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奴隶:编剧的耻辱沉沦

站点:NovelAI.one内容:前8章在线试读ID:c1650a95更新:2026-06-09 04:12
那天下午的阳光透过咖啡厅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薇薇发来的那条消息,指腹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来回摩挲,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又重新点亮。 “婉婉,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浮萍》剧组缺个女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绝对能让你重新站在镜头前。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但这是个好机会,相信我。” 我苦笑
原创 剧情 爽文 架空 热门
剧组奴隶:编剧的耻辱沉沦 提供 前8章在线试读,可直接在线阅读。你也可以前往“最新小说”“热门小说”“发现小说”继续浏览站内内容。
当前页面收录可公开展示内容,以下为前 8 章试读:

知名编剧的意外邀约

那天下午的阳光透过咖啡厅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薇薇发来的那条消息,指腹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来回摩挲,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又重新点亮。

“婉婉,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浮萍》剧组缺个女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绝对能让你重新站在镜头前。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但这是个好机会,相信我。”

我苦笑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三年了,自从那部让我声名鹊起的《春风渡》之后,我再也没有写出过一个让投资方满意的剧本。我的名字从各大影视公司的合作名单上被悄悄划掉,编辑部的约稿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些连稿费都付不起的小网剧敢找我写点边角料。

赵薇薇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唯一还愿意搭理我的闺蜜。她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手里握着几个二三线演员的资源。说实话,我羡慕她。至少她还在这个行业里活着,而我,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后,终于按下发送键:“什么角色?”

薇薇秒回:“电话说。”

手机紧接着就震动了。我接起来,听筒那边传来她略带兴奋的声音:“婉婉,你听我说,这个角色真的特别适合你。导演是拍文艺片出身的,他说他想要一种‘真实感’,所以女配角他不想找专业演员,就想找个有阅历的女人来演。”

“有阅历?”我搅动着咖啡杯里已经结块的奶沫,“薇薇,你直接说吧,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放轻了声音:“是个妓女。”

我的手指顿住了。

“婉婉,你听我说完。”薇薇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这个角色虽然身份低微,但她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女主角是个被拐卖到城市里的农村女孩,她遇到这个妓女,两个人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妓女教会她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最后妓女死了,女主角才真正觉醒。你看,这个角色的层次感多丰富,绝对是能拿奖的那种。”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妓女。我在键盘上敲打了那么多年的角色,如今轮到我自己去演。命运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为什么要找我?”我问,“你手底下那么多演员,随便拉一个去不就行了?”

“哎呀,你还不明白吗?”薇薇叹了口气,“导演要的是‘真实感’,不是‘演技’。他要的就是你这种经历过人生起伏的女人身上那种沧桑和破碎感。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那些没人要的剧本,还不如出来透透气。就当是散散心,顺便赚点零花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友情帮忙。可我心里清楚,一个曾经写出过爆款剧的金牌编剧,如今沦落到要去演一个妓女,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圈子里那些人会怎么看我。

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房贷、车贷、还有母亲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账单,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离婚后,陆霆把大部分财产都带走了,留给我这套写满了我们共同回忆的房子和一辆快报废的车。我翻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可怜的数字,咬了咬牙。

“好,我接。”

“太好了!”薇薇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我这就跟导演约时间,明天下午两点,你到星光影视城B区三号棚来试镜。”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把这个城市的夜晚装扮得流光溢彩。我站起身,把咖啡钱压在杯垫下面,推门走进了那片璀璨的夜色中。

第二天下午,我穿了件最普通的黑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准时出现在星光影视城B区三号棚门口。这个影视城我来过无数次,以前是以编剧的身份来跟组改剧本,那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见到我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苏老师”。而现在,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连台词都没背熟的剧本,心里忐忑得像第一次去面试的应届生。

棚里正在拍戏,灯光打得刺眼。我眯着眼睛找了一圈,才在监视器后面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导演了。

“您好,我是苏婉,薇薇姐介绍来试镜的。”我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导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赵薇薇跟我说了。你等下,这场戏拍完让副导演带你去做造型。”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群演。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忍住了,退到一旁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跑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苏小姐?跟我来化妆间吧。”

化妆间是个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里面的陈设很简陋。一面镜子上贴着胶带,周围一圈灯泡有几颗已经不亮了。化妆师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姑娘,她让我坐在镜子前,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开始往上面涂粉底。

“苏小姐皮肤底子不错,不过今天这个角色需要画得‘脏’一点。”她一边说一边用海绵在我脸上拍打,“导演说了,要那种风尘味儿,但不能太假,得让人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在街上拉客的那种。”

我闭着眼睛,任由她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耳边回荡着她那句“在街上拉客的那种”,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屈辱感。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画着浓艳的妆容,眼线画得很重,嘴唇涂着廉价的玫红色口红,脸颊上还故意点了几颗雀斑。头发被弄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身上穿着一件廉价的红色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前的皮肤裸露在外面。

我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这不是我,这是剧本里的那个叫“红姐”的妓女。

“可以了,出来吧。”黄头发化妆师朝我招了招手。

我跟着她走出化妆间,来到拍摄现场。导演正在跟摄影师讨论机位,看到我走过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副导演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今天要拍的这场戏的台词。其实也没什么台词,就是红姐蹲在巷子里抽烟,然后一个男人走过来跟她搭话,两个人讨价还价,最后红姐跟着男人走进了出租屋。

“苏小姐,这场戏很简单,你就按照剧本上的来就行。”副导演给我简单讲了一下走位,“那个男人是群演,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自然一点就好。”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布景里的那条巷子。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地上散落着一些烟头和废纸。我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根道具烟,点燃,学着剧本里描述的那样,用两根手指夹着,然后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开始!”导演喊了一声。

我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想象自己就是那个在这个城市最底层挣扎求生的女人。烟雾缓缓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巷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打工者。

“多少钱?”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

我按照剧本上的台词,扯出一个媚笑:“一次一百,包夜三百。”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走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跟着他走向巷子深处那扇破旧的木门。就在我推开门的瞬间,导演喊了“卡”。

“好,过!”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简单?一场戏就过了?

导演走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苏小姐,你很有天赋。刚才那个眼神特别到位,那种麻木中带着一丝期待的感觉,正是我要的。”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那个眼神,那不是演技,那是我真实的内心写照。麻木,期待,然后继续麻木。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泡在剧组。导演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甚至主动给我加了几场戏。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到化妆间,让黄头发姑娘给我画上那副浓妆,穿上那些廉价的裙子,然后走进那个虚构的世界里,扮演一个我从未想过会扮演的角色。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那天拍完一场夜戏,我正准备卸妆回家,薇薇突然来了。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摄影棚,看到我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婉婉,你演得真好!”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导演刚才还跟我夸你呢,说你特别有灵性。”

我笑着摇了摇头:“别夸我了,我就是个门外汉。”

“哪里的话。”薇薇拉着我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对了,下周二有个庆功宴,投资方那边要请剧组吃饭,你也来吧。”

“我就不去了吧。”我下意识地拒绝,“我这种人去了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薇薇瞪了我一眼,“你现在也是剧组的演员,凭什么不去?再说了,多认识几个投资方对你也没坏处,万一以后能给你投剧本呢?”

她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是啊,我总不能一辈子演妓女,我还是要写剧本的。如果能认识几个投资方,说不定真的能东山再起。

“好吧,我去。”

庆功宴那天,我特意找出了那件压箱底的小黑裙,化了精致的妆容,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店。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导演、制片人、几个主要演员,还有几个看起来就是投资方的中年男人。

薇薇坐在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旁边,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朝我招手:“婉婉,来,坐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她热情地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指着那个光头男人说:“这位是王总,咱们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

“王总您好。”我端起酒杯,礼貌地笑了笑。

王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胸前的时间比应该停留的要长。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苏小姐,我看了你演的戏,很不错。没想到你不仅剧本写得好,戏也演得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我以前是编剧。薇薇在旁边笑着说:“王总,你不知道吧,婉婉以前可是写出过《春风渡》的编剧呢,那部剧当年可是收视冠军。”

“哦?”王总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编剧啊,失敬失敬。”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一方面,被人记得自己曾经的成就让我有些欣慰;另一方面,现在坐在这里以演员身份被介绍,又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王总频频给我敬酒,我不好意思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脑袋开始有些发晕。薇薇在旁边一直帮我倒酒,还不断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扫了投资方的兴。

“苏小姐,”王总又端起一杯酒,凑近了我一些,“我手里还有几个项目,正缺好剧本呢。改天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我勉强点头,嘴里说着“好的好的”,脑子却已经不太清醒了。就在这时,我感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王总。他脸上带着笑,手上的动作却毫不掩饰,在我大腿上慢慢摩挲着。我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薇薇按住了肩膀。

“婉婉,”薇薇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王总可是大金主,得罪了他,咱们这部戏后面的投资就不好说了。你就忍一忍,就这一晚上。”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说要帮我重新站起来的闺蜜吗?她脸上的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样,可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张画皮,底下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王总的手已经滑到了我的裙摆边缘,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几乎是逃似的冲出包厢,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我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我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到脸上,把那些廉价的化妆品冲得斑驳陆离。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在包厢里,所有人看到王总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导演在低头玩手机,制片人在跟别人聊天,那几个演员在互相敬酒。他们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但他们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他们眼里,一个演妓女的女人,大概真的就是个妓女吧。

