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春的淫动:性虐序曲

站点:NovelAI.one内容:前8章在线试读ID:88caf18a更新:2026-07-04 03:07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着夏末的余热拂过校园的林荫道。秦昊拖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仰头望着那气派的校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来自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好好读书,走出大山”。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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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绘画秘密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着夏末的余热拂过校园的林荫道。秦昊拖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仰头望着那气派的校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来自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好好读书,走出大山”。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临行前全村人都来送他,母亲红着眼眶往他包里塞了十几个煮鸡蛋,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好好学”。

秦昊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校园。校园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宽阔的柏油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远处是几栋现代化的教学楼和图书馆。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有的三五成群说笑着,有的抱着书本匆匆赶路,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秦昊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身上的衣服是县城集市上买的,款式老气,颜色也有些土气,和周围那些穿着时尚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那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楼道里有些昏暗。秦昊爬上三楼,找到了307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人了。

“嘿,来了啊!”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男生率先打招呼,他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我叫王磊,东北的,体育特长生。”

“我叫李浩,本市的。”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从床上探出头来,冲秦昊笑了笑。

“我……我叫秦昊。”秦昊有些腼腻地自我介绍,把行李箱拖进宿舍。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靠窗的两张桌子已经被人占了。秦昊选了一个靠门的下铺,开始收拾东西。

“秦昊,你家哪儿的?”王磊自来熟地凑过来问。

“H省,一个……一个小村子。”

“哦哦,那挺远的啊。”王磊点点头,“没事,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有啥事说话。”

几个人正寒暄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哨声,紧接着一个戴着红袖标的学生干部推开门喊道:“大一新生马上去教学楼三楼开班会!现在就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地出了门。教学楼离宿舍不远,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秦昊跟着室友们找到指定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学的集体活动。

教室里闹哄哄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秦昊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脚踩一双米白色的低跟凉鞋。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衬衫被胸前丰满的曲线撑得有些紧绷,包臀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在裙摆下显得格外惹眼。她的五官精致而优雅,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知性的气质。

秦昊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村里那些姑娘、县城里的女生,和她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她站在那里,就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端庄、优雅、不可亵渎。

女人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一摞文件放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教室,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夏知雪,是数学系的教授。接下来四年,我会负责你们班级的日常管理工作。”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中带着一丝清冷,像山涧的溪流。秦昊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盯着讲台上的夏知雪,眼睛完全移不开。

夏知雪开始讲一些学校的规章制度、注意事项,以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但秦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追随着夏知雪的一举一动——她抬手拨弄头发时露出的白皙手腕,她低头看文件时垂下的眼睫,她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腰肢微微扭动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进秦昊的脑海里。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班会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夏知雪讲完后合上文件,微笑着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数学楼301。”

说完,她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教室。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男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卧槽,咱们班主任也太漂亮了吧!”

“数学系教授?这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吧?”

“听说她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博士毕业就直接留校了。”

秦昊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直到王磊拍了他一下:“嘿,走了,回宿舍了!”

秦昊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哦……好。”

他站起来跟着室友往外走,脑子里却全是夏知雪的身影。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了根,痒痒的,让人坐立不安。

回到宿舍后,秦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夏知雪的样子。他翻了个身,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但越是想忘掉,那个身影就越是清晰。

第二天,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序幕。秦昊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学习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但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地走神,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夏知雪的脸。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可越是这样,那个念头就越强烈。

周末的时候,室友们都出去玩了。王磊去操场打篮球,李浩回家,还有一个室友去了网吧。宿舍里只剩下秦昊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想找部电影看。

这台笔记本是他考上大学后,父母咬牙花了三千多块钱买的二手货,运行起来有些卡顿,屏幕也有一道细细的划痕。秦昊打开浏览器,找了个盗版电影网站,随便点了一部评分还不错的电影。

电影播放前有一大段广告,秦昊正要关掉,却不小心点到了其中一个。页面瞬间跳转,弹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界面,上面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图片和文字。

秦昊愣住了。

那些图片里,女人被绳子紧紧捆绑着,身体扭曲成各种姿势,绳结勒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她们的嘴巴被塞着东西,眼睛被蒙住,表情看起来既痛苦又……某种说不出的感觉。

秦昊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想关掉页面,但手指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点不下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图片,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不是色情片里那种赤裸裸的性画面,而是一种……艺术的、扭曲的、充满张力的画面。女人的身体在绳子的束缚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痛苦与臣服交织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秦昊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飞快地关掉了页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

那天晚上,秦昊失眠了。他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浮现在脑海里——被捆绑的女人,勒紧的绳索,挣扎的肢体……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画面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从不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连“性”这个字都羞于启齿。可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些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秦昊完全集中不了精力。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高数,他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纸上画了一个女人的轮廓,脖子上缠绕着几圈绳索。

秦昊吓了一跳,连忙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塞进口袋里。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有病?”他问自己。

但越是压抑,那种念头就越是强烈。秦昊开始偷偷地在网上搜索BDSM相关的信息。他不敢用自己的手机,只敢在宿舍没人的时候用那台旧笔记本,而且每次都会把浏览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绳缚、束缚、调教、支配、臣服……每一个词都像钥匙一样打开了他心里一扇又一扇的门。他知道了什么叫“绳艺”,什么叫“角色扮演”,什么叫“安全词”。他看到了那些被捆绑的女人脸上露出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解脱和满足。

秦昊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灵魂。

他开始疯狂地看各种图片和视频,白天上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成绩开始下滑,第一次月考的时候,高数只考了七十多分。辅导员找他谈话,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只是刚来大学不太适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被那个隐秘的世界彻底吸引了。

有一天晚上,秦昊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崭新的速写本。他从小就喜欢画画,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画出来的东西还算有模有样。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铅笔,在纸上缓缓地勾勒起来。

他画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体被红色的绳索紧紧缠绕,从锁骨到腰肢,从手腕到脚踝,每一道绳结都清晰可见。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被分开固定,绳子勒进她丰腴的大腿根部,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勒痕。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张微微张开的嘴唇,像是在无声地呻吟。

秦昊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当最后一笔画完的时候,他盯着纸上的画面,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画的女人,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夏知雪的模样。

秦昊猛地合上速写本,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他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胳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他反复念叨着。

但第二天晚上,他又拿出了那个速写本。

这次他画得更细致了,女人的身体曲线更加柔和,绳索的缠绕方式也更加复杂。他画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吊在头顶,绳索从她的胸前交叉穿过,勾勒出丰满的轮廓。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但秦昊知道,那就是夏知雪。

他画了一幅又一幅,每一幅都比上一幅更加大胆,更加露骨。他把速写本藏在床垫底下,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拿出来看。每次看完,他都会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但同时又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

那种感觉就像在悬崖边行走,危险而又让人上瘾。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校园里的梧桐叶黄了,落了,铺了满地金黄。秦昊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两个多月,对周围的一切渐渐熟悉起来。他有了几个还算聊得来的朋友,上课、吃饭、打游戏,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颗越来越狂野的心。

他偷看夏知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在走廊里碰到她,秦昊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夏知雪走路的时候腰肢会轻轻扭动,包臀裙下包裹的臀部曲线优美而富有弹性。秦昊会盯着她的背影发呆,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里的画面——她被绳索捆绑着,跪在地上,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有一次,夏知雪在走廊里碰到了秦昊,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秦昊,最近学习怎么样?听说你上次高数考得不太好?”

秦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还……还行,我会努力的。”

“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别不好意思。”夏知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秦昊愣在原地,肩膀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回到宿舍后,他立刻拿出速写本,画了一幅新的画——夏知雪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她的眼神既恐惧又渴望,绳子紧紧勒住她的手腕和脚踝,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秦昊画完最后一笔,看着纸上的女人,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恐惧。

他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数学课上的走神

周一的早晨,秦昊是被王磊的闹钟吵醒的。那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宿舍里的宁静,秦昊从床上弹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懵。他昨晚又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画面,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现在眼睛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快点快点,第一节是高数课!”王磊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膀子往身上套T恤,“听说今天夏教授要讲什么泰勒公式,老重要了,可不能迟到。”

李浩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回头看了王磊一眼:“你一个体育特长生,居然对高数这么上心?”

“那当然!”王磊咧嘴一笑,“夏教授的课,谁不上心谁是傻子。你是没看见,上周我去隔壁宿舍串门,那帮哥们儿听说咱们班主任是夏知雪,眼睛都绿了。”

秦昊默默地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袋浮肿,脸色蜡黄,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三个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九月底的早晨带着一丝凉意,天空是那种洗过一样的湛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秦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劲儿稍微散了一些。

“对了,秦昊,你上次高数考得咋样?”王磊边走边问。

“七十六。”秦昊低声说。

“七十六?那不错啊,我他妈才考了六十二,差点挂科。”王磊挠了挠头,“不过夏教授说了,第一次月考只是摸摸底,不算期末成绩。你说她人也太好了吧?”

李浩推了推眼镜:“人家是教授,格局肯定不一样。不过我听说,夏教授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二十八岁就当上了,之前还在国外发表过好几篇顶刊论文。”

“二十八?”王磊瞪大了眼睛,“那她今年多大?”

