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胸腔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窒息感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没有刀痕,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没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指尖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长期劳作和虐待留下的痕迹。
这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手指骨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手背上布满了被林晚棠用烟头烫出的疤痕。那些疤痕深深浅浅,新旧交叠,有些甚至已经化脓溃烂,林晚棠却从不允许任何人给他治疗,说那是他“不听话的印记”。
“少爷,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温和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个略显苍老却依然洪亮的女声。那是陈妈的声音,沈家的老佣人,从他记事起就在沈家做事。沈清辞记得,前世陈妈因为偷偷给他送了一碗热粥,被林晚棠发现后直接赶出了沈家,后来他辗转听说陈妈在回乡的路上出了车祸,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爷?我进来了啊。”
门被轻轻推开,陈妈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看到沈清辞坐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吓了一跳,连忙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这额头怎么这么凉?”
沈清辞看着陈妈那双布满老茧却依然温暖的手,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记得前世陈妈被赶出沈家的那天,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林晚棠让她留下,说少爷从小身子弱,她不在身边照看着不放心。林晚棠笑着让保镖把她拖出去,还让人往她嘴里灌了哑药,说既然这么爱说话,那就永远别说了。
“少爷?”陈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更加着急了,“您别吓我啊,我这就去叫医生——”
“陈妈。”沈清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话,“我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做了个梦。”
“哎哟,多大的梦啊,看把孩子吓的。”陈妈松了口气,把牛奶端起来递给他,“来,喝口热牛奶压压惊。今天是您十六岁生日,可不能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太太还说要给您办生日宴呢。”
十六岁生日。
沈清辞接过牛奶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下意识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被烫红的皮肤,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开。
十六岁。
他回到了十六岁。
前世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他记得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林晚棠第一次出现在沈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纯净,像个小天使一样对着所有人鞠躬问好。沈母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可怜,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以后就住在沈家了,让沈清辞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沈清辞那时候是真的把她当亲妹妹的。
他记得自己把自己最心爱的钢琴曲谱送给她当见面礼,记得她在学校里被欺负时自己第一个冲上去替她出头,记得她生病发烧时自己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他记得所有的一切,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真心实意地想要对这个“妹妹”好。
可林晚棠回报他的是什么?
是夺走他的一切。
先是父母的宠爱。林晚棠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乖巧懂事,在父母面前永远温柔体贴,而私底下却不断地制造误会,让父母觉得沈清辞叛逆不懂事。沈清辞还记得母亲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慈爱变成了失望,再从失望变成了厌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冷漠。
然后是陆景琛。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约定要共度一生的未婚夫,被林晚棠用系统道具洗脑后,亲手把沈清辞送进了地狱。陆景琛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只有对待陌生人的漠然,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再然后是沈家的家产。林晚棠用那个所谓的“翻身系统”,一步步蚕食沈家的产业,把沈氏集团变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最后,当她觉得沈清辞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她让人把他关进了地下室,每天只给一碗馊掉的稀粥,偶尔心情好了就下来“看看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清辞哥哥,你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你知道吗?你爸妈现在全听我的,我说什么他们都信。他们觉得你疯了,觉得你得了妄想症,觉得你是个怪物。”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我取代你的一切。”
沈清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和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寒铁一般的坚定。
他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了。
“陈妈,”他把牛奶一饮而尽,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噩梦惊醒的少年,“今天是几号?”