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婉婉,你没事吧?快回来,王总生气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我擦干眼泪,重新补了妆,然后推开门,走回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包厢。王总看到我回来,脸上的阴霾立刻散去,又端起了酒杯。

我坐回座位上,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我的胃。这一次,当那只手再次搭上我的大腿时,我没有躲开。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

可我知道,我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活成一个戏。

气质出众引发的嫉妒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庆功宴上的画面。王总那只油腻的手,薇薇若无其事的笑容,还有包厢里所有人视而不见的表情,像一帧帧定格的画面,在我脑子里来回播放。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可它们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屏幕上显示的是薇薇的名字,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婉婉,你醒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一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今天有你的戏,导演说让你早点到,要拍那场跟女主角的对手戏。”

我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那场跟女主角的对手戏,我在剧本上看过,是红姐和女主角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戏里女主角被拐卖到城市,流落街头,红姐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馒头,还教她怎么在这个城市里活下去。那场戏没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洗漱完,换了件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地出了门。到了影视城,我轻车熟路地找到B区三号棚,刚走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夏梦琪。

她坐在化妆镜前,身后站着两个化妆师正在给她打理头发。她穿着一件定制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她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也是目前国内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据说光这部戏的片酬就够我活好几辈子了。

我本来想绕开她直接去化妆间,可刚走两步,就听到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夏梦琪已经站了起来,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像在审视一件廉价的商品。

“你就是演红姐的那个?”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是的,夏老师。”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一些。

她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化妆镜前,丢下一句话:“导演,这场戏能不能稍微改一下?我觉得剧本里的相遇太普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梦琪,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夏梦琪坐回椅子上,拿起镜子里的梳子,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发梢:“我觉得吧,红姐教女主角在城市里生存的那段,不应该只是嘴上说说。你想啊,一个妓女,她能教给一个清白女孩什么?无非就是怎么出卖自己呗。那不如让她亲身示范一下,这样更有冲击力。”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讨论剧本,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她说的“亲身示范”,意思是让我在她面前演一遍怎么出卖自己?

导演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祈祷着他能拒绝。可他最终点了点头:“嗯,有道理。薇薇,你跟编剧说一声,把这场戏改一下。”

薇薇?我猛地转过头,看到赵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导演旁边。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听到导演的话,她立刻点了点头:“好的,导演,我这就去沟通。”

她转身的时候,目光跟我对上了。她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我不寒而栗。我突然意识到,薇薇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片场。她从来不会无故到场,除非有特别的事情。而夏梦琪提出改戏的要求,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这一切,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副导演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苏小姐,先去化妆吧,等会儿编剧把新剧本送过来。”

我机械地走进化妆间,机械地坐在镜子前,机械地任由黄头发姑娘在我脸上涂涂抹抹。她今天给我化的妆比之前更浓,眼线几乎画到了太阳穴,嘴唇涂成了近乎发黑的暗红色,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散乱地披在肩上。她递给我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蕾丝吊带裙,领口低得几乎遮不住什么,裙摆短到大腿根。

我接过那件裙子,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黄头发姑娘看我发呆,催促道:“苏小姐,导演那边已经在等了。”

我咬了咬牙,把那件裙子套在了身上。站在镜子前,我看到里面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不像我了。浓妆、廉价香水、暴露的衣裙,她看起来就像街边那些在深夜路灯下招揽生意的女人。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拍摄现场已经准备好了。布景是一条昏暗的小巷,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地上散落着一些垃圾和废纸。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巷口,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夏梦琪已经站在了布景里,她穿着一件破旧的棉布裙,脸上画着脏兮兮的妆,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侧。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刚从农村被拐卖到城市的女孩,可她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光。

导演看到我走过来,朝我招了招手:“苏小姐,来,我给你讲讲修改后的戏。”

我走过去,接过副导演递来的新剧本。我翻开那几页纸,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的字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新剧本里,红姐和女主角的相遇被完全改写了。女主角流落到巷子里,又冷又饿,蜷缩在墙角。红姐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看到女主角,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不是像原剧本那样给女主角一个馒头,而是伸手摸女主角的脸,说:“长得挺水灵的,想活下去吗?跟姐姐学,保证你在这个城市里吃香的喝辣的。”然后她开始示范怎么勾引男人——扭腰、抛媚眼、用那种黏腻的声音说那些挑逗的话。

而女主角,就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纯真”的眼睛看着她“学习”。

我把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攥着纸张的边缘,指节泛白。我抬起头,看向导演,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夏梦琪抢先了。

“导演,我觉得还应该加点东西。”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那种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光让她示范怎么勾引男人还不够,不如让她示范一下接客的全过程?反正群演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真实一点嘛。”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我猛地转头看向夏梦琪,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她不是在对戏,她是在羞辱我。她想看到我在这场戏里彻底失去尊严,想看到我像一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夏老师,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剧本是可以改的嘛。”夏梦琪耸了耸肩,“再说了,你不是演妓女吗?既然要演,就要演得像一点,对不对?不然观众怎么信服?”

导演在旁边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他正要开口,薇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其实梦琪说得也有道理。苏婉,你不是职业演员,想要让观众信服,确实需要更投入一些。再说了,这都是为了作品好,你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

我转过头,看着薇薇。她站在导演旁边,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真诚,仿佛她真的只是在为我考虑。可我知道,她不是。她是在把我往坑里推,而这个坑,她早就挖好了。

“薇薇,我……”我还想说什么,可薇薇已经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婉婉,你想想,这部戏要是火了,你的知名度就上去了。到时候再写剧本,多少人抢着要?现在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再说,王总那边还等着跟你谈项目呢,你要是这部戏演好了,王总一高兴,说不定直接投资你写剧本。”

她提到了王总,那只油腻的手的感觉又浮现在我记忆里。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我一直以为她在帮我,可实际上,她只是在利用我。她在用我换取资源,用我的尊严换取她的利益。

可我又能怎么办?房贷、车贷、母亲的医药费,这些数字像枷锁一样锁着我的手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导演,问了一句:“这场戏,清场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清场。”

夏梦琪却摆了摆手:“不用清场,让大家都看看。反正以后上映了大家都会看到,现在看看又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我听到导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就听梦琪的,不清场。”

我睁开眼睛,看着布景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招我过去。我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灯光里,身后围了一大圈剧组的人,灯光师、摄影师、场务、化妆师,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场免费的表演。

我蹲下身,模仿着剧本里红姐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根道具烟叼在嘴上。我扭了扭腰,朝巷口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然后学着那种黏腻的声音说:“小妹妹,饿了吧?跟姐姐来,姐姐给你好吃的。”

夏梦琪站在我对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得意和满足。她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蚂蚁。

“红姐,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她按照剧本里的台词问,声音里带着那种刻意的天真。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恨和屈辱。可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必须演下去,演完这场戏,演完这部戏,然后拿着那笔片酬,还清房贷,给母亲交医药费,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为啊,”我扯出一个媚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个世界,对女人从来就不公平。要么被人欺负,要么就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姐姐教你,怎么让那些男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我说完这句话,按照剧本的指示,转身走向巷子深处那扇破旧的木门。那扇门后站着一个群演,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等着跟我“搭戏”。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感觉那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递到全身。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推开门,身后传来了夏梦琪的声音。

“等一下。”

我转过头,看到她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她走到我面前,举起手机,对着我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刺得我眼睛一痛,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留个纪念嘛。”夏梦琪笑着说,翻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苏老师这身打扮,真是风情万种啊。我发个朋友圈,让大家也欣赏欣赏。”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冲我晃了晃手机:“发了。”

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我猛地冲过去,想抢她的手机,可她已经把手机藏到了身后,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苏老师,你别激动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删掉。”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凭什么?”夏梦琪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你敢做,还怕别人看吗?你不是在演戏吗?既然是在演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讥讽,也有冷漠。我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裙子,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央的小丑。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导演终于开口了,“梦琪,把照片删了。苏婉,你继续演你的戏。都别浪费时间了。”

夏梦琪撇了撇嘴,当着我的面把手机解锁,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删了删了,满意了吧?”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我知道,就算她真的删了,照片也已经发出去了。那些看到照片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他们会说“苏婉那个过气编剧,现在去演妓女了”,还是说“她穿成那样,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

我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木门。门后,那个群演站在破旧的房间里,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走到他面前,按照剧本上的指示,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的手指在发抖,怎么也解不开那颗小小的纽扣。群演感觉到我的紧张,小声说了一句:“没事,慢慢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拼命忍着,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冲花了脸上的浓妆。

“卡!”导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婉,你怎么回事?这场戏不能哭!”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个被暴雨淋透的落汤鸡。门外传来夏梦琪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导演,要不今天就先拍到这里吧?苏老师可能状态不太好。”

我听到导演叹了口气,然后说:“行吧,今天就到这。苏婉,你回去好好调整一下,明天继续。”

我走出那扇门,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我快步走向化妆间,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我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化妆间,反手锁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满脸泪痕,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血泪。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恶心。我冲到洗手台前,弯腰干呕起来,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

我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廉价的化妆品被冲得干干净净。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素颜,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鬼魂。

手机震动了。我拿起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婉婉,你别怪梦琪,她就是性格直了点。明天好好表现,我相信你。”

我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屏幕亮着,那行字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薇薇,你真的在帮我吗?”

