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小天盯着银行App里那个可怜巴巴的余额——二位数的数字,连一顿像样的外卖都点不起。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刷新页面了,仿佛多看几遍,那串数字就能自己往上跳一样。可现实就是现实,三个月前被公司裁员的通知书还压在抽屉最底层,和那些催缴房租的单子叠在一起,像一叠越来越厚的丧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六月的傍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天租的这间老小区的一居室,墙皮剥落,空调嗡嗡作响却几乎不制冷。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条条扭曲的河流,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叮——”
手机又响了。小天懒得去看,他知道又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条了,语气一次比一次生硬,从委婉的“小陈啊,房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变成了“再不交钱你就搬走”。他妈的,搬走?搬去哪?就这点钱,连个地下室都租不起。
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油腻腻的,已经有三天没洗了。失业的日子就是这样,人像一坨烂泥,越陷越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以前的同事偶尔发来消息问候,他都是敷衍几句就挂掉,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尤其是那个抢了他项目的王磊,听说现在升了主管,朋友圈天天发新买的车。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他却要窝在这里等死?
烦躁感像蚂蚁一样爬遍全身。小天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踢到地上一个空啤酒罐,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那些无聊的段子、美食、旅游……一切都在提醒他自己的失败。他越看越烦,手指机械地滑动,突然,一个视频停住了。
画面里是一根麻绳,缠绕在白皙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勒出浅浅的红痕。镜头缓缓拉远,一个年轻女人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视频的配乐是轻缓的钢琴曲,画面色调偏暗,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小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往下滑,又看了几个类似的视频——有人被绑在椅子上,有人被绳子吊起来,画面里没有暴力,没有流血,却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掌控感。
他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大学时谈过女朋友,但都是平淡如水的交往,连吵架都懒得吵。他从来没想过,原来绳子可以这样用。
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小天浑身一激灵。他关掉手机,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坐在黑暗里,心跳砰砰地加速,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他没钱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可是,家里还有妈妈、姐姐、小姨、表姐……她们有工作,有钱。妈妈虽然退休了,但每个月有养老金;姐姐在私企当会计,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小姨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不错;表姐在银行上班,存款肯定不少。
如果……如果他能掌控她们呢?
小天想到这里,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太离谱了。他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可是它像钉子一样深深地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他想起妈妈每次来给他送饭时那副温柔的样子,想起姐姐嘴上说他懒却还是偷偷给他塞钱,想起小姨每次聚会都笑他没出息……如果,如果他让她们都听他的呢?
不是普通的听话,而是那种……绝对的服从。
他重新打开手机,翻出刚才那个视频,又看了好几遍。画面里的女人被绳子绑得动弹不得,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顺从感。小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关掉视频,手指颤抖着搜索了一个关键词——“绳缚教程”。
网页跳出一大堆链接,有教学视频,有论坛帖子,还有卖绳子的店铺。他点开一个论坛,里面全是各种照片和讨论,有人分享自己的作品,有人交流心得。他越看越入迷,那些绳结的绑法、力度的控制、被绑者的反应……一切都被讨论得细致入微,就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天的手机快没电了,他插上充电器,继续看下去。他注意到论坛里有一个置顶帖,标题是《新手入门:如何让伴侣接受绳缚》。他点进去,帖子很长,开头第一句话就是:“绳缚的本质不是暴力,是信任和掌控。”
信任和掌控。这两个词在小天脑海里反复碰撞。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从胃里升起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浇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嘴唇干裂,像一只困兽。
“你还能做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你还能做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小天破天荒地起了床。他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了趟超市。他买了三捆麻绳,粗的、中等的、细的各一种,还买了一卷胶带。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小天面无表情地付了钱,把东西塞进黑色塑料袋里,快步走出超市。
回到家,他把绳子放在床上,一根一根地摸过去。麻绳粗糙的质感磨着手掌,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涩味。小天闭上眼睛,想象着绳子缠绕在皮肤上的样子,想象着对方被控制住时的表情,想象着那种绝对服从带来的快感。他的心跳更快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她们接受的问题了。
小天不是傻子,他知道这种事不能硬来。妈妈、姐姐、小姨、表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底线,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搞砸。他得找一个突破口,找一个最容易被说服的人。
妈妈。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跳出来的。妈妈从小就对他百依百顺,从没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小时候他要买玩具,妈妈省吃俭用也要买;上初中时他和同学打架,妈妈跑到学校替他道歉;大学毕业后他找了几个月工作,妈妈每个月都给他打生活费,从不催他。哪怕现在他失业了,妈妈还是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问他钱够不够花,要不要回家吃饭。
她不会拒绝他的。只要他找个合适的理由,妈妈一定会答应。哪怕那个理由听起来再荒唐。
小天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小天啊,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没钱了?”
