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春的淫动:性虐序曲

站点:NovelAI.one内容:前8章在线试读ID:4bd93648更新:2026-07-11 01:58
九月初的阳光依然炙热,火车站广场上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秦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右手拎着一个老式编织袋,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烙的饼和几件换洗衣服。他站在出站口,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座陌生城市的车水马龙。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和老家那个只有一条主街道的小镇完全不同。秦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原创 剧情 爽文 架空 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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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绘画秘密

九月初的阳光依然炙热,火车站广场上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秦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右手拎着一个老式编织袋,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烙的饼和几件换洗衣服。他站在出站口,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座陌生城市的车水马龙。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和老家那个只有一条主街道的小镇完全不同。秦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出发前全村人都来送他,村长还特意塞给他一个红包,说这是村里的心意。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红着眼眶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念书,别给咱村丢人。”

秦昊攥紧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南城大学”四个烫金字。这座学校在全国算不上顶尖,但在他们那个偏远的小县城,能考上大学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笨拙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报了学校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大概看出了这是新生,笑着说:“南城大学啊,好学校,今年新生不少呢。”

秦昊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车子驶过宽阔的马路,穿过繁华的商业区,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他看到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走过,看到街边的咖啡店里坐着打扮精致的女孩,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既新鲜又有些格格不入。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南城大学门口。秦昊付了钱,拎着行李下了车,抬头看着那座气派的校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校门口已经拉起了欢迎新生的横幅,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们正热情地帮忙引导新生。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过来,笑容和蔼。

“我是……美术学院的。”秦昊有些紧张地回答。

“美术学院在那边,跟我来吧。”学长主动帮他拎起了编织袋,带着他往校园里走。

校园很大,绿树成荫,道路两旁的宣传栏里贴着各种社团的招新海报。秦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他看到路边有几个女生穿着短裙走过,白皙的长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他赶紧移开目光,脸上有些发烫。

学长把他带到了一栋宿舍楼下,说:“这里是美术学院的新生宿舍,你在一楼108室,钥匙在宿管那里领。”说完又指了指食堂的方向,“食堂在那边,办饭卡的地方在二楼。”

秦昊道了谢,去宿管那里领了钥匙,拖着行李找到了108室。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三个男生正在整理床铺,看到秦昊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嗨,新室友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率先开口,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我叫赵凯,体育特长生,学篮球的,东北人。”

秦昊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我叫秦昊,学美术的。”

“美术啊,那以后你就是咱们宿舍的艺术家了。”赵凯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男生也走了过来:“我叫陈宇,学计算机的,本地人。”他说话斯斯文文的,说话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生,个子不高,皮肤偏黑。他小声道:“我叫刘磊,学机械工程的,从贵州来的。”

四人简单认识后,各自继续收拾东西。秦昊把编织袋放在靠窗的床铺下,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他的东西很少,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套画具,就没有别的了。母亲原本想让他带一床厚被子,但秦昊嫌重没让带,想着到学校再买。

刚收拾完,楼道里就响起了喇叭声:“大一新生请注意,下午两点在第三教学楼集合,各班召开班会,请按时到达!”

赵凯第一个反应过来:“班会?咱们一个系一个班吗?”

陈宇掏出手机翻了翻:“美术学院的新生班应该在302教室,艺术与设计学院全体新生差不多都在那栋楼。”

“那赶紧走吧,别迟到了。”赵凯率先往外走,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第三教学楼是栋老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已经有很多新生在找教室,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秦昊跟着室友上了三楼,找到了302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秦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赵凯坐在他旁边,陈宇和刘磊坐到了前排。秦昊环顾四周,发现美术学院的女生还挺多的,坐在前面的几个女生正小声说着话,时不时传来笑声。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一个女老师推门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昊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女老师身上,然后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一头黑长直发披散在肩上,显得知性优雅。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左右,身材比例极好,长腿笔直,腰身纤细,胸前却有着与纤细腰身不相称的丰盈曲线。

秦昊看着那张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那种端庄中带着一丝冷艳的气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夏知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点温柔,“我教数学,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教室,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秦昊觉得那个笑容像是一道阳光,直接照进了他心里。

夏知雪打开投影仪,开始介绍学校的规章制度和注意事项。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偶尔会停下来提问,看大家有没有听明白。但秦昊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夏知雪的身影,看她偶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露出的纤细腰肢,看她低头看材料时长发垂落遮住侧脸的弧度,看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秦昊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把她画下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听讲。但没过几秒,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夏知雪讲完注意事项后,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每个人站起来的时候,秦昊都心不在焉,直到轮到他,他才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叫秦昊,学美术的,来自……一个小县城。”

夏知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秦昊,画画得好吗?”

秦昊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道:“还……还行。”

“很好,以后有机会可以给班里画个板报什么的。”夏知雪语气轻松地说。

秦昊点了点头,坐下后心脏还在狂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面对夏知雪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班会在四点左右结束了,夏知雪收拾好文件,跟大家说了再见就离开了。秦昊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半天没回过神。

“喂,秦昊,走了!”赵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秦昊“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赵凯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怎么,被夏老师迷住了?”

“没有!别瞎说!”秦昊赶紧否认,但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赵凯嘿嘿一笑:“行了行了,我也觉得夏老师挺好看的,不过人家是老师,咱们还是老实点。”

秦昊没再说话,跟着室友回了宿舍。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夏知雪的影子,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一样。

晚上,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南城大学的食堂不小,饭菜价格也算实惠,秦昊打了两个素菜一份饭,花了不到十块钱。赵凯看他吃得简单,说:“兄弟,你也太省了吧,来学校第一天就吃素?”

秦昊笑了笑:“习惯了,我饭量不大。”

其实他是不敢乱花钱。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种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临行前母亲塞给他三千块,说是一个学期的生活费。秦昊知道这三千块是父母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回到宿舍,赵凯他们开始打游戏,秦昊没什么事做,就拿出手机翻了翻。宿舍的WiFi信号还不错,他想着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他平时很少用手机看电影,一是流量贵,二是手机内存小。但现在有WiFi了,终于可以放心地用了。他打开一个视频网站,点了一部最近热映的电影,但发现前面几分钟都是广告。

秦昊不耐烦地等着广告过去,手指不经意地点到了一旁弹出来的小窗口上。屏幕一闪,跳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页面。

那是一个充斥着各种暧昧图片的网站,画面上的女人被绳索捆绑着,摆出各种扭曲的姿势。秦昊吓了一跳,赶紧想关掉,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片上,心跳骤然加速。那些女人被绳子勒出肌肤的凹陷,绳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勒出红色的印痕,她们的表情痛苦又似乎带着某种享受。秦昊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他慌忙关掉了页面,把手机扔在床上,大口喘气。

“怎么了?”赵凯从游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就是……有点闷。”秦昊擦了擦额头的汗,假装镇定。

赵凯没多想,又扭头打游戏了。

秦昊坐在床上,心跳却久久不能平复。那几秒钟看到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绳子勒进皮肤的样子,女人被吊起来的姿态,那些扭曲又充满美感的线条……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乖孩子,学习认真,从不惹事,连恋爱都没谈过。那种东西在他看来应该是肮脏的、低俗的,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

那一晚,秦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些画面,又为自己去想那些画面而感到羞愧和不安。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肮脏的人,可那些画面就像是魔鬼的低语,不断地诱惑他。

第二天开始上课,秦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美术学院的课程安排得很满,有素描、色彩、构图等基础课,还有美术史论这些理论课。秦昊底子不错,从小跟着镇上唯一的美术老师学过几年,比其他同学起点高一些,作业也经常被老师表扬。

但不管怎么忙,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人体曲线,看女性的脖颈、腰身、臀部的弧度,思考如果用绳子绑住这些地方,会呈现出怎样的线条和质感。

这种想法让秦昊自己都觉得可怕,但他控制不住。

一周后,秦昊终于忍不住,偷偷在网上搜索了“绳缚”“BDSM”这些关键词。搜索结果让他大开眼界,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小众的东西,而是一个有着完整文化和历史的人群。他看了很多论坛的帖子,看了很多关于BDSM的科普文章,也开始看一些绳缚教程和图片。

从最初的羞耻和罪恶感,到后来的好奇和探索欲,秦昊的心态在短短十几天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发现自己对绳缚女性的画面有着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反应,那种反应让他兴奋又惶恐。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把这份秘密藏在自己心里。上课的时候,他会在素描本上偷偷画一些被绳索缠绕的女性躯体,起初只是含蓄的线条,后来逐渐大胆起来,画出了绳索的走向、勒出的凹陷、皮肤的褶皱。他画画本来就好,再加上这段时间集中研究,画出来的作品居然有几分专业级别的味道。

但他从不敢让别人看到这些画。每画完一张,他就锁进柜子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拿出来细细端详。

这一天下午,素描课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画室。秦昊留到了最后,假装在收拾画具,等人走光了之后,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秘密的素描本,翻开最新的一页。

那是一幅侧坐在椅子上的女性人体,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绳索从手腕延伸到肩膀,绕过胸前,在腰际打了个结,最后延伸到脚踝。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身体线条被勾勒得极其精致,绳索的纹路清晰可见,勒痕在皮肤上形成了红色的印迹。

秦昊看着自己的画,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用线条和阴影去表现绳索与肉体之间的张力。那种压迫感和脆弱感交织在一起的氛围,让他着迷。

“还没走?”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秦昊吓得差点把素描本扔掉。他猛地回头,看到班主任夏知雪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似乎刚从办公室过来。

“夏……夏老师?”秦昊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赶紧把素描本合上,藏在背后。

夏知雪微微皱了皱眉,走过来几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我刚才在想事情。”秦昊慌乱地说,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夏知雪瞥了一眼他藏在本子上的手,没有追问,只是说:“画室五点半关门,你收拾好了就早点回去。”

“好,好的,我知道了。”秦昊点了点头。

夏知雪转身离开了,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昊靠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夏知雪看到那幅画会是什么反应,肯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

他把素描本塞进书包最里面,快速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打游戏。赵凯看到他回来,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

“画了点作业。”秦昊低着头说,把书包放回柜子里,上了锁。

晚上十一点,室友们都睡着了。秦昊躺在上铺,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那些绳缚的画面。他想起自己画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的身形和夏知雪很像,都有一头长直发,纤细的腰身,和那个弧度优美的脖颈。

这个联想让秦昊的心跳加速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除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但那些画面就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他想起了夏知雪今天的模样,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那股淡然成熟的气质,还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如果……如果她也被绳子绑住,会是什么样子?

