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傍晚,镇子西头那家“聚贤楼”饭店的包间里,空调开得呼呼响,可那股子酒肉香混着烟草味,还是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李雪敏坐在圆桌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碎花连衣裙,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下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嘴角挂着一抹端庄得体的笑,看上去就是那种镇上最标准的贤妻良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连衣裙底下那条黑色蕾丝内裤,是她特意从县城百货大楼挑的,薄得跟蝉翼似的,裆部那块儿已经有些潮了。
巩明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朝对面几个男人敬酒:“沈哥、郑书记、彭队、邢哥,今天能请到几位大驾光临,真是我巩明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来来来,我先干为敬!”
他说着仰头把一杯白酒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几滴,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殷勤地给每个人又斟满。李雪敏在旁边看着丈夫这副谄媚样,心里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个男人窝囊得让人提不起劲儿。可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微微侧头,目光从几个男人脸上依次扫过去。
沈义坐在她左手边第三个位置,四十五岁的年纪,身材壮得像头牛,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古铜色的粗壮手臂,上面还有一道旧伤疤,看着像是刀砍的。他端起酒杯时手腕沉稳有力,大拇指上套着一枚黄铜扳指,整个人透着一股刑警队长出身的狠厉和江湖气。李雪敏的视线在他手臂上多停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只手要是掐在她腰上,该是多大的力气。
她赶紧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跳却已经快了两拍。
再往右看,郑波坐在沈义旁边。四十岁左右的镇政府书记,穿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瘦高斯文,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过分热络,透着股官场里练出来的圆滑。李雪敏注意到他端酒杯时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骨节分明,握着杯壁的姿势优雅得像个弹钢琴的。她忽然想象那几根手指如果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滑,该是什么感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赶紧又喝了口茶,茶水有些烫,舌尖被灼得微微发麻。
彭浩坐在郑波旁边,刑警队长,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衬衫被胸肌撑得鼓鼓囊囊,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就像座铁塔。他喝酒痛快,说话也直来直去,跟沈义碰杯时嚷嚷着:“哥,这一杯我敬你,当年要不是你带我,我现在还在派出所跑腿呢!”沈义笑着摆摆手,两人一仰脖子就干了。李雪敏看着彭浩喉结滚动时那股子粗犷劲儿,胸口莫名有些发紧。
邢立国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社会大哥的做派,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块亮闪闪的劳力士,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偶尔瞥过来的眼神像刀子似的,能把人从头到脚刮一遍。李雪敏跟他目光对上时,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让她想起镇上那些混社会的男人看女人的样子,赤裸裸的,不带任何遮掩。
四个男人,四种味道,李雪敏坐在那儿,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夹菜、喝茶、微笑,可心里头那团火苗已经窜起来了。她忽然觉得巩明在旁边殷勤倒酒的样子特别碍眼,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烦人得很。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热络起来。巩明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有些大了,还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劝酒:“沈哥,再喝一杯,您这酒量,我佩服!郑书记,您也来,我这酒可是托人从茅台镇带回来的!”
李雪敏趁大家碰杯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把右脚从高跟鞋里褪出来。桌布垂到地面,谁也看不见下面的动静。她脚尖往前探了探,先是碰到了桌腿,然后慢慢往左挪,感觉触到了一截裤管。是沈义的腿。她心跳猛地加速,脚尖轻轻蹭上去,隔着裤子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条腿的结实和温度。沈义正端着酒杯跟彭浩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雪敏注意到他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脚尖沿着他的小腿外侧慢慢往上滑,在膝盖处停了两秒,又往下退回去,像猫挠痒痒似的,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沈义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忽然转头看向李雪敏,笑着说:“弟妹今天这身裙子不错,衬你气质。”
李雪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端起茶杯掩住半张脸,声音柔柔的:“沈哥过奖了,就是随便穿穿。”她的脚可没停,反而蹭得更起劲了,脚尖甚至勾住他的裤脚往上提了提。
郑波在旁边接话:“雪敏这气质,在这镇上可真不多见。巩明老弟好福气啊。”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李雪敏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胸前,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巩明喝得晕乎乎的,听到有人夸自己老婆,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胸脯说:“那是,我老婆那可不是一般人!郑书记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巩明绝对不含糊!”
李雪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蠢货,人家夸你老婆,你还真当是夸你呢。她收回脚,换了个姿势,假装有些醉了,身子微微往旁边歪了歪,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正好搭在郑波的肩膀上。她借着起身去够茶壶的劲儿,手指从他后颈轻轻划过,指腹擦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微微一僵。
“哎呀,不好意思,郑书记,我有点晕了。”李雪敏软软地说了一句,重新坐回去,脸上的醉意看起来格外真实。
郑波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巩明这时候忽然站起来,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肚子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回来。”他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李雪敏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奋,像是期待什么好事发生似的。
门关上了,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沈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朝李雪敏举了举:“弟妹,今天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巩明老弟是个实在人,你们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吧?”