“二十九吧,好像是。”李浩想了想,“反正也就比我们大个八九岁。”

秦昊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又浮现出夏知雪的样子。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那种从容和自信,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九岁的人。她看起来更像是二十五六岁,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三个人走到教学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数学楼三楼的走廊里,站满了人。男生女生都有,有的抱着课本,有的拎着水杯,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两侧聊天。秦昊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活动,直到他看见其中几个人手里拿着的《高等数学》教材,才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来上高数课的。

“卧槽,这什么情况?”王磊挤到前面一看,发现教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前排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连过道里都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

秦昊站在门口,彻底愣住了。这间教室是阶梯教室,能坐大概一百二十个人,但现在目测至少坐了一百五十人。有些人都没有座位,就靠墙站着,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的样子。

“同学,你们也是来上夏教授的课?”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问,他怀里抱着一本《数学分析》,看起来像是大二的学生。

王磊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是大一的,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课。”

“那你们可真幸福。”那个男生叹了口气,“我是大二的,上学期听过夏教授的课,简直绝了。这学期课表没排上她的课,我就只能来蹭课了。”

“蹭课?”李浩有些惊讶。

“对啊,你看看这屋子里,至少有一半都是来蹭课的。”那个男生指了指教室里的人群,“有我们大二的,还有大三的,甚至还有研究生。夏教授的课,谁不想听?”

秦昊往里看了看,果然发现很多人的面孔都显得比他们成熟一些,有的还戴着研究生的胸牌。他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荣幸还是觉得荒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磊挠了挠头,“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浩往教室后面看了看,发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空位,但那些位置都被堆上了书包和课本,显然是被人占了的。

三个人正站在门口发愁,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怎么都站在门口?”

秦昊回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夏知雪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脚踩一双小白鞋。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和。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案和一个保温杯,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夏……夏教授好。”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结巴。

夏知雪点了点头,看了看教室里黑压压的人群,微微皱了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教授,他们都是来蹭课的。”李浩解释道。

夏知雪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她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然后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学生。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各位同学,我知道大家学习热情很高,但这是大一新生的高数课,教室容量有限,希望大家能把座位让给本班的学生。”夏知雪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是来蹭课的,可以坐到后面或者过道里,但请不要占用本班学生的座位。”

她说完,目光落在门口的几个学生身上:“你们几个是新来的吧?先进来找位置坐下。”

秦昊跟着王磊和李浩走进教室,但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一个空位。夏知雪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那个位置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但主人似乎不在。

“这是谁的座位?”夏知雪拿起那本笔记本,问周围的人。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教授,那是张学长的位置,他出去接电话了。”

夏知雪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微微叹了口气。她走到教室后面,发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子,但桌子上面堆满了杂物。

“这些是谁的东西?”夏知雪问。

一个坐在旁边的男生连忙站起来:“教授,这都是我们班的,我们怕位置不够,就先放东西占着了。”

夏知雪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把东西收拾一下,给新来的同学腾几个位置出来。”

那个男生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乖乖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了。王磊眼疾手快,第一个冲过去占了三个连着的座位。秦昊和李浩也跟着坐下来,总算松了口气。

秦昊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讲台上的夏知雪。她正在整理教案,低头的时候,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秦昊盯着她的侧脸,心跳又开始加速。

上课铃响了。

夏知雪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今天我们来讲泰勒公式。这是高等数学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也是后面很多知识的基础。”

她的声音清晰而流畅,像山间的溪水一样悦耳。秦昊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翻开课本,跟着她的思路走。泰勒公式的推导过程很复杂,夏知雪一边在黑板上板书,一边讲解每一步的逻辑。

“泰勒公式的核心思想,是用多项式函数来逼近一个复杂函数。”夏知雪在黑板上写下公式,然后转过身来,“大家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函数,直接研究它很困难,那我们就可以用一些简单的多项式来代替它,只要这些多项式在某个点附近的误差足够小。”

她讲得很清楚,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很详细。秦昊一开始还能跟上,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开始分散。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秦昊的目光追随着那片光斑,看着它慢慢地移动,从桌角爬到课本上,又从课本上爬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有些粗糙——那是他画画的时候握笔握出来的茧子。

画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昊的脑子里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那些画面又开始浮现——被捆绑的女人,勒紧的绳索,挣扎的肢体。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赶出去。但越是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他甚至能想象出绳索勒在皮肤上的质感——粗糙的麻绳,光滑的丝绸,还有那些绳结的形状。

秦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画着什么。

讲台上,夏知雪正在讲解一个例题。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长串推导过程,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吱”声。秦昊盯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腰肢上。她今天穿的针织开衫很修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秦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夏知雪被红色的绳索捆绑着,绳索从她的胸前交叉穿过,在她的背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绳结。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修长的脖颈。

秦昊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猛地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能这样想……”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这是课堂,这是教室,这是夏教授……”

但他的大脑完全不听使唤。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张一张地播放,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加清晰,更加细致。他甚至能想象出夏知雪被捆绑时的表情——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抗拒?还是说……她的眼神里会有一丝渴望?

秦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笔,想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他的手指碰到了桌面上的一支圆珠笔,他把它拿起来,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作业本的空白页上。

那是一个全新的作业本,封面上写着“高等数学习题集”,里面还一片空白。秦昊盯着那片白色,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画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秦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他翻开作业本的第一页,拿起圆珠笔,在纸上缓缓地勾勒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人体的轮廓。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线条——一个女人的身体,曲线柔和,腰肢纤细。然后他开始画绳索,从锁骨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下来。绳索在胸前交叉,在背后打结,然后延伸到手臂,将双手反绑在身后。

秦昊画得很投入,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手指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他完全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这是课堂,忘记了讲台上还有一个教授。

他画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的姿势。女人的双腿被分开固定,绳索从大腿根部穿过,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女人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但能看出她的嘴巴被塞着东西,一条黑色的布条缠绕在她的嘴上。

秦昊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他开始画下一个——这一次,他把女人的脸画了出来。

那是一张精致而优雅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呻吟。秦昊画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

他画得越来越入迷,完全忘记了这是哪里。

“第三排靠窗的那位同学。”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秦昊头上。

秦昊猛地抬起头,发现夏知雪正站在讲台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秦昊。王磊和李浩也扭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秦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把作业本合上,慌乱地站起来:“教……教授,对不起……”

夏知雪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我在……”秦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夏知雪走下讲台,缓步向秦昊走来。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步都像敲在秦昊的心上。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昊低垂着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他的余光瞥到自己的作业本——它正摊开在桌子上,那幅画就暴露在空气中。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知雪走到秦昊面前,停下脚步。秦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茉莉花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清雅的香水。他低着头,看到夏知雪的小白鞋停在自己的课桌旁边,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我能看看你在画什么吗?”夏知雪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秦昊能听出一丝冷意。

秦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把作业本藏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的手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

夏知雪伸手拿起了作业本。

秦昊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眼睁睁地看着夏知雪翻开作业本,看到那幅画——那个女人跪在地上,被绳索紧紧捆绑着,嘴巴被塞着黑色的布条。

夏知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合上作业本,把它放回秦昊的桌子上。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夏知雪说完,转身走回了讲台。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王磊凑过来,小声问:“卧槽,你刚才画了什么?”

秦昊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手指冰凉,身体微微发抖。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知雪重新开始讲课,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秦昊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半节课,秦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坐在座位上,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夏知雪拿起作业本,看到那幅画,然后平静地说出那句“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会不会报告给学校?会不会……

秦昊不敢往下想了。

下课铃终于响了。夏知雪合上教案,对全班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继续讲泰勒公式的应用。大家回去把课后习题做一下,下周交。”

她收拾好东西,拿起保温杯,转身走出了教室。秦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阵慌乱。

“秦昊,你到底画了什么?”王磊迫不及待地问。

“没……没什么。”秦昊站起来,拿起作业本,手还在发抖。

“那你现在要去她办公室?”李浩问。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要不要我们陪你去?”王磊问。

“不用了。”秦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自己去就行。”

他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数学楼的方向走去。走廊里还有几个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头看手机。秦昊从他们身边经过,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通往刑场的路上。

数学楼在校园的西侧,是一栋老式的四层建筑。秦昊爬上三楼,找到了301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夏知雪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杯水,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秦昊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夏知雪抬起头,看到是秦昊,微微点了点头,“把门关上。”

秦昊走进办公室,轻轻地把门关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夏知雪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书籍和论文,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

“坐吧。”夏知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昊小心翼翼地坐下,把作业本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钟。夏知雪放下水杯,看着秦昊,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秦昊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你告诉我,你在课堂上画了什么?”

秦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紧紧攥着作业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知雪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昊才开口,声音沙哑:“我……我在画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秦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夏知雪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秦昊,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但是你在课堂上画这种东西,影响很不好。如果被其他同学看到了,或者被别的老师看到了,对你对我都不好,你明白吗?”

“我明白。”秦昊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夏知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能把你的画给我看看吗?”

秦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作业本递了过去。夏知雪接过来,翻开到那一页,仔细地看着那幅画。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作业本,把它放在桌子上。

“你画得很好。”夏知雪说。

秦昊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知雪。

“我说,你画得很好。”夏知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线条很流畅,比例也很准确。你学过画画?”

“没……没有系统地学过。”秦昊有些结巴,“我就是……自己瞎画的。”

“那你很有天赋。”夏知雪笑了笑,“不过,下次不要在课堂上画了。上课的时候要专心听讲,知道吗?”

秦昊连忙点头:“知道了,教授,对不起。”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夏知雪把作业本还给他,“下次注意点。”

秦昊接过作业本,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教授……”他回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知雪看着他。

“我……”秦昊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那些东西。”

夏知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人有时候会有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想法和冲动,这很正常。重要的是,要学会控制自己,不要让那些想法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秦昊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昊站在走廊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作业本,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但和刚才的恐惧不同,现在他的心里涌动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说的兴奋。

夏知雪说,他画得很好。

她说,人有时候会有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想法和冲动,这很正常。

秦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夏知雪的样子——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幅画,表情平静而温柔。

她没有生气,没有厌恶,没有把他当成变态。

她说,他画得很好。

秦昊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作业本,犹豫了一下,然后翻开那一页,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跪在地上,被绳索紧紧捆绑着。她的脸和夏知雪有几分相似,但秦昊知道,那不是她。那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他脑中的形象。

但夏知雪说,他画得很好。

秦昊合上作业本,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秦昊走在林荫道上,觉得自己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悄悄萌芽。

如果夏知雪知道那些画的含义,她还会觉得他画得很好吗?

