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黄昏总是格外漫长。
凌逸辰站在一栋半塌的商业大厦顶层,看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沉入地平线。风从破碎的玻璃幕墙间灌进来,带着尘埃和腐朽的气息,吹动他黑色的风衣下摆。这座城市已经死了三年,三年前那场末日浩劫将人类文明撕成碎片,而他,凌逸辰,是这片废墟上唯一的王者。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站立超过三秒。
没有人能承受他哪怕十分之一的力量。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能量,光芒在暮色中如同星辰。这团能量足以夷平半座城市,足以让任何S级变异生物灰飞烟灭。他曾经用它碾碎过无数敌人的头颅,在血与火中建立起自己的绝对统治。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东西沉重得让人窒息。
“又赢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厦里回荡,没有听众。三天前,他独自剿灭了东区一个试图反抗的大型幸存者营地,三百多人的武装力量在他面前如同纸糊。那些人的惨叫、求饶、临死前的诅咒,他都听腻了。
他渴望的是别的东西。
凌逸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被按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下,被人用最恶毒的方式侮辱、践踏、摧毁。那个画面让他浑身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病态的兴奋。他已经站在巅峰太久了,久到忘记了痛苦是什么滋味。他需要有人能打破这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哪怕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轻缓而熟悉。
“逸辰。”苏婉清的声音温柔如水,她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找了你好久。”
凌逸辰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两年的女人。苏婉清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说话时总喜欢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起来柔弱无害。她是末日之后才跟在他身边的,当时他从一群变异兽口中救下了她,此后她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在想什么?”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没什么。”凌逸辰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他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略低的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这废墟里哪来的花?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满是依恋:“今晚回去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凌逸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沉默在苏婉清看来是往常的冷漠,但她不知道,他的沉默里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他早就察觉到了——她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她偶尔与别人交换的眼神,她藏在地窖里的那些药剂和装置。他甚至派了人跟踪她,看着她与林雪瑶、赵冰蝶、周若曦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密谋。
她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她们以为自己骗过了最强的异能者。
凌逸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苏婉清从未见过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走吧,回去。”他说。
他们住的是一座改造过的别墅,位于城市中心区的安全地带。凌逸辰用绝对武力清空了周围所有的变异生物,这里成了末日中难得的安宁之所。别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罐头肉加热过的蔬菜,和一些自制的面饼。在末日里,这已经算得上丰盛。
苏婉清为他倒了水,然后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东西,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演。
凌逸辰吃着东西,忽然说:“婉清,你跟着我多久了?”
“两年零三个月。”苏婉清回答得很快,仿佛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两年零三个月。”凌逸辰重复了一遍,放下筷子,“时间不短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苏婉清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怎么会不在呢?你可是最强的。”
“最强也会死。”凌逸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打败了,你会怎么做?会离开吗?”
“当然不会!”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逸辰,你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凌逸辰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是吗。”凌逸辰轻声说,然后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我累了,先休息了。”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温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她站起身,走到厨房,从橱柜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准备好了。”她低声说。
“明晚十点,按计划行事。”通讯器那头传来林雪瑶冰冷的声音,“抑制剂和麻醉气体都到位了,只要他进了那个房间,就再也出不来。”
“我知道。”苏婉清挂断通讯,将通讯器重新藏好。她站在黑暗中,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两年了,她在这男人身边扮演了两年的温顺情人,每天看着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却在一点点积累着怨恨。他救了她,却从未把她当成平等的人。他把她当成宠物,当成附属品,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人。
她恨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更恨的是,她曾经真的爱过他。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明天过后,一切都会改变。
第二天,凌逸辰像往常一样外出巡视。他走了很远,去看了那些曾经被他摧毁的据点,看了那些幸存者重新搭建的简易棚屋。有人远远看到他,立刻低下头躲进角落,像老鼠见了猫。他走过的地方,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没有人敢与他说话。
他就像一尊活着的神像,高高在上,却孤独得可怕。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南区那片废弃的工业区。这里曾经是最大的战斗现场,三年前他在这里杀死了最后一头帝王级变异兽,那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整片工业区被夷为平地。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焦土,金属残骸和变异兽的骨骼散落一地。
凌逸辰站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他体内那股力量在躁动,像是渴望着什么。他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阴云。
“来吧。”他对着天空说,声音被风吹散,“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失去耐心。但现在,终于有人要来了。
黄昏时分,他回到别墅。苏婉清已经准备好晚餐,桌上还多了一瓶酒——那是末日前珍藏的红酒,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柔。
“今天是什么日子?”凌逸辰问。
“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苏婉清笑着说,给他倒了酒,“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我想让你放松一下。”
凌逸辰端起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苏婉清看着他喝下酒,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酒里没有毒。
但房间里已经提前释放了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和一种专门针对异能者研发的抑制剂。这东西是林雪瑶从一个废弃的实验基地里找到的,据说能让最高阶的异能者在短时间内失去力量。
凌逸辰放下酒杯,忽然说:“婉清,你有没有恨过我?”
苏婉清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凌逸辰看着她,目光深邃,“跟我在一起的这两年,你有没有觉得委屈,有没有想过离开,有没有……想过杀了我?”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凌逸辰打断了。
“你不用回答。”凌逸辰站起来,走向卧室的方向,“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房间里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麻醉气体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他走到床边,却没有躺下,而是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等着。
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十点整,门被推开了。
苏婉清站在门口,身后是林雪瑶、赵冰蝶和周若曦。她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各种装置和武器。林雪瑶手里拿着一副银白色的镣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那是专门用来封印异能者的装置。
“他已经不行了。”苏婉清的声音冰冷,与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抑制剂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他现在应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林雪瑶走进房间,看到凌逸辰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逸辰,你也有今天。”
凌逸辰抬起头,看着面前四个女人。她们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狂。苏婉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电击棒,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们……”凌逸辰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苏婉清蹲下身,用手里的电击棒挑起他的下巴,“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你救了我,却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你的玩具。你以为我忘了你杀了我哥哥的事吗?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你这个冷血的怪物?”
凌逸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够了,别跟他废话。”赵冰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特制的激素,能让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我要让他变成一头只知道发情的母畜,让他永远记住今天的耻辱。”
注射器刺入凌逸辰的脖颈,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血管。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注射处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全身。凌逸辰的身体开始痉挛,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若曦则拿出了一套精密的刑具——从关节错位的机械装置到细如发丝的针,应有尽有。她冷静地检查着每一件工具,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
而林雪瑶将那副镣铐锁在了凌逸辰的手腕和脚踝上。镣铐上的能量纹路亮起微光,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瞬间涌遍他的全身,将他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封印。
“你完蛋了,凌逸辰。”林雪瑶拍了拍他的脸,笑得残忍,“你曾经那么强,那么不可一世,但你终究是个蠢货。你以为我们真的怕你?你错了,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凌逸辰被她们拖到房间中央,四肢被固定在四根金属柱上。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体因为药效而微微颤抖。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她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求我。”她轻声说,“求我放过你,也许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凌逸辰看着她,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病态、扭曲、充满期待的笑容。
“终于……有人能让我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苏婉清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凌逸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狂热和渴望。他的身体在痛苦中战栗,但他的灵魂却在狂欢。
他等了太久。
太久了。
现在,这场盛宴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