秦昊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疯了,怎么能对老师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可他控制不住,那些画面就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下床,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拿出素描本,躲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着那一点光继续画。

这一次,他画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的姿态,双手被高高吊起,绳索从屋顶垂下,勒住她的手腕。女人的上身微微后仰,长发散落,脖子和肩膀的线条被绳索勾勒出来。秦昊画得很投入,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直到凌晨两点,他才画完最后一笔。看着画纸上那个被绳索缠绕的女人,秦昊长舒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和空虚感交织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早上,秦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室友们都以为他熬夜画作业,也没多想。只有秦昊自己知道,那个秘密正像是病毒一样在他身体里蔓延,让他越来越难以自拔。

他开始更频繁地浏览BDSM相关的论坛和网站,加了一些讨论群,学习更多关于绳缚的知识。他知道了那些绳索的材质和区别,知道了什么样的绳结适合什么样的姿势,知道了如何控制绳子的松紧不会伤到人。

这些知识让秦昊更加沉迷,他开始幻想有一天能在现实中实践。当然,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只把它当成一个深埋在心底的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秦昊已经在南城大学待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他和室友们相处得还算融洽,赵凯性格开朗,陈宇聪明稳重,刘磊虽然话不多但很靠谱。四人性格互补,相处起来倒也没什么大矛盾。

但秦昊总觉得自己的生活被分成了两个世界。白天他依然是一个乖巧内向的美术生,认认真真上课,老老实实写作业,偶尔和同学们一起吃饭聊天。晚上回到宿舍,他就成了那个沉迷于绳缚世界的秘密探索者,偷偷画着那些不能被别人看到的画。

有些时候,秦昊也会觉得愧疚。他看着墙上贴着的父亲照片,想起父母对自己的期望,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可他完全找不到出口,那股欲望太强烈了,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怎么压也压不住。

这天下午,有一场关于人体构造的专业讲座,主讲人是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秦昊早早就到了阶梯教室,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教室。

夏知雪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下面是灰色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她今天没有披散着长发,而是扎了一个高马尾,显得更具活力。她走到讲台旁边,和教授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昊的视线不自觉就被她吸引了。他看到夏知雪脱掉外套,露出上身毛衣勾勒出的优美曲线,看到她侧脸专注听讲时的神情,看到她偶尔低头做笔记时落下的几缕碎发。

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绳子缠在夏知雪身上的样子,勒紧她白皙的皮肤,把她绑成各种姿态。秦昊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讲座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秦昊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却被夏知雪叫住了。

“秦昊,你等一下。”

秦昊一愣,转过身来:“夏老师,有事吗?”

夏知雪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这次人体解剖课的作业,你的构图很好,很有灵气。不过有几个地方的透视关系不对,我帮你标出来了,你回去改一下。”

秦昊接过纸,看到上面确实画了几个红色的箭头,旁边还写了详细的批注。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夏知雪会这么认真地批改他的作业。

“谢谢夏老师。”秦昊低头说。

夏知雪笑了笑:“不客气,我正好路过你们系办公室,看到你交的作业就顺便帮你看了看。你画画真的不错,以后可以多参加一些比赛。”

秦昊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抬起头看向夏知雪,恰巧和她的目光对上,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鼓励和期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想画她。想把她画在那张素描本上,画她被绳子缠绕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秦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低下头,声音有些慌张:“那……那我先走了,谢谢夏老师。”

“嗯,去吧。”夏知雪点了点头。

秦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阶梯教室,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股压抑不住的冲动越来越强,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秦昊锁上门,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开始画。

他的手很稳,线条极其流畅。他画了一个侧坐的女人,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从手腕穿过肩膀,在锁骨处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延伸到后背,最后收束在腰际。女人的头微微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长发散落在肩膀上。

秦昊画得极其专注,连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秦昊,你干嘛呢?锁门干吗?”赵凯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秦昊吓得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猛地转过头,看到赵凯正站在他身后,满脸好奇地看着素描本。

“你……你怎么回来了?”秦昊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想合上本子,但赵凯已经看到了画上的内容。

“我操,这画的是什么?”赵凯瞪大了眼睛,“这是……绑起来的女人?”

秦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把素描本合上,塞进抽屉里:“没……没什么,就是练练人体。”

“练人体?”赵凯狐疑地看着他,“那绳子是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随便画的。”秦昊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赵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嘿嘿一笑:“行啊兄弟,口味挺重啊,喜欢这一套?”

秦昊的心凉了半截,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被生生撕开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赵凯的眼睛。

赵凯看他这样子,倒也不继续追问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紧张,我不往外说。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嘛,理解。”

秦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赵凯,发现对方表情里并没有嘲笑或厌恶,反而有些理解似的。

“真的,我看过不少那方面的东西。”赵凯压低声音说,“就是没想到你这样的文艺青年也好这口。”

秦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但他还是不敢完全放下。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一个乖学生,居然喜欢这种东西,肯定会被当成变态吧。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秦昊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我嘴严的很。”赵凯拍了拍胸脯,“不过你小子也注意点,别让别人看到了,尤其是女生,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

秦昊点了点头,把素描本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那一晚,秦昊没有睡好。他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赵凯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意识到,或许这个圈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阴暗。但他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

窗外的月亮很亮,清冷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秦昊盯着那些光影,脑海里又浮现出夏知雪的身影,想到她写在他作业上的批注,想到她鼓励他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南阳大学夏知雪”几个字。搜索结果出来,他点开了夏知雪的教师主页,上面有她的照片和简历。照片上的夏知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淡然,眼神清冷,看起来即专业又迷人。

秦昊看着那张照片,手指不自觉地划过屏幕,仿佛想要触碰照片中的人。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他能面对面地画出她,不只是普通的人物素描,而是……那些被绳索缠绕的样子。

这个想法让秦昊心砰砰直跳,他赶紧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用力闭上眼睛。

可那些画面怎么也走不掉。夏知雪被绳索绑住的样子,在她白皙皮肤上勒出的红色印痕,她痛苦又迷离的表情……这些画面像是刻在了秦昊的脑海里,一遍遍地上演。

秦昊伸手摸了摸身下,发现已经坚硬如铁。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冲动,但身体的本能却越来越难以控制。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打开了冷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脸上,带着些许刺痛,总算把那团火浇灭了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秦昊发现自己眼眶有些发红,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一个阶段,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秘密,已经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了。

数学课上的走神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秦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头有些昏沉沉的。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想了太多事,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闭了一会儿眼。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距离第一节高数课还有四十分钟。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也都已经醒了。赵凯在阳台上刷牙,一边刷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对面的王磊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他已经洗过脸,脸上还挂着水珠。靠窗的李明则坐在床边,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小声念叨着。

“都赶紧收拾,今天第一节是夏教授的课。”王磊回头冲秦昊喊了一句,“你们昨天没去教室看,那场面,简直了。”

秦昊愣了一下:“什么场面?”

“你昨天下午回宿舍晚,没跟我们一起去教室认门。”王磊放下梳子,“高数课的教室是阶梯教室,能坐一百八十个人,但是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占座了。还不是咱们系的,是计算机系的几个学长,专门来踩点的。”

“踩什么点?”秦昊穿上衣服,从床上跳下来。

“还能是什么,踩夏教授的课的点呗。”赵凯从阳台走进来,吐掉嘴里的泡沫,拿毛巾擦了擦脸,“夏知雪教授的课,在学校里那是出了名的难抢。她教的高数课,每次开课都爆满,尤其是前三排的位置,得提前半小时去才能抢到。”

李明放下单词本,推了推眼镜:“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夏教授是咱们学校数学系最年轻的教授,二十九岁,博士毕业以后就直接留校任教了。她上课讲得很好,而且人长得又漂亮,所以很多学生就算不是数学系的也会来旁听。有些人甚至为了上她的课,专门跨专业选了高数选修。”

“那咱们今天不是第一次上她的课吗?座位怎么办?”秦昊一边洗脸一边问。

“所以我说早点去。”王磊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赶紧的,别磨蹭了。”

四人匆匆忙忙收拾好,拿起早点就往教学楼赶。秦昊走在路上啃着包子,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紧张。昨天班会上见过夏知雪一面,但那只是匆匆一瞥。今天的课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上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集中注意力听讲。