课后办公室谈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秦昊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王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见他还愣在那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嘿,走了,下节课在二教呢。”

秦昊这才回过神来,机械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他的手在发抖,连笔都差点拿不稳。作业本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中间,像藏着一件见不得人的罪证。

“你到底画了啥啊?”王磊好奇地凑过来,“能让夏教授点名留堂,肯定不一般吧?”

“没……没什么。”秦昊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就是走神了,随便画了点东西。”

王磊还想追问,李浩拉了拉他的袖子:“行了,别问了,赶紧走吧,下节课的老师可不好惹。”

王磊这才作罢,临走前还冲秦昊挤了挤眼睛:“兄弟,保重啊。要是夏教授骂你骂得狠了,记得请我吃饭压压惊。”

秦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两人走出教室。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秦昊磨磨蹭蹭地拖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讲台的方向走去。

夏知雪正在讲台边整理教案,她把一沓作业本整齐地码好,放进一个帆布包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故意在等秦昊过来。

秦昊走到讲台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夏教授……”

夏知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走吧,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她拎起帆布包,率先走出了教室。秦昊跟在她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传来其他教室的讲课声。秦昊盯着夏知雪的背影,她走路的时候腰肢轻轻摆动,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秦昊赶紧把目光移开,不敢多看。

夏知雪的办公室在数学楼的五楼,是一间不大的单人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副教授办公室 夏知雪”,字迹是烫金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夏知雪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秦昊先进去。

秦昊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大概十几平米,但布置得很整洁。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数学专著和期刊。窗边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几本翻开的书,还有一个白色的陶瓷杯。窗帘是米白色的,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墙角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坐吧。”夏知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绕到桌子后面坐下。

秦昊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紧张地抓着书包带子。他的目光不敢直视夏知雪,只能在办公室里四处扫视。他注意到书柜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夏知雪和一个女人的合照,两个人站在一片樱花树下,笑得很灿烂。照片里的夏知雪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毕业的样子。

夏知雪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地说:“那是以前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拍的。”

秦昊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知雪没有急着进入正题。她先是摘下眼镜——秦昊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上课的时候她很少戴——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看起来很干净。

“大学生活还适应吗?”夏知雪放下杯子,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秦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他点了点头:“还……还行。”

“宿舍条件怎么样?和室友相处得好吗?”

“挺好的。”秦昊说,“室友人都很好。”

夏知雪点了点头,又问:“食堂的饭菜吃得惯吗?我听有些学生说,咱们学校的食堂偏辣,南方来的学生可能不太适应。”

秦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是本地人,吃得惯。”

“那就好。”夏知雪笑了笑,笑容很浅,但比上课的时候柔和了很多,“大一新生刚入学,很多方面都需要适应。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辅导员说,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秦昊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她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叫到办公室来?难道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生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夏知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秦昊,你上次月考的成绩是七十六分,对吧?”

秦昊心里一紧:“是……是的。”

“七十六分,虽然不算高,但对于刚接触高等数学的大一新生来说,已经不错了。”夏知雪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他,“我看了你的试卷,前面的基础题做得很好,但后面的综合题失分比较多。这说明你的基础还算扎实,但在灵活运用方面还有欠缺。”

秦昊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没想到夏知雪会这么认真地分析他的试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说成绩的事。”夏知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想问问你,今天上课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秦昊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书包,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节都发白了。

“我……我走神了。”他艰难地说。

“走神了?”夏知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走神了,然后就在作业本上画画?”

秦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恨不得把头埋进书包里。

夏知雪没有再追问。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作业本——正是秦昊的那本高等数学习题集。她把作业本放在桌上,但没有翻开,只是用手轻轻压着。

秦昊看到那本作业本,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甚至能想象出夏知雪翻开作业本,看到那幅画时的表情——她一定觉得很恶心,很变态,很不可理喻。一个大学生,竟然在课堂上画那种东西,而且还是被女教授当场抓住。

“我能问问,你画的是什么吗?”夏知雪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秦昊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试探。

秦昊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打架——他应该道歉,应该解释,应该说自己只是随手画的,没有别的意思。但他又觉得,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对不起……”他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画画。”

夏知雪没有接话。她看着秦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秦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正在一层一层地剖开他的内心。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秦昊的心上。

过了很久,夏知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秦昊,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昊猛地抬起头,对上夏知雪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秦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夏知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昊,望着窗外的校园。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纤细,腰肢的曲线在针织开衫下若隐若现。

“我上大学的时候,”夏知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曾经有一段时间,很迷茫,很困惑。觉得自己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都是不正常的。”

秦昊愣住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夏知雪转过身来,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后来我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守护。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被那些秘密压垮。”

秦昊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感觉夏知雪的话像是直接戳中了他心里最深处的东西。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知雪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她拿起秦昊的作业本,犹豫了一下,然后翻开,看了一眼那幅画。秦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夏知雪会生气,会骂他,会让他叫家长来学校。

但夏知雪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作业本,把它推到秦昊面前。

“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夏知雪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高等数学是一门很重要的基础课,如果基础没打好,后面的课程会很吃力。”

秦昊点了点头,伸手去拿作业本。他的手指碰到作业本的时候,夏知雪的手还没有松开。两个人的手指隔着作业本碰了一下,秦昊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知雪也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还有……”夏知雪顿了顿,目光有些闪躲,“如果……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也许……我能帮忙。”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你回去吧。”夏知雪说,声音有些低,“下节课别迟到了。”

秦昊站起来,把作业本塞进书包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夏知雪又叫住了他。

“秦昊。”

秦昊回过头,看到夏知雪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正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事了。”她最后说,“去吧。”

秦昊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秦昊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夏知雪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如果……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也许……我能帮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秦昊不敢深想,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他在画什么?她说的“帮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赶走。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王磊发来的消息:“兄弟,怎么样?夏教授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昊回了一条:“没事,就是聊了聊学习。”

王磊秒回:“那就好!下节课快开始了,你赶紧过来!”

秦昊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但当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夏知雪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他仿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秦昊转过身,大步朝二教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夏知雪确实站在窗边。她看着秦昊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小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那个被绳索捆绑的女人,跪在地上,嘴巴被塞着黑色的布条。虽然画中的女人的脸被长发遮住了一半,但夏知雪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她自己的脸。

夏知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也在加速。她不知道秦昊为什么会画那种东西,也不知道他画中的女人为什么会是她。她只知道,在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种既羞耻又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校园。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的在说笑,有的在低头看手机,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夏知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夏知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卷红色的麻绳。

麻绳很新,散发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夏知雪拿起那卷绳子,手指轻轻抚过它的表面。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烧得更红了。

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在东京的一家地下酒吧里,她第一次接触到那个世界。那个人——她甚至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用红色的麻绳把她绑起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直到她完全动弹不得。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那种既恐惧又兴奋的体验,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了。

夏知雪把麻绳放回盒子里,关上抽屉。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昊……”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许,她真的可以帮帮他。

秘密暴露的恐惧

秦昊走出数学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作业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夏知雪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如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

他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不敢去懂。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宿舍的方向走。校园里人来人往,大一新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在路上,有的在讨论晚上的社团活动,有的在抱怨食堂的饭菜太咸。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普通。只有秦昊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另一个世界里,周围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走了大概两百米,路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作业本,心跳开始加速。夏知雪把作业本还给他了,但她在办公室里翻开过——她看到了那幅画。秦昊的喉咙发紧,手心开始冒汗。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翻开作业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又害怕看到那幅画还留在上面。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犹豫了大概有半分钟。周围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秦昊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把作业本翻开。

翻到中间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那幅画还在。

画中的女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从手腕一直缠绕到上臂,在胸前交叉,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她的嘴巴被一块黑色的布条塞住,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秦昊知道那是谁——他画的时候就知道那是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修长的脖颈,那熟悉的轮廓线条,全都是夏知雪。

秦昊猛地合上作业本,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环顾四周,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样,把作业本紧紧抱在胸前。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四处飞溅——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他画的是她,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秦昊几乎是跑着回到宿舍的。他冲进房间的时候,王磊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被狗追了?”

“没……没有。”秦昊把书包扔到床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磊放下手机,坐起来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夏教授骂你了?”

“没有。”秦昊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她就是……就是跟我说了说学习的事。”

“就这?”王磊不太相信,“那你干嘛跟见了鬼似的?”