然后,我删掉了那句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洗手台上。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夏梦琪举起手机拍照时那个得意的笑容,还有薇薇站在导演旁边,温柔地劝我“为艺术献身”的画面。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被迫扮演真实妓女

我冲进化妆间,反手锁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混着脸上花掉的妆容,滴在那件廉价的黑色蕾丝吊带裙上,洇开一团团暗色的水渍。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夏梦琪按下快门时那声清脆的“咔嚓”。她说她删了,可我不信。那张照片此刻可能已经被多少人看过,被多少人存进了手机,被多少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婉?你在里面吗?”是薇薇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苏婉,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变得急切了一些,又敲了几下门。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眼线晕成两团黑色的阴影,口红糊到了下巴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那个像鬼一样的自己,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我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在灼烧着喉咙。

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胡乱擦了几下,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薇薇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我这副模样,她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伸手想摸我的脸:“婉婉,你还好吧?”

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她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然后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给你带了点热水。”她把保温杯递过来,“喝点吧,暖暖身子。”

我看着那个保温杯,没有接。薇薇叹了口气,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然后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婉婉,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像以前无数次安慰我时那样,“但你要明白,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一些代价。夏梦琪是什么人?她是当红小花,投资方捧着,导演哄着,你跟她说不上话,那就只能顺着她来。”

我盯着镜子里她的倒影,没有说话。

“再说了,”薇薇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今天这场戏虽然难堪了点,但你演得很好。导演刚才还跟我说,你那个流泪的镜头特别真实,后期如果剪进去,效果肯定不错。”

我苦笑了一下。那个流泪的镜头,那不是演技,那是我真实的崩溃。可他们却把它当成了可以用的素材,当成了可以为电影增色的“真实感”。

“明天还有一场戏,”薇薇继续说,“导演说了,明天拍红姐第一次接客的那场。这场戏比较重要,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我的心猛地一沉。第一次接客的那场戏,我在剧本上看过,红姐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接待一个嫖客。剧本上的描写很简单,就是红姐躺在床上,嫖客脱了衣服上床,然后镜头切到窗外,只拍一些暧昧的暗示。可现在,我不知道导演和夏梦琪会不会又临时改戏,把这场戏变成另一场对我的羞辱。

“薇薇,”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场戏,会清场吗?”

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会清场,你以为拍三级片呢?放心吧,到时候现场就留几个必要的工作人员。”

我看着她,想从她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可她的眼神很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我垂下眼,不再看她。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墙上那幅我和陆霆的结婚照发呆。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可现在,他拿着离婚协议走了,留给我这套空荡荡的房子和一堆还不清的债务。我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有什么资格找他?是我自己选择离婚的,是我自己选择接这部戏的。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了片场。今天的拍摄场地换成了一个室内棚,布景是一间破旧的出租屋,墙上贴着泛黄的墙纸,床单是那种廉价的碎花布,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落满灰尘的台灯。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道具组喷的廉价香水味,让人闻着想吐。

化妆间里,黄头发姑娘今天给我化了一个更浓艳的妆。眼影是深紫色的,嘴唇涂成了暗红色,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散乱地披在肩上。她递给我一件红色的吊带短裙,领口开得很低,裙摆比昨天那件还要短。我接过来,默默地换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摆在货架上待售的货物。

“苏小姐,准备好了吗?”副导演在外面喊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出租屋的布景前已经站了几个人,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摄影师在调整机位,灯光师在调试灯光。我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夏梦琪,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这场戏,她不在。

可我的气松得太早了。

我走进出租屋,按照导演的指示,在床上躺好。床垫很硬,弹簧硌着我的背,床单上散发着一股霉味。我侧躺着,摆出一个剧本上要求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做出一个等待的姿态。

“好,群演准备。”导演喊了一声。

我听到脚步声,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胡子拉碴,脸上带着一种尴尬的笑容。他走到床边,看着我,然后按照剧本上的指示,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这只是演戏,这只是演戏”,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当那个男人爬上床,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起来。他的身体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口臭。

我按照剧本上的要求,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说着那些写好的台词:“别急,慢慢来。”

那个男人低下头,开始亲我的脖子。他的嘴唇粗糙,胡茬扎得我皮肤生疼。我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继续演下去。他的手开始往下摸,滑过我的腰,滑到大腿上,然后掀起了我的裙摆。

我感觉一股凉意从大腿蔓延到全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咬着牙,坚持着,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儿就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等一下。”

是夏梦琪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夏梦琪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

“导演,我觉得这场戏还可以再真实一点。”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看,红姐是个老手了,她接客的时候应该很熟练才对。可苏老师这表情,太僵硬了,一点都不像。”

导演皱了皱眉:“那梦琪你觉得该怎么调整?”

夏梦琪喝了一口咖啡,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吧,应该让苏老师多练习几遍。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来几次,自然就熟练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猛地坐起来,推开压在身上的那个群演,看着夏梦琪:“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夏梦琪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我就是觉得,演戏嘛,要演得像才行。你经验不足,那就多练练,我这是在帮你。”

我转头看向导演,希望他能说句话。可导演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有道理。那就多拍几遍吧。”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裂了。我坐在床上,看着导演、摄影师、灯光师,还有站在旁边的薇薇,他们的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开始吧。”导演喊了一声。

那个群演又爬上了床,重新压在我身上。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任由他在我身上摆弄。他亲我的脖子,摸我的腿,嘴里说着那些低俗的台词。我机械地配合着,说着那些写好的句子,感觉自己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零件在嘎吱作响,随时都可能散架。

“卡!”导演喊了一声,“苏婉,你的眼神不对,太空洞了。再来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开始新的一遍。

“卡!动作太僵硬了,再来。”

“卡!表情不对,你要表现出享受的感觉,不是痛苦。”

“卡!声音太假了,再来。”

一遍又一遍,我躺在床上,任由那个陌生的男人在我身上为所欲为。每一次导演喊“卡”,我都要重新开始,重新经历一遍那种屈辱。我的脖子被亲得发红,大腿上被捏出了淤青,嘴唇被咬得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腥味。

夏梦琪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咖啡早就喝完了,可她就是不走。她像一个看客,欣赏着一场免费的演出。每次导演喊“卡”,她都会给出一些“建议”,而这些建议无一例外都让我更难堪。

“导演,我觉得可以让群演更投入一点,不要怕弄疼她,这样才能演出真实感。”

“苏老师,你的手应该更主动一点,不要像死鱼一样躺着不动。”

“对了,那个裙子可以再往上拉一点,露出大腿,这样更有视觉冲击力。”

我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恨她,恨她这样玩弄我的尊严。可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站起来甩手走人。

第十一遍的时候,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那个群演在我身上动作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越来越粗暴。我感觉到他的手掐着我的腰,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几道红痕。

“卡!”导演终于喊了停,“好,这条过了。”

那个群演从我身上爬起来,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后转身走出了布景。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可我就是不想动。我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中,俯视着床上那个狼狈的女人。

“苏婉,辛苦了,今天收工了。”导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慢慢坐起来,拉起滑到腰间的裙摆,遮住裸露的大腿。我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化妆间。路过夏梦琪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我。

“苏老师。”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的表现不错,”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继续加油哦。”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走进化妆间,关上门,然后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乱、头发散乱、脖子上布满红痕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好脏。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冲洗自己的脖子和脸。冰凉的水冲在发红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可我感觉不到疼。我用力搓着那些红痕,想把那个男人的气息全部洗掉,可不管怎么搓,那些痕迹都还在。

我趴在洗手台上,哭了出来。泪水混着水流,顺着排水孔流走,带走了我的妆容,也带走了我最后一点尊严。

手机震动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婉婉,今天辛苦了。明天早上有一场更重要的戏,你早点来,导演说要提前给你讲戏。”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剧本中的虐待剧情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到片场,导演说要提前给你讲新的戏。”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准确地说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那十一次的NG,那个群演的手在我身上留下的触感,夏梦琪站在旁边端着咖啡看戏的表情,还有导演一遍又一遍喊“卡”的声音。那些声音像回音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怎么也甩不掉。

我起床洗了个澡,站在淋浴喷头下面,让热水冲过身上那些淤青和红痕。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可我感觉不到疼。我用力搓着脖子上的痕迹,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印,直到那些痕迹被新的红印覆盖。

我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遮住脖子上的痕迹,然后出了门。早上的地铁很挤,我被人群推搡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旁边一个男人不小心踩到了我的脚,他说了声对不起,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张不开嘴,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到了影视城,我直接去了B区三号棚。棚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灯光师在调试灯光,摄影师在架设机位。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跟副导演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他招了招手:“苏婉,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的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说:“今天的戏有些调整,你先看看新剧本。”

副导演递给我几页纸。我接过来,低头翻看。纸张上打印着黑色的字体,那些字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新剧本写的是一场红姐被嫖客虐待的戏。剧本里,红姐接了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嫖客,那个男人喝了酒,一进门就开始打她,扇耳光、揪头发、用皮带抽她的背。红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求饶,可那个男人越打越兴奋。最后,红姐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丢下几张钞票,扬长而去。

我抬起头,看着导演:“这场戏,之前不是在剧本里被删掉了吗?”

