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出院那天,林悦没有来接他。他一个人拎着那个装满换洗衣物的旧帆布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空荡荡的。护士帮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他报了自己家的地址,一路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却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子,有些已经被拆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弯腰捡起一件——是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薄得几乎透明,布料少得可怜。他又捡起另一件,是一条荧光绿的皮裙,短得像是腰带上系了一块手帕。地上还有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鞋面上镶满了水钻。
陈泽的手在发抖。他把那些东西扔在地上,走进卧室。卧室里的衣柜大敞着,里面挂着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些素色连衣裙和职业套装,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暴露性感的衣服。红色的、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亮片、蕾丝、皮革、透明纱,每一件都让他觉得刺眼。
他掏出手机,给林悦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林悦的笑声。
“喂?阿泽?你出院了?”林悦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轻快。
“悦悦,你在哪?我回家了,家里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陈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哦,那些啊,是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我最近特别喜欢这种风格。”林悦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低沉而有磁性,“赵总在跟我说话呢,我晚点打给你,拜拜!”
电话挂断了。陈泽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傍晚时分,林悦终于回来了。陈泽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门口。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他几乎没认出来那是他的妻子。
林悦穿着一件荧光绿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到了肚脐眼,露出深深的乳沟和锁骨上那条蜿蜒的藤蔓纹身。裙子的布料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夸张的S形曲线——胸部饱满得像是塞了两个排球,腰细得盈盈一握,臀部翘得像是刻意挺起来的。裙摆短得刚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修长的腿,腿上满是纹身——左腿外侧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右腿内侧是一条盘旋的蛇,蛇头正好在腿根处。她的脚上踩着一双十五厘米的荧光绿高跟鞋,脚趾露在外面,脚指甲涂成了黑色,延长到了三厘米,带着细碎的闪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的头发染成了亮绿色,长长的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她的眉毛也染成了绿色,睫毛又长又密,也是绿色的,刷了厚厚的睫毛膏,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丰润饱满,像是刚做过填充。她的耳朵上挂着一对巨大的绿色圆环耳环,耳骨上还有三颗小耳钉。
但最让陈泽震惊的是她的手。她的手指甲长到了五厘米,涂着亮绿色的猫眼指甲油,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诡异的光。指甲尖端磨成了尖锐的形状,像是十把小小的匕首。她的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有银色的、金色的,还有镶着绿色宝石的。
“阿泽,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林悦笑着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她走到陈泽面前,抬起手,用那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不认识我了吗?”
陈泽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悦悦,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做什么?我在变美啊。”林悦挣脱他的手,转了个圈,裙摆飞舞起来,露出大腿根处的蛇头纹身,“你看,我多漂亮。赵总说我是他见过最性感的女人。”
“赵总?就是你那个老板?”陈泽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让你穿成这样?他让你去纹身染发做指甲?”
“对啊,这些都是公司的形象要求。”林悦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在空中晃荡着,“阿泽,你不觉得我现在很有气质吗?以前的我太土了,什么都不懂。是赵总让我明白了,女人就应该活得精彩。”
陈泽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看着她锁骨上的藤蔓纹身,看着她大腿上的蛇,看着她那十根像爪子一样的手指。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悦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说自然美才是真的美。”陈泽的声音哽咽了,“你还记得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连口红都不愿意涂,说那太艳了。”
林悦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但那恍惚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一种不耐烦的表情取代了:“那是以前。人总是会变的,阿泽。你不能要求我一辈子都当那个土包子吧?”
“我不是要求你当土包子,我是担心你!”陈泽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悦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的手,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手?还有你身上的纹身,你以前最怕疼的,连打针都要哭半天,你怎么能去纹这么多?”