秦昊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告诉王磊,他在作业本上画了夏教授的捆绑图,还被夏教授本人看到了。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这件事,只要一想到夏知雪翻开作业本看到那幅画时的表情,他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

“我就是……有点紧张。”秦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第一次被教授叫去办公室,有点害怕。”

王磊“哦”了一声,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正常正常,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也这样,看到辅导员都腿软。不过你放心,夏教授人挺好的,不会为难你的。”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打开书包,把那本作业本拿出来,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他环顾了一圈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杂物,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床底下塞着行李箱。他最后把作业本塞进了枕头套里,觉得还不够安全,又拿出来,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王磊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觉得有点奇怪:“你干嘛呢?翻箱倒柜的。”

“找个东西。”秦昊含糊地回答。

“找啥?我帮你找。”

“不用了,找到了。”秦昊把行李箱推回床底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追问。秦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校园。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灯开始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传来拍球的声音和呼喊声。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秦昊的心里却像有一场风暴在肆虐。

他靠在窗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夏知雪翻开作业本,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合上,推到他面前。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她没有生气,没有骂他,甚至没有问那幅画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然后就让他走了。

这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教授,看到自己的学生在课堂上画这种东西,一定会大发雷霆,至少也会问个清楚。但夏知雪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还在关心他的生活,问他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问他宿舍住得习不习惯。她说的那些话——“如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昊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夏知雪就站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不知道是要拉住他,还是要推他一把。

晚上的时候,秦昊几乎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幅画和夏知雪的脸。他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王磊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干嘛呢”,秦昊说“睡不着”,王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秦昊一直熬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睡得很浅,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站在一个空旷的教室里,夏知雪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他的作业本,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每一页都是那幅画,画中的女人被不同的方式捆绑着,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悬在半空中。而画中的女人都是同一个面孔——夏知雪。

秦昊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头昏脑涨,眼睛酸涩。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分,该起床去上课了。

上午有两节高等数学课。

秦昊一想到这个,胃就开始痉挛。他不想去上课,不想看到夏知雪,不想面对那个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局面。但他又不敢逃课——如果他逃课了,夏知雪会不会觉得他心虚?会不会觉得他做贼心虚?会不会因此更加怀疑他?

秦昊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教室。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坐了大半。秦昊习惯性地往后排走,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坐得太远会被夏知雪注意到,又怕坐得太近会跟她有眼神接触。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既不太显眼,又能看清讲台。

上课铃响了,夏知雪准时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她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她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优雅。

秦昊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他的余光一直紧紧盯着夏知雪。他看到她打开投影仪,调出今天的课件,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她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经过秦昊的时候,停了一秒。

就一秒。

但秦昊感觉到了。他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又麻又疼。他赶紧把头低得更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课本里。

夏知雪没有多说什么,开始上课。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清晰而富有节奏感,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她讲的是导数的应用,从几何意义讲到物理意义,又举了几个例子,一步一步地推导,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秦昊坐在座位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夏知雪为什么没有揭发他?她是不是在等他自己承认?她是不是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处理这件事?或者……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一幅画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秦昊越想越乱,整个人像是坐在针毡上,浑身不自在。他不停地换姿势,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又放下,一会儿用手撑着下巴,一会儿又趴在桌上。坐在他旁边的王磊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小声问了一句:“你咋了?屁股长疮了?”

“没事。”秦昊小声回答,“有点坐不住。”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王磊说,“看你眼圈都是黑的。”

“嗯,失眠了。”

“那你下课回去补个觉。”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夏知雪突然提了一个问题。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目,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台下的学生:“这道题谁来回答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举手。夏知雪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昊身上。

“秦昊,你来回答。”

秦昊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课桌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夏知雪刚才说了什么?题目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秦昊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我……没听清题目。”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夏知雪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是把题目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一个关于函数极值的题目,不算很难,如果秦昊认真听课的话,应该能答得上来。但他刚才完全走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艰难地开口:“我……我不会。”

夏知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点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那个同学站起来,很流利地给出了答案。夏知雪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很好”,然后继续讲课。

秦昊坐回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也不敢看讲台上的夏知雪。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接下来的半节课,秦昊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讲,但他的思绪总是控制不住地飘走。他偷偷看了夏知雪好几次,每次看到她从容讲课的样子,心里就更加不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昊更加害怕,因为他完全猜不透夏知雪在想什么。

下课铃响的时候,秦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快步走在走廊里,低着头,不敢回头。王磊在后面追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我想去上个厕所。”秦昊找了一个借口。

“那你也不用跑啊。”王磊说,“对了,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借口。

王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疑惑。

接下来的一周,秦昊几乎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中度过的。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焦虑中,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他不敢看手机,怕看到辅导员发来的消息;他不敢接电话,怕听到父母的声音;他甚至不敢去食堂吃饭,怕在公告栏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通报批评。

在宿舍里,他也变得疑神疑鬼的。有一次,王磊在他背后喊了他一声,他被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把王磊也吓了一跳:“你干嘛呢?我喊你半天了。”

“没……没什么。”秦昊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狂跳,“你突然喊我,吓我一跳。”

“我哪有突然喊你,我喊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王磊皱着眉头看着他,“秦昊,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真的没有。”秦昊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最近睡眠不好,有点神经衰弱。”

“你这哪是神经衰弱,你这简直像得了被害妄想症。”王磊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跟哥几个说,别一个人憋着。”

“真的没事。”秦昊说,“谢谢你们。”

王磊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但秦昊能感觉到,王磊和李浩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太正常,但他控制不住。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幅画和夏知雪的脸,像一个循环播放的噩梦,怎么也摆脱不了。

每天晚上,秦昊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夏知雪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更加恐惧。

最坏的情况是,夏知雪把这件事报告给学院,学院通报批评,甚至记过处分。然后他的父母会被叫到学校来,他的父亲会暴跳如雷,他的母亲会哭哭啼啼,他们会问他为什么要画这种东西,他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我在网上看到了SM的知识,觉得很有趣,就画了”吧?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夏知雪只是私下批评他,让他写一份检讨,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但秦昊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那幅画的内容实在太露骨了,任何一个正常的教授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还有一种可能,秦昊连想都不敢想——夏知雪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会不会觉得他有心理问题?会不会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秦昊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但一周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通报批评,没有叫家长,甚至连辅导员都没有找他谈话。秦昊每天去上课,下课就回宿舍,日子过得像往常一样平淡。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那幅画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他被夏知雪叫去办公室的事。

这让秦昊更加困惑了。

他搞不懂夏知雪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她打算处理这件事,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如果她不打算处理,为什么又要在办公室里跟他说那些话?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关心?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秦昊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迷宫里,四面八方都是墙,他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希望。

周三下午,又有一节高等数学课。

秦昊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夏知雪已经到了。她坐在讲台后面,正在低头看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的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秦昊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尽量让自己不显眼。他打开课本,假装在预习今天的内容,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讲台上的夏知雪。

上课铃响了,夏知雪站起身来,开始讲课。她今天讲的是微分中值定理,内容比较抽象,台下的学生听得有些吃力。夏知雪讲得很耐心,遇到难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她还举了几个生动的例子,把抽象的概念和实际生活联系起来,帮助学生理解。

秦昊坐在最后一排,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走神了,不能再被夏知雪抓住了把柄。他强迫自己盯着黑板,跟着夏知雪的思路走,甚至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笔记。

但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了夏知雪身上。

她站在讲台左侧,手里拿着粉笔,正在黑板上写一个公式。她的腰微微弯着,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向上提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部的皮肤。秦昊的目光停留在那截皮肤上,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幅画——如果那些绳索缠绕在这截腰上,会是什么样子?

秦昊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心脏砰砰直跳。他骂了自己一句——“秦昊,你他妈的有病吧?”

就在这时,夏知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秦昊。”

秦昊猛地抬起头,看到夏知雪正看着他。她的手里拿着粉笔,目光平静而专注。

“你能把黑板上这道题解一下吗?”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看了一眼题目——是一道关于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证明题,不算太难,但他刚才完全走神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手心开始冒汗。他试着写了几行,但写到一半就卡住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推。他回头看了一眼夏知雪,夏知雪正站在讲台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再想想。”夏知雪说,声音很温和,“你可以的。”

秦昊咬了咬牙,转过身,继续盯着黑板。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着夏知雪刚才讲的内容,试着把那些知识点串起来。他想了大概有三十秒,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突破口。他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一步一步推导,最后得出了答案。

他写完最后一行,转过身来,看到夏知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好。”夏知雪说,“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很完整。回去坐吧。”

秦昊点了点头,走回座位上。他坐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心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夏知雪继续讲课,秦昊也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课和之前不太一样。夏知雪讲课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点。秦昊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期待?

秦昊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下课后,秦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夏知雪也正在收拾教案。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秦昊,等一下。”

秦昊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转过身,看到夏知雪正朝他走来。她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条。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夏知雪把纸条递给他,“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秦昊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字迹清秀而工整。他抬起头,看到夏知雪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夏教授。”秦昊说,声音有些发颤。

“不客气。”夏知雪说完,转身走回了讲台。

秦昊攥着那张纸条,走出了教室。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串数字。他的心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在打架——她为什么要给他电话号码?是单纯地关心他的学习?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秦昊不敢深想。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大步朝宿舍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夏知雪站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关掉手机,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

大胆的试探行动

秦昊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那是一条细细的纹路,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蜿蜒的蛇。他已经盯着这条裂缝看了快半个小时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同一个念头——夏知雪到底在想什么?

一周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通报批评,没有叫家长,甚至连辅导员都没有来找他谈话。秦昊每天去上课,下课就回宿舍,日子过得像往常一样平淡。但越是平静,秦昊心里就越是不安。他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明知道头顶悬着一把剑,却不知道那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王磊和李浩已经不再问他怎么了,大概觉得他就是最近状态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但秦昊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办公室里的画面——夏知雪翻开作业本,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合上,推到他面前。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秦昊突然想到一个细节,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天夏知雪把作业本推给他的时候,她的脸好像红了。

秦昊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厉害。他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夏知雪的脸颊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当时他以为那是因为办公室里的暖气太足,或者是因为她刚讲完课有点热。但现在仔细想想,那天的天气并不热,办公室里也没有开暖气,而且夏知雪脸红的时候,正好是她把作业本推给自己的那一刻。

秦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夏知雪脸红,是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那幅画?如果她只是觉得那幅画恶心、变态,她应该会生气,会愤怒,会厌恶,而不是脸红。脸红是一种害羞的表现,是一种……被戳中内心秘密时的反应。

秦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紧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夏知雪是教授,是成年人,是一个端庄严肃的数学老师,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有反应?但那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疯狂地生长,怎么也拔不掉。

他想起夏知雪那天说的话——“如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那句话现在听起来,似乎不仅仅是关心学生的意思。也许她是在暗示什么?也许她看出来秦昊在画那幅画时的某种情绪,而这种情绪,她也曾有过?