“九月十二号啊,少爷,您生日啊。”陈妈笑着接过空杯子,“太太说晚上要在家里办宴会,请了好多亲戚朋友呢。对了,听说太太还领养了一个小姑娘,也要在今天带回来,说是要给您当妹妹。”
果然。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沈清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在他苍白却依然俊秀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庭院,那片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徘徊的法国梧桐还在,枝叶茂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陈妈,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好好,那我先去准备早餐。少爷您洗漱好了就下来啊。”陈妈点点头,端着空杯子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的各种文具和笔记本。他拿起一支笔,翻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前世的一切他记得太清楚了。
林晚棠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阴谋,每一次陷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曾经无数次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反复回想,反复咀嚼,想要找出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算计的,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地就落入了陷阱。
现在,那些记忆成了他最强大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林晚棠,十六岁生日当天进入沈家,随身携带‘翻身系统’。系统具体功能不明,但已知可以影响他人心智、制造幻觉、窃取记忆。”
“九月十五日,学校月考,林晚棠会在我的水杯里下药,让我在考场上昏睡过去。她会趁机偷走我的试卷答案,并诬陷我作弊。”
“十月八日,母亲生日,林晚棠会故意打碎母亲最爱的花瓶,然后栽赃给我。她会装出被我推倒受伤的样子,让母亲对我彻底失望。”
“十一月二十日,陆景琛第一次被系统影响。林晚棠会制造一场‘意外’,让陆景琛在救她时对她产生好感。同时她会使用系统道具,开始逐步洗脑。”
沈清辞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字迹工整而有力。他一条一条地记录着,从最近的到最远的,从最明显的到最隐晦的,把前世林晚棠做过的一切坏事全都写了下来。
他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写了十几页纸。
当他放下笔的时候,手指已经有些发酸了。他甩了甩手腕,重新翻看自己写下的内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些都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反复回忆过无数遍的东西,每一个日期、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骨头里,烙在他的灵魂上。
他把笔记本合上,想了想,又用打火机点燃了它。
火舌舔舐着纸张,那些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消失,最后化为一堆灰烬。沈清辞把灰烬冲进马桶,看着水流把它们全部卷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纸质的记录。
那些东西全部都在他的脑子里,任何人都偷不走,任何人都毁不掉。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眼底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疲惫。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冷到极点的笑容。
“林晚棠,”他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欢迎来到沈家。”
楼下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隐约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清辞擦干脸上的水珠,换好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梯上已经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客厅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佣人们忙忙碌碌地布置着宴会现场。沈母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正在指挥佣人摆放餐具,看到沈清辞下楼,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清辞,生日快乐!”沈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眼里满是慈爱,“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沈清辞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容,心口猛地一疼。
他记得前世母亲最后一次来看他,是在他被关进地下室的第三个月。那时候母亲已经被林晚棠彻底洗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站在地下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清辞,你太让妈妈失望了。晚棠说得对,你就是个怪物。”
“妈,”沈清辞压下心头的酸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没睡好。”
“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梦啊。”沈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开心点。对了,妈妈还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收养了一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她叫林晚棠,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沈清辞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欢迎’她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门铃声,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请问,这里是沈家吗?”
沈清辞转过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娇小可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小行李箱,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像是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林晚棠。
沈清辞看着那张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记得这张脸,记得她笑着对自己说“清辞哥哥,你对我真好”,也记得她冷着脸说“沈清辞,你活该”。
“晚棠!”沈母立刻迎了上去,拉着女孩的手走了进来,“快进来快进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来,这是你清辞哥哥。”
林晚棠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清辞,小声叫了一声:“清辞哥哥好。”
沈清辞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润如玉,和煦如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友善而温柔的少年。
“你好,晚棠妹妹。”他说,“欢迎来到沈家。”
林晚棠似乎有些害羞,低下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害,那么纯真,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沈清辞看着她的头顶,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这朵白莲花的根茎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毒刺,知道她甜美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恶毒。前世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而现在,他只用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全部伪装。
“清辞,”沈母笑着说,“你带晚棠去楼上看看房间吧,我都给她准备好了,就在你隔壁。”
“好。”沈清辞点点头,对林晚棠做了个“请”的手势,“晚棠妹妹,跟我来。”
林晚棠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得像猫一样。沈清辞走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林晚棠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看似怯懦,实则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打量。
他知道她在评估自己。
前世也是这样,林晚棠刚进沈家的第一天,就在暗中观察每个人,分析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她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先摸清猎物的底细,再寻找最佳的猎杀时机。
只可惜。
这一次,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已经互换。