导演皱了皱眉:“投资方那边觉得加一场这样的戏更有冲击力,能突出红姐这个角色的悲剧性。再说了,你不是说要为艺术献身吗?这场戏拍好了,绝对是整部电影的高光时刻。”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犹豫或者愧疚。可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平常。对他来说,这只是工作,只是电影里的一个情节。可对我来说,这又是一场新的凌迟。

“那……这场戏会清场吗?”我问。

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梦琪说她想在旁边学习一下,毕竟她跟你的角色有一些互动,她想看看你怎么演这种层次的戏。”

我的心猛地一沉。夏梦琪又要来。她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看我挨打的。她想亲眼看着我被扇耳光、被揪头发、被皮带抽,她想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还有,”导演继续说,“为了追求真实感,这场戏我们打算实拍。就是说,打是真的打,不是借位。”

我愣在原地,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实拍。真的打。不是借位。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太阳穴上,一下又一下。

“导演,我……”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苏老师,你来了?”

我转过头,看到夏梦琪从棚外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小香风套装,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她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着说:“今天这场戏我可是期待很久了,苏老师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我攥紧了手里的剧本,纸张的边缘刺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夏梦琪看着我,眼里闪烁着那种我越来越熟悉的光——残忍的、享受的、像猫玩弄老鼠一样的目光。

“好了,去化妆吧。”导演挥了挥手。

我转身走向化妆间,脚步有些踉跄。身后传来夏梦琪和导演的对话声,声音不大,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王总说了,这场戏拍好了,下一部的投资就追加。”

“嗯,知道了。你跟王总说,让他放心。”

王总。又是那个王总。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黄头发姑娘今天给我化的妆比之前都要浓。她在我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画了很重的眼影,嘴唇涂成了暗红色。她还在我脸上画了几道假的血痕,用特效化妆做的,看起来像是被打出来的伤痕。

“苏小姐,这场戏可能会比较辛苦,你忍一忍。”她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上画着伤痕,看起来像一个真的被虐待过的女人。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过一会儿,这些假伤痕就要变成真的了。

换好衣服,我走出化妆间。今天穿的是一件破旧的白色吊带裙,裙摆上沾着道具组做的污渍,领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我光着脚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底传来一阵凉意。

布景已经布置好了。是一间破旧的出租屋,比昨天那间还要破。墙上斑驳陆离,地上散落着酒瓶和烟头。一张铁架床摆在角落里,床单皱巴巴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道具还是真的。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木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根皮带。

我看到那根皮带的时候,脚步顿住了。那是一根黑色的牛皮皮带,看起来很旧,上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我不知道道具组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根皮带,但我知道,再过一会儿,这根皮带就会抽在我身上。

“苏婉,来,我给你讲讲走位。”导演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听导演讲这场戏的流程。这场戏很简单,红姐在出租屋里等客人,一个男人醉醺醺地闯进来,两个人因为价钱发生了争执,然后男人开始动手打她。先是扇耳光,然后揪着头发把她摔在地上,最后拿起皮带抽她的背。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三到五分钟,具体时间看拍摄效果。

“那个打人的群演是专业的武行,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你。”导演补充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有分寸?什么叫有分寸?扇耳光的时候力气小一点?抽皮带的时候少用点力?就算他有分寸,那又怎样?还不是要真打?

“准备好了吗?”导演问。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

我走进出租屋,按照剧本上的指示,坐在床边,摆出一个等待的姿势。我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酒味,混合着道具组喷的廉价香水,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门被一脚踢开了。一个穿着工装、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眼神浑浊,嘴角叼着一根烟。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房间,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多少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气。

我按照剧本上的台词,抬起头,扯出一个媚笑:“一百一次,包夜三百。”

“一百?”男人啐了一口,“你他妈值一百?”

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拽到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给你五十,干不干?”他蹲下身,揪着我的头发,把脸凑到我面前。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酒味和烟味,几乎让我窒息。

我按照剧本上的台词,颤抖着说:“五十就五十,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老子还没开始呢。”

他松开我的头发,然后一巴掌扇在我脸上。那一巴掌很重,打得我脑袋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整个人趴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起来!”男人又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后背撞在粗糙的墙面上,隔着薄薄的吊带裙,墙壁的粗糙表面刮过我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痛感。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拿起了椅背上的皮带。

他走到我面前,扬起皮带,狠狠抽在我背上。皮带落在皮肤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叫啊,你他妈叫啊!”男人又抽了一皮带,落在同一个位置。

我的后背像被火烧一样疼。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剧本上写着,红姐在这个时候应该求饶,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呜咽声。

“卡!”导演的声音传来。

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听到导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婉,刚才那个求饶的台词你没说。再来一遍,这次记得说台词。”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导演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剧本,表情平静得像在指导一个学生做作业。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起来吧,再来一遍。”导演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后背在火辣辣地疼,脸上还残留着那一巴掌的触感。我站直身体,看到夏梦琪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咖啡,脸上带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

“苏老师,加油哦。”她朝我举了举咖啡杯,像是在干杯。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房间中央,摆好姿势。

“开始!”

门又被踢开,那个男人又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动作,他又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到地上,然后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还重,我的左脸撞在地上,牙齿磕破了嘴唇,嘴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五十就五十,你先放开我。”我按照剧本说出台词,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放开你?老子还没开始呢。”男人又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提起来,然后又是一巴掌。

我被扇得晕头转向,整个人撞在墙上。他拿起皮带,抽在我的背上。这次我有了准备,在他抽下第三下的时候,我喊出了那句求饶的台词:“求求你,别打了,我给你做,不要钱,不要钱……”

“卡!”导演又喊了一声,“表情不对,你那个求饶的表情太假了,要更绝望一点。再来一遍。”

我趴在地上,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绝望?我还不够绝望吗?他要多绝望才算够?

我爬起来,重新开始。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NG一次,我就要重新经历一遍扇耳光、揪头发、被皮带抽。我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那件白色吊带裙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后背的皮肤已经被抽得麻木了,可当皮带再次落上去的时候,还是会传来一阵穿透骨髓的剧痛。

第六遍的时候,当那个男人把我拽到地上,我整个人已经站不起来了。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那个男人按照剧本的要求,又补了一皮带,然后丢下几张道具钞票,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俯视着地上那个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女人。

“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满意。

我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听到夏梦琪的声音:“导演,我觉得这场戏还可以再加一点东西。比如让红姐在被打完之后,跪在地上给那个男人磕头,这样更能体现角色的卑微。”

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有道理。苏婉,你听到了吗?再加一个磕头的动作。”

我趴在地上,没有动。我听到夏梦琪的声音又响起来:“苏老师,你听到了吗?导演让你再加一个磕头的动作。”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温柔的笑容,仿佛她真的只是在为作品考虑。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钻石项链,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

我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我低着头,看着地板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道具的。我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然后抬起来,又磕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够了。”导演喊了一声。

我停下动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听到夏梦琪的笑声,很轻,像风铃一样清脆,可在我耳朵里,那声音比皮带抽在背上的声音还要刺耳。

“苏老师,今天辛苦了,收工吧。”夏梦琪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远。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看到黄头发姑娘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

“苏小姐,披上吧,别着凉了。”

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那件外套很厚,裹住了我裸露的肩膀和后背。我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几乎站不稳。黄头发姑娘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化妆间。

走进化妆间,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肿了,嘴角破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白色吊带裙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我看起来就像刚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难民,不,比难民还惨。难民至少还有尊严,而我,连尊严都没有了。

黄头发姑娘拿来冰块,用毛巾包着,轻轻敷在我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肿胀的脸颊稍微舒服了一些,可那种屈辱感却像毒药一样在血液里蔓延,怎么也散不去。

我拿起手机,看到薇薇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戏拍完了吗?王总说晚上想请你吃饭,有空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发送完消息,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知道,这场戏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戏等着我,更屈辱的,更痛苦的,更让我失去自我的。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浮现出银行催缴房贷的通知单,浮现出那些被我写烂了的剧本草稿。我需要这笔钱,我需要这部戏,我需要这个机会。哪怕这个代价是我的尊严,是我的身体,是我作为一个人的最后一点底线。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换下那件沾满血迹的裙子,穿上自己的衣服。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淤青,外套遮住了后背的伤痕,可脸上肿胀的痕迹遮不住。我戴上口罩,低着头,走出了化妆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影视城的灯光亮起,把那些仿古建筑照得金碧辉煌。我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风吹过来,吹起我的头发,露出脖子上的红痕。我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王总说改天也行,那就后天晚上吧,他订好了餐厅,你别再推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完消息,我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这个城市真大啊,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梦想,也大到可以吞噬所有人的尊严。我站在街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又震动了。我低头一看,是薇薇发来的另一条消息:“对了,明天的戏也有调整。夏梦琪说想加一场红姐被女主角羞辱的戏,导演同意了。剧本我发给你,你今晚看看,明天直接拍。”

我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我点开薇薇发来的文件,看到那几页剧本,上面的字像一根根针,刺进我的眼睛里。