走进教学楼的瞬间,秦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楼到三楼的楼梯上,零零散散地走着一些学生,手里都拿着书或者文件夹,而且基本上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走。等他们拐进走廊,远远看到高数课的阶梯教室门口的时候,秦昊彻底愣住了。

走廊里站着不少人,有些靠在墙边玩手机,有些三三两两地聊天,都像是还没进去的样子。而教室里面,透过门口能看到,前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

“不是吧……”王磊瞪大了眼睛,“这才七点四十啊。”

四人快步走过去,挤进教室一看,果然,从第一排到第五排几乎座无虚席,中间的位子也被占了不少。只有最后几排还有零星的空位。秦昊扫了一眼,发现教室里坐着的学生很多都面生,显然不是他们数学系的新生。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有些甚至穿着大二大三的衣服,三三两两地坐在前面几排,手里拿着书本或者平板,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的样子。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吧。”赵凯压低声音说,“这哪是上课,这是开演唱会啊。”

“行了,别感慨了,赶紧找位子。”李明拉着他们往后走。

最后四人只能坐到第七排靠边的位置。一共四个空位正好挨着,秦昊坐在靠走廊那一侧。从这个角度看讲台,能看到黑板的全貌,但距离有些远。讲台上的投影仪已经打开,屏幕上正显示着ppt的首页,上面写着“高等数学——微分学基础”几个字,落款是“主讲教师:夏知雪”。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夏知雪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昊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住了。今天的夏知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薄款风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一步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几公分,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不高,但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走上讲台,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抬起眼睛看向下面。她先是扫了一眼教室,发现连走道上都坐满了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很快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大家好,我是夏知雪,教你们这学期的高等数学。”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好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距离感,“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上课,我希望大家能认真听讲,好好配合。数学这个东西,入门难,但只要入了门,后面就轻松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看到,今天教室里来了很多不是本专业的学生。欢迎大家来旁听,但我要提前说好,我的课不允许迟到早退,不允许在课堂上玩手机、聊天、吃东西。如果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开,请提前跟我说明。”

说完这些,她转身上了讲台,开始正式上课。

秦昊最初还能跟上节奏。夏知雪讲课的方式确实很好,她不会像有些老师那样一上来就摆出一堆公式让学生死记硬背,而是从最基础的原理讲起,用生动的例子来解释抽象的概念。她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函数,然后一步步推导,从导数的定义讲到极限的存在条件。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遇到容易混淆的地方还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下面的学生,问大家能不能理解。

前排的学长学姐们都在认真记笔记,有些人还举着手提问。秦昊的室友们也都听得很认真,赵凯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夏知雪的课上他也安静了下来,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

秦昊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他翻开笔记本,也跟着写了几行。但不知怎么的,那些数字和符号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夏知雪身上。

她站在讲台上,面对着黑板写字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风衣的下摆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摆动。她转过身面对学生的时候,目光从教室里扫过,那个瞬间秦昊觉得她的视线仿佛和他对上了,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赶紧低下了头。

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听课。可是那些画面就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眼前是夏知雪的身影,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粉笔,专注地讲解着公式。可她身后的背景却变了,不再是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而是一张模糊的灰色背景。她身上的衣服也变了,白色的衬衫被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锁骨和肩膀,黑色的麻绳缠绕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胸前打了一个又一个结……

秦昊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荒唐的画面甩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在看着黑板,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可那些画面就像长了根一样,拔也拔不掉。夏知雪每做一个动作——她抬手擦黑板的时候,她低头看教案的时候,她转过身在讲台上走几步的时候——都在秦昊的脑海里被重新组合。她的手臂被绳索缠绕,她的双腿被分开固定,她的脖颈上套着一个精致的皮项圈……

秦昊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他低垂着目光,盯着面前的书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心里说,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这是老师的课。可他越压抑自己,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夏知雪的表情。不是她平日里端庄严肃的样子,而是另一种表情——双眼微闭,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带着痛楚和愉悦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些画面从哪里来的?秦昊心里很清楚。昨天他看了太多太多那样的内容,那些存在于网站和论坛上的图片和视频,像毒药一样渗透进他的大脑。现在,他看到的每一个女人,都会不自觉地把她们代入到那些画面里,尤其是夏知雪——这个让他第一眼就惊艳到失神的女人。

他用力握了握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告诉自己,这太变态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应该好好听课,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把注意力放在夏知雪讲的内容上,而不是她这个人身上。

可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夏知雪正好走到了讲台的边缘,侧身面对着靠窗那一侧的学生。她的衬衫袖子挽起了一些,露出手腕上的一截肌肤,腕骨纤细,皮肤白皙,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秦昊的目光落在那里,脑海里又开始勾勒出麻绳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样子,一圈一圈,勒进她的皮肤里……

秦昊飞快地收回目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一节课九十分钟,这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他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是在平复自己的呼吸。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他一个人的内心,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翻来覆去地搅动,找不到出口。

赵凯在他旁边写笔记的声音哗哗作响,秦昊瞥了一眼,发现赵凯已经写了满满一页,工工整整地记下了夏知雪讲的所有要点。

“你记这么多干嘛?”秦昊压低声音问。

“废话,回去复习啊。”赵凯头也没抬,“夏教授的课,笔记值钱。”

秦昊有些心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本子。笔记本的页面上只有匆忙画下的几行字,中间还夹着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上去的线条和圈圈,有的地方甚至还有用力过度把纸戳破的痕迹。

不能这样下去。秦昊深呼吸一下,拿起笔,强迫自己去抄写黑板上的公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告诉自己,只要把注意力放在文字上,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可当他写了几行字以后,手指却开始不听使唤。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竟然不由自主地画出了一条曲线——那条曲线沿着纸张的空白处蜿蜒,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脖颈,腰肢,手臂……

秦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画出了前几笔。他愣了一下,手指悬在纸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理智告诉他,停手。可心却告诉他,继续。

他看着那张未完成的画,心神一动,咬了咬嘴唇,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他翻开了笔记本的后面几页,找到一页空白,把笔尖轻轻落在纸上。他用最轻的笔触,开始画一个人的上半身轮廓。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线条纤细柔美,脖子的曲线优雅,肩膀的弧度圆润。

他没有抬头看夏知雪,却在脑海里清晰地勾勒着她刚才的每一个姿态。她抬手写字时肩膀微微前倾,她转身时腰肢带动裙摆轻轻晃动,她低头查看教案时长发的尾端扫过锁骨。

然后,他开始画绳索。

细密的线条在人物的身体上缠绕,一圈一圈,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沿着胸前的曲线绕过,在背后汇合,再向下延伸到腰腹的位置,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一个结。他画的非常小心,每一根绳子的走向都画得极其精确,有些地方还加上了一些小小的细节,比如绳子交叉时的交错痕迹,勒进皮肤时产生的凹陷。

画着画着,秦昊渐渐沉浸了进去。他的笔触越来越流畅,画得越来越细致。他甚至开始画一些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的东西——比如在绳结上加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比如在手腕的位置画出轻微的勒痕。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他自己没有察觉,只是专心地画着,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这张纸。

而他不知道的是,讲台上的夏知雪,目光正在扫过教室。

夏知雪讲课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她会时不时地扫视整个教室,看看学生的反应。这是她从教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她保持课堂秩序的重要方式。一般来说,她的课堂秩序都非常好,很少有学生在她课上走神,更不用说做其他事情了。她对课堂的把控力很强,一个眼神就能让不认真的学生重新集中注意力。

今天,坐在最后几排的几个学生确实不太认真。有两个大二的男生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夏知雪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但对方没察觉。她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这个知识点比较重要,大家注意听一下”,那两人才抬起头,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还有一个女生,一看就是被拉来陪听的,一直在纸上涂涂画画,但画的都是一些小花朵和卡通形象。夏知雪没有点她的名,因为她知道对方不是数学系的,只是来陪朋友上课。她对旁听生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就行。

可当她的目光转到第七排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第七排靠走廊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低着头,正在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他看起来很专注,但那种专注和周围学生记笔记的专注完全不同。那些记笔记的学生会不时抬头看黑板,快速抄下公式和示例,然后继续埋头写。但这个男生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笔记本,而且他的笔触很轻,动作也不大,不像是在写字,更像是……

夏知雪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注意到那个男生握笔的姿势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标准握法,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笔身,手腕微微悬空,像是绘画时才会用到的姿势。这让她有些好奇。

她的目光在那个男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没有说什么,继续讲她的课。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同一个位置,发现那个男生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移动着。而且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像是有些紧张或者亢奋。

夏知雪皱了一下眉。她开始怀疑那个男生是在玩手机——有些学生会把手机放在课本下面,假装在看课本实际上在刷手机。但从她的角度看,他面前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没有手机。

那他在写什么呢?

夏知雪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有的学生虽然不听课,但至少不会打扰课堂秩序;有的学生虽然态度不好,但也知道收敛。但她最反感的,是那种在课堂上搞小动作,又自以为很隐蔽的学生。

她决定不再容忍。虽然她不确定那个男生在做什么,但上课走神是事实。如果连她课堂上最基础的纪律都维持不了,那以后不管是新生还是旁听生,都会不把她当回事。

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向教室,目光锁定第七排的位置。

“第七排,靠走廊那位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时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夏知雪的视线看向了第七排,看向了秦昊。

秦昊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他的笔尖正在勾勒一个非常精致的绳结细节,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纸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交叉。

“第七排,靠走廊那位男同学。”

夏知雪第二次开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赵凯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所有人都在往自己这边看,又看到旁边的秦昊低着头一动不动,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赶紧伸手,捅了捅秦昊的胳膊。

“秦昊,秦昊!”赵凯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夏教授叫你!”

