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秦昊拖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望着那座气派的石制门楼上镌刻的校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山村。
村里的路是泥巴路,房子是青砖瓦房,学校只有两排平房。秦昊从小就知道,想要改变命运,就必须考上大学。他埋头苦读了十二年,终于成了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临行前,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好好念书,别给咱村丢人。”母亲红着眼眶往他包里塞了一袋子煮鸡蛋,嘴里念叨着“城里东西贵,能省就省”。
秦昊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校门。校园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还要漂亮。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色长廊。远处是几栋现代化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穿着各色衣服,有说有笑地走过,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抱着书本,还有的拖着行李像是和他一样的新生。
秦昊有些局促地环顾四周,他的穿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一条有些褪色的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母亲在集市上买的运动鞋。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引,秦昊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他爬上三楼,推开316宿舍的门,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嘿,又来一个!”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从床上跳下来,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张磊,来自山东。”
秦昊有些腼腆地握了握他的手:“我叫秦昊,从湖南来的。”
“湖南好啊,吃辣的地方!”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书桌前转过身来,“我叫王宇,江苏人。”
“我叫陈浩,本地人。”最后一个男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冲秦昊点了点头。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互相帮忙把行李收拾好。秦昊的铺位是靠窗的下铺,他刚把被褥铺好,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敲门:“新生注意,下午两点在二教301开班会,别迟到了!”
“得,刚来就要开会。”张磊拍了拍手,“走吧兄弟们,看看咱们班主任长啥样。”
四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二教离宿舍楼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301教室是个大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秦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张磊坐在他旁边,王宇和陈浩坐在前排。
教室里闹哄哄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秦昊不太擅长社交,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回答张磊抛过来的几句话。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昊抬起头,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女人的身上,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眉眼间带着一股知性的气质,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冷艳。她的身材高挑,目测至少有一米七,衬衫下包裹着的身躯曲线玲珑,胸前的弧度饱满得让人不敢直视,腰肢纤细,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开口说话:“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夏知雪,教数学的。”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秦昊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夏知雪,看着她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嘴唇,看着她抬手拨弄头发时露出的白皙手腕,看着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扭动的腰肢。那一笔一划的板书工整有力,可秦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能听到咚咚的声音。他的脸颊有些发烫,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想把目光移开,可那双眼睛仿佛被钉住了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夏知雪在讲台上说了什么,秦昊完全不知道。他只觉得她的声音像是一阵风,从他耳边掠过,却什么都抓不住。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教室。
“喂,秦昊?秦昊!”张磊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秦昊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张磊正拍着他的肩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没什么。”秦昊连忙站起来,有些慌乱地收拾东西。
张磊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看咱们班主任看傻了?别说,咱班主任确实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秦昊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不敢接话。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新生入学教育、选课、熟悉校园环境,各种事情排得满满当当。秦昊渐渐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节奏,每天按时上课、吃饭、回宿舍,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可他的脑子里,却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夏知雪的身影。
上课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望向讲台,期待那个身影的出现。虽然夏知雪并不是他所有课程的老师,但只要是她教的数学课,秦昊一定会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地听讲。夏知雪的课讲得很好,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可秦昊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她身上去。他喜欢看她写字时微微弯腰的姿势,喜欢她转身时裙摆轻轻扬起的弧度,喜欢她偶尔扶一下眼镜时手指修长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居然对老师产生了这种不应该有的念头。秦昊每次意识到这一点,都会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几句,可下一次上课,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室友们都出去玩了,宿舍里只剩下秦昊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笔记本电脑——那是父亲花了两千块钱在镇上买的二手货,运行起来有些卡顿,但勉强能用。他想着找部电影看看打发时间,就在网上搜了一个盗版电影网站。
网站的页面很简陋,满屏都是各种广告弹窗。秦昊皱着眉头找电影,鼠标不小心点到了一个弹窗上。网页立刻跳转,出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被红色的绳子捆绑着,绳子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道道痕迹,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而优美的姿态。她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塞住,整个人看起来既痛苦又美丽。
秦昊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关掉网页,可手指却僵在了鼠标上,怎么也按不下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跳剧烈地跳动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秦昊不知道自己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多久,直到网页自动跳转到了另一个广告页面,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在发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被绳子捆绑的女人形象像是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他试图去想别的事情,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赶走,可越是这样,那个画面就越清晰。
那天晚上,秦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觉得自己一定是心理变态,居然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反应。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了解更多。
