件衣裳,指节泛白,半晌,才松开手。
老板娘看他们磨蹭,以为他们不会穿,竟热情地伸手要帮苏慕璃解衣。
“别碰我!”
苏慕璃后退一步,声音冷厉如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刻骨的寒意。老板娘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说他脾气大。
苏慕璃攥着那件衣裙,转身走进店内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块兽皮帘子隔出了一点点所谓的私密空间。
他站在那片方寸之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桃红色的衣物。
那衣料的触感很轻很薄,滑溜溜的,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他闭上眼,指尖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带,白色外袍滑落在地,露出他内里的白色中衣。他的身形纤细而曼妙,肌肤莹白如雪,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抬起手,将那件桃红色的衣裙展开。
上衣不过两块薄纱,他咬紧牙关,将它系在胸前。那布料紧紧包裹着他的胸脯,薄纱下隐约可见他胸前平坦却优美的肌理线条,以及那两粒微微凸起的茱萸。绳带绕过颈后,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颈项,以及大半截莹白的背脊。腰间的绳带系紧后,那布料恰好勒在他的腰肢最细处,将他那不盈一握的腰线完美勾勒出来,腰以下便是流畅起伏的臀线,再往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裙子更短,薄纱在腰间绕了一圈,堪堪盖过大腿根部,微风吹过,裙摆便轻轻飘起,露出腿根处一片莹白滑腻的肌肤。他稍稍一动,便能感觉到纱裙在腿间轻轻摩擦,那种陌生的触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慕璃站在那面粗糙的铜镜前,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他瞳孔骤缩。
镜中人——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眼睛,那张妖冶绝尘的脸,那雪白的肌肤,那纤细的腰肢,那挺翘的臀线,那修长笔直的双腿,被桃红色的薄纱包裹着,像是被半透明的花瓣缠绕的一团雪。
美得不似真人。
妖冶得不像男子。
他看见自己胸前两点被薄纱微微勾勒出的凸痕,看见自己腰肢处那一道流畅优美的曲线,看见自己臀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那哪里是男儿,分明是个绝世妖姬。
苏慕璃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感觉到眼眶发酸,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得他浑身发抖。他是仙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凌驾诸天的存在,是无人敢亵渎的存在。
可此刻站在镜前的,却是一具窈窕纤柔的雌性胴体,穿着暴露淫艳的薄纱,等着被人肆意打量、觊觎、觊觎。
“苏慕璃。”
帘外传来洛月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苏慕璃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看见洛月凝时,呼吸微微一滞。
洛月凝换上了那件嫩绿色的衣裙。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暴露,可穿在他身上,却有另一种风情。他面容冷艳如霜,身姿清柔窈窕,绿纱裹着他莹白的身躯,胸前的薄纱微微鼓起——那是他平坦的胸膛被布料勒出的形状。腰肢纤细,臀线圆润,长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冷得也惊心动魄。
他也在看苏慕璃。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淌——那是一种共通的、难以言喻的屈辱。是男儿尊严被碾碎的痛楚,是高高在上被打落尘埃的荒谬,是不得不雌状苟活的悲凉。
洛月凝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脸也挡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两方薄纱——那是老板娘附赠的,说是可以遮在脸上挡风沙用的。可此刻,这薄纱要挡的不是风沙,而是他们这张太过招眼的绝艳容颜。
苏慕璃接过一方薄纱,系在脸上。桃色的纱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月华的眼。洛月凝也系上了绿纱,只露出一双冷艳如霜的眸。
两人并肩走出成衣铺。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斜斜洒落,落在他们莹白的肌肤上、单薄暴露的衣裙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线下,他们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莹润剔透,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腿、挺翘的臀线,都被夕阳光刻画得格外清晰。
街上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肆无忌惮、毫不掩饰,比方才打量中原男子时更加赤裸裸。因为现在,在他们眼中,这两个身姿妖娆、肤白如雪、穿着暴露衣裙的“女子”,就是白白嫩嫩的尤物,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一个黑人男子吹了声口哨,声音尖锐刺耳。另一个黑人女笑着说了句什么,周围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苏慕璃低着头,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与羞愤。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抚摸他的肌肤,从脸颊到颈项,从胸前到腰肢,从臀部到腿根。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忍住没有出手。
洛月凝走在他身侧,同样低着头,那双冷艳的眼眸隐藏在垂下的长睫之下。他的步伐依然清傲,脊背依然挺直,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翻涌。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一家挂着简陋招牌的客栈走去。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黑人,身形肥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他看见苏慕璃和洛月凝进门时,眼睛一亮,目光不老实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停留了片刻,然后笑着说:“两位……姑娘,住店?”