秦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想起夏知雪看那幅画时的眼神——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

但这个猜测实在太疯狂了。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跟一个学生有同样的癖好?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一切秦昊所知道的社会规则。可是,秦昊又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资料——SM爱好者遍布各行各业,有医生,有律师,有教师,甚至还有警察和军人。没有人会把这种爱好写在脸上,大家都藏在面具后面,过着双重生活。

也许夏知雪也是这样的人。

秦昊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谜题面前,手里只有一点点线索,却想要拼出完整的画面。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或者推翻自己的猜测。

但该怎么证实呢?

秦昊想了整整一个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问题。他不能直接去问夏知雪——“老师,你是不是也喜欢SM?”这种话一旦说出口,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死得很惨。他也不能去翻夏知雪的私人物品,或者跟踪她,那不仅不道德,而且很可能会被发现,后果更加严重。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作业本。

秦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上一次他在作业本上画那幅画,夏知雪看到了,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可能是她给他的一次机会,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在同样的地方再犯一次错误,夏知雪可能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但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夏知雪真的是同好,那么第二幅画就会成为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秦昊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一方面,他害怕冒险,害怕赌错,害怕面对可能出现的可怕后果。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夏知雪到底在想什么,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这种矛盾持续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秦昊几乎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王磊和李浩都看不下去了,拉着他去食堂吃饭,他也不怎么吃,随便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晚上他也不怎么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论。

“你到底怎么了?”王磊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秦昊的肩膀,“你是不是中邪了?”

“没有。”秦昊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我在想一道数学题。”

“数学题?”王磊瞪大了眼睛,“你想数学题想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就是……有一道题特别难。”秦昊含糊地回答。

王磊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要是真想不开,记得跟我说一声。”

秦昊没有说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三天晚上,秦昊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作业本。台灯的光照在纸上,白得刺眼。秦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指尖微微发抖。他已经坐在那里快半个小时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一直没有落下去。

他的脑子里在进行激烈的斗争。一个声音说,不要做傻事,这是自寻死路,万一夏知雪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彻底完了。另一个声音说,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你难道要一辈子活在猜测和恐惧中吗?如果不去试探,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然后他睁开眼睛,握着铅笔的手不再颤抖,开始一笔一笔地在纸上画起来。

这一次,他画得比上一次更加细致,更加大胆。

画中的女人跪在一张床上,双手被高高吊起,手腕上的绳索连接到天花板的挂钩上。她的身体微微后仰,胸部向前挺起,绳索在身体上缠绕出复杂的图案——从手腕开始,沿着手臂缠绕到肩膀,再从肩膀交叉到胸前,绕过腰部,最后在大腿上打了一个结。她的嘴里塞着一个红色的口球,皮质的带子固定在脑后,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她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条蒙住,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痛苦又享受的姿态。

秦昊画得很仔细,每一根绳索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结扣的位置都标注得很精确。他甚至画出了绳索在皮肤上留下的勒痕,那些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画中的女人虽然没有露出完整的脸,但从轮廓和气质来看,任何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是夏知雪。

秦昊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他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一个号码上,接下来就是等待轮盘停下,看看命运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把作业本合上,放进书包里,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有高等数学课。

秦昊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他坐在老位置上,中间靠窗,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紧紧抱着书包,像是怕它突然飞走一样。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王磊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又没睡好?”

“嗯。”秦昊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了,就是失眠,过两天就好了。”

王磊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夏知雪走了进来。

秦昊看到夏知雪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平底皮鞋。她的头发散了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夏知雪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她的目光经过秦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秦昊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翻开,假装在看昨天讲的内容。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滑动,能感觉到纸上的铅笔印记——那幅画就在下面几页,被夹在两道数学题中间。

上课的45分钟,对秦昊来说简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他坐在座位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眼睛盯着黑板,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一眼夏知雪,看到她从容地讲课,在黑板上写公式,偶尔转过身来提问,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自然。

秦昊不知道夏知雪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但他能感觉到,夏知雪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两秒,然后移开。那种目光让秦昊更加紧张,他不知道夏知雪是在观察他,还是只是无意中扫过。

下课铃响的时候,秦昊的心跳达到了顶峰。

学习委员开始收作业了。秦昊看着学习委员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后收,作业本在同学们手中传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秦昊的手心全是汗,他把作业本攥在手里,指节都攥白了。

“秦昊,你的作业。”学习委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秦昊犹豫了一秒,然后把作业本递了过去。

学习委员接过作业本,夹在那一摞作业本里,然后继续往后走。秦昊看着学习委员的背影,看着那摞作业本越堆越高,最后被学习委员抱在怀里,走向讲台,放在夏知雪的桌上。

夏知雪看了一眼那摞作业本,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辛苦了”,然后开始整理教案。

秦昊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无力。他把手放在桌上,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用力攥紧,试图控制住颤抖。

王磊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在抖?”

“没事,有点冷。”秦昊说。

“冷?”王磊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真的没事。”

秦昊站起来,收拾好书包,低着头走出了教室。他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走到了操场边上,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在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发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秦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幅画和夏知雪的脸,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如果夏知雪看到那幅画,觉得恶心、愤怒,那他可能就彻底完了。她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学院,学院会通知家长,他的父母会失望透顶,他的同学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可能会被记过,甚至被退学。一想到这些,秦昊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如果夏知雪真的是同好呢?

秦昊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怕自己想得太多,会让自己更加痛苦。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命运的宣判。

中午的时候,秦昊没有去食堂吃饭。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盯着手机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夏知雪发一条消息,试探一下她的反应。但他又怕自己发消息会显得太刻意,反而暴露了自己。他拿着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夏知雪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再删掉。反反复复了十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心里一片混乱。

下午的时候,王磊和李浩回来了。王磊手里提着一份盒饭,扔到秦昊床上:“给你带的,赶紧吃,别饿死了。”

秦昊坐起来,看着那份盒饭,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谢谢。”

“少废话,赶紧吃。”王磊说,“你看看你这几天瘦的,跟个竹竿似的。”

秦昊打开盒饭,扒拉了几口,但吃不出什么味道。他的心思全在那本作业本上,根本不在饭上。

“对了,”李浩突然说,“我刚才路过数学楼的时候,看到夏教授了。”

秦昊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你……你看到她在干嘛?”

“没干嘛啊,就是在办公室里批作业。”李浩说,“她好像挺忙的,桌上堆了一大摞作业本。”

秦昊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问李浩夏知雪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但又不敢问,怕引起怀疑。他只好低下头,假装在吃饭,心里却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批作业……夏知雪现在正在批作业……那本作业本就在那摞作业本里……她随时都可能翻开……

秦昊想到这里,嘴里那口饭怎么也咽不下去了。他把盒饭放在一边,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踱步。王磊和李浩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又怎么了?”王磊问。

“没事,就是有点闷,想走走。”秦昊说完,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望着远处的数学楼。那是夏知雪所在的地方,也是那本作业本所在的地方。秦昊看着那栋楼,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冲进去,把作业本偷回来,趁着夏知雪还没看到那幅画之前。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作业本已经交上去了,他不可能拿回来。

秦昊在走廊里站了大概有十分钟,然后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但他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王磊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一下午跟个陀螺似的,转得我头都晕了。”

“对不起。”秦昊说,“我尽量不动了。”

他强迫自己躺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的灯亮了,王磊和李浩开始玩手机,偶尔聊几句天。秦昊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囚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晚上八点的时候,秦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夏知雪发来的。

秦昊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夏知雪只发了两个字:“秦昊。”

秦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不知道夏知雪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是看到了那幅画,想找他谈话?还是只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秦昊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回复过去:“老师,有什么事吗?”

发完这条消息后,秦昊就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夏知雪的回复。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心跳得快到几乎要爆炸,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概两分钟,夏知雪回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天下午三点……办公室……

秦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夏知雪看到了那幅画,她要找他谈话。至于谈话的内容是什么,秦昊不敢想。

他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爆炸一样四处飞溅。他想逃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永远都不去见夏知雪。但他知道,他跑不掉。如果他明天不去,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秦昊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到王磊和李浩都睡着了,他还在辗转反侧。他拿起手机,又看了那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全是明天去见夏知雪的画面。她会怎么对他说?她会生气吗?会骂他吗?会让他叫家长吗?还是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平静地让他离开?

秦昊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个笼子。

凌晨两点的时候,秦昊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得很浅,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又一次站在夏知雪的办公室里,夏知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他的作业本,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每一页都是那幅画,画中的女人被不同的方式捆绑着,每一幅都比上一幅更加露骨。夏知雪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秦昊,”她轻声说,“你画的这些,都是我吗?”

秦昊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他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环顾四周,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昏黄的光。王磊和李浩都睡得很沉,偶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秦昊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王磊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昨晚又没睡?你这眼睛跟熊猫似的。”

“睡了,但睡得不好。”秦昊有气无力地说。

“你今天还有课吗?”