林悦低头看着自己那十根长长的指甲,手指动了动,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突然觉得那些指甲很好看,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让她觉得自己很强大。
“疼是疼,但值得。”她抽回手,站起身,“阿泽,我累了,不想跟你吵架。我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一个派对,赵总特意为我举办的,我得去准备。”
“派对?什么派对?”陈泽也跟着站起来。
“就是公司的聚会,很多重要客户都会来。赵总说我是他的秘书,必须出席。”林悦说着,走向卧室,“你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皮裙。那件裙子比她现在穿的还要暴露,胸前是一个大大的V字开口,几乎要开到肚脐。后背完全镂空,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裙摆短得连屁股都包不住。
“悦悦,你不能穿这个出去。”陈泽抓住那件裙子,“这根本不是衣服,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林悦转过身,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你是不是想说,这是妓女穿的?阿泽,你太保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说着,当着陈泽的面,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她脱下那件荧光绿的连衣裙,露出里面的身体。陈泽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身体上几乎到处都是纹身。胸前是一片盛开的花海,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小腹;后背是一只展翅的凤凰,翅膀延伸到肩膀;腰侧是几朵牡丹;大腿内侧是那条盘旋的蛇。她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好看吗?”林悦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纹身,“这些都是赵总帮我设计的,每一处都有特殊的意义。”
陈泽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纹满图案的女人,觉得她像是一个陌生人。他的妻子林悦,那个温柔贤惠、连杀鱼都不敢看的女人,现在竟然在身上纹了这么多东西。
“我要去洗澡了,你别打扰我。”林悦拿起那件黑色皮裙,走进了浴室。
陈泽一个人站在卧室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绝望。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林悦的包。他打开包,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却看到包里有一个小药瓶。
他拿起药瓶,看着上面的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串英文,他看不懂。他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白色的,很小,没有任何标记。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林悦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陈泽手里的药瓶,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在干什么?”她冲过来,一把夺过药瓶,“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这是什么药?”陈泽盯着她的眼睛,“悦悦,你在吃什么药?”
“没什么,就是维生素。”林悦把药瓶塞回包里,拉上拉链,“你别管我的事。”
“维生素?什么维生素需要藏起来?”陈泽抓住她的肩膀,“悦悦,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老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他控制了?”
“控制?你胡说什么?”林悦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愤怒,“赵总对我很好,他给我钱,给我工作,还帮我变美。你呢?你除了躺在病床上让我照顾,你还能给我什么?”
陈泽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住了。
林悦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阿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怪我。”
她的手指甲划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陈泽打了个寒颤。他抓住她的手,看着那长长的绿色指甲,觉得它们像是野兽的爪子。
“悦悦,你辞职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哀求,“我们还有积蓄,我可以去找工作,我们可以慢慢还钱。你不需要做这些。”
“积蓄?你那点积蓄够干什么?”林悦收回手,语气又变得不耐烦,“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吗?三万!加上奖金,一年能赚四十万!你出去找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五千?八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的手术费?”
“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你!”陈泽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你吗?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悦了!”
“对,我不是了。”林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比以前更好。阿泽,你应该为我高兴,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她说完,转身走进衣帽间,关上了门。陈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门开了,林悦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件黑色的皮裙,裙摆短得刚遮住大腿根,后背完全裸露,露出那只展翅的凤凰。她戴上了一副黑色的长手套,手套只到肘部,露出那十根绿色的长指甲。她又在脖子上戴上了一条黑色的choker,上面镶着一颗绿色的宝石。她拿起一个亮绿色的手包,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到玄关。
“我走了,派对要开始了。你别等我,我可能会很晚回来。”她说着,打开门。
“悦悦!”陈泽追上去,“你能不能别去?”