秦昊猛地惊醒过来。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讲台上的夏知雪,正冷着脸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脸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揭开了最隐秘的遮羞布。他下意识地合上了笔记本,动作有些慌乱,本子发出啪的一声响。

“同学,请你站起来。”夏知雪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昊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心脏砰砰跳得像要跳出胸腔。他的手紧紧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夏知雪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昊的心跳上。她走到第五排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秦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夏知雪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在笔记本上画什么?”

秦昊的嘴巴张了张,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急促而短浅。

“给我看看。”夏知雪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

秦昊没有动。他知道笔记本里画的是什么,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尤其是不能让夏知雪看到。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搜索着理由,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位同学,我在跟你说话。”夏知雪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把你的笔记本给我。”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秦昊,等待他的反应。秦昊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慢慢地把笔记本从桌上拿起来,递了出去。

他的手指在发抖。

夏知雪接过笔记本,打开。封面上写着“高等数学笔记”几个字,但是当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半页潦草的字迹和几行画得乱七八糟的线条。她向后翻了几页,终于在那一页空白处看到了那幅画。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轮廓,身体被精细的绳索缠绕着,每一根绳子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绳结打得很精致,手腕处还画出了勒痕。虽然画的是半身像,没有画出脸部,但那个身形和她很像——同样的肩膀弧度,同样的腰身曲线,甚至连那种站在讲台上写字时微微前倾的姿态,都和她一模一样。

夏知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没有见过这类内容,只是在课堂上,在自己班新生的本子上看到这种东西,而且画的是自己——这让她感到震惊和愤怒。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她不会在课堂上发火,不会让全教室的学生看到她失控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下课以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夏知雪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讲台。

秦昊站在那里,如坠冰窟。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几个字——完了,全完了。

他慢慢地坐下,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赵凯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兄弟你还好吗”,但秦昊没有反应。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石雕,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

接下来的课程,秦昊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她会怎么处理我?会不会告诉辅导员?会不会通知家长?会不会开除?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可怕的念头轮番上阵。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她说出去了,自己该怎么面对宿舍里的几个人,该怎么面对全班同学的目光。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发现赵凯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里有关心,但也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显然,赵凯大概猜到了秦昊在画什么,毕竟昨天秦昊刚跟他说过那些事。

秦昊闭上了眼睛,感觉世界都要塌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夏知雪收好教案,合上电脑,扫了一眼教室,最后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那个同学,跟我来。”

她说完,拿着笔记本走出了教室。

秦昊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低声问“那哥们画了什么啊”,有人回答说“不知道,反正被夏教授抓了”。秦昊听不到这些声音,或者说,他选择了性地忽略了这一切。他跟着夏知雪穿过走廊,转弯,走到尽头的教师办公室前。

夏知雪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秦昊跟在后面,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进来,把门关上。”夏知雪坐在办公椅上,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神情冷淡。

秦昊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像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犯。

夏知雪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翻开笔记本,把那页画着绳缚图的那面翻出来,放在桌面上。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眼睛看向秦昊。

“这是你画的?”

秦昊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画的是谁?”

秦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画的是她?那太荒谬了,太离谱了。可如果不说实话,她会不会更加生气?

“我不知道。”他最终只能说出一句苍白的话。

夏知雪当然不相信。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个姿势、这个动作、这个身形——你画我,是不是?”

秦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抿紧嘴唇,不敢说话。

“秦昊,对吧?”夏知雪看了眼他作业本封面的名字,“我记得你。班会上你坐在第三排,看起来很老实的一个学生。”

秦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神。

“我理解学生年轻气盛,可能会有些不太健康的想法,但你不应该在课堂上做这种事。更何况,你画的是我——我是你的老师,是给你上课的人。你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我、对你、对学校是多大的影响吗?”

夏知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冰锥一样扎进秦昊的心里。

秦昊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并不是想哭,而是觉得羞愧难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从这一刻开始,就要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了。

“对不起,夏教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颤音,“我真的……对不起。”

夏知雪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男生。他看起来很瘦,穿着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惶恐而无助。

她心里其实并不想太严厉地处理这件事。她能看出来,这个男生不是那种恶劣的学生,他只是在青春期里走了一条不太对的路。但这也意味着,如果不加以引导,他可能会越陷越深。

夏知雪拿起笔记本,把那页画撕了下来,放进抽屉里锁好。她把这本笔记本递还给秦昊。

“画我就不收了。但你记住——不要再在学校里、在课堂上画这种东西。这件事我不会上报辅导员,但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行为。”

秦昊接过笔记本,手指有些发抖。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庆幸,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谢谢你,夏教授。”他弯下腰,给夏知雪鞠了一躬,“真的谢谢你。”

“回去吧,下不为例。”夏知雪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昊抱着笔记本,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夏知雪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目光落在抽屉上。她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抽屉,看着那幅被撕下来的画。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幅画上,渐渐地,她发现这幅画不仅仅是在模仿那些网上的图片,它的线条非常流畅,每一个绳结的走向都完全符合实际的缠绕方式,画上甚至画出了绳子勒进皮肤时产生的褶皱和凹陷,细节丰富得让人惊讶。

他画得很好。

夏知雪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她的目光从绳结移到女人的脖颈、锁骨、肩膀,最后停在那个没有画脸的位置。她想起了秦昊站在她面前时那种羞愧恐慌的神情,又看了看眼前这幅画里流畅自信的笔触,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想法。

这个男生,表面看起来那么腼腆,内在却藏着如此大胆的幻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幅画放回抽屉里,锁好。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只是一个学生青春期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应该过分解读。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那个画面——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低着头,专注于画纸上,画出那些绳索缠绕的细节。他画得那么好,那么认真,那么投入。

夏知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另一边,秦昊走出办公室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脖颈上也是汗。

他拿出手机,看到赵凯发来的消息:“兄弟,没事吧?”

他回复:“没事,夏教授没追究。”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几只鸟从树梢上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沿着走廊往回走。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件事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可他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赵凯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夏教授没生气吧?”

“没,她只是告诫我,让我以后不要在课堂上画那些东西了。”秦昊把笔记本放到桌上,垂着眼说。

“吓死我了,刚才你被叫上去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完蛋了。”王磊松了口气,“你也是的,上课不好好听讲,画什么画啊。”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赵凯拦住王磊,“人没事就好。”

秦昊没说话,直接爬到上铺,拉上了床帘。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夏知雪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着他的画,神情从愤怒变成冷静,最后变成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表情。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他昨天才注册的论坛账号,点开了一个帖子。帖子是关于绳缚技巧的基础教程,图文并茂,讲解得非常详细。他把那个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默默地记下了每一个步骤。

他的目光落在一句话上:“绳索可以束缚身体,也可以解放内心。”

秦昊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放下,用力闭上了眼睛。

学期的第二节课在两天后。秦昊去得很早,主动坐到了第四排中间的位置。这一节课,他非常认真地听讲,从头到尾没有走神,甚至还在课后主动去找夏知雪问了一道不懂的题目。

夏知雪看到他主动来问问题,稍微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给他解答了。秦昊问完以后,礼貌地道了谢,转身就走了。

夏知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些复杂。她觉得这个学生是真的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要走上正轨。但她心里也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直觉没有错。

秦昊回宿舍以后,关上了床帘,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纸上,他已经画好了另一幅画的底稿——依然是女人的半身轮廓,依然是熟练的绳索缠绕,但这次,他给人物画了一张脸。

那张脸,属于夏知雪。

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拿笔在画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想被这样对待。”

写完以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他靠着床架,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厉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和夏知雪教授之间的关系,不会再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

新学期第三周的周一,秦昊收到了辅导员群发的通知:“高数课临时调整教室,改到第二教学楼303小教室上课,仅限本专业学生。”

秦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知道,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来旁听夏知雪的课了,他也不会再因为教室里人太多而找不到座位。

但这也意味着——

在那个只有本专业学生的小教室里,他能离夏知雪更近。

课后办公室谈话

秦昊收到那条调换教室的通知时,正在食堂吃午饭。他把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以后,把手机搁在餐盘边上,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室友赵凯坐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抱怨这学期的课表排得太不合理,连着三天都是早八。秦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第二教学楼303教室。他记得那间教室,大一刚开学时他们班在那上过一次新生见面会。那是一件小型多媒体教室,只能坐三十几个人,黑板离第一排的课桌不到两米。如果坐在第一排,他甚至能看清老师翻书时手指的动作。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因为离某个老师更近而暗暗期待,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亢奋。

下午没有课,秦昊在宿舍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试图复习高数,翻开课本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走神。最后他把课本合上,从柜子里拿出速写本,翻到夹层那一页,盯着画上的夏知雪看了很久。

那张画他已经修过好几遍了。第一次画的时候还算小心翼翼,只是画出了大致的轮廓线条。后来他越看越不满意,又拿铅笔把阴影一层层压上去,把夏知雪的面部轮廓打磨得更加细腻——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略微上扬的眼角。绳索的走向他也重新画过,从肩胛骨一路缠绕到手腕,每一圈绳结的位置都按照网上教程的标准走法来画,细致到绳扣的交错角度。

他曾经在一个深夜望着这幅画,产生过一丝罪恶感,但他很快把那丝罪恶感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张画,一张练习作品。他又没有拿去给别人看,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想画而已。

画,有什么错呢?