“下午有一节,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

“就是……有点不舒服。”

王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秦昊去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认不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他用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但效果甚微。

上午的时候,秦昊一直待在宿舍里,哪儿也没去。他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反复看夏知雪发的那条消息。他看着那两个字——“秦昊”——试图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什么信息。但这两个字太简单了,没有任何语气,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个中性的通知,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秦昊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夏知雪很生气,她可能会直接骂他,或者在消息里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但她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通知他去办公室。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昊更加不安。

中午的时候,秦昊勉强吃了几口饭。他把碗筷放在一边,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半小时。这两个半小时,对秦昊来说,就像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但他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怎么也静不下来。他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动了?”王磊终于忍不住说,“你这一中午翻来翻去的,搞得我都睡不好了。”

“对不起。”秦昊说,“我尽量不动了。”

他强迫自己躺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倒计时,提醒他审判即将到来。

下午两点的时候,秦昊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穿了一件深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拿着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然后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

王磊看到他出门,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去上课。”秦昊说。

“你不是说不去吗?”

“想了想,还是去吧。”

王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再问。秦昊走出宿舍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秦昊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分。距离三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但他不想等到最后一刻才去。他想早点去,早死早超生。

秦昊走在校园里,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路边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有的在打闹。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普通。只有秦昊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另一个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数学楼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那栋楼,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栋楼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恐惧。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有一分钟,最后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数学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秦昊沿着走廊走到夏知雪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他看了看门上的牌子——“数学系教授 夏知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夏知雪的声音:“请进。”

秦昊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知雪的办公室跟上次一样,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上堆着几摞书本和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打开的文档。夏知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正是秦昊的那本。

秦昊看到那本作业本的时候,心脏猛地一沉。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逃跑。他的腿在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

夏知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来了?坐吧。”

秦昊僵硬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低着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也不敢看那本作业本。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秦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

“秦昊,”夏知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秦昊的心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夏知雪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拿起那本作业本,翻到中间那一页,然后转过来,面向秦昊。那幅画展现在秦昊面前——画中的女人跪在床上,双手被高高吊起,嘴里塞着红色的口球,眼睛被蒙住,身上缠绕着复杂的绳索。

秦昊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手指攥得更紧了。

“这幅画,”夏知雪说,“是你画的?”

秦昊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是我画的。”

夏知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还记得上次我叫你来办公室,跟你说过什么吗?”

秦昊的喉咙发紧,他艰难地开口:“您说……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

“那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说的吗?”夏知雪问,“我说,如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以告诉老师。”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夏知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昊,眼神很复杂:“秦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画这些东西?”

秦昊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喜欢看女人被捆绑的样子”,更不能说“因为我觉得画你被捆绑的样子特别兴奋”。他只能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秦昊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昊,”夏知雪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抬起头,看着我。”

秦昊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夏知雪。他看到夏知雪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她看着秦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秦昊,”夏知雪轻声说,“你画得很好。”

再次被召唤

秦昊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床上。王磊和李浩已经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刷手机,谁也没有注意到秦昊那张惨白的脸。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上午的场景。学习委员把作业本收走,放在讲台上,夏知雪把那些作业本抱走。一切都在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没有任何异常。可正是这种正常,让秦昊更加不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明天,准确说是后天,周一,夏知雪就会批改完作业,然后把作业本发回来。到时候,他就会知道结果了。可是这两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就像是两年那么漫长。

秦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又看了一眼夏知雪的聊天窗口。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夏知雪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内容是提醒大家交作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聊记录。秦昊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出了微信。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老师,你看到我的作业了吗”?这种话太刻意了。说“老师,我最近有点失眠,想找你聊聊”?这种话又太假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等。

第二天是周六,秦昊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桌前,想画画,但拿起笔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画不出来。他放下笔,又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但那些内容根本看不进去。他放下手机,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王磊一大早就出去打球了,李浩也去找女朋友约会了,宿舍里只剩下秦昊一个人。安静的环境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各种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夏知雪把他的作业本交给了学院,那周一的时候,学院就会有人来找他谈话。那他就彻底完了。但如果夏知雪没有交上去,而是自己处理了,那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夏知雪觉得恶心,不想再看到他,所以直接扔掉了;另一种是夏知雪真的被那幅画触动了,正在犹豫该怎么回应。

秦昊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他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别想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反正周一就知道了。”

周日的时候,秦昊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他强迫自己出去走了一圈,去食堂吃了一顿饭,还去图书馆看了几页书。虽然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但至少他做了一些正常的事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疯子。

晚上回到宿舍,王磊问他:“你这两天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秦昊说,“就是有点失眠,过两天就好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王磊问,“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

秦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就是失眠。”

王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秦昊能感觉到,王磊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一早上,秦昊六点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击。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效果甚微。

他洗漱完,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去食堂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食堂里的人不多,秦昊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二十,七点三十,七点四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

秦昊吃完早餐,站起来,朝教学楼走去。他的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但根本控制不住。

八点整,秦昊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王磊坐在老位置上,朝他招了招手。秦昊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下来。

“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王磊说,“是不是睡好了?”

“嗯,”秦昊点了点头,“睡了几个小时。”

“那就好,”王磊说,“你要是再那样下去,我真得拉你去校医院了。”

秦昊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在看教室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八点零五分,上课铃响了。夏知雪准时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端庄。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摞作业本,走到讲台上,把东西放下。

秦昊看到那摞作业本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紧。那就是他周五交上去的作业本,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夏知雪的桌上。他不知道夏知雪有没有翻开过,不知道那幅画有没有被她看到,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知雪打开电脑,调试了一下投影仪,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她的目光平静而从容,和往常一样。秦昊努力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就像她根本没有看到那幅画一样。

秦昊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真的没有翻到那一页?还是说她看到了,但觉得无所谓,所以直接忽略了?

夏知雪开始上课。她的声音依旧清晰而有力,讲解着今天的内容——定积分的应用。她在黑板上写公式,画图,提问,一切都进行得那么自然,那么流畅。秦昊坐在座位上,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听课,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摞作业本,根本听不进去。

他时不时地瞟一眼夏知雪桌上的那摞作业本,心里想着,她什么时候会发作业?是课间发,还是下课发?她会怎么处理他的那本作业?是正常发下来,还是单独留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昊的焦虑也在不断地累积。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怕被夏知雪注意到。

夏知雪讲完一个知识点,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好了,现在我们来发一下上次的作业。”

秦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夏知雪拿起那摞作业本,翻了一下,然后开始念名字:“王磊、李浩、张明、刘洋……”

她一个一个地念,被念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自己的作业本。秦昊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地攥着笔,指甲都陷进了掌心。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每一个名字,生怕漏掉自己的。

“陈晓、赵倩、吴昊……”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念出来,但始终没有听到“秦昊”两个字。秦昊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夏知雪,发现她念名字的时候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很快,那摞作业本被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本还在夏知雪手里。秦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盯着夏知雪的手,希望她能念出自己的名字。

“好了,作业发完了。”夏知雪把剩下的两本作业本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看着教室,“秦昊。”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

“秦昊,”夏知雪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好的”,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夏知雪没有再看他,继续开始讲课。

秦昊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夏知雪为什么要单独叫他去办公室?是因为那幅画吗?她看到了吗?她是生气了吗?还是要找他谈话?

秦昊努力想要从夏知雪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他失败了。夏知雪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害怕。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讲课,偶尔提问,偶尔开玩笑,一切都那么自然。

秦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觉得夏知雪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等着下课之后把他叫到办公室,然后狠狠地批评他一顿,甚至可能会通知学院。他越想越觉得害怕,手心全是汗,连笔都握不住了。

王磊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秦昊说,“可能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要不要我陪你去办公室?”王磊问。

“不用了,”秦昊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对秦昊来说简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他坐在座位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进夏知雪在讲什么。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黑板,但黑板上那些公式和数字,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下课铃响了。

夏知雪合上教案,说了一声“下课”,然后开始收拾东西。秦昊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夏知雪把教案和电脑收进包里,然后拿起那两本剩下的作业本,走出教室。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慢慢地收拾书包。他把课本和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走吧,”王磊说,“我陪你去。”

“不用了,”秦昊说,“我自己去就行。”

“你确定?”

“确定。”

王磊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坚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然后和李浩一起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秦昊一个人。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了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甚至想过,干脆不去,就装作没听见,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秦昊站起来,背上书包,慢慢地朝教室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出了脚步。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的楼梯口说话。秦昊朝教师办公楼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但根本控制不住。

教师办公楼在三楼,秦昊爬楼梯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走到三楼的走廊,秦昊看到了夏知雪办公室的门。门是开着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夏知雪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什么东西。

秦昊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夏知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昊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张沙发和一把椅子。夏知雪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教案和资料,还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秦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夏知雪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她的表情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昊已经进来了。秦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地等着。

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夏知雪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作业本。

那本作业本被翻开了,翻到了他画那幅画的那一页。夏知雪低着头,看着那幅画,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纸面上的铅笔线条,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了夏知雪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羞涩,有兴奋,有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那种表情,和他自己在网上看那些SM资料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秦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他之前的猜测,那个他一直不敢确定的猜测,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夏知雪是同好。

她真的是同好。

秦昊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看着夏知雪,看着她那张平日里端庄严肃的脸此刻泛着红晕,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静从容的眼睛此刻带着迷离的光芒,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握笔写公式的手此刻正在轻轻地抚摸着画中的绳索。

就在这时,夏知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和秦昊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夏知雪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慌乱,她的手一抖,作业本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赶紧伸手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作业本翻了几页,落在了桌上。

“秦、秦昊……”夏知雪的声音有些发抖,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秦昊说,他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我敲了门,您说请进。”

“哦,哦,好的……”夏知雪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合上,塞进一堆文件下面,“我……我刚才在看你的作业,你的作业写得挺好的,就是最后那道题有些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躲闪,不敢看秦昊的眼睛。她的手指在桌上不安地敲着,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从容自信的教授,反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到的孩子。

秦昊看着夏知雪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他知道,他赌对了。

“老师,”秦昊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您找我有什么事?”