那场戏里,红姐被女主角踩在脚下,女主角用高跟鞋踩着她的脸,让她舔自己的鞋底。

我站在街头,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可我没有哭。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闺蜜的加入

那件外套裹着我走回化妆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黄头发姑娘扶着我坐在镜子前,她的手很轻,像是怕碰碎了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挂着血痂、头发乱成鸟窝的女人,认不出那是谁。

“苏小姐,我帮你擦点药。”黄头发姑娘从抽屉里翻出一管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脸上的伤处。药膏凉丝丝的,可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是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同情。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疼痛让我清醒,可清醒又让我更痛苦。那十几次的NG,那根皮带抽在背上的声音,夏梦琪端着咖啡的笑容,还有我跪在地上磕头时额头撞击水泥地的闷响,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部永远停不下来的电影。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棚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我低着头往外走,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苏婉。”

我停下脚步,听出那是薇薇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她从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的伤处停留了一下,然后说:“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影视城的甬道,走进一栋办公楼。她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我跟着走进去。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她关上门,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看着她。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我的面前。我低头一看,是一份合同。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条款,我扫了一眼,看到几个醒目的字——“补充协议”。

“这是什么?”我抬起头,看着薇薇。

“这是剧组新加的补充协议。”薇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静,“今天这场戏拍完之后,投资方那边对你的表现很满意。王总说了,想让你长期参与这个项目,不只是演红姐这一个角色,后面还有几部戏,都打算用你。”

我盯着那份合同,没有说话。

“不过呢,”薇薇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王总那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还不够‘放得开’,说白了吧,你演戏的时候还有保留,没有完全投入。这对一部追求真实感的电影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呢?”我的声音沙哑。

“所以,王总提议,让剧组给你安排一个‘生活指导’。”薇薇说,“说白了,就是让你在拍摄期间,完全按照角色的生活方式来生活。你不是演妓女吗?那就让你真正体验一下妓女的生活,这样演出来的效果才真实。”

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薇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剧组的公共财产。剧组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想,都可以‘用’你。导演、制片人、投资方,包括我。”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我瞪着她,声音发抖:“赵薇薇,你疯了吗?”

“我没疯。”薇薇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容,“苏婉,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你以为你还能写剧本、当编剧、重新站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吗?别做梦了。你现在是什么?你是一个过气的编剧,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可怜虫。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我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签了这份协议,”薇薇把合同捡起来,递到我面前,“你每个月能拿到五万块钱的‘生活补贴’。你的房贷、车贷、你妈的医药费,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了。你不签,也行,你今天拍的这些戏,我可以让导演全部剪掉,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然后你继续回去过你的穷日子。你自己选。”

我盯着那份合同,手指在发抖。我伸手接过合同,纸张在我手里颤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低头看着那些黑色的字体,每一行字都像一条锁链,要把我牢牢地锁住。

“对了,”薇薇又补充了一句,“这份协议里还有一条,你仔细看看。”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加粗的字:“乙方(苏婉)自愿成为剧组的公共财产,在拍摄期间无条件服从剧组安排,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反抗。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浮萍》剧组)所有。”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断裂了。我抬起头,看着薇薇,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柔的笑容,可在我眼里,那张脸已经变得面目可憎。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闺蜜吗?”

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苏婉,你知道吗?我嫉妒你。”

我愣住了。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金牌编剧,大家都围着你转。我呢?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经纪人,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薇薇的语气变得低沉,“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尝跌到谷底的滋味。你以为我帮你找这部戏是真的为了你好?我只是想看看,当你从那个神坛上摔下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我认识她十年了,十年来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原来,这十年来她一直在恨我。

“签了吧。”薇薇把一支笔丢到我面前,“别浪费时间了。”

我握着那支笔,手指在发抖。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我盯着那行空白的横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我第一次拿到编剧奖时的掌声,陆霆跟我求婚时的笑容,母亲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婉婉你要好好的”,还有今天那个男人扇我耳光时夏梦琪的笑声。

我闭上眼睛,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写完最后一笔,把笔丢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薇薇。她拿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她把合同收进文件袋,“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剧组的人了。记住,无条件服从。”

我站起身,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薇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了,今晚就有第一场‘生活体验’。王总在酒店开了房,你直接过去就行。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薇薇的声音很轻,“但别忘了,你妈的医药费下个月就该交了。”

我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影视城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把整个园区照得流光溢彩。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到薇薇发来的那条消息——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冷刺眼。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我把手机递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到了酒店,我付了车费,走进大堂。大堂很豪华,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楼层按钮。电梯门关上,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肿着的左脸,破了的嘴角,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我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到1518房间门口。我站在门前,抬手想敲门,可手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门却自己开了。

王总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苏小姐,你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迈开步子,走进了那个房间。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拍摄中的身体改造

那天晚上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站在酒店门口,晨风吹在身上,带着初秋的凉意,可我感觉不到冷。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床单上那些皱褶的触感。我抬起手,想整理一下衣领,才发现自己穿的那件黑色毛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一片青紫的皮肤。

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的淤青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王总那只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他的身体压在我身上,像一座山一样沉重。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自己一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着那些晶莹的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那些光芒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扭曲,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回到家里,我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我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把水温调到最大,滚烫的水冲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我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用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清洗,想把那个男人的气息全部洗掉。可不管我怎么洗,那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古龙水的气味都像是渗进了我的皮肤里,怎么也洗不掉。

我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痕迹——脖子上是被亲出来的红痕,胸上是手指掐出的淤青,大腿内侧是被捏出来的红肿,后背还有昨天拍戏时皮带抽出来的红痕。那些痕迹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记录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我用毛巾裹住身体,走出浴室,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八点到片场,有新的戏。”

我没有回复。我把手机丢在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我昨晚哭过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片硬邦邦的痕迹。我闭上眼睛,想睡觉,可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黄色的光带。我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像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我慢慢下了床,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的时候喉咙传来一阵刺痛,我才想起自己昨晚喊了很久,嗓子已经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变成了剧组的“公共财产”。

每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片场报到。化妆、换衣服、拍戏。戏的内容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让我难堪。红姐的角色在剧本里被不断地加戏,从最早的几场戏,变成了十几场,最后变成了贯穿整部电影的重要配角。而这些新增的戏份,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情节——被嫖客虐待、被老鸨打骂、在街头拉客时被路人羞辱。每一场戏都像是在剥掉我一层皮,可我已经麻木了。我不会再哭,不会再反抗,甚至不会再觉得疼。我只是机械地按照导演的要求去做,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拍完戏之后,才是真正的“工作”。

有时候是王总,有时候是其他投资方,有时候是剧组的制片人或者导演。他们会给我发消息,或者让薇薇转告我,让我去某个酒店的房间。我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薇薇会提醒我——你妈的医药费、你的房贷、你的车贷。这些数字像一条条锁链,把我牢牢地拴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我渐渐习惯了那种生活。习惯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我身上,习惯了那些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习惯了那些浑浊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我学会了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灵魂抽离出去,想象自己是一只鸟,飞在高高的天空中,俯瞰着地面上那个被摆布的身体。那个身体不是我的,只是我租出去的一个工具,用完就可以收回来。

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我第一次注意到了身体的变化。

那天拍完一场戏,我坐在化妆间里卸妆。黄头发姑娘帮我擦掉脸上的浓妆,然后递给我一杯热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愣住了。

我的乳头变了。

以前,我的乳头是那种淡淡的粉色,小小的,圆圆的,像两颗小樱桃。可现在,它们变成了深褐色,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高高地挺立着,即使没有受到任何刺激,也一直保持着挺立的状态。乳头周围的乳晕也变大了,颜色变深,像两枚暗红色的硬币贴在胸口上。

我放下水杯,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乳头。指尖刚触碰到那敏感的皮肤,一股异样的感觉就从胸口蔓延开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感觉很奇怪,不完全是疼,也不完全是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乳头一直传到小腹深处。

“苏小姐,你怎么了?”黄头发姑娘看到我发呆,问了一句。

“没事。”我回过神来,连忙拉下衣服,遮住了胸口。

可那种感觉留在了我的脑海里。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我看到的不只是乳头的改变。我的胸部比以前更大了,原本只是B罩杯的胸,现在看起来至少大了一个罩杯,而且变得更加柔软,像是里面的脂肪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垂下来的时候会轻微地晃动。

我的腰也变了。以前我的腰很细,有明显的曲线。可现在,腰部的线条变得模糊了,两侧多了一层软软的赘肉,摸上去松松垮垮的。我的小腹也微微凸起,不像以前那样平坦,而是有了一个柔软的弧度,像是一个还没显怀的孕妇。

我转身看着自己的后背。背上的那些伤痕已经消了,可皮肤上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像是被皮带抽过的地方,留下了白色的印子。我的臀部也比以前更大了,原本紧实的臀部变得松软,多了一圈赘肉,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到上面有一些细小的橘皮纹路。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大腿内侧的皮肤比以前更嫩了,但同时也更松弛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一样,失去了原本的弹性。我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人。这个身体还是我的吗?那个曾经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精心保养的身体,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了。可当我躺到床上的时候,那些画面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乳头,那股酥麻的感觉再次传来,让我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些频繁的、粗鲁的性行为,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我的身体,就像流水冲刷石头一样,日复一日地改变着我的形状。