他在这句话里找到了自我安慰的借口,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画。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分,秦昊提前十分钟到了第二教学楼303教室。教室里只到了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地散坐在最后两排。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哟,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赵凯从他身后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以前你不是都坐三四排的吗,今天怎么跑第一排来了?”

“这教室太小了,坐后面看不清楚黑板。”秦昊随口编了个借口。

赵凯没有多想,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秦昊把手搭在课桌上,看着面前的讲台,心里默默计算着等下夏知雪会站的位置。讲台并不大,大约一米宽,两米长。如果她站在正中间讲解,离他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米五。

他能闻到她的香水味吗?能看到她翻书时手指的每一个细节吗?

他越想越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赶紧把视线移开,低头假装翻书。

七点五十八分,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夏知雪推门走进来,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包臀裙和黑色丝袜,脚踩一双三厘米左右的黑色高跟鞋。她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

秦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夏知雪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第一排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注意到了今天坐在正中间的秦昊。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如常地走到讲台前,把教案和点名册放在桌上,打开了多媒体设备。

“今天继续讲第三章,导数的应用。”夏知雪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冽而平稳,“上节课我们讲了中值定理和洛必达法则,今天这节课主要讲泰勒公式和函数的极值问题。”

秦昊这一次确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听课。他不知道是因为坐得离讲台太近不敢开小差,还是因为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紧张在驱使他必须表现得足够好,总之这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甚至破天荒地抬笔做了几处笔记。

但好景不长,四十五分钟以后,他的注意力开始不可抑制地涣散。

夏知雪正在黑板上写一道泰勒公式的例题,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背影对着学生们,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毛衣的剪裁非常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腰线和背部轮廓。当她抬手在黑板上书写的时候,毛衣下摆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部肌肤。

秦昊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脊背向下移动,路过腰部,到达臀线。包臀裙因为书写时身体的扭动而微微绷紧,将那两条美腿的线条衬得更加修长笔直。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去看课本,脑海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画的那幅画。画中女人的身体逐渐和面前这个真实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同样的腰线,同样的臀部弧度,同样的修长双腿。

如果那根绳索真的套在她身上,从肩膀开始缠绕,经过胸口,再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最后在她身后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昊同学。”

那个清冽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打断了他脑子里所有的画面。

秦昊猛一抬头,发现夏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正面朝着他。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截粉笔,目光透过无框眼镜落在他脸上,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

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秦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有什么问题吗?”夏知雪问。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问一个非常普通的问题。

“我……没有。”秦昊赶紧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那好,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夏知雪拿起桌上的教案看了一眼,“我刚才讲到用泰勒公式近似计算函数值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常用展开式的例子,是哪一个函数的展开式?”

秦昊僵住了。他刚才根本没有在听课,哪里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赵凯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cosx”,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秦昊听见。

“cosx的展开式。”秦昊连忙回答。

夏知雪看了他三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既像是笑又像是叹气。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讲课:“对,cosx的泰勒展开在零点附近是一个交错级数,大家要注意收敛区间的问题……”

秦昊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仍然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朵尖也是红的。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讲台,盯着课本上的公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接下来的半节课秦昊乖得像一只鹌鹑,全程低着头假装在做笔记,实际上只是在纸上画了些没有意义的数学符号。他不敢再抬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视线再和夏知雪对上,他一定又会走神。

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秦昊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课本和笔,准备趁着人多的时候赶紧混出去。

“秦昊同学,你等一下。”

夏知雪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不高不低,但足够清晰。

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都愣了一下,纷纷回头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讲台上的夏知雪。赵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你咋了?被老师点名了?”

“我也不知道。”秦昊确实不知道。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作业按时交了,课堂测验也都及格了,唯一的异常就是刚才走神被点名回答问题,但那也不算严重到需要课后留堂吧?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最后走的一个男生还回头看了秦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秦昊站在座位旁边,手里的课本被他攥得有些变形。

夏知雪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是把讲台上的教案和点名册整理好,放进公文包里,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好,把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抬头看向秦昊。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她说。

秦昊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夏知雪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他只好快步跟上,一路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数学系的办公室在第三教学楼五楼,从二教走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这一路上夏知雪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稳定的节拍。秦昊跟在她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盯着她的后脚跟,不敢抬头也不敢东张西望。

五楼走廊很安静,中午时分大部分老师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几间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夏知雪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秦昊进去。

秦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像中要大一些。进门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数学教材和学术期刊。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和一摞厚厚的作业本。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顺着窗框爬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泽。

“坐吧。”夏知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然后绕到桌子后面坐下。

秦昊老老实实地在椅子上坐下,把课本放在膝盖上,两手搭在课本上,坐姿端正得像在接受审讯。他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那摞作业本的最上面一本写着他的名字,封面右下角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几个几何图形。

夏知雪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是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可以休息一下的样子。

秦昊紧张地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是他的作业质量出了问题?不可能,他虽然上课偶尔走神,但作业还是认真写的,每次都是全对。是课堂表现的问题?他也就今天走了一次神,以前都没被抓住过。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不用紧张。”夏知雪似乎看出了他绷紧的状态,语气比上课时柔和了不少,“找你来不是要批评你。”

秦昊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最近大学生活还适应吗?”夏知雪问。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秦昊的意料。他以为开门就是批评,没想到她问的是这种家常话。

“还……还行。”秦昊有些结巴地回答。

“宿舍和室友都还好吗?食堂吃得惯吗?”夏知雪又问,语气很随和,像是在和一个晚辈聊天。

“都挺好的,室友们人都很好,食堂也挺好吃的,就是有时候人有点多。”秦昊老老实实地回答。

夏知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你是哪里人?”

“哈尔滨的。”

“哈尔滨?那挺远的。一个人来南方读大学,父母肯定挺担心的吧?”

秦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爸送我到学校以后才回去的。他们……确实比较担心。”

“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夏知雪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过你也算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秦昊嗯了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绿萝的叶子沙沙作响。秦昊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是不理解夏知雪为什么要把他叫到办公室来。如果是批评,直接给两句就行了。如果是谈心,他们才认识不到三周,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点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秦昊。”夏知雪的声音突然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昊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没有啊。”

“真的吗?”夏知雪微微偏了偏头,“我看你上节课的状态不是很好。以前你在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候坐得靠后,我还不太注意得到你。但这节课你坐在第一排,我一眼就能看到你在干什么。”

秦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上课走神了,对吧?”夏知雪说,语气并不严厉,“我说的是两节课前那次,你在阶梯教室,坐在第三排还是第四排的位置。”

秦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记得那次——那是他第一次在夏知雪的课上画绳缚图,画的正起劲的时候被夏知雪点名提醒。

“你当时一直在低头画什么东西,”夏知雪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能告诉老师你在画什么吗?”

秦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万万没有想到夏知雪不仅记得那次走神的事,还注意到了他在画什么东西。她当时明明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没画什么,就是随便画着玩的。”秦昊的声音有些发虚。

“画着玩的?”夏知雪看着他,面具般的平静下似乎藏着什么不易察觉的情绪,“你画画的水平还不错,我看你画得很认真。”

秦昊不知道她这句话是真的在夸他的画画功底,还是另有所指。他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汗水已经把衬衫沾湿了一小块。

“老师,我真的就是——”秦昊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他总不能说“我在画您被绳子绑住的样子”,那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你不用急着解释。”夏知雪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你上课的时候状态有点不对劲。不是说你成绩不好,你的作业我都看了,完成得不错,测验成绩也还可以。但是——”

秦昊的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一个人如果心里有什么事情积压着不说,时间久了很可能会出问题。”夏知雪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我以前有个学生,平时成绩很好,但是后来因为感情问题长期抑郁,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差一点退学。那时候我要是能早一点发现他的不对劲,也许能帮他早一点走出来。”

秦昊沉默着。

“我告诉你这个,不是想说你一定会像他一样,只是想让你知道,”夏知雪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如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或者遇到什么压力,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刚上大学,还在适应期,有一些焦虑或者困惑都是正常的,可以和老师聊聊。”

秦昊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有紧张,有慌张,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被窥破秘密后接近窒息的紧张,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难以名状的亲密。

他的目光落在夏知雪的脸上,她的眉目清秀温婉,说话的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她的出发点。她是个好老师,他想。她是真的在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而不是想追查什么画了什么的破事。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把那些画拿出来给她看,她的表情肯定会立刻从温柔变成厌恶。

“老师,我没什么心事。”秦昊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上课走神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后我会注意的。”

夏知雪看了他很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

“那好吧。”她说着,伸手从那摞作业本的中间抽出一本,翻开封面看了一眼,递到秦昊面前,“这是你的作业本。”

秦昊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解题步骤,每一道题旁边都有红笔批改的痕迹,对的打勾,错的画圈,旁边还写了详细的注释。他翻了几页,发现所有批改都非常认真仔细,甚至把他一个因为粗心漏写的等号都标了出来。

“你做题的思路很清晰,逻辑也严谨。”夏知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如果上课能再认真听讲,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吃透,你的成绩应该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知道了,谢谢老师。”秦昊把作业本合上,准备站起来告辞。

“等一下。”夏知雪突然叫住了他。

秦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夏知雪低着头,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桌面边缘。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犹豫什么。沉默了几秒之后,她抬起头看了秦昊一眼,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浅淡的红浮上了脸颊。

“以后上课……多认真听课。”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些,“如果……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有什么困惑,都可以告诉老师。”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手把秦昊的作业本往前推了推,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作业本的边缘,动作轻缓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也许……我能帮上忙。”她说。

秦昊低头看着面前的作业本,封面朝上,上面除了他的名字和班级以外什么都没有。但这句话里藏着的暗示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头,撩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在做善意的提醒?