接下来的几天,秦昊像是着了魔一样。上课的时候,他会走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捆绑的画面。吃饭的时候,他会盯着碗里的饭菜发呆,脑海里却在想象那些绳子缠绕的方式。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些被捆绑的女性形象。
他开始偷偷地用手机搜索相关的信息。
BDSM,束缚,调教,绳缚——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词汇一个个跳进他的视野。他躲在被窝里,屏住呼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文章和图片,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他感到恐惧、羞耻、好奇、兴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知道了什么是“绳缚”,知道了什么是“支配与服从”,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和他一样,对这种东西有着特殊的兴趣。他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无法自拔,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罪恶感。
秦昊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他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乡亲们都在等着看他光宗耀祖。可他却在这里看这些东西,想这些龌龊的事情。他对不起父母的期望,对不起自己的努力。
他试图戒掉这个“坏习惯”,把手机里的历史记录全部删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他每天早早起床去图书馆,晚上回到宿舍就看书,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那些事情。
可有些事情,越是压抑,就越是反弹。
一个星期后,秦昊彻底败下阵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画面和想法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他开始妥协,告诉自己只是偶尔看看,不会沉迷进去。可渐渐地,“偶尔”变成了“经常”,“经常”变成了“每天”。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画画。
秦昊从小就喜欢画画,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他有着不错的绘画天赋,画出来的东西总是有模有样。以前他画山水、画花鸟、画村里的人和事,可现在的他,笔下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他偷偷买了一本素描本,藏在床垫底下。每天晚上室友们都睡了之后,他就会拿出素描本,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画着那些被绳子捆绑的女性形象。他画她们的姿势,画绳子的走向,画那些勒在皮肤上的痕迹。每一个细节他都画得极其认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释放出来。
他画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细致。他开始尝试不同的捆绑方式,不同的人物姿态,甚至开始想象那些被捆绑的女人的表情——是痛苦?是愉悦?还是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很想看到。
有一天下午,秦昊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那里人很少,很安静,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他坐在一棵大树下,拿出素描本,开始画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低着头,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画了一个女人,双手被绳子高高吊起,身体悬空,绳子在她的身上缠绕出复杂的图案。他画得很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画得不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秦昊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夏知雪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手中的素描本。
秦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素描本合上,可他的手指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他就那么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夏知雪,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夏知雪的目光在素描本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秦昊。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你是我的学生吧?”
“我、我……”秦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素描功底不错,不过人体的比例还需要再调整一下。”夏知雪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走得很从容,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秦昊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滴在素描本上,洇湿了纸上那个被绳子捆绑的女人。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这三个字在秦昊的脑海里疯狂地回荡,像是魔咒一样挥之不去。他慌乱地合上素描本,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知道夏知雪看到了多少,不知道她认出了纸上画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她会怎么想自己。他只觉得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该怎么办?
如果夏知雪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学校知道了,如果父母知道了……秦昊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崩塌了。
那天晚上,秦昊没有回宿舍。他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操场,坐在看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他想到了离开,想到了退学,想到了回那个小山村去,继续过他原来那种简单而纯粹的生活。可他又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好不容易才走出那片大山,如果就这么回去,他该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乡亲?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月亮升到了头顶,他才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秦昊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他不敢去上夏知雪的课,每次看到课表上有她的课,他就会找各种理由请假。他害怕见到她,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厌恶和鄙夷,害怕她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揭穿他的秘密。
可夏知雪什么都没有做。
她照常上课,照常点名,照常布置作业。她看秦昊的眼神和其他学生没有任何区别,没有特别的关注,也没有刻意的回避。仿佛那天在小树林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秦昊渐渐放松了一些,可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不知道夏知雪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上课的时候总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张磊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说没事。王宇和陈浩也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也只是敷衍过去。
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一个人承受着那份恐惧和罪恶感。
可与此同时,他对那些捆绑画面的渴望却变得更加强烈了。就像是一种病态的补偿机制,越是恐惧,越是想要逃避,他就越是沉迷于那些画面和想象。每天晚上,当宿舍里安静下来之后,他就会拿出那本素描本,在黑暗中一笔一划地画着,画着那些被绳子缠绕的身体,画着那些扭曲而美丽的姿态。
他画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胆。他开始尝试画一些更加复杂的姿势,更加精细的绳结,甚至开始画人脸。他画了一个女人,长发披散,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塞住,绳子在她的身体上交织出一张网。他画得很用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画完之后,他盯着纸上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女人的轮廓,那个女人的身形,那个女人的气质——太像夏知雪了。
秦昊的手一抖,铅笔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他猛地合上素描本,把它塞到床垫底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不想承认,可那个念头却像是野草一样在他的心底疯长——他在画夏知雪,他在想象夏知雪被绳子捆绑的样子。
那个端庄严肃的女教授,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数学老师,那个让他又敬又怕又渴望的女人——他在心里把她绑了起来。
秦昊觉得自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