他故意拖长了“姑娘”两个字,带着明显试探的意味。
苏慕璃眸色一冷,但没接话。洛月凝淡淡开口:“两间房。”
声音低沉清冽,带着男子特有的磁性。
老板的表情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薄纱看见里面包裹的躯体一样,带着一种精明的、了然于胸的淫邪。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笑着应道:“好嘞,两间房。这边请。”
他领着他们走上二楼,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窗户对着街道,能听见楼下嘈杂的人声。
“两位……公子,有事儿可以下来找我。”老板笑着退出去,走时还不忘多看了他们几眼。
房门关上的一刻,苏慕璃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那层薄纱下,他莹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颈项、锁骨,一直到胸口。那不是羞怯——是愤怒,是屈辱,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血液灼烧。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上那层薄纱,想要一把扯掉,可手指在触碰到纱巾边缘时又停住了。
他不能。
只要有这张脸在,只要穿着这身衣裙,他就必须遮住面容。否则,那些目光会变本加厉。
他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隔壁房间,洛月凝同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橘黄色的光映在他绿纱外的半张脸上,那双冷艳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又像是什么情绪都沉在了最深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穿着绿纱的胴体——肩窄腰软,臀线圆润,长腿修长。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胸前被薄纱覆盖的平坦胸膛,那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薄纱传递到皮肤上,在微热的身躯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放下手,轻轻闭上眼。
夜色渐深,街上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热闹的声响——有人在敲鼓,有人在欢呼,有笑声和歌声从远处传来,热闹而粗犷。
苏慕璃推开房门,正巧洛月凝也推门而出。
两人相视一眼,眸中都有一种默契的探究欲。
“去看看。”
两人并肩下楼,走到店门口时,老板正倚在门框上,看见他们出来,笑道:“两位公子也去凑热闹?那边部落今晚有篝火盛会,可热闹了。”
苏慕璃微微颔首,没应声。两人出了客栈,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篝火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走近了,才看见那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舌舔舐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溅,照亮了周围一张张黝黑的面孔。男男女女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笑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酒液的醇厚气息。
苏慕璃和洛月凝站在篝火边缘,火光映在他们身上,将那莹白的肌肤照得几乎透光,薄纱下的曲线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
一个年轻的蛮族男子率先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热情地笑道:“两位姑娘!要不要一起喝酒?”
苏慕璃抬眼,声音清淡疏冷:“我是男子。”
那男子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他们片刻,然后咧嘴笑道:“男子?嘿,那也没关系!来来来,坐下喝酒吃肉,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们往篝火边坐,周围的蛮族人看见两个肤白如雪的美人过来,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惊艳,也有那种黏腻的打量。
但好在面前这个男子还算磊落,虽眼中也有惊艳之色,却没有那种令人恶心的淫邪意味。
“我叫赖瑞。”那男子笑着给他们倒酒,声音爽朗,“你们是从中原来的?胆子不小,敢来蛮域。我们这儿,中原男人可不多见。”
苏慕璃接过酒杯,指尖不易察觉地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酒味,确认没有异样,才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刺鼻,烧得嗓子火辣辣的。他皱了皱眉,放下酒杯。
“我们来此游历。”苏慕璃淡淡道,语气疏离却不失礼,“听闻此地风俗迥异,颇为好奇。”
赖瑞哈哈一笑:“好奇?有意思!那我跟你们讲讲!”
他一边喝酒一边畅谈,从蛮域的规矩习俗讲起,到各个部落的分布,到有哪些禁忌和规矩。苏慕璃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洛月凝坐在他身侧,指尖捏着酒杯,没有喝酒,目光看似落在篝火上,实则将周围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对话都收入眼底。他偶尔低声问一两句话,声音清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在关键处。
赖瑞喝了几碗酒,话匣子彻底打开,压低声音道:“你们来这儿,得小心些。我们蛮域有些部落,对中原人可不客气,尤其是男人。你们俩长得又这——样——”他比划了一下,“啧啧,那些家伙看见了,怕是眼睛都要黏在你们身上。”
苏慕璃眸光微动,淡淡道:“我们初来乍到,自当小心。”
“你们今晚上就住东边那家客栈吧?”赖瑞问,“那家老板倒是和气的人。不过——你们要是想多留几日,我劝你们趁早买身严实些的衣裳,别穿成这样到处晃。”
苏慕璃听着,唇角微微抿紧。
赖瑞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你们这身打扮,是学我们这儿女子的穿着吧?但你们不是女子,穿着这个,反倒更招人眼。我们蛮域女子穿这个是因为习惯了,没人觉得稀奇。可你们两位一身白皮,穿得这么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怕是夜里觉都睡不着,就想着怎么摸到你们房里去。”
洛月凝抬眼,那双冷艳的眸子里有一丝冷光掠过,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多谢提醒。”他淡淡道。
“嘿,不客气。”赖瑞一仰头,将碗底的酒喝干,抹了抹嘴,“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玩玩,不过别走太远,夜里不安全。”
他说完,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又朝篝火那边走去,很快就融入了那片热闹的人群里。
苏慕璃坐在原地,指尖捏着酒杯,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火光映在他清冷的眼眸中,明灭不定。
“你怎么看?”他低声问。
洛月凝沉默了片刻,道:“此人未起恶意。说的话,也有道理。”
“嗯。”苏慕璃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篝火旁那些载歌载舞的蛮人。火光映在他面纱外的那双眼睛里,清冷若霜,不见半分被那热闹感染的温度。
“我们得尽快找到渡劫之法。”他说,“在这种地方多待一日,便多一日屈辱。”
洛月凝没有应声。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喧嚣,那一身绿纱在夜风中被轻轻吹起,露出他大腿根部一片莹白滑腻的肌肤。他感觉到远处有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腿根上,黏腻而火热。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终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屈辱也好,难堪也好,这是他必须渡的劫。
他垂下眼帘,遮住那双冷艳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绪。
夜空繁星点点,篝火映红了半边天际。在这片陌生的、粗粝的、蛮荒的土地上,两位高高在上的仙界至尊,穿着暴露的异域衣裙,坐在火光和目光的交织中,像两朵被狂风卷落凡尘的白海棠。
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