秦昊分辨不出来。

“你回去吧。”夏知雪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下午有课的话别迟到了。”

秦昊站起来,把作业本夹在课本里,朝夏知雪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夏知雪没有在看他。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桌面,一只手撑着额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神,指尖搭在额角上,一动不动。

秦昊没有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菱形的光斑。秦昊走在光斑之间,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注视着前方,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嗡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夹着的作业本,翻开封面,看到夏知雪批改的那些红笔字迹。她的字很漂亮,工整中带着一点行书的流利,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写板书练出来的。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目光最后落在作业本最后一页上。

那里有两行夏知雪写下的评语。

第一行是:“解题思路清晰,卷面整洁,继续保持。”

第二行是:“注意课上听讲。”

秦昊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把作业本合上。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三楼拐弯处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被秦昊撞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方先道了歉。

秦昊抬眼一看,发现面前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长着一张方正的脸,戴着黑框眼镜,胸口别着教师工牌。

“没事没事,是我撞到您了。”秦昊赶紧侧身让开。

那男老师冲他笑了笑,端着咖啡继续上楼了。秦昊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中午的太阳已经很烈了。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手遮了遮,大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楼里异常安静,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吃饭或者回寝室午睡。秦昊回到自己的床位,把课本和作业本往桌上一放,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他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夏知雪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有什么困惑,都可以告诉老师。”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边缘。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紧张,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想到的第一种可能性是,夏知雪真的只是在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毕竟她是老师,而且她提到了以前有个学生因为抑郁差点退学的例子。她可能是在自己讲课时捕捉到了秦昊走神的状态,以为他也在经历类似的困扰,所以想以一个负责任的态度来关心他。

第二种可能性是,夏知雪注意到了他画的东西,但碍于师生关系的考量不好直接点破,只能通过这种委婉的方式暗示他收敛一些。

如果是第一种,那还好说,一切都在正常范畴之内。

但如果是第二种——

秦昊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坐起来,拉开柜子,从最深处掏出那个速写本,翻到夹层那一页。画上的夏知雪依然安静地望着他,眼神平静如湖水,绳索缠绕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蕾丝的质地在铅笔线条的排布下显得柔滑而细腻。

他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画纸上夏知雪的脸颊,然后用力合上速写本,锁回柜子里。

他把钥匙塞进裤兜深处,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星期四上午,秦昊又有一节高数课。这一次他依旧坐在第一排,全程没有走神,认真听讲,甚至连夏知雪写在黑板上的每一个公式都完整地抄到了笔记本上。

下课以后,秦昊主动走到讲台前:“老师,我可以问您一道题吗?”

夏知雪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昊注意到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你问。”她说。

秦昊翻开作业本,指着一道关于泰勒公式应用的课后习题,问了一下自己的解题思路是否正确。夏知雪低头看了一眼,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一边写一边解释。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混合着淡淡香水的味道飘进秦昊的鼻子里。

秦昊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错过她说的任何一个字。他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以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不用谢。”夏知雪把笔放回笔筒里,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的作业我都批了,全对。进步很大。”

秦昊被她这一句夸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主要是老师讲得好。”

夏知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她把最后一摞作业本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秒钟,短到如果不是秦昊一直在盯着她看,几乎都不会注意到。

但秦昊注意到了。

那双清亮的好看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也绝不仅仅是欣赏和满意那么简单。

那是——是一个女人在打量一个人。

秦昊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着夏知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秘密暴露的恐惧

星期四的下午阳光正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走廊里,在地砖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秦昊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那本作业本,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夏知雪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句“老师讲得好”的夸奖让他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总觉得夏知雪最后那句话——“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告诉老师”——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她说话时的语气、眼神,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好像她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秦昊边走边想,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作业本的封皮。这本作业本他记得自己上周交上去的时候,里面除了写满的数学题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是刚才夏知雪特意把这本作业本抽出来递给他,还说了那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总让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秦昊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花坛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翻开作业本,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前面几页都是他认真写的数学题,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过程,红笔批改的痕迹也很正常,全是勾号。一直翻到作业本的倒数第三页,秦昊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一页原本应该是空白的,但现在上面画着一幅速写。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披散,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绳子从手腕一直缠绕到手肘,再延伸到腰部和双腿之间。女人的身体微微后仰,胸部的线条被绳子勒得更加突出。整幅画虽然只是寥寥几笔速写,但构图精准,线条流畅,尤其是绳子缠绕的细节,每一圈都画得很认真,连绳结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秦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认出了这幅画。这是上周二上高数课的时候,他走神时在草稿纸上画的。画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随手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桌洞里,根本没想过它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现在它就夹在他的作业本里。

秦昊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作业本在手里哗啦啦地响。他猛地把整本作业本合上,又迅速翻开,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

那幅画确确实实就在那里,墨水的痕迹已经干了,但没有被揉皱的痕迹,是被整整齐齐地从原来的纸上裁下来,又用胶水小心翼翼地贴在作业本的空白页上的。裁边很整齐,手法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特意处理的。

秦昊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猛地合上作业本,左右张望了一下。午后的校园里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有说有笑,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秦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进宿舍楼,一口气爬上三楼,冲进自己的宿舍,砰地关上门。

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们下午都有课,还没回来。秦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把作业本重新翻开,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画的笔触很流畅,看得出来当时他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状态里,每一笔都画得很果断。绳子在女人身体上的缠绕方式,是他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绳缚教程里学到的手法,据说叫“龟甲缚”。他当时只是觉得好奇,随便看了看,没想到竟然记在了脑子里,还下意识地画了出来。

可问题是,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作业本里?

秦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上周二那节高数课的情景。他记得自己那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夏知雪在上面讲极限的定义,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开始画画。画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好,就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桌洞深处。

后来下课的时候,他收拾东西走人,根本忘了那团纸的事。按照学校保洁阿姨的工作习惯,桌洞里的垃圾通常会在当天晚上被清理掉,那张纸应该早就被扔进垃圾桶里,被垃圾车拉走,送往某个垃圾处理厂,最终变成一堆纸浆。

可是它没有。

它被人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或者是在保洁阿姨清理之前就被人发现了。发现它的人,仔仔细细地把揉皱的纸团展开、抚平,把画好的部分裁下来,然后用胶水贴进了他的作业本里。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一个人。

夏知雪。

秦昊的手又开始发抖了。他把作业本翻到封面,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秦昊”两个字,旁边是一行小字:数学分析与微积分(上)——夏知雪。这是开学的时候夏知雪统一发的作业本,每个学生一本,交作业的时候要把作业本交到她办公室,批改完之后再由课代表发回来。

上周二之后他交过一次作业,作业本在夏知雪那里待了整整两天。那两天里,夏知雪批改了他的作业,看到了他画的那幅画,然后把它贴了回去。

秦昊猛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闪过。

夏知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只是觉得这幅画有问题,直接撕了扔掉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裁好贴好,再夹回作业本里?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是说……她在暗示什么?

秦昊想起了夏知雪上周找他谈话时的情景。她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坐在办公桌后面,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却总像是在打量什么。她问他大学生活是否适应,问他有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还特意强调了“学习生活中”这四个字。

当时他觉得她是真的关心学生,只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好像都有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学习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告诉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看到了那幅画,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也许……也许她只是觉得这个学生思想不太健康,想通过谈话来引导他。又或者,她根本没把那幅画当回事,只是随手贴回去,告诉他别在上课的时候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为什么要把画贴回去,再通过作业本的方式还给他?这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秦昊越想越乱,脑袋里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他坐在床边,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画那幅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那张纸团在桌洞里而不是直接撕碎冲进马桶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上那节高数课,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在第三排而不是最后一排。

但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夏知雪看到了他画的东西,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把那幅画还给了他。

秦昊把作业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然后后退两步,盯着那本薄薄的作业本,好像它是什么危险物品一样。他的手指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夏知雪会把这件事告诉辅导员吗?告诉校长?还是直接通知他的父母?

