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道场的高窗洒落下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深夜的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木材的气息,偶尔有风穿过檐角的铜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绫乃跪坐在道场中央,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紧身衣,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肩膀到腰肢再到修长的双腿,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力量感与柔韧的张力。紧身的瑜伽裤包裹着她匀称的小腿,脚踝处露出一截洁白的肌肤。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黑色绒布上——三枚手里剑,六支苦无,两柄短刃忍刀,还有一卷细如发丝的天蚕丝线。每一件武器都被擦拭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姐姐——”
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绫乃没有回头,却已经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枫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间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检查装备呢,别闹。”绫乃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枫咯咯笑了两声,松开手臂绕到她面前。她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热裤,裤边磨得发白,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款背心,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肚脐上那颗银色的脐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的头发比绫乃短一些,齐肩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随意拨到一边,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姐姐穿这身真好看。”枫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绫乃的锁骨,顺着紧身衣的领口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那凹陷的肚脐处。
绫乃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腹部。枫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那一小块敏感的肌肤上画着圈。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别闹了。”绫乃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任务要紧。”
枫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收回手,转而拿起一枚手里剑在指尖转着玩。银色的刃片在她指间翻飞,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雪子小姐啊……听说她父亲是关东最大的军火商,家里的保镖少说也有二十个。”枫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她本人也是个练家子,据说从小在道场长大的。”
“情报上说她每周三深夜都会独自去新宿的那家私人拳馆。”绫乃将苦无一枚枚插进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带中,“今晚就是周三。”
“一个人?”枫歪了歪头,“胆子还真大。”
“也可能是个陷阱。”绫乃站起身,拉紧肩带,确认每一件装备都固定牢固。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枫也站起来,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那卷武器包。她用的是更轻便的装备——三枚手里剑,两把短匕首,还有一条带钩爪的钢丝绳。她的打法从来不是正面硬拼,而是在阴影中游走,像一只优雅又致命的黑猫。
“姐姐。”枫突然叫了一声。
绫乃转过头,对上妹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枫的嘴角还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期待,又像是某种渴望。
“你说,雪子小姐临死前会是什么表情呢?”枫轻声问,语气像是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绫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在组织里长大的女孩。枫今年十九岁,比她小三岁,却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那些血迹在她身上沉淀,变成了某种不可逆转的东西,让她在杀戮面前笑得更开心,在鲜血面前眼睛更亮。
“别想那些。”绫乃最终只是这样说,伸手替枫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走吧。”
她们从道场的后门离开,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来到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前。车是组织配的,没有车牌,挡风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绫乃坐进驾驶座,枫跳进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引擎低鸣,车子驶入夜色中。
新宿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霓虹灯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流动,红的蓝的紫的,像是某种疯狂的调色盘。绫乃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在车流中穿行时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是忍者的基本功——永远不要成为别人记忆中的那个焦点。
枫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她半个身子靠在车门上,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风从指间穿过的感觉。街边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更不会有人想到,车里的两个年轻女孩即将在今晚夺走一条人命。
“姐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吗?”枫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碎。
绫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她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枫刚满十六岁,组织让她们去杀一个叛徒。那是个中年男人,背叛了组织,躲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里。绫乃记得很清楚,枫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手里握着匕首,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还是绫乃替她完成了任务——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枫抱着她哭了很久。
“现在不一样了。”绫乃轻声说。
“是啊。”枫把下巴搁在车窗框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现在不一样了。”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前方就是那家私人拳馆。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外面的招牌已经有些破旧,但绫乃知道,里面的设施比大多数星级酒店都要好。雪子的父亲包下了整个三楼,专门给她建了一个私人训练场。
绫乃把车停进一条小巷,熄了火。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黑色的运动包,递给枫一个。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普通的运动服——用来伪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混进人群。
“保持通讯。”绫乃按了按耳道里的微型耳机,这是组织最新研发的设备,可以清晰传输两百米范围内的声音。
枫也戴好耳机,冲她眨了眨眼:“收到,姐姐大人。”
她们从侧面翻上二楼的消防梯,铁质的梯子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绫乃在前,枫在后,两个人的动作都极为轻盈,像两只行走在屋檐上的猫。
二楼是普通的健身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了。绫乃贴着墙壁移动,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她早已记下了所有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她侧身闪过一个死角,枫紧随其后,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在行动。
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装着一扇铁门,门上有电子锁。绫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干扰器,贴在读卡器旁边。几秒钟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组织的新玩具还挺好用。”枫小声嘀咕。
绫乃没有回应,轻轻推开门,率先踏上了楼梯。
三楼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整个楼层被打通成了一个开放式的训练场,四面墙壁上都挂着镜子,天花板上垂下几个沙袋。场地中央铺着专业的摔跤垫,此刻正有两个人站在上面。
一个是年轻女子,穿着黑色的训练背心和紧身短裤,露出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她的头发染成浅金色,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傲气,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什么。这就是雪子——黑道千金,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在刀光剑影中长大。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教练,穿着宽松的训练服,正手把手地教她一个关节技的动作。雪子的动作很标准,但明显带着不耐烦,教练的纠正她置若罔闻,最后干脆挣脱开来,自己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汗。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教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关门的声音传来,整个三楼只剩下雪子一个人。
绫乃和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们从阴影中现身,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绫乃的手已经摸到了腿侧的苦无,枫的手指间夹着一枚手里剑。她们像两道无声的影子,向着那个背对着她们的金发女子逼近。
然而就在她们距离雪子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雪子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直指着绫乃的方向。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我就知道今晚会有客人来。”雪子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腔调,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父亲大人说最近有人盯上我了,我还以为会是些粗俗的杀手呢,没想到——”
她的目光在绫乃和枫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两个女孩子。”
枫的手指一翻,手里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雪子侧身一闪,手里剑擦着她的耳际飞过,钉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入木三分。
“好身手。”雪子鼓掌,枪口却始终没有偏离,“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的话音刚落,训练场四周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让绫乃眯了眯眼,她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这根本不是偶遇,雪子早就知道她们要来。
“二十个保镖,就藏在隔壁的房间。”雪子笑盈盈地说,“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来。不过——”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绫乃和枫,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觉得没必要弄得那么兴师动众。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雪子把枪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们两个一起上,如果能打赢我,我就放你们走。如果输了——”
她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惊人。
“那就留下来陪我玩玩。”
枫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把手里的另一枚手里剑也收起来,拍了拍手:“有意思。姐姐,你说呢?”
绫乃的目光在雪子和枫之间来回移动。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务,一切都偏离了计划的轨道。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二十个保镖就在隔壁,硬闯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缓缓拔出腿侧的苦无,摆出进攻的架势。
“好。”绫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就陪你玩玩。”
雪子的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她缓缓拉开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握拳护在胸前——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
三个人在明亮的灯光下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杀意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月光依然从高窗洒落,映在镜子墙壁上,折射出无数道影子。今晚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