“啊,那个……”夏知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跟你聊聊你的作业情况。你最近的学习状态好像不太好,上课的时候也不太专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努力装得很平静,但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昊能感觉到,夏知雪在努力维持一个教授的形象,但她的内心已经乱了。

“没有,”秦昊说,“我最近挺好的。”

“真的吗?”夏知雪抬起头,终于敢看秦昊的眼睛了,“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知雪。

夏知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她的手指在文件上划了几下,但什么也没有整理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秦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夏知雪叫他来办公室,是真的想跟他聊学习,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是以前,秦昊可能会觉得夏知雪只是单纯地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但现在,在看到夏知雪刚才的样子之后,他不能再这样想了。

“老师,”秦昊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看到我作业本上的那幅画了吗?”

夏知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我看到了。”夏知雪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您觉得怎么样?”秦昊问。

夏知雪抬起头,看着秦昊。她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有羞耻,还有一种秦昊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画那种东西?”夏知雪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也不知道,”秦昊说,“就是突然想画。”

夏知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那种东西是不适合画在作业本上的吧?”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画?”

秦昊看着夏知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知道您的反应。”

夏知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桌角,指节都攥白了。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脯起伏的幅度更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秦昊看着夏知雪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之前一直以为夏知雪是高高在上的教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但现在,他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看到了她隐藏在端庄面具下的另一面。

“老师,”秦昊说,声音很轻,“您是不是……也喜欢那种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夏知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羞耻。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昊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退缩。他看着夏知雪的眼睛,继续说道:“老师,您不用害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夏知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夏知雪问,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您看那幅画的表情,”秦昊说,“和我看那些东西的时候一样。”

夏知雪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知雪终于抬起头,看着秦昊。她的眼睛里带着一抹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你说得对,”夏知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确实……喜欢那种东西。”

相互的坦白

秦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夏知雪手忙脚乱地把他的作业本塞进文件堆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他知道,他没有猜错。夏知雪看到了那幅画,而且她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夏知雪把作业本塞好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已经尽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昊,我……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你最近的学习情况。”夏知雪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上的笔,“你最近的作业我都看了,做得还不错,就是最后那道题有些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躲闪,不敢看秦昊的眼睛。她的手指在桌上不安地敲着,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从容自信的教授,反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到的孩子。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知雪感觉到了秦昊的目光,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翻找什么东西,嘴里继续说着:“你刚上大学,可能还不太适应大学的学习节奏,如果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她的手在桌上胡乱地翻着,一会儿拿起一本书,一会儿又放下,一会儿又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又放下。她的动作完全没有章法,看起来慌乱极了。

秦昊看着夏知雪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夏知雪这样,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数学系教授,此刻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这种反差,让秦昊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就像他自己在面对那些SM资料时的反应一样。

“老师,”秦昊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看到那幅画了吧?”

夏知雪的手猛地一抖,笔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去捡,而是抬起头,看着秦昊,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什么画?”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就是我在作业本上画的那幅画,”秦昊说,他的目光直视着夏知雪的眼睛,“那个被绳子绑着的女人。”

夏知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桌角,指尖都泛白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然后,夏知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攥着桌角的手。她的表情变了,从慌乱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平静。她看着秦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夏知雪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画那幅画?”

“因为我想验证一件事,”秦昊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得飞快,“我想看看,老师是不是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夏知雪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你一样什么?”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但一直不敢说的话:“和我一样,喜欢那个东西。”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夏知雪的眼睛瞪得很大,她看着秦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昊看到夏知雪的反应,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直接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继续往下说。

“老师,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冒昧,”秦昊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点进了一个网站,那个网站上全是……全是那种东西。我本来想关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不听使唤了。我看着那些图片,看着那些被绳子绑着的女人,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我当时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关掉电脑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夏知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昊继续说下去:“我以为自己中邪了,我甚至想过要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看看。但是我不敢,我害怕被人知道。我连着好几天都不敢上网,不敢看任何东西。可是……可是那些画面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那些画面。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秦昊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继续说:“后来,我试着去了解这些东西。我在网上搜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论坛。我慢慢明白了,我并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只是有这种爱好而已。就像有些人喜欢画画,有些人喜欢音乐一样,我……我喜欢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我第一次在作业本上画那幅画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故意的。那段时间我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我画着画着,就不自觉地画出了那个东西。画完之后,我吓了一跳,想把那页纸撕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作业本已经交上去了。我当时很害怕,我以为老师会生气,会通知学院,会让我退学。但是老师什么反应都没有,作业发下来的时候,那页纸还在,老师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昊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觉得,这可能只是老师没有看到而已。但是后来我又想,老师批改作业的时候,肯定会一页一页地翻啊,怎么可能看不到呢?所以我觉得,老师可能是看到了,但觉得无所谓,所以就没有管。”

“所以你就画了第二次?”夏知雪问,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对,”秦昊点了点头,“我画了第二次,但这一次,我是故意的。”

夏知雪看着秦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想验证一下,”秦昊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我想看看,老师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幅画。如果老师看到了,但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就说明……那就说明老师可能也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夏知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秦昊站在门口,看着夏知雪,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夏知雪会怎么反应,不知道自己的坦白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但他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等待宣判。

夏知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犹豫,还有一种秦昊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夏知雪才抬起头,看着秦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认真,比她在课堂上讲解数学公式时还要认真。

“秦昊,”夏知雪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昊能听出来,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昊说,他的声音很坚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夏知雪看着秦昊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出谎言的痕迹。但秦昊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躲闪。夏知雪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夏知雪睁开眼睛,看着秦昊,说了一句让秦昊完全没想到的话。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

秦昊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夏知雪,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惊讶。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夏知雪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你……你来了就知道了。”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夏知雪,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夏知雪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师在交代学生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语气平淡,表情从容。

“现在,你先回去上课吧,”夏知雪说,她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下午还有课,别迟到了。”

秦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夏知雪为什么要让他去她家?她是要在那里跟他谈这件事吗?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打算?

秦昊想开口问,但看到夏知雪低着头整理东西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夏知雪让他晚上去她家,那就晚上再说吧。

“好,”秦昊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夏知雪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他,“晚上见。”

秦昊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在走廊里,感觉自己的腿轻飘飘的,像是在踩在云端。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脑子里一片混乱。

晚上去她家。夏知雪说,晚上去她家。

这意味着什么?秦昊不知道。他不敢想太多,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夏知雪看着他的画,脸颊泛红,手指轻轻地抚摸纸面上的线条……那种表情,那种神态,和他自己在看那些SM资料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秦昊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走出办公楼,站在校园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有些凉,吹在他的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段时间。回宿舍?可是他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去图书馆?可是他现在连书都看不进去。他站在校园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终,秦昊还是决定先回宿舍。他背着书包,慢慢地朝宿舍楼走去。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同学,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机械地回应着,但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回到宿舍的时候,王磊和李浩都不在。王磊应该还在上课,李浩不知道去了哪里。宿舍里只剩下秦昊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秦昊把书包扔在床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场景,夏知雪的脸红,她的慌乱,她的沉默,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今晚来我家。

秦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之后,他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夏知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秦昊点开地址,看了一眼,是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小区,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秦昊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念头,一会儿想象晚上夏知雪会跟他说什么,一会儿又想象自己到了夏知雪家会看到什么,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晚上的表现会不会让夏知雪失望……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下午两点,王磊回来了。他看到秦昊躺在床上,问了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秦昊说,其实他没吃,但他不想让王磊担心。

“你上午去办公室,夏老师说啥了?”王磊问,一边脱外套,一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没说什么,”秦昊说,“就是说我的作业有几道题有问题,让我注意一下。”

“就这?”王磊有些不信,“那你干嘛去了那么久?”

“她顺便问了一下我最近的学习情况,”秦昊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毕竟大一新生嘛,老师关心一下也正常。”

王磊看了秦昊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打游戏。

秦昊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不然他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脸色有些苍白。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下午五点,秦昊走出宿舍。他没有吃饭,因为他吃不下。他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地走着,朝着夏知雪给他发的那个地址走去。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但根本控制不住。

他走出校门,穿过一条马路,走进了一个小区。小区不大,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秦昊按照地址找到了夏知雪住的楼,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秦昊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夏知雪住在五楼。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有些暗,声控灯时亮时灭。秦昊一步一步地爬上五楼,站在夏知雪的家门口,看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夏知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课堂上年轻了好几岁。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昊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来了,”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进来吧。”

秦昊点了点头,跟着夏知雪走进了房间。

夏知雪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大概七八十平米的样子。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画。沙发上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整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坐吧,”夏知雪指了指沙发,“要喝茶吗?”

“不用了,谢谢,”秦昊说,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夏知雪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秦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秦昊,今天上午你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夏知雪继续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看到你画的那幅画的时候,我……我很震惊。不是因为画的内容,而是因为……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跟我一样。”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夏知雪,眼睛里满是惊讶。

“老师,您……”

“对,”夏知雪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也是。我……我是说,我也喜欢那个东西。”

秦昊愣住了。虽然他在白天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夏知雪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看着夏知雪,看着她那张平日里端庄严肃的脸此刻带着羞涩和紧张,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是在大学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的,”夏知雪说,她的目光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在读研究生,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一部电影,里面有一个镜头,一个女人被绳子绑着……我当时看到那个镜头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我当时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自己很变态。”

夏知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后来,我试着去了解这些东西。我在网上搜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论坛。我慢慢明白了,我并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只是有这种爱好而已。但是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害怕被人知道。我害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害怕别人会觉得我很恶心。”

秦昊听着夏知雪的讲述,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共鸣。他看着夏知雪,看着她脸上那种复杂而真实的表情,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老师,”秦昊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夏知雪说。

“您……您喜欢的是被绑,还是绑别人?”秦昊问,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知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毛衣的下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声地说:“我……我喜欢被绑。”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夏知雪,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我……我也是,”秦昊说,他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我喜欢绑别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然后,夏知雪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秦昊,你……你想试试吗?”