“不是,妈,”小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就是……想你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回去看看你。”
“有空有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妈今天包饺子,韭菜馅的,你最爱吃的。”
“好,我下午回去。”
挂了电话,小天看着床上的绳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失业三个月,积蓄耗尽,房租催命,他像一个掉进深渊的人,只要能抓住一根绳子,不管这根绳子通往哪里,他都会死死攥住。
下午两点,小天带着那个黑色塑料袋出了门。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城东的老小区。妈妈就住在这里,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装修还是二十年前的风格。小天掏出钥匙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饺子香味。
“小天来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笑开了花,“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就好了。”
小天应了一声,把黑色塑料袋放在鞋柜旁边,换鞋进了屋。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沙发上堆着妈妈的毛衣针和毛线。他坐到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妈妈今年五十二了,头发有点花白,背也微微有些驼。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听姥姥说,追她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可她偏偏嫁给了小天的爸爸,一个酗酒成性的男人。小天六岁那年,爸爸酒后驾车出了车祸,死了。从那以后,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是现在,小天却要对她做那种事。
他咬了咬牙,把那一丝犹豫压下去。不,不能心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这么做,他很快就会流落街头,变成一滩烂泥,彻底被这个世界抛弃。他不想那样,他不要那样。他要翻身,要掌控,要所有人都听他的。
“来,吃饺子。”妈妈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去拿醋和蒜。小天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韭菜的鲜味和肉香在嘴里化开。他吃了十几个,妈妈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妈,你吃了吗?”
“妈吃了,你吃你的。”妈妈给他续上醋,“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了?”
“没有,我有吃的。”小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妈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关切。
小天低下头,十指交叉,又松开。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最近……压力很大。工作没了,钱也快花光了,房东天天催我交房租,我快撑不住了。”
妈妈的脸色变了,她伸手抓住小天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跟妈说?没钱了妈给你,你别一个人扛着。”
“妈,我不要你的钱。”小天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我想……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妈什么都答应你。”
小天咬了咬嘴唇,从鞋柜旁边拿出那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取出其中一根中等粗细的麻绳。绳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暗黄色的光,粗糙的纹路清晰可见。妈妈看着那根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
“小天,你这是……”
“妈,”小天把绳子放在茶几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想让你陪我玩一个游戏。我把你绑起来,就一会儿。我想试试……试试能不能找回一点感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妈妈看着那根绳子,又看看小天,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困惑,有不安,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小天,你……”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妈说,别吓妈。”
“妈,我没吓你。”小天站起来,蹲在妈妈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下。就一次,真的就一次。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妈妈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这双手洗了无数件衣服,做了无数顿饭,为了他付出了所有。现在,这双手在小天的手里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鸟。
“小天,妈不怕疼,妈什么都能忍,”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是妈怕你做傻事。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告诉妈,妈陪你一起面对,别走歪路。”
“妈,我没有走歪路,我就是想试一试。”小天的眼眶有点红,他知道自己在演戏,但演得连自己都信了,“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感觉自己快崩溃了。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一下,你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妈妈沉默了。她看着儿子,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的乞求和狂热。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儿子,好像变得陌生了。以前那个会抱着她撒娇的小男孩,现在长成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大人。
可是,她怎么能拒绝他呢?
“好,妈答应你。”妈妈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是小天,你要答应妈,就这一次,玩完了就好好找工作,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我答应你,妈。”小天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狂喜,但他拼命压住,不让它表现在脸上。
他拿起绳子,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走到妈妈身后,妈妈坐在沙发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小天把绳子绕到妈妈手腕上,一圈,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他的手笨拙得很,刚才看了那么多教程,真的上手的时候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绳子勒得太紧,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连忙松了松。
“疼吗,妈?”
“不疼,你继续。”
小天咬紧牙,手上的动作渐渐稳下来。他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把妈妈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绕了几圈固定住。绳子在白皙的手腕上勒出红痕,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花。妈妈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小天绕到前面,看着被绑住的妈妈。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被反绑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无助。小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从心底升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妈妈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妈妈的脸上有泪痕。她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小天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愧疚。他拿出手机,对着妈妈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收起手机,蹲下来,帮妈妈解开绳子。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怕弄疼她。
“好了,妈,结束了。”
妈妈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腕,勉强笑了笑:“没事,妈不疼。你吃饭了没?妈再给你热一热。”
“我吃饱了。”小天站起来,把绳子收起来,放回黑色塑料袋里,“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妈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穿鞋,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小天,你答应妈的,就这一次。”
“我知道,妈。”小天转过身,对着妈妈笑了笑,“我记住了。”
他走出门,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脚步的回声。他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妈妈被绑着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眼神迷离,泪痕未干。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