如果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秦昊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厂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对儿子的唯一期望就是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性格温和但很传统,从来不允许他在家里看任何带颜色的东西。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课堂上画那种画,肯定会失望透顶。

秦昊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把作业本锁进了柜子里,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阳光很亮,但秦昊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昊几乎是在惶恐中度过的。

星期三没有高数课,但秦昊整天都像惊弓之鸟一样,只要手机一响就吓得一个激灵,生怕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他把手机铃声调成了振动,但每次振动还是会让他心跳加速。他甚至不敢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而是放在书桌上,远远地看着,好像那是一个定时炸弹。

舍友们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磊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问他:“秦昊,你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头晕。”

“那你多喝点热水,吃点药。”王磊是个热心肠的大嗓门,说话的时候整个食堂都在看他们,“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秦昊赶紧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王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再多问,低头扒了几口饭,又开始聊起王者荣耀的新赛季。秦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却全是那幅画的事。

他连午饭吃了什么都没尝出来。

晚上回到宿舍,秦昊连澡都没洗,早早地就爬上了床,拉上帘子,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打开手机,想上网搜索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搜什么。他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点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夏知雪 数学系 教授”、“A大数学系 夏知雪”等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网上的信息很有限,只有学校官网上的教师简介:夏知雪,女,29岁,数学系副教授,博士毕业于某985高校,研究方向为调和分析和偏微分方程,曾发表多篇高水平论文。下面附了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夏知雪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端庄又知性。

秦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夏知雪和他平时看到的夏知雪不太一样,照片里的她更年轻一些,笑容也更自然。但秦昊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女人站在讲台上时的样子,穿着笔挺的职业套装,胸前别着小蜜蜂麦克风,讲课的时候声音温柔但很有力量,偶尔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个动作优雅得让人觉得她应该去拍电影。

现在这个女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秦昊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正常上课,还是主动去找夏知雪道歉,解释那幅画的来龙去脉?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呢?说那只是一时手痒随便画的?说那幅画没有任何特殊意义?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种鬼话。

星期四,高数课。

秦昊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进教室的。他依旧坐在第一排,但不是像以前那样为了认真听讲,而是因为不敢不坐第一排——如果换了座位,夏知雪一定会注意到,说不定会觉得他在刻意躲避她。

上课铃响了,夏知雪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及膝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秦昊身上时,没有多停留一秒,就像扫过其他任何一个学生一样。

秦昊的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

整节课上,夏知雪讲得很投入,偶尔在黑板上写几个复杂的公式,偶尔提问让学生回答。秦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到那张画上,飘到作业本里夹着的那张裁剪整齐的图片上。

夏知雪讲到了泰勒公式的余项估计,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复杂的展开式。秦昊盯着那行公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甚至怀疑坐在旁边的同学能不能听到。

下课前的最后五分钟,夏知雪合上教案,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课后习题我已经布置在课程群里了,请各位同学下周三之前交上来。好了,下课。”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收拾东西,教室里响起一片拉椅子、翻书包的声音。秦昊也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夏知雪却突然叫住了他:“秦昊同学,你等一下。”

秦昊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老师要单独辅导学生。秦昊转过身,看到夏知雪正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翻看着什么。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距离讲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老师,您找我?”

夏知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看不出任何异样。“你的作业本带来了吗?”

秦昊的心猛地一沉。

作业本。她找他要作业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书包里翻出了那本作业本,递了过去。他的手指在递过去的瞬间微微发颤,但他尽力控制住了。

夏知雪接过作业本,随手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嗯,都做完了。这次的作业完成得不错,继续保持。”

她把作业本还给秦昊,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就像是一个老师检查学生作业的例行公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也没有在秦昊身上多停留一秒钟。

但秦昊接过作业本的一瞬间,看到了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对折了两次,塞在作业本的封皮内侧。如果不是刻意翻开,根本不会注意到。

秦昊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最高点,但他不敢当着夏知雪的面打开看,只能强装镇定地把作业本塞回书包里。“谢谢老师。”

“不用谢。”夏知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秦昊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最近天气转凉了,注意保暖。”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秦昊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纸条。

她给他塞了张纸条。

秦昊几乎是飞奔回宿舍的。他一口气冲上三楼,冲进宿舍,砰地关上门,反锁,然后从书包里翻出那本作业本,手指颤抖着翻开封皮,从里面抽出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细长的黑色签字笔,字迹工整漂亮,像印刷体一样整齐:“明天下午四点,行政楼三楼天台的咖啡厅。”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秦昊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有两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约他去咖啡厅。

为什么?

是要摊牌吗?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那幅画的事吗?还是想私下解决这件事,给他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秦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迹里看出什么端倪,但除了工整的字迹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该不该去?

如果去了,等待他的是什么?如果不去,又会怎样?

秦昊坐在床边,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各种想法和推论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不停地碰撞、组合、又碎开。

他想起夏知雪刚才说的那句话——“最近天气转凉了,注意保暖。”这句话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但结合那张纸条,秦昊总觉得这里面有更深的意思。

也许……她是在暗示他穿厚一点?

秦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这张纸条又是怎么来的呢?如果是当着他的面塞进去的,那说明她刚才翻作业本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约他谈这件事。

秦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距离明天下午四点还有二十八个小时。

二十八个小时。他可以在这二十八个小时里想好对策,编好理由,做好一切准备。

但一想到明天下午要独自面对夏知雪,秦昊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夏知雪为什么要把那幅画贴回去,而不是直接扔掉?如果她真的想批评他,完全可以当面指出,或者通过辅导员处理。但她没有。

她把画贴回作业本,还给了他。

然后她又来找他谈话,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话。

现在她又给他塞了张纸条,约他去咖啡厅。

这一切,秦昊越想越觉得蹊跷。夏知雪的行为模式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的老师。正常的老师发现了学生在作业本里夹带不良图画,第一反应应该是教育批评,或者至少会问一句“你在画什么”。但夏知雪没有。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画贴回去,然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了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她到底在想什么?

秦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下午四点,行政楼三楼天台的咖啡厅,他将知道答案。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整整二十八个小时的煎熬。

星期四和星期五之间的这个夜晚,秦昊几乎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梦见夏知雪在咖啡厅里把那幅画拍在桌上,大声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又梦见夏知雪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说“你画的很好,我很喜欢”;还梦见自己穿着囚服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头顶上挂着一盏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清晨六点,秦昊终于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秦昊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洗漱完毕,穿好衣服,然后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没有吃早饭,直接去了图书馆。这个时间点图书馆还没开门,他就在门口的花坛边坐着,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天空是灰蒙蒙的,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秦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七分。距离下午四点还有九个多小时。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他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个上午,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把那本作业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那幅画,看着夏知雪的批改痕迹,试图从这些字里行间找到一些线索,但什么也没找到。

中午十二点,秦昊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晚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他去了食堂,随便点了份盖浇饭,扒了几口就没胃口了。食堂里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秦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秦昊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王磊打来的。

“秦昊,你在哪呢?下午有高数课你不知道吗?”

秦昊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星期五,下午两点有高数课。而他要去见夏知雪的时间是四点,正好在课结束之后。

“我知道,我在食堂吃饭呢,马上回去。”

“哦,那你快点,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王磊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收好,低头继续扒饭,但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下午两点,高数课准时开始。

夏知雪走进教室的时候,秦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一些。

整个上课过程中,秦昊几乎全程都在盯着夏知雪,试图从她的表情和动作里捕捉到什么信号。但她和平常一样,讲课认真,提问自然,偶尔和学生开个小玩笑。她甚至没有多看秦昊一眼,就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坐在第一排的学生。

但越是这样,秦昊就越觉得不安。

她太正常了。正常得完全不像是要和一个学生在课后单独谈话的样子。

下午三点五十分,下课铃响了。夏知雪宣布下课,然后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慢悠悠地走出教室。秦昊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等了几分钟,等到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背着书包,慢慢悠悠地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行政楼在校园的最深处,是一座有点老旧的三层小楼。三楼的天台是一个露天的阳台,学校在那里放了几张桌椅,搞了一个咖啡厅,环境很不错,但平时学生很少去那里。

秦昊爬上三楼的时候,看到了天台上的咖啡厅。几张白色的桌子摆在阳台上,撑着几把遮阳伞。此时已经是十月底的天气,下午四点的阳光不算强烈,但风很大,吹得秦昊的头发乱糟糟的。

夏知雪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看到秦昊走过来,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过去。

秦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夏知雪面前,坐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老师。”

夏知雪没有马上说话。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秦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你作业本里的那幅画。”

大胆的试探行动

那天下午从天台回来之后,秦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只记得一路上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放刚才和夏知雪的对话。她说那幅画她看到了,说画得不错,问他是随手画的还是专门学的,甚至还问了一句“你知道绳缚吗”。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回到宿舍的时候,王磊正在打游戏,看到秦昊回来只是随口问了句“去哪儿了”,秦昊含糊地应了一声,说自己去了趟图书馆,然后就爬到床上躺下了。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夏知雪的态度太奇怪了。一个大学老师,看到自己学生画的那么露骨的画,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批评教育、通知辅导员、甚至找家长谈话吗?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说了句“画得不错”,然后就让他走了。

这根本不正常。

秦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起夏知雪当时的样子,她在说那幅画的时候,脸确实红了,而且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一直盯着他看。那不是一个老师在批评学生时的表情,那种表情更像是一种…尴尬?或者是害羞?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闯进秦昊的脑海里。

会不会,夏知雪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昊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不可能吧?夏知雪是数学系教授,二十九岁,年轻漂亮,事业有成,她怎么可能和那种东西有关系?

但是为什么她看到那幅画之后完全没有生气?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奇怪?为什么她甚至还知道“绳缚”这个词?

秦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点一点地分析。

首先,夏知雪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脸红,而不是愤怒或者震惊。这说明她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并不是感到恶心或者被冒犯,而是感到不好意思。这种反应,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对这种东西有所了解,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要么就是她也画过类似的东西,所以看到的时候才会觉得尴尬。

其次,她问自己是不是专门学过美术,这说明她注意到那幅画的线条和结构不像是随手画的,这至少证明她是对绘画有一定了解的人。而她后来又主动提到了“绳缚”这个词,这更加深了秦昊的怀疑——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个词。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没有把这件事上报给任何人。如果是一个完全不懂的老师,看到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会觉得不正常,至少要让学生家长知道。但夏知雪选择了私下解决,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和自己谈话。

这意味着什么?