又过了两周,变化更加明显了。

那天拍完一场戏,我在化妆间里换衣服,脱下那条红色的吊带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下体有些不对劲。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脱下内裤,低头一看,愣住了。

我的阴唇变了。

以前,我的阴唇是那种粉嫩的、闭合的、像贝壳一样紧致的样子。可现在,两片大阴唇变得比以前大了很多,颜色也从粉红色变成了暗褐色,松松地垂在那里,像两片枯萎的花瓣。小阴唇更是变得明显,从大阴唇之间露出来,颜色更深,呈深紫色,边缘有一些不规则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过一样。

我伸手碰了碰那里,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再次传来。那感觉比以前更强烈,像是有一道电流从下体窜上来,一直窜到我的脊椎,让我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我连忙把手缩回来,心跳加速,脸涨得通红。

我穿上内裤,走出洗手间,坐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倒像一个被过度使用的玩具,每一个零件都在磨损,每一个部位都在变形。

那天晚上,又有人约我。是王总,他让我去上次那个酒店。我按照地址去了,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他看我进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脱掉外套,躺在他旁边。他翻身压在我身上,开始亲我的脖子和胸口。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捏着我的乳房,揉着我的腰。我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把灵魂抽离出去,可当他的手滑到我的下体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啊——”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了?”王总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我。

“没……没事。”我咬着牙说。

可他不管,继续他的动作。那阵刺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裂一样。我忍着痛,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了,尝到了一股血腥味。等他结束的时候,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不行了。”王总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我躺在床上,感觉下体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疼痛。我慢慢坐起来,低头一看,看到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手指上沾着一些血丝。

我走进浴室,锁上门,脱掉内裤,蹲在马桶上。我用纸巾擦拭了一下,纸巾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我盯着那些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我不知道这是正常的,还是身体在向我发出警告。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医生给我做了检查,然后告诉我,我的阴道壁因为频繁的、粗暴的性行为,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撕裂和炎症。而且,长期的压力和睡眠不足,导致我的内分泌失调,身体出现了各种问题。

“你要注意休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着眉头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拿着药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希望。而我,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签了那份协议。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回到片场,薇薇看到我,走过来问:“你去哪了?下午有你的戏,导演在找你。”

“我去医院了。”我把药袋递给她看。

薇薇看了一眼,然后把它还给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次提前说一声。快去化妆吧,导演等着呢。”

我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黄头发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苏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我说。

她没再说什么,开始给我化妆。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感觉它越来越陌生。那张脸上的皮肤变得粗糙了,眼角出现了细纹,嘴唇干裂,脸色蜡黄。即使涂上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苍老。

那天拍完戏,我回到家里,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次,我看到了更多的变化。

我的肛门也变了。

以前,我的肛门是那种小小的、紧闭的、粉红色的褶皱。可现在,它比以前大了很多,周围的皮肤变得松弛,颜色变成了深褐色,像一朵枯萎的菊花。褶皱也变得更深更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撑开过,失去了原本的弹性。我伸手碰了碰那里,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时,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不疼,但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一样。

我连忙把手缩回来,转过身,不再看镜子。我穿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画面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王总的手,导演的喊声,夏梦琪的笑容,薇薇冰冷的眼神。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旋转,转得我头晕目眩。

我闭上眼睛,想睡觉,可睡不着。身体上的那些变化像幽灵一样缠着我,让我无法安宁。我摸着自己的乳头,那两颗深褐色的东西挺立在指尖下,硬硬的,像两颗小石子。我摸着自己的小腹,那层软软的赘肉在手指下晃动,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肉。我摸着自己的大腿内侧,那片松弛的皮肤在指尖下滑过,像一块用旧了的布料。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陌生的东西。那些频繁的、粗暴的性行为,像一把无形的雕刻刀,正在重新塑造我的身体,把我从一个正常的女人,变成一件纯粹的工具,一个供人使用的容器。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能力阻止它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薇薇打来的电话。

“婉婉,今天下午有一场很重要的戏,你早点到片场。导演说要给你做一个新的造型。”

“什么造型?”我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薇薇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里面。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出了门。

到了片场,我走进化妆间,看到里面多了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旁边放着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材料。

“苏小姐,这位是特效化妆师,今天要给你做一个特殊的造型。”副导演在旁边介绍说。

我点了点头,坐在镜子前。那个特效化妆师走过来,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拿起一管胶水,开始在我脸上涂抹。胶水是透明的,涂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涂完一层,又拿起一块假皮,贴在我的脸上,用手指按压,让它贴合我的皮肤。

“今天要给你做一个衰老的造型。”他一边做一边解释说,“剧本里红姐被虐待之后,身体迅速衰老,面容憔悴,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人。我们要通过化妆来表现这种变化。”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在我脸上摆弄。那些假皮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层厚重的外壳,把我的脸包裹在里面。他用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完成了整个造型。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至少四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鱼尾纹很深,像刀子刻出来的一样。颧骨突出,脸颊凹陷,嘴唇干裂,颜色发白。头发被染成了灰白色,稀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妓女。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那些假皮,传来一种粗糙的触感。我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我的未来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真的变成这个样子。

“好了,可以出去了。”导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站起身,走出化妆间。片场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灯光师在调整灯光,摄影师在架设机位。夏梦琪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咖啡,看到我走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哇,苏老师这个造型真是……太真实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她,走到布景前。今天的布景是一个破旧的公共厕所,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已经泛黄了,地上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一个马桶摆在角落里,马桶盖已经坏了,露出里面发黄的内壁。

“这场戏是这样的,”导演走过来,给我讲戏,“红姐被虐待之后,身体越来越差,最后死在了这个公共厕所里。你只需要躺在马桶旁边,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然后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走进布景,躺在马桶旁边的地上。地板很凉,湿漉漉的,水渍渗进我那件破旧的裙子里,带来一阵寒意。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按照导演的要求,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然后闭上眼睛。

“开始!”导演喊了一声。

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耳边传来摄影机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我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停下,应该是有人在拍摄特写镜头。我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越来越慢。我不知道是自己在演戏,还是真的在走向死亡。

“好,卡!”导演喊了一声。

我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副导演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毛巾,让我擦擦身上的水渍。我接过来,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站起身,走出布景。

夏梦琪还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到我走过来,她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手:“苏老师,演得真好。那个痛苦的表情,真的是太真实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笑容让我恶心,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恨她了。恨一个人需要力气,而我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等着特效化妆师来给我卸妆。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我拿起手机,给薇薇发了一条消息:“卸妆的人呢?”

薇薇回了一句:“特效化妆师走了,他说你这个造型要留到明天,因为明天还有一场戏要用到。你今天就带着这个妆回去吧。”

我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带着这个妆回去?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走在大街上,别人会怎么看我?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我站起身,走出化妆间,走出影视城,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问:“去哪?”

我说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听到司机在后视镜里偷偷打量我,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在乎什么呢?我在乎的东西,早就一样一样地失去了。

回到家里,我脱掉衣服,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任人宰割。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乳头,那两颗深褐色的东西还是高高地挺立着。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层赘肉还是软软地垂在那里。我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的下体,那两片暗褐色的阴唇还是松松地垂着。我转过身,摸了摸自己的肛门,那朵枯萎的菊花还是紧紧地闭着,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松弛得不像话。

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了。从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美丽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被过度使用的、残破的、丑陋的工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关上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影。我盯着那道光影,看着它慢慢地移动,从天花板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然后消失在天花板的角落里。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杀青日的集体照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种预感不是来自什么神秘的力量,而是来自薇薇昨天发来的那条消息——“明天有重大安排,早点到,别迟到。”她说“重大安排”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像小孩子要拆开圣诞礼物时的那种期待。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秋天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敲打着窗户。我翻了个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最近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关节总是酸痛,腰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天都感觉疲惫不堪。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层软软的赘肉比以前又厚了一些,像一团发酵的面团,黏在骨头外面。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今天没有戏要拍,但薇薇说要去片场参加一个“活动”。我不知道是什么活动,也没有问。我已经学会了不问问题,只按照他们说的去做。问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这是我这段时间学到的教训。

到了片场,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像一张灰色的布罩在头顶上。B区三号棚门口停着几辆车,比平时多了不少。我走进去,看到棚里已经布置好了。灯光打得通亮,摄影师在调整机位,几个工作人员在搬动道具。棚中央摆着一张红色的沙发,沙发前面放着一块白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浮萍》的片名和Logo。

我扫了一圈,看到薇薇站在角落里,正在跟一个摄影师说话。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套装,高跟鞋,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干练又精致。她看到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来了?过来。”她的语气很平淡。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今天要拍一组宣传照,投资方那边要求的,要在杀青日之前出一组海报。”

“宣传照?”我愣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需要。”薇薇笑了笑,那笑容让我心里一紧,“你是重要角色,怎么能没有你呢?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你自己,你是配合女主角夏梦琪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夏梦琪。这个名字现在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开关,一听到就会让我浑身紧绷。

“什么配合?”我问。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薇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带她去化妆间,做造型。”

我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化妆间。今天化妆间里多了几个人,除了黄头发姑娘,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像是造型师。她手里拿着一卷布料,看到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说:“脱衣服。”

我愣了一下,没动。

“脱衣服,我要给你量尺寸。”她的语气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我慢慢地脱掉外套,然后是毛衣和裤子,最后只剩下内衣。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用卷尺量了我的胸围、腰围、臀围,然后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了数字。她量完之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我:“穿上。”

我接过来,愣住了。

那是一件狗的衣服。

准确地说,那是一件模仿狗的造型的连体衣。衣服是棕色的,材质是那种廉价的仿皮,摸上去粗糙又硬邦邦的。衣服上有四条腿,两条前腿和两条后腿,都是空心的,要我把胳膊和腿伸进去。衣服的背部有一个拉链,拉链旁边连着一条黑色的狗链。衣服的头部是一个狗头的造型,有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还有一个突出来的嘴巴,嘴巴上画着黑色的鼻子和红色的舌头。

我拿着那件衣服,手指在发抖。我抬起头,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这是……什么?”

