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从沿河路一直飘到聚贤楼饭店的包间里。李雪敏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碎花长裙的领口,那条深V的缝隙恰到好处地露出半截锁骨,再往下就是丰腴的白皙。她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彩,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眼角那几道细细的鱼尾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雪敏,好了没有?客人都到了。”巩明推门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李雪敏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急什么,你请的又不是什么大官。”
“都是朋友,朋友。”巩明搓着手,笑得有些谄媚,“沈老板最近刚买了三台新挖掘机,郑书记分管咱们这片区的审批,彭队和邢哥也都是场面上的人,认识认识没坏处。”
李雪敏没再说什么,踩着三厘米的细跟凉鞋,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包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碟凉菜,五个人围坐在那里,烟雾缭绕中,几张男人的脸同时转向门口。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主位上那个魁梧的身影上。沈义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黝黑的肌肉线条。他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的一瞬间,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李雪敏的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线,毫不掩饰地停留了几秒。李雪敏感觉那道视线像一双手,隔着衣服摸遍了自己的身体,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位是沈老板,沈义,咱们县最大的挖掘机租赁老板。”巩明殷勤地拉开椅子,“这位是我老婆,李雪敏。”
“巩哥好福气。”沈义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把李雪敏纤细的手整个包裹住,握得比正常礼节稍久了一点。
李雪敏抽回手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她侧身坐下,余光扫到旁边的郑波。郑书记三十九岁,戴一副无框眼镜,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看起来很温和,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精明和打量,李雪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斯文儒雅的男人她见过不少,表面上彬彬有礼,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野。
“李老板真是端庄贤惠,巩哥有福气。”郑波端起茶杯,隔着杯沿对她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彭浩坐在郑波旁边,一身深蓝色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身板。但他的眼神不像沈义那么直接,也不像郑波那么含蓄,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像在打量一个嫌疑人,又像在看一个猎物。李雪敏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最靠门边坐着的是邢立国,四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却偏偏长了一双温和的眼睛。他看见李雪敏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弟妹长得真俊,老巩你小子行啊。”
巩明被夸得满脸红光,忙不迭地倒酒布菜。李雪敏坐在巩明和沈义中间,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说:“各位老板,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先敬大家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巩明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李雪敏有多贤惠,每天早起给他做饭,店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李雪敏坐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贤惠?她做了十八年的贤惠女人,伺候公婆,拉扯孩子,守着那个破彩票店,每天对着那些买彩票的穷鬼赔笑脸。十八年,她从二十岁的姑娘熬成了三十八岁的黄脸婆,巩明除了窝在店里看手机,就是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连床上的那点事都敷衍得像交作业。
她的脚从凉鞋里悄悄褪了出来,光滑的脚背贴着地毯,慢慢往旁边探去。沈义的小腿就在她右侧,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她能感觉到那腿上的硬度和温度。她的脚趾轻轻蹭了上去,从脚踝一路滑到小腿肚,像一条蛇一样缓慢而挑逗。
沈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张开了双腿,给她的脚留出了更大的空间。李雪敏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涌上脸颊,泛起两团酡红。她咬着下唇,脚尖沿着他的小腿内侧向上勾去,触到了膝盖上方那片结实的大腿肌肉。
“弟妹这酒量不错啊,脸都喝红了。”邢立国哈哈大笑,端起酒瓶又要给她倒。
李雪敏趁机收回脚,双手捧起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邢哥说笑了,我平时不怎么喝的,今天高兴嘛。”
“高兴就得喝!”彭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隔着桌子对李雪敏举了举,“我也敬李老板一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李雪敏看见彭浩的眼睛里有一簇火苗在跳动,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和耐心。她举起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郑波在旁边看得有趣,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说:“李老板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难怪巩哥整天在店里跟人炫耀。”
“哪里哪里,郑书记过奖了。”李雪敏嘴上谦虚着,眼睛却忍不住往郑波身上瞟。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语气温温柔柔的,但她总觉得那温和下面是另一副面孔。她想象着那双戴着无框眼镜的眼睛在某种时刻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斯文,还是会变得疯狂而贪婪。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巩明喝得东倒西歪,被沈义和邢立国一左一右架着出了包间。李雪敏拎着包跟在后面,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烧烤的孜然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弟妹,我送你们回去?”沈义把巩明塞进副驾驶,回头看着李雪敏,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不用了沈老板,我打车就行。”李雪敏摆了摆手,目光在沈义宽阔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秒,又赶紧移开。
“那我送你吧,正好顺路。”彭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灯的光,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李雪敏抬头看着他,彭浩的脸在背光中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就麻烦彭队了。”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夜风把李雪敏的长发吹起来,发梢扫过彭浩的手臂。彭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李雪敏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角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喉结随着呼吸微微上下滚动。
“彭队平时工作很忙吧?”李雪敏没话找话。
“还行。”彭浩简短地回答,脚步没有停顿。
“那……那彭队结婚了吗?”
彭浩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查户口?”
李雪敏的脸腾地红了,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就是随便问问。”
“离了。”彭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离的。”
李雪敏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说:“那真可惜。”
“不可惜。”彭浩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有些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李雪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敢再看彭浩的眼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彭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李雪敏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脑海里翻涌出无数画面。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巩明倒在床上就打起了鼾,鼾声像拉风箱一样时高时低。李雪敏洗了澡,换上睡裙,躺在巩明旁边,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狗在叫,房间里弥漫着酒气和烟味。
她闭上眼睛,沈义那张粗犷的脸就浮现在眼前,那双大手仿佛还握着她,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小腹。接着是郑波,斯文儒雅的笑容下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每看她一眼都像在撩拨。然后是彭浩,那身制服,那挺拔的身姿,那双审视猎物一样的眼睛,还有那句“注定不是一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是邢立国,虽然粗鲁,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保护欲,让她觉得安全。四个男人,四种不同的气质,像四把钥匙,分别打开了她心里不同的锁。
李雪敏翻了个身,夹紧了被子。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睡裙的下摆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把手伸进内裤,触到自己滚烫潮湿的身体,指尖沿着那道缝隙轻轻滑过,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巩明的鼾声还在继续,像某种背景音乐。李雪敏闭上眼,脑海里开始编织画面:沈义把她按在墙上,粗壮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嘴唇粗暴地啃咬着她的脖颈;郑波把她放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扣子,戴着眼镜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彭浩穿着制服,一把把她压在警车上,手铐冰凉地贴上她的手腕;邢立国把她抱起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轻松,粗犷的脸埋在她胸前……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她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溢出压抑的呜咽。高潮来临时,她整个身体都在痉挛,脑海里所有的画面在一瞬间炸裂成白色的光。
李雪敏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睡裙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巨大的空虚和渴望。
不够,远远不够。
她翻了个身,看着巩明那张睡得死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厌恶。这个男人,连做梦都不会梦到她想要什么。十八年了,她像个摆设一样被放在家里,被称赞“贤惠”,被夸奖“端庄”,可谁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被征服,被狠狠地占有,被一个真正强大的男人压在身下,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人。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房间,落在李雪敏光裸的小腿上。她看着那片月光,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四个男人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巩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李雪敏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义发来的:弟妹睡了吗?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三个字:还没呢。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李雪敏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