沈清辞推开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侧身让林晚棠进去。这是一间朝南的大卧室,采光极好,装修温馨,床上铺着粉色的被褥,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植。
“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吗?”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微笑着问。
林晚棠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喜欢!谢谢清辞哥哥,也谢谢阿姨。我……我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起来委屈又感动。
沈清辞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世他就是这样被她的眼泪骗到的。她每次哭都哭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他心疼,刚好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后来他才知道,她的眼泪是可以控制的,那个该死的系统甚至能帮她精准调节泪腺的分泌量。
“别哭了,”沈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林晚棠接过手帕,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清辞哥哥,你真好。”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到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先收拾一下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沈清辞直起身,朝她挥了挥手,“楼下还有好多客人,我得下去帮忙了。”
“嗯!清辞哥哥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沈清辞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棠房间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
他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林晚棠,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计划全部落空,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你曾经给过我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地,加倍还给你。
他转身下楼,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走向那些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今天是他的十六岁生日宴,他沈清辞,要好好庆祝一下自己的重生。
而这场宴会,不过是复仇大幕拉开前的序曲罢了。
客厅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是沈母请来的钢琴师正在演奏。沈清辞走过钢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黑白琴键上。
前世,林晚棠也学过钢琴。她用系统的能力作弊,弹得比谁都好,在所有人面前出尽了风头。沈母不止一次地说:“晚棠真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快,比清辞强多了。”
沈清辞没有反驳。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些因为过度练琴而布满老茧的指尖。他从小热爱钢琴,为了练好一首曲子可以在琴房坐上一整天。可林晚棠用系统作弊得来的“天赋”,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所有的努力都踩在了脚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关系。
前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来掌控一切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沈清辞端着果汁穿梭在人群中,跟每一个人礼貌地打招呼,说一些得体的场面话。他看起来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阳光开朗,温柔懂事。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
没有人注意到他看向林晚棠时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晚棠换了一身新的衣服下楼来了。那是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是沈母给她准备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活泼可爱。她走到沈母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帮忙招呼客人。
沈母看着她,眼里满是喜爱之情。
沈清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端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记得前世的这个场景。那时候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母亲对林晚棠露出慈爱的笑容,心里还觉得很高兴,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妹妹挺好的。他甚至主动走过去,把母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一块限量版的手表——转送给了林晚棠。
“晚棠妹妹,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
林晚棠接过手表,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道谢。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笑着说:“清辞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可就在当天晚上,沈清辞就听到林晚棠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话,语气轻蔑:“那个傻子,随手就把这么贵的东西送人了,真是好骗。你说得对,沈家的人都蠢得要命,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全部拿下。”
沈清辞当时站在门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推开门,看到林晚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手表,正在对着灯光欣赏。看到他进来,林晚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清辞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到你在说话。”
“哦,我在跟我朋友打电话呢。”林晚棠晃了晃手机,“她听说我有了一个哥哥,特别羡慕我。”
沈清辞那时候选择了相信她。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晚棠妹妹这么可爱,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现在回想起来,沈清辞只想笑。
笑自己当年的愚蠢,笑自己明明已经看到了真相,却还要自欺欺人地把它当成幻觉。
“清辞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沈清辞回过神来,发现林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仰着脸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没什么,”沈清辞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有点累。”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林晚棠关切地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不用了,我没事。”沈清辞摇摇头,目光落在林晚棠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前世那块手表,林晚棠当天晚上就扔了。他后来在地下室的杂物堆里看到过那块手表,表盘已经碎了,表带也断了,像是被人故意摔坏的。
“晚棠妹妹,”沈清辞突然开口,“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林晚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
“当然。”沈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林晚棠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手链,做工精致,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好漂亮!”林晚棠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链戴在了手腕上,“清辞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沈清辞看着她手腕上的铃铛手链,笑容温和而深邃。
那枚手链里,藏着一个极小的窃听器。
是他用前世学到的那些专业知识,亲手做的。
“你喜欢就好。”沈清辞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棠的头顶,“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林晚棠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谢谢清辞哥哥!”
沈清辞收回手,转身走向人群中,继续跟客人们周旋。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个极其微小的耳机。
从现在开始,林晚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