“造型。”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说,“导演要求的,快穿上,别耽误时间。”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件棕色的狗衣服,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把胳膊伸进了前腿的洞,然后把腿伸进后腿的洞。衣服很紧,拉链拉到背部的时候,勒得我喘不过气来。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帮我拉上拉链,然后调整了一下衣服的位置,让狗头套套在我的头上。

狗头套很重,压得我的脖子有点酸。头套里面是空的,我的脸露在外面,透过嘴巴的缝隙可以呼吸和说话。头套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遮住了我一部分视线。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狗衣服的女人,她的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嘴唇涂成暗红色,眼线画得很重,可她的身体却被一件棕色的狗衣服包裹着,像一只被装扮成人形的宠物。

“好了,出来吧。”中年女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走出化妆间,脚步有些踉跄。狗衣服的腿很短,我不得不弯着腰走路,像一只真正的狗那样四肢着地。膝盖和手掌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我手心生疼。我一步一步地爬出化妆间,爬进拍摄现场。

棚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眯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讥讽,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低着头,继续往前爬,直到爬到那盏刺眼的聚光灯下,停了下来。

“抬起头来。”导演的声音传来。

我慢慢抬起头,看到夏梦琪站在我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婚纱一样。她的头发披散着,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小皇冠,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她站在那盏红色的沙发旁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

“哇,这个造型真不错。”夏梦琪低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导演,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创意?太棒了。”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投资方那边提供的灵感,说是要拍一组对比强烈的宣传照。女主角是高贵的天鹅,红姐是……嗯,是地上的狗。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有冲击力,也符合电影的主题。”

符合电影的主题。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他们的对话。符合电影的主题,意思是符合我的身份。在这部电影里,我是妓女,是低贱的,是任何人都可以践踏的。而夏梦琪是女主角,是纯洁的,是高贵的,是应该被仰望的。所以她要站着,我要跪着。她要穿着白色的裙子,我要穿着狗的衣服。她要牵着我的链子,我要被她牵着。

“来,梦琪,你坐到沙发上。”摄影师开始指挥,“苏婉,你跪在沙发旁边,头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我按照指示,跪在沙发的右前方。我的膝盖压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掌撑着地面,低着头,像一个臣服于主人的奴仆。夏梦琪坐在沙发上,她的白色裙摆垂下来,拖到我面前,像一片洁白的云朵。她的脚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

“好,梦琪,你把手放在苏婉的头上,做个抚摸的动作。”摄影师说。

夏梦琪伸出手,放在我的头顶上。她的手指很凉,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摸一只真正的宠物。可我知道,她不是在摸我,她是在享受掌控我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张。”摄影师按下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

“现在,梦琪,你站起来,牵着链子,让苏婉趴在你脚下。”摄影师继续指挥。

夏梦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弯下腰,拿起我背上的那根狗链,握在手里。链子很短,她一拉,我的头就被扯得抬了起来。我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趴下。”她轻声说。

我慢慢地趴在地上,身体贴着冰冷的地板。我的脸侧着,贴在地面上,眼睛能看到夏梦琪的白色裙摆和那双白色高跟鞋。她牵着链子,站在我旁边,像一个牵着宠物散步的主人。

“好,非常好。梦琪,你的表情要更骄傲一点,对,就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摄影师一边拍一边说,“苏婉,你的眼神要更卑微一点,不要看镜头,低着头,表现出那种服从的感觉。”

我低着头,盯着地板上那些细小的灰尘。我的手指在地面上蜷缩着,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能听到夏梦琪的呼吸声,能听到她裙摆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能听到摄影师按下快门时的咔嚓声。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耳朵里,淹没了我的意识。

“来,拍一张特写。”摄影师说,“梦琪,你蹲下来,把链子拉紧一点,让苏婉的脸露出来。”

夏梦琪蹲下身,拉紧了手里的链子。狗链勒住我的脖子,迫使我抬起头来。我仰着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她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然后她凑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苏老师,你这样子真好看。”

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让我不寒而栗。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一切。她享受看到我穿着狗衣服跪在她面前,享受牵着链子控制我的动作,享受看着我卑微地趴在她脚下。

“好,再来一张。梦琪,你摸摸她的头。”摄影师说。

夏梦琪伸出手,放在我的头顶上。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轻轻地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心爱的宠物。然后她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咔嚓。”闪光灯亮了一下。

“非常好!这张太棒了!”摄影师兴奋地说,“再来一张合影,杀青日的集体照。让所有主演都站过来。”

其他演员陆续走了过来,围在沙发周围。女主角夏梦琪站在中间,男主角站在她旁边,其他配角站在两侧。而我,依然穿着那件狗衣服,跪在夏梦琪脚边,背上的狗链被她握在手里。

“大家站好,看我这里。”摄影师举起相机,“来,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我听到了周围的笑声和说话声,听到了夏梦琪得意的笑声,听到了摄影师夸赞的声音。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我跪在地上,低着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出去,飘到半空中,俯视着那个穿着狗衣服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们拍了很多张照片。单人照、双人照、合影。每一次闪光灯亮起,我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我跪在那里,像一件道具,像一只宠物,像任何东西,唯独不像一个人。

拍完之后,夏梦琪松开手里的狗链,链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化妆间,身后跟着她的助理。其他演员也陆续散去,只剩下我一个人跪在地上。

我慢慢抬起头,看到薇薇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起来吧,拍完了。”她说。

我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红。我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狗衣服,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街头的流浪狗。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薇薇说,“王总看了照片,很满意。”

我没有说话。

“对了,”薇薇补充了一句,“下周一杀青宴,你也要参加。到时候还会有一些活动,你做好准备。”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转身走回化妆间,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走进化妆间,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狗衣服的女人。她的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光芒,像两颗熄灭的灯泡。

我慢慢地拉开拉链,脱掉那件狗衣服。衣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站在那里,只穿着内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上的那些痕迹还在——脖子上的红痕,胸口的淤青,大腿内侧的印记。它们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皮肤上,提醒着我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

我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化妆间,走出影视城。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的未来也像这片天空一样,看不到一丝光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附件里是一张照片。我点开,看到那是今天拍的那张集体照。照片里,夏梦琪站在中间,笑容灿烂,白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手里牵着一条狗链,链子的另一端系在我的脖子上。我跪在她脚边,穿着那件棕色的狗衣服,低着头,像一只真正的狗。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发抖。我盯着照片里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曾经的自己的影子。可找了很久,我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曾经写出过爆款剧本的金牌编剧,那个曾经在领奖台上自信微笑的女人,那个曾经以为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的苏婉,早就死了。死在那个酒店的房间,死在那根皮带下,死在那些无声的夜晚。现在还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壳,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木偶,一个穿着狗衣服跪在地上供人拍照的玩具。

我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口袋里。雨越下越大,打在我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雨水,哪个是泪水。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关上车门。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了一个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了,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第一次拿到编剧奖时妈妈在台下鼓掌的样子,想起了陆霆求婚时单膝跪地的样子,想起了那些以为会永远光明的日子。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又震动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对了,杀青宴那天,你穿那件狗衣服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它丢在一边,重新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落叶,在风中飘摇,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

车子在雨中穿行,驶过那些熟悉的街道,驶过那些曾经留下过欢笑和泪水的地方。我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感觉自己也在慢慢地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司机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我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进雨中。雨很大,打在身上,很快就把我的衣服淋湿了。我没有跑,也没有躲,就那样慢慢地走着,任由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回到家里,我脱掉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站在淋浴喷头下面。热水冲在身上,带来一阵温暖。我闭上眼睛,让水流冲过我的脸,冲走那些残存的妆容,也冲走那些我不想记住的记忆。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没有去看。我知道那一定又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又是新的任务,新的安排,新的羞辱。我不想看,不想知道,不想再去面对。

可我知道,明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我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片场,还是会穿上那些让我作呕的衣服,还是会跪在那些人面前,任由他们摆布。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那张集体照,看到自己穿着狗衣服跪在夏梦琪脚边的样子。那张照片会挂在墙上,会被发到网上,会被无数人看到。他们会指着我,笑着说:“你看,这个女人,她是一条狗。”