林悦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了:“不能。赵总在等我。”
门关上了。
陈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到窗前,看到林悦走出单元门,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轮廓——那个男人伸出手,揽住了林悦的腰。
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派对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别墅里举行。林悦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各色晚礼服,但林悦的出现还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那身黑色的皮裙在灯光下闪着光,长长的绿色指甲像是十颗宝石,亮绿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径直走向别墅中央的沙发区。赵擎正坐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香槟。
“赵总。”林悦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来了。”
赵擎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林悦没有犹豫,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她侧过身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端过他手里的香槟杯,喝了一口。
“林秘书今天真漂亮。”旁边一个秃顶的男人笑着说,目光贪婪地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扫过,“赵总真是有眼光。”
“那是自然。”赵擎的手放在林悦的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林秘书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当然是最好的。”
他的话让林悦心里涌起一股得意。她靠在赵擎怀里,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觉得无比安心。她端起香槟杯,一饮而尽。
派对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们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赵擎拉着林悦站起身,走到舞池中央。他搂着她的腰,她贴着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
“林悦,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赵擎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不过,我想让你做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林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好奇。
赵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林悦接过来一看,是一根细细的链子,一端是一个皮质的项圈,另一端是一个手柄。
“戴上它。”赵擎说。
林悦看着手里的项圈,心里没有一丝抗拒。她抬起手,把项圈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链子的另一端递到赵擎手里。
赵擎握住手柄,轻轻一拉,林悦的身体就跟着他的力量向前倾。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只被主人牵着的宠物。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林悦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惊讶,有羡慕,有贪婪。她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觉得兴奋。她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赵擎把她带到舞池中央的舞台上,让她站在聚光灯下。然后他松开链子,退后几步,拍了拍手:“各位,请安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舞台上。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赵擎指了指林悦,“这是我的秘书,林悦。她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林秘书,给大家表演一段。”赵擎说。
林悦站在舞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有一丝紧张。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聚光灯照在脸上的温度,然后睁开眼睛,开始跳舞。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扭动,像是一条蛇。她抬起手臂,那十根绿色的长指甲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她弯下腰,让胸前的V字领口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她转过身,让后背的凤凰纹身在灯光下展现出完整的姿态。
她跳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疯狂。她开始做出各种挑逗的动作——抚摸自己的大腿,用手指划过自己的嘴唇,扭动着臀部,像是在邀请什么人。她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台下的人开始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林悦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女王,享受着所有人的膜拜。
一曲结束,她站在舞台上,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赵擎走上舞台,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做得很好,林秘书。”
“谢谢赵总。”林悦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派对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林悦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香槟,头有些晕,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赵擎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她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大腿上,指尖轻轻画着圈。
“今天开心吗?”赵擎问。
“开心。”林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赵总,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就好。”赵擎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住,“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事情。”
车子停在林悦家楼下。赵擎帮她打开车门,她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双腿有些发软。赵擎扶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有新的培训。”
“好的,赵总。”林悦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打开家门的时候,她看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泽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一直没有睡。
“你回来了。”陈泽站起身,看着她的样子,“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林悦脱下高跟鞋,赤脚走进客厅,“派对很好玩,赵总很开心。”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陈泽指着她脖子上的项圈,声音颤抖。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项圈。她伸手摸了摸,笑着说:“这是赵总送的礼物,好看吗?”
“林悦!”陈泽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让他像牵狗一样牵着你,你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你……”
“你看到了?”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泽,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了?你真是的,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等我吗?”
“我不是偷偷跟着你!是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陈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给她看,“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林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正是她在舞台上跳舞的那一段。画面拍得很清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镜头里。下面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有人夸她性感,有人骂她放荡。
“哦,拍得还挺好看的。”林悦笑着说,“我身材不错吧?”