李雪敏端起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沈哥说笑了,日子嘛,就那么回事。倒是沈哥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才是真风光。”她说着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
邢立国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雪敏这酒量不错,再来一杯。”他直接拿起酒瓶,给李雪敏的杯子斟满,动作粗犷,酒液差点溅出来。
李雪敏看着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白酒,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依旧笑着:“邢哥这是要灌醉我啊。”
“醉了怕什么,这儿都是自己人。”邢立国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占有欲,像是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彭浩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弟妹别怕,醉了让沈哥送你回去,他车开得稳当。”
沈义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少拿我开涮。”但他看向李雪敏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别的意味。
李雪敏端起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辣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忍着没咳,放下杯子时,目光从四个男人脸上依次扫过。沈义的沉稳霸气、郑波的风流儒雅、彭浩的直爽粗犷、邢立国的蛮横霸道——每一个都像是不同的猎物,等着她去征服。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甚至能感觉到内裤已经湿了一片。
她故意用手扇了扇风,抱怨道:“这屋里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说着用手扯了扯领口,露出更多锁骨和胸口那片肌肤。连衣裙的领口本来就有些松,她这么一扯,半边肩膀都快露出来了。
几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过来,虽然都很快移开,但李雪敏捕捉到了他们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欲望。她心里得意极了,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沈义最先回过神来,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弟妹要是热,要不我把空调再开低点儿?”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李雪敏摆摆手,重新坐直身子,把领口整好,又恢复了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但桌底下,她的脚又伸了出去,这次对准的是郑波的方向。
郑波正跟彭浩聊天,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鞋尖。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布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里明白,抬头看向李雪敏时,后者正端着茶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郑波的心跳也快了两拍。他在镇政府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但像李雪敏这种表面端庄骨子里带着骚劲儿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他端起酒杯,冲李雪敏示意了一下,两人隔空碰了个杯,各自喝了一口。
这时候门开了,巩明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褪下去。他扫了一眼包间里的情形,看到几个男人都好好的,李雪敏也端端正正坐着,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他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刚才在洗手间里待那么久,不就是想给他们制造机会吗?结果好像啥也没发生。
他重新坐回李雪敏旁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李雪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怎么样,喝你的酒。”
巩明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又端起酒杯去敬沈义。沈义跟他碰了一杯,目光却越过他肩头,落在李雪敏身上。李雪敏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她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义心里一动,这个弟妹,不简单。
又喝了大半个小时,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酒也空了三瓶。巩明已经彻底醉了,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邢立国看了看表,站起身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沈义也站起来:“行,我送巩明老弟回去。郑书记,你怎么走?”
“我开车来的,没事。”郑波说着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彭浩拍了拍巩明的肩膀:“老弟,醒醒,该走了。”
巩明迷迷糊糊抬起头,嘴里含混地说:“走、走,回家……”他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沈义一把扶住他。
李雪敏也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小包,冲几个男人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几位了,改天让巩明再请你们。”
邢立国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雪敏,改天我单独请你喝酒。”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大步流星地走出包间。
李雪敏站在原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几个人在饭店门口道别。沈义扶着巩明上了自己的车,彭浩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郑波跟李雪敏握了握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刮了一下,然后松开,上了自己的车。
李雪敏坐进巩明的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沈义的车正缓缓驶出停车场。她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巩明坐在副驾驶上,醉醺醺地靠在座椅上,嘴里还在嘟囔:“老婆……那几个……那几个男人……怎么样?”
李雪敏没说话,专注地开着车。车子拐过两个弯,驶上回家的那条小路,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巩明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喝醉的人:“老婆,你说话啊,那几个男人怎么样?”
李雪敏被他抓得生疼,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巩明坐直身子,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我都看见了,你在桌底下蹭沈哥的腿,还有你跟郑书记眉来眼去的,你以为我喝醉了就看不见?”
李雪敏心里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冷冷地说:“你看见了又怎么样?不是你让我跟他们多玩玩吗?”
巩明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对!是我让你跟他们玩的!老婆,你告诉我,那几个男人是不是很带劲?”
李雪敏沉默了几秒,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她忽然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巩明。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和得意。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那几个男人真带劲。沈义那双手臂,要是抱起来,肯定能把人勒死。郑波的手指,又长又细,要是摸在身上,肯定舒服得要命。彭浩那身肌肉,压在身上的感觉,想想就让人腿软。还有邢立国,那股子霸道劲儿,一看就是个在床上能把人折腾死的。”
她每说一句,巩明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等她说完了,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嘴唇在她脸上胡乱地亲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婆……你真好……你跟他们玩……使劲玩……我喜欢……”
李雪敏被他亲得有些恶心,但心里那股子快感却越来越强烈。她推开巩明,重新发动车子,冷冷地说:“行了,回家再说。”
车子重新驶上小路,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路面。李雪敏握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饭局上的画面,沈义的手臂、郑波的手指、彭浩的胸肌、邢立国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她忽然想,下一次,该先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