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我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
她靠在舷窗边,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在装睡。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保养得极好的脸庞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四十七岁的女人,皮肤却依然紧致白皙,只有眼角几道细细的纹路泄露了岁月的痕迹。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色的打底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我知道她没有睡着。
因为每当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呼吸就会变得略微急促一些,胸口的起伏也会变得不太自然。这种细微的变化,只有我才能察觉。就像我能从她微微抿起的嘴角读出她内心那些矛盾又羞耻的期待一样。
“妈,快到了。”我轻声说。
她“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望向窗外的云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笑了笑,没有戳破。
这次日本之行,表面上是带她出来散心旅游。她前阵子刚退休,一个人待在家里难免寂寞,我说要带她出来走走,她起初是拒绝的,说什么“花那个钱干什么”“一个人去国外多麻烦”,但在我的坚持下,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当然,只有我知道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
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我特意订了一间大床房。当时她站在我身边,看到我递给前台护照时顺带说了句“要大床房”,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下唇,什么都没说出口。那个表情,像极了被欺负又不敢声张的小女孩,放在一个四十七岁的女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与诱人。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问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嗯。”她点点头,目光闪躲。
“那条麻绳带了吗?”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转过头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你这个色狼!”她压低声音骂道,声音里带着颤抖,“整天就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她嘴上骂得凶,但并没有否认。我知道那条麻绳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她的行李箱里,被她用衣服层层包裹着,像是在藏一件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不过是问问你有没有带齐东西。”我无辜地耸耸肩,“妈,你想什么呢?”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不大,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撒娇。然后她扭过头去,不再理我,只留给我一个通红的耳廓。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当地下午两点多。我们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楼,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日本的春天来得比国内晚一些,四月的东京还有些凉意,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
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机场里有很多人戴着口罩,比往常多得多。有工作人员,有旅客,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的人,也都戴着各式各样的口罩。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机场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花粉症注意报”的提示,旁边的柱子上也贴着预防花粉症的宣传海报。
“花粉症?”我低声念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这倒是意外之喜。
母亲也注意到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怎么这么多人戴口罩?”
“花粉症,日本这边很常见的。”我说,“每年春天杉树花粉飘散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过敏。”
她“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我:“那我们也戴上吧,预防一下。”
我接过口罩,却没有急着戴,而是把它捏在手里把玩着,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这简直是为我的计划量身定做的掩护。
坐上去酒店的电车时,车厢里的人不算太多。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挨着她坐下。电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窗外的景色从郊区逐渐变成城市,一栋栋矮小的日式房屋整齐地排列着,偶尔能看到几棵盛开的樱花树从视线中掠过。
母亲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出神。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少女般的天真。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带着我坐车,只是那时候是她护着我,而现在,位置似乎已经调换了。
“妈。”我叫了一声。
“嗯?”她转过头来看我。
“到了酒店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问,眼睛里带着好奇。
“迪士尼。”我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她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雀跃:“真的吗?今晚就去?”
“当然,反正就在旁边,走路就能到。”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柔软了几分。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迪士尼的动画,家里还收藏了不少录像带。只是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哪有闲钱去游乐园玩。后来我工作了,有了能力,她却总说“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一再推脱。这次终于把她“骗”出来,自然要满足她这个心愿。
酒店是东京迪士尼度假区里的官方酒店,一进门就是满满的童话氛围。前台的服务员笑容甜美,很快就帮我们办好了入住手续。我接过房卡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母亲,她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旁边的装饰画,但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
房间在十二楼,不算太高,但视野很好,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迪士尼乐园的城堡轮廓。房间很宽敞,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白色的床单熨烫得平整,床头柜上摆着一小瓶鲜花。母亲一进门就愣住了,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表情有些局促。
“怎么就……一张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吟。
“大床房嘛,订的时候就说了。”我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这样省钱。”
“省钱?”她瞪了我一眼,“你少来这套!”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你看,那边就是迪士尼乐园,今天晚上应该会有烟花。”
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走到我身边,探头往外看。她的身体离我很近,身上淡淡的体香飘进我的鼻子里,是一种混合了洗衣液和沐浴露的味道,干净又温暖。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但我忍住了。
不急,慢慢来。
在房间里稍微休整了一下,我们就出发去了迪士尼乐园。母亲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浅粉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这样穿行不行?会不会太装嫩了?”
“好看。”我真心实意地说,“妈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东京迪士尼乐园的傍晚是它最美的时候。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城堡的尖顶在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色。园内的灯光次第亮起,梦幻得像是不真实的世界。母亲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女孩,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新奇和兴奋。
我带她去玩了好几个项目,太空山、巨雷山、幽灵公馆……她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尖叫的时候都要捂着嘴,到后来彻底放飞了自我,在过山车上放声大喊,下来之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停地说“好刺激好刺激”。
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我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她生我养我,为我付出了青春和一切。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我们,是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我见过她深夜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也见过她为了省几毛钱和菜贩讨价还价的样子。她从不在我面前哭,也从不说苦,只是默默地扛着一切,把我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养大成人。
而现在,我终于有能力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不再为柴米油盐操心。我想带她去看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想让她体验她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只是……我的方式,可能有些特殊。
夜色渐深,乐园里的灯光更加璀璨。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晚上的烟花表演。母亲靠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棉花糖,小口小口地舔着,样子有些可爱。
“今天开心吗?”我问她。
“开心。”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那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玩。”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带着棉花糖的甜味。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握住了我的手,手指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五彩缤纷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美丽得令人心醉。
我们在乐园里一直待到闭园才离开。回去的路上,母亲的脚步明显有些疲态,但她还在兴奋地跟我讲着刚才看到的表演和游行,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活力。我牵着她有些凉的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风吹过,能闻到樱花淡淡的香气。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母亲先去浴室洗澡,我在外面收拾东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她朦胧的身影,水汽模糊了视线,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不去洗吗?”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等会儿去。”我看着她的湿发,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擦。”
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拒绝。我跪在她身后,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是那种甜甜的花果香。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能感受到她头皮的温度,每一次触碰,她的身体都会微微绷紧。
“儿子……”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嗯?”
“你……你带我来日本,真的只是为了玩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她的头发。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她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我放下毛巾,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感受着她透过浴袍传来的体温。
“妈,”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想要的,对不对?”
她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我的气息烫到了一样。她想躲开,却被我按住了肩膀。她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慌乱和羞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你这个小混蛋……”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我笑了,松开她的肩膀,转身走向浴室:“我先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浴室里还残留着她刚洗过澡的水汽和香气。我站在淋浴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心里的念头却像潮水一样翻涌。我知道她此刻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一定又羞又怕又隐隐期待。
这种掌控她的感觉,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母亲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头发。
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床很大,我们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能听到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她在装睡。
我没有拆穿她,也没有靠近她,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映出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翻了个身。她没有睁眼,但呼吸变得不太均匀。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动了动,被子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拉了出来。
我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
她从被子下面拉出了一截麻绳。
那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质地粗糙,颜色暗沉,被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她没有看我,只是把麻绳攥在手心里,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然后又把麻绳塞回了被子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真的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我看着她睡过去的侧脸,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明天,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我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窗外远处,迪士尼城堡的灯光隐约可见,像是童话世界里透出的微光。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计划。
口罩、花粉症、陌生国度、没有人认识我们的街道……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而她,已经主动把麻绳放进了自己的行囊里。
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