“你疯了!”陈泽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林悦,你彻底疯了!你让那么多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关你什么事?”林悦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表情,“陈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我工作做得好好的,你非要在这里添乱。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
“我看不得你好?”陈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林悦,我是你丈夫!我看到自己的妻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那种事,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那你别看了。”林悦冷冷地说,“你要是觉得丢人,我们就离婚好了。”
陈泽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看着林悦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十根长长的指甲,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离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离婚。”林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反正我也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赵总可以。”
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陈泽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听到卧室里传来林悦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轻很甜:“赵总,我回家了……嗯,今天很开心……明天见……晚安。”
他听到她挂断电话,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脱衣服。然后是一阵水声,她在洗澡。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她在吹头发。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陈泽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想去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他靠在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悦的时候。那是在大学图书馆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圈金边。他鼓起勇气走过去,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可现在,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纹身、染着绿发、涂着长指甲、穿着暴露衣服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却又不是他的妻子。
陈泽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着。
他不知道的是,卧室里,林悦并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听到门外传来的压抑的哭声,知道那是陈泽在哭。她想出去安慰他,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的脑海里回荡着赵擎的声音:“林悦,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她闭上眼睛,觉得那个声音很好听,很安心。她不再去想陈泽,不再去想离婚的事,不再去想那些让她烦恼的事情。她的思绪慢慢飘远,飘向一片粉色的迷雾。她在迷雾中看到了赵擎的脸,他微笑着朝她伸出手,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睡着了,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悦醒来的时候,陈泽已经不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找房子了。离婚协议我拟好了,放在抽屉里。你不用签字,但如果你想签,随时都可以。”
林悦拿起纸条,看了几秒钟,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睫毛,绿色的指甲,锁骨上的藤蔓纹身,胸前的花海纹身,她抬起手,看着那十根五厘米长的绿色猫眼指甲,在灯光下转动着手腕。指甲上折射出诡异的光,像是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笑了,觉得自己很美。
她走进衣帽间,选了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裙子的领口很低,露出深深的乳沟和锁骨上的藤蔓纹身。裙摆很短,刚遮住大腿根,露出大腿内侧的蛇头纹身。她穿上高跟鞋,涂上口红,戴上耳环,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她拿起手机,给赵擎发了一条消息:“赵总,我出门了,九点准时到。”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赵擎的回复:“好的,我等你。”
林悦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家门。
她走到楼下,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摇下来,赵擎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招了招手。
“赵总,您怎么来了?”林悦有些惊喜,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顺路。”赵擎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今天穿得很好看。”
“谢谢赵总。”林悦笑着说,心里美滋滋的。
车子启动,驶向星辉集团的大楼。一路上,林悦的手一直放在赵擎的大腿上,指尖轻轻画着圈。赵擎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住。
到了公司,赵擎带着她直接去了顶楼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个杯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今天的培训内容比较特殊。”赵擎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林秘书,请坐。”
林悦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液体入口清凉,带着一丝微甜,和之前一模一样。她放下杯子,等着那股感觉出现。
很快,那种奇特的平静感涌了上来。她的思绪变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赵擎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的心底升起。
“林悦,你昨天表现得很好。”赵擎的声音很轻,很慢,“今天,我们要进行下一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赤裸着身体,摆出各种淫荡的姿势。她的身上绑着绳索,脸上带着迷离的表情。
“这是……什么?”林悦的声音有些含糊。
“这是艺术。”赵擎把照片推到林悦面前,“我想让你也拍一组这样的照片。你会成为我收藏品中最美的一件。”
林悦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没有一丝抗拒。她甚至觉得那些照片很美,那个女人的身体很漂亮,那些绳索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性感。
“好。”她说。
赵擎满意地笑了。他收起照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遥控器。他按了一下按钮,办公室的墙壁上降下一块幕布,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模糊,但上面有不断旋转的螺旋图案,还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林悦盯着那个图案看,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下沉,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赵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林悦,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会完全服从我的命令,你会享受服从的快乐。”
林悦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我……属于你……”
视频持续播放了半个小时。等它结束的时候,林悦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她的眼神空洞,额头上全是冷汗。
赵擎关掉视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林秘书,感觉怎么样?”