而我,已经无法反驳了。

庆功宴上的公开羞辱

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夜,我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听着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我穿着狗衣服跪在地上的画面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神经。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到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我看着照片里那个低着头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像一具被掏空的玩偶。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还在我脑子里盘旋。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显示的是薇薇的名字,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接了起来。

“婉婉,今天下午杀青宴,你记得早点到。”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下午五点,皇冠酒店三楼宴会厅。穿得漂亮点,别给我丢人。”

我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薇薇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雨。我起床,洗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我拿起粉底,一层一层地涂在脸上,试图遮住那些憔悴的痕迹,可不管涂多少,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苍老怎么也遮不住。

我在衣柜里翻了好久,最后找出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那是我以前参加颁奖礼时买的,价格不菲,但现在已经有些旧了,裙摆的边缘有些磨损。我穿上它,站在镜子前,拉了拉裙摆,试图让它看起来体面一点。裙子有点紧,勒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腰上那层赘肉在布料下鼓出来,让裙子的线条变得扭曲。我又涂了一层口红,是那种暗红色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可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看起来依然像一个强撑着的破布娃娃。

下午四点半,我到了皇冠酒店。酒店大堂很豪华,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我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这张脸越来越陌生,像是另一个人长着跟我一样的五官,可眼神完全不同了。那个曾经在领奖台上自信微笑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洞、嘴角下垂、满脸憔悴的陌生人。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一阵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宴会厅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天花板上挂着彩色的气球和横幅,上面写着“《浮萍》杀青宴”的字样。舞台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电影的片花,我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画着浓妆的女人,正在巷子里抽烟,眼神麻木而空洞。我移开目光,不想再看。

我走进宴会厅,扫了一圈,看到薇薇站在角落里,正在跟几个男人说话。她今天穿着一件金色的亮片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闪亮的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她看到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然后继续跟那几个男人说话。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那几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继续跟薇薇聊天。他们聊的是投资的事情,我插不上话,就站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人。

“婉婉,你去那边坐吧。”薇薇终于转过头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那是演员区的,你坐那儿就行。”

我点了点头,走向那张桌子。桌子旁边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剧组的配角演员,有几个我认识,有几个是生面孔。我坐下来,他们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聊自己的天,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的摆设。

服务员开始上菜,宴会正式开始。导演上台讲话,感谢投资方,感谢演员,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然后是制片人讲话,然后是投资方代表讲话。我坐在台下,机械地鼓着掌,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客套话,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坐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人们开始互相敬酒,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我坐在座位上,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小口地抿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可我能感觉到,有些目光不时地落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薇薇突然走上舞台,拿起话筒,敲了敲,发出几声刺耳的响声。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各位,各位,请大家安静一下。”薇薇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丝兴奋,“今天是我们《浮萍》的杀青宴,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辛苦付出。在宴会结束之前,我们有一个特别的环节,想请大家一起参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大家都知道,”薇薇继续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们这部电影里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角色,就是红姐的扮演者——苏婉苏老师。苏老师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她在片场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今天,为了庆祝杀青,我们特意为苏老师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大家会喜欢。”

她说完,朝台下招了招手。几个工作人员从后台走出来,搬上来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狗笼。

笼子是金属的,银白色的栏杆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笼子不大,大概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笼子的底部铺着一块红色的绒布,看起来像是一个狗窝。工作人员把笼子放在舞台中央,然后退到一旁。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笼子,然后又看向我。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冷。

“苏老师,请上台。”薇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我的手指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响。

“苏老师?”薇薇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慢慢站起来,双腿在发抖。我一步一步走向舞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我走上舞台,站在薇薇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台下那些人的脸。

“来,大家给苏老师一点掌声。”薇薇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一些笑声。我站在那里,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老师,”薇薇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项圈。

项圈是黑色的皮革做的,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铆钉,看起来很粗,像给大型犬戴的那种。项圈的正面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红姐”。项圈的侧面有一个金属环,可以扣上链子。

我看着那个项圈,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我抬起头,看着薇薇,她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像是在等我做出什么反应。

“戴上它。”薇薇轻声说,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台下的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无处可逃。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戴上它。”薇薇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了。

我的手在发抖,慢慢伸出去,接过那个项圈。皮革的触感冰凉滑腻,像一条蛇缠在我的手指上。我拿着项圈,双手发抖,怎么也扣不上脖子后面的扣子。

“我来帮你。”薇薇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项圈,然后绕到我身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把项圈扣在我的脖子上。皮革勒住我的喉咙,有点紧,我能感觉到它贴着我的皮肤,像一个永久的烙印。

“好了。”薇薇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我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能感觉到脖子上那个项圈的存在,它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现在,”薇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我们的女主角,夏梦琪小姐上台。”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夏梦琪从座位上站起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晚礼服,款款走上舞台。她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我旁边,朝台下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梦琪,”薇薇把话筒递给她,“你有什么想对苏老师说的吗?”

夏梦琪接过话筒,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苏老师,这几个月辛苦了。你为我们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天,我想送你一个礼物,表达我的感谢。”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根狗链。

链子是银色的,金属的链条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链子的一端是一个卡扣,可以扣在项圈的环上。夏梦琪拿着链子,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把卡扣扣在项圈的环上。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链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垂在我的胸前。

“好了。”夏梦琪直起身,拍了拍手,然后拿起链子的另一端,握在手里。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我站在那里,脖子上戴着项圈,链子握在夏梦琪手里,像一只被牵着的狗。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每一刀都割掉我的一层皮。

“来,苏老师,跪下来。”夏梦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跟一只宠物说话。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我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发软,可我还是站着,不肯跪下。

“跪下来。”夏梦琪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我慢慢地弯下膝盖,跪在了舞台上。膝盖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那些花纹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变形,变成一张张嘲笑的脸。

“好,很好。”夏梦琪的声音里带着满意。她拉着链子,牵着我,在舞台上走了一圈。我跪在地上,用膝盖跟着她移动,粗糙的地板磨得我的膝盖发疼,隔着裙子的布料,我能感觉到皮肤正在被磨破。

台下的人们在笑,在鼓掌,在拍照。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颗颗星星在我周围闪烁。我跪在地上,低着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我变成了一个观众,俯视着舞台上那个跪着的女人,看着她像一只狗一样被牵着在舞台上爬行。

“来,苏老师,给大家表演一下。”夏梦琪停下脚步,蹲下身,凑近我的脸,“学两声狗叫,让大家开心开心。”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我熟悉的光芒——残忍的、享受的、像猫玩弄老鼠一样的光芒。她看着我,嘴角挂着笑意,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那声音不像狗叫,更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在呻吟。

“不行,不像。”夏梦琪摇了摇头,皱了皱眉,“要叫得响亮一点,像这样——汪汪。”

她学了两声狗叫,然后看着我,“来,跟着我学。”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我跪在地上,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渗出来,染红了指甲缝。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两声狗叫。

“汪汪。”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台下的笑声淹没。可我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一把刀,捅进我的心里。我跪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好,好,很好。”夏梦琪拍了拍我的头,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苏老师真乖。”

她站起身,牵着链子,继续在舞台上走。我跟着她,用膝盖爬行,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听到周围的笑声和掌声,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好,听到有人在吹口哨。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

“来,大家跟苏老师合个影。”薇薇的声音传来。

一群人涌上舞台,围在我周围。他们蹲下身,摆出各种姿势,有人比着剪刀手,有人竖着大拇指,有人摸我的头,有人牵着我的链子。闪光灯亮个不停,每一道闪光都像一把刀,在我身上割下一块肉。

我跪在那里,像一件道具,像一只宠物,像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我闭上眼睛,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抽离出去,飘到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痛苦的地方。在那里,我只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拍完照,人群渐渐散去。我跪在舞台上,脖子上戴着项圈,链子垂在地上,像一条银色的蛇。薇薇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脸。

“婉婉,你今天表现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王总很满意。”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挂着微笑,那微笑看起来温柔又真诚,像以前无数次安慰我时一样。可我知道,那微笑后面藏着的是什么。那是毒药,是陷阱,是把我推向深渊的手。

“我可以走了吗?”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当然可以。”薇薇站起身,朝我伸出手,“起来吧。”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疼得我几乎站不稳。我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圈,伸手想把它解开。

“别摘。”薇薇按住了我的手,“戴着它,今晚戴着它。”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放下手,转身走下舞台。我走过那些还在喝酒聊天的人群,走过那些还在看着我的目光,走过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我走出宴会厅,走进电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我脖子上戴着项圈,脸上挂着泪痕,头发凌乱,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我弯下腰,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在灼烧着我的喉咙。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夜风吹在我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我站在那里,看着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和车辆,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是一个被标记的人,脖子上那个项圈像一个烙印,告诉所有人我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薇薇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到片场,导演说还要补拍几个镜头。别忘了,戴上项圈。”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收到。”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的项圈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车子发动了,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那个笼子,那个项圈,那条链子,那两声狗叫。这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皮革的触感冰凉滑腻,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个永久的烙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自己了。我是红姐,我是剧组的公共财产,我是夏梦琪牵着的那条狗。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边的一家商店橱窗里,摆着一只毛绒玩具狗,它蹲在玻璃后面,睁着圆圆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我看着那只玩具狗,突然觉得自己跟它很像——都是被人摆布的东西,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都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开。我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座椅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戏,新的屈辱。我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