夜晚的家访

秦昊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手心里全是汗。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缝里透出的一线暖黄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牵引着他的心跳。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清脆而短促。秦昊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老师,我是秦昊。”

门内传来一声回应,声音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传来的。秦昊听不太清楚夏知雪说了什么,但他能听到脚步声,拖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昊的心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秦昊愣住了。

他见过夏知雪很多次了。在课堂上,她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而端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他曾经以为,那就是夏知雪的全部。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完全不同的夏知雪。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针织衫的质地很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下摆堪堪遮住了臀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皙而圆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光着脚站在门口,没有穿拖鞋,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秦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他看到夏知雪的头发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上,有几缕发丝落在脸颊旁,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她没有戴眼镜,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大更亮,睫毛长长的,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透过那件薄薄的针织衫,他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没有任何内衣的痕迹,胸前的轮廓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秦昊的脸瞬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夏知雪看到秦昊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她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柔声说道:“别愣着了,快进来吧。”

秦昊这才回过神来,他低着头,迈步走进了屋内。玄关处铺着一块深色的地毯,旁边放着一个鞋架,上面整齐地摆着几双女鞋。夏知雪从鞋架上取下一双男士拖鞋,放在秦昊脚边,说:“换上吧,这是新的,还没人穿过。”

秦昊点了点头,弯下腰换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抬头,他就会看到夏知雪那双裸露的长腿,就会看到她胸前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失态。

夏知雪似乎看出了秦昊的紧张,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客厅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腰肢随着步伐微微扭动,那件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时不时露出腰侧的一小片肌肤。

秦昊换好拖鞋,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跟着夏知雪走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在墙边,上面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抱枕。沙发前面是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一本书。客厅的一角放着一盆绿植,叶子翠绿欲滴,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都是抽象的风格,颜色搭配得很和谐。

秦昊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坐哪里,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一个女生的家,而且这个女生还是他的老师。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得让人害怕。

夏知雪看到秦昊僵在那里,轻笑了一声,说:“坐吧,别站着。沙发上随便坐。”

秦昊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他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第一次去老师家的小学生。

夏知雪看到秦昊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那只雪白的腿在空中晃了晃,脚趾微微蜷缩,像是在跳舞。秦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脚吸引了,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不敢多看。

“你吃饭了吗?”夏知雪问,声音很随意,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还……还没吃。”秦昊老实回答。他确实没吃,下午躺了一下午,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吃不下东西。

“那正好,”夏知雪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做了几个菜,你陪我一起吃吧。”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秦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没想到夏知雪会给他做饭,他以为她叫他来,是要跟他谈那幅画的事。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油锅滋滋的响声。秦昊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继续坐着等,还是去厨房帮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夏知雪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正在翻炒着什么。她背对着秦昊,腰肢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扭动着,那件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秦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干。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秦昊问,声音有些沙哑。

夏知雪回过头,看了秦昊一眼,笑了笑说:“不用,你坐着就好,马上就好了。”

秦昊没有离开,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夏知雪忙碌的背影。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翻炒、调味,一气呵成,完全不像一个平时只在讲台上讲课的数学教授。秦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此刻的夏知雪,比在课堂上更加真实,更加迷人。

没过多久,夏知雪就把饭菜端上了桌。她做了四个菜: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糖醋排骨,一盘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菜色看起来都很家常,但香味却很诱人。秦昊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夏知雪听到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饿了吧?快吃吧。”

秦昊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排骨烧得很入味,酸甜适中,肉质鲜嫩。秦昊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老师,你做的菜真好吃。”

“是吗?”夏知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平时一个人住,偶尔会自己做点吃的。不过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算是……欢迎你来我家吧。”

秦昊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种暖意。他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就会让她看出自己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夏知雪坐在秦昊对面,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吃得很慢,很优雅,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对了,”夏知雪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能喝酒吗?”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能喝一点。”

夏知雪笑了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橱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那是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波尔多红酒,瓶身上贴着法文的标签。夏知雪把酒瓶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高脚杯,开始醒酒。

“今天心情不错,陪我喝一杯吧。”夏知雪说着,把醒酒器放在桌上,让酒液在空气中慢慢氧化。

秦昊看着那瓶红酒,心里有些忐忑。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也不大,但他不想在夏知雪面前露怯。他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夏知雪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少请人来我家。”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没有说话。

“我这个人比较独,”夏知雪继续说,她的目光落在酒杯上,看着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不喜欢社交,不喜欢聚会,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家里。我家的钥匙,除了我自己,没有第二个人有。”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学生。”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夏知雪,想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更多的信息,但夏知雪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她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语气平淡,表情从容。

“那……那我很荣幸。”秦昊说,声音有些发干。

夏知雪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拿起醒酒器,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和橡木的香气。夏知雪把其中一杯推到秦昊面前,然后拿起自己那杯,轻轻晃了晃,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秦昊也学着夏知雪的样子,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红酒入口有些涩,但很快就在舌尖化开,留下一股甘甜的味道。秦昊不太懂酒,但他觉得这酒挺好喝的。

“你喜欢画画?”夏知雪突然问,她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不过画得不好,就是随便画着玩的。”

“别谦虚,”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看过你画的那些画,虽然……虽然有些画的内容比较特别,但线条和构图都很好,看得出来你有功底。”

秦昊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紧张。夏知雪提到了那幅画,但没有直接说破,只是用一种很含蓄的方式带过了。这种含蓄,让秦昊更加忐忑。

“老师……”秦昊开口,他想问夏知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叫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知雪打断了。

“别叫我老师了,”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柔和,“现在不是在学校,你叫我……叫我知雪姐就好。”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知雪姐。”

夏知雪笑了,那笑容很温暖,让秦昊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她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你刚才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你说你第一次看到那些图片的时候,很害怕,很困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其实……我理解你。”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夏知雪继续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会儿互联网还不发达,我没有像你那样,能轻易找到那么多资料。我只是……只是在一些杂志上看到了一些图片,然后就发现自己对那个东西有反应。”

秦昊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夏知雪在跟他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她可能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情。

“我那个时候也很害怕,”夏知雪继续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我害怕自己是个变态,害怕被人知道,害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影里。我甚至去看过心理医生,但那个医生跟我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特殊爱好,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就不用太担心。”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慢慢接受了自己,”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只是我的一种偏好而已。就像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吃甜的,我喜欢……喜欢那个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转过头,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觉得自己不正常。你只是……只是恰好喜欢这种东西而已。”

秦昊听着夏知雪的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理解了,被接纳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束光。他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他不想让夏知雪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所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知雪姐……”秦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夏知雪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拿起酒杯,跟秦昊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的都是些家常。夏知雪问秦昊家里是做什么的,秦昊说他爸妈都是普通职工,家里条件一般。夏知雪说她爸妈都在外地,她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生活。两人聊着聊着,气氛渐渐轻松起来,秦昊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一瓶红酒很快就喝了大半。秦昊的酒量确实不大,几杯酒下肚,他的脸已经红了,头也有些晕。但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平静。

夏知雪也有些微醺,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迷人。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昊,”夏知雪开口,声音有些慵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我家吗?”

秦昊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夏知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跟我一样。”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你觉得呢?”

夏知雪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秦昊身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秦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感受到夏知雪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红酒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夏知雪直起身,看着秦昊通红的耳朵,轻笑了一声。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秦昊一眼,说:“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卧室,留下秦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脏狂跳不止。

秦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夏知雪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但一个都抓不住。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酒精并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坐在椅子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脑子里全是夏知雪刚才凑近他耳边时的画面。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卧室的门打开了。夏知雪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这次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裙,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深深的乳沟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头发披散着,有几缕落在胸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秦昊看着夏知雪,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胸前,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落在那条深深的沟壑里。他的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夏知雪走到秦昊面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翘起二郎腿,那只雪白的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挑逗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看呆了?”夏知雪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秦昊回过神来,他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慌乱的状态。

夏知雪看到秦昊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她伸出手,轻轻抬起秦昊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秦昊皮肤的时候,秦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别紧张,”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放轻松一点。”

秦昊看着夏知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知雪看着秦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秦昊说:“过来,坐这儿。”

秦昊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在夏知雪身边坐了下来。他坐得很近,能闻到夏知雪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红酒的香气,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夏知雪侧过身,面对着秦昊,她的腿轻轻搭在秦昊的腿上。秦昊的身体一僵,他低下头,看着那条白皙修长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昊,”夏知雪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拂过耳畔,“你还记得你画的那幅画吗?”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幅画上的女人,被绳子绑着,”夏知雪继续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觉得……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昊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夏知雪会问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觉得……她应该是……既痛苦又快乐吧。”

“痛苦又快乐?”夏知雪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因为绳子的束缚会让人感到痛苦,但同时,那种被控制、被束缚的感觉,也会带来一种……一种快感。”秦昊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我觉得,那个女人是自愿被绑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既感到害怕,又感到期待。”

夏知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秦昊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看着秦昊,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缓缓说出了那句让秦昊心脏狂跳不止的话。

“那你想不想……亲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