林悦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她看着赵擎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依恋感。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赵总,我觉得……我觉得好舒服。”
赵擎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很好,林秘书。你做得很好。”
那天下午,林悦被带到了公司地下层的一个摄影棚里。摄影棚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灯光设备,墙上挂着各种性感的照片。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摄影师已经在等她了,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
“林秘书,请把衣服脱了。”摄影师说。
林悦没有犹豫,脱下连衣裙,脱下内衣,赤裸地站在摄影棚里。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她身上的纹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前的花海,锁骨上的藤蔓,腰侧的牡丹,大腿内侧的蛇,后背的凤凰。她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每一寸都画满了图案。
摄影师让她站在一个黑色的背景布前,开始拍照。他让她摆出各种姿势——趴在椅子上,跪在地上,躺在地板上,弯下腰,抬起腿。林悦一一照做,眼神空洞,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拍完一组照片,摄影师拿出一捆红色的绳索,走到她面前:“接下来,我们要拍一些捆绑的照片。”
林悦看着那些绳索,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她主动伸出手,让摄影师把她的手腕绑在一起。绳索勒进皮肤里,有些疼,但她没有叫出声。她觉得那种疼痛让她真实,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摄影师把她绑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腿被分开,绳索从脖子一直缠绕到脚踝。她站在聚光灯下,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相机快门的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林悦听着那个声音,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觉得自己很美,很性感,很完美。
拍完照片,已经是傍晚了。林悦换上衣服,走出摄影棚,看到赵擎正站在门口等她。
“照片拍得很好。”赵擎递给她一杯水,“林秘书,你辛苦了。”
林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味道有些奇怪,带着一丝苦味。她没有多想,一口气喝完了。
“今天晚上,还有一个派对。”赵擎说,“你要参加。”
“好的,赵总。”林悦点点头,觉得头有些晕,但精神却很亢奋。
晚上的派对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林悦穿着一条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连屁股都包不住,领口低得能看见整个乳沟。她的绿色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光,绿色头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会所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着暴露的女人。看到林悦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赵擎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林秘书,今天晚上的主题是‘拍卖’。”
“拍卖?”林悦疑惑地看着他。
“对,拍卖。”赵擎笑了笑,“你是今晚的拍品。”
林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赵擎牵着走上了舞台。舞台上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门打开着。赵擎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笼子里,然后关上了笼门。
“各位,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会。”赵擎拿着话筒,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今晚的拍品,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林悦。”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林悦站在笼子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很自然。她甚至觉得兴奋,兴奋到身体在微微发抖。
“起拍价,十万。”赵擎说。
“十五万!”有人举手。
“二十万!”
“三十万!”
价格在不断攀升。林悦听着那些数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觉得自己很值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物品。
最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以五十万的价格拍下了她。赵擎打开笼门,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那个男人面前。
“林小姐,今晚你是他的了。”赵擎说。
林悦看着那个男人,笑了笑,伸出手,用那长长的绿色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你好,我叫林悦。”
那个男人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你好,林小姐。我很期待今晚。”
林悦被那个男人带走了。她跟着他走进一间豪华套房,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床头摆着各种奇怪的器具。男人让她躺在床上,开始一件件脱下她的衣服。
林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赵擎的脸,浮现出那些旋转的图案,浮现出那些让她身体发软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赵擎的,属于这些花钱买她的男人的。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天晚上,林悦没有回家。她留在了那个男人的套房里,一遍又一遍地满足他的各种要求。她的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变得异常敏感,每一个触碰都能让她发出尖叫。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叠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你很棒,下次还找你。”
林悦拿起那叠钱,数了数,有五万块。她把钱放进包里,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穿上昨天的裙子,走出了套房。
她站在会所门口,掏出手机,看到赵擎发来的消息:“昨晚怎么样?”
她回复:“很好,赵总。他给了五万。”
赵擎回复:“不错。今天休息一天,明天继续。”
林悦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的地址。车子启动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陈泽在医院的走廊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但他知道,他签下这份协议,不是因为他想离婚,而是因为他爱她。
他爱那个穿着白裙子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女孩。
而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