秦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夏知雪可能真的是同好,她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可能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了,所以她才没有大惊小怪,而是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和自己交流。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秦昊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个猜测是对的,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昊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他上课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夏知雪,试图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夏知雪表现得非常正常,上课认真,下课离开,偶尔和其他学生聊两句,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秦昊开始有些动摇了。万一自己猜错了呢?万一夏知雪只是觉得自己画得好,所以不忍心批评呢?万一她只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给秦昊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秦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别多想了,人家老师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就老老实实的,别再犯傻了。另一个声音却说:你想太多了,人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当时的脸红绝对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羞。

他越想越烦躁,索性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到那个SM论坛。

论坛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各种帖子不断刷新。秦昊随意浏览了一会儿,看到有一个人在分享自己和女朋友的捆绑经历,说女朋友一开始也很害羞,后来慢慢接受了,现在玩得很开心。下面有人在评论,说什么“恭喜兄弟”“祝你们越来越幸福”之类的。

秦昊看着这些评论,突然觉得很想试试。他也希望能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探索这些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藏着掖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夏知雪身上。如果她真的是同好,那他们之间就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是他们之间建立联系的纽带。

但怎么才能确认呢?

秦昊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在作业本上再画一幅画,一幅更加明显的画。如果夏知雪看到了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那说明她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机会;但如果她有了什么特别的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猜对了。

这个办法听起来很冒险,甚至是自投罗网。万一夏知雪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给学生机会,那自己的这一举动就是彻底的找死。但是秦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太想知道了,太想确认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决定下来之后,秦昊开始认真准备。他找了一张新的作业本,翻到第一页,开始构思要画什么。这一次他决定画得更露骨一些,更专业一些,让看到的人一眼就能明白那是什么。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来画那幅画。画中的女人被红绳捆绑着,绳子在她的身体上交叉缠绕,从胸前到腰间,最后延伸到小腿,每一个绳结都画得很仔细,绳子的纹理甚至都能感觉到摩擦感。女人的表情是那种半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的陶醉表情,看起来既痛苦又享受。

秦昊画完之后,自己盯着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这幅画比他上次画的那幅要露骨得多,如果夏知雪真的只是普通的老师,看到这幅画之后绝对会勃然大怒。

但是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有一节高数课。秦昊第一次这么期待上数学课。他把那本藏着画的作业本小心翼翼地夹在两本书中间,放进了书包里,然后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

去教室的路上,秦昊的心情一直很紧张。他不停地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是他的手心还是在不停地冒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种跳动的频率比他跑完一千米之后还要快。

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他碰到了几个同班的同学,大家打招呼的时候秦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他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开始等待。

上课铃响了,夏知雪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搭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一些。她像往常一样把课本和教案放在讲台上,然后开始点名。

秦昊全程盯着她看,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什么。但夏知雪只是照常点名,照常讲课,甚至没有多看秦昊一眼。

高数课一共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秦昊全程都在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夏知雪的眼皮底下把那幅画交上去。按照惯例,每次课后都会有一个小测试,测试完了之后要把试卷收上去。但是今天没有小测试,所以秦昊就只能在正常交作业的时候把那幅画夹在作业本里交上去。

下课前的最后五分钟,夏知雪说:“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这个周末有两套练习题要完成,大家回去记得做,下周一收。”

秦昊的心猛地一沉。周一才交作业,那就意味着他还要再煎熬两天。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等着。

下课后,秦昊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去吃饭,而是留在教室里,假装在收拾东西。他看到夏知雪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走出了教室,然后他才慢慢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走出了教室。

周末的两天,秦昊几乎都是在焦虑中度过的。他不敢把作业本放在宿舍里,怕室友看到,也不敢带出去,怕丢失,最后只好把它藏在枕头底下。但是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又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幅画,想到夏知雪看到那幅画时的反应,然后就开始失眠。

周一早上,秦昊起得特别早。他洗漱完了之后,把那本藏着画的作业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夹在课本里,然后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

上课的时候,秦昊全程紧张得要命。他坐在位置上,一直盯着教室前面的讲台,看着夏知雪在上面讲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一直在出汗,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终于,下课铃响了。夏知雪宣布下课,然后让班长把作业收上来。

秦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班长拿着一个塑料袋,开始在教室里收作业。他强装镇定,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递给了班长。

班长接过他的作业本,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塞进塑料袋里,继续去收下一个人的。

秦昊看着班长的背影,心跳得厉害。他知道,那幅画现在就在那个塑料袋里,很快就会被送到夏知雪的办公桌上。他不知道夏知雪看到那幅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作业收上去之后,秦昊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不知道夏知雪什么时候会批改作业,也不知道她看到那幅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第一天,没有动静。秦昊上完课之后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更加不安。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秦昊去上高数课的时候,夏知雪还是和平时一样正常,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秦昊觉得奇怪,难道她还没看到那幅画?还是看到了,但是不想理?

第三天,秦昊终于忍不住了。他趁着课间的时候,偷偷跑到讲台前,想看看夏知雪的办公桌上有没有自己的作业本。但是夏知雪的书包和教案都放在讲台上,他看不太清楚,只好作罢。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昊的心情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最初的紧张和害怕,到后来的疑惑和猜测,再到最后的失望和绝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夏知雪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老师,她看到那幅画之后可能已经通知了辅导员,只是辅导员还没来找他而已。

想到这里,秦昊又开始害怕起来。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站在辅导员办公室里,被批评教育,然后被请家长,最后被学校处分。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夏知雪,把那幅画要回来,承认自己错了。

但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行动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

周四下午,秦昊正在宿舍里看书,突然收到了夏知雪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秦昊同学,请于今天下午五点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夏知雪。”

秦昊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不知道夏知雪找他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太巧了。自己的作业本才刚交上去不到一周,她就找自己谈话,而且是在课下,不是课上公开说。

秦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只能等到下午五点,亲自去面对。

下午四点五十分,秦昊提前到了行政楼下。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站着,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移动。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五点整,秦昊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行政楼。他爬上三楼,走到夏知雪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请进”。

秦昊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知雪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齐。一进门就能看到她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籍,以及一个马克杯。在办公桌的旁边,有一张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此时夏知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看着秦昊走进来。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秦昊依言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然后抬起头看着夏知雪。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夏知雪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秦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秦昊却觉得她那平静的目光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秦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一件事。”夏知雪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你前几天的作业我看了,其中有一幅画,我想和你聊聊。”

秦昊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夏知雪的眼睛。

夏知雪看他这副样子,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别紧张,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我找你来,只是想问问你,你画这些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秦昊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捆绑女人很刺激”吧。

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觉得那种线条很好看,有一种…韵律感。”

夏知雪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似乎对秦昊的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说:“你画得很好,线条很流畅,而且看得出你很用心。只是我想知道,你画这些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从哪里看到的?”

秦昊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看到的”而不是“想象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我是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论坛。上面有很多人分享这种画,还有真人拍的,各种玩法都有。”

秦昊说完这话,几乎是屏住呼吸等着夏知雪的反应。如果她真的只是普通的老师,那听到“玩法”两个字的时候肯定会立刻打断自己,然后开始批评教育。

但是夏知雪没有。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论坛,是那个叫‘SM乐园’的论坛吧?”

秦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夏知雪居然知道这个论坛。他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直接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他看着夏知雪,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师,你…你也知道这个论坛?”秦昊几乎是颤抖着问出了这句话。

夏知雪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秦昊,缓缓说道:“秦昊,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瞒你了。我确实知道这个论坛,而且…我也算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秦昊听到这话,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猜想是对的。夏知雪真的是同好。

他愣愣地看着夏知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知雪看他这副样子,笑了笑,说:“吓到了?”

秦昊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夏知雪点了点头,说:“我理解。这种事情毕竟不太好开口,尤其是作为一个老师,更不好和学生谈这种事。但是那天看到你作业本里的那幅画,我就觉得你应该是知道这个东西的,至少也是感兴趣的。所以我才想着,找个时间和你聊聊。”

秦昊听得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自己之前一周里的所有猜测和怀疑,想起自己如何在那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反复分析夏知雪的反应,想起自己如何顶着会被叫家长的风险在那本作业本上画出那幅画。他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他更没想到,夏知雪居然会主动和他聊这件事。

秦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夏知雪,问道:“老师,你…你是怎么接触这个的?”

夏知雪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我当时还在读博士,压力很大,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有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在宿舍里刷手机,无意中点进了那个论坛。最开始只是好奇,不知道那些图片和视频是什么,觉得那些人绳子绑得很奇怪。但是看多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那种捆绑的画面有一种特别的美感。再后来,我就开始试着去了解,去学习,去尝试。”

秦昊听得入神了。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端庄严肃的大学老师,居然和他有着类似的经历。都是从那个论坛开始的,都是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着迷。

“所以你那些画里的绳缚手法,都是在论坛上学的?”夏知雪突然问道。

秦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拉回现实,赶紧点了点头:“算是吧,我看了很多教程和视频,然后自己试着画。”

“你画得很好,”夏知雪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些认真,“比很多专业的画师都要好。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专门学过的。”

秦昊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他从小喜欢画画,但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认真地说过“画得很好”,更不要说是一个大学老师了。

“谢谢老师。”他小声说。

“不用谢,我只是实话实说。”夏知雪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秦昊,我今天找你来,除了想和你聊聊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秦昊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夏知雪转过身,看着秦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有没有兴趣,学习真正的绳缚技术?”

秦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夏知雪会主动提出来要教自己,他以为他们最多也就是能在论坛上交换一下心得。但是现在,夏知雪居然直接说要教自己。

秦昊的心里瞬间翻起滔天巨浪。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此刻听到的。他看着夏知雪认真的表情,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点了点头,说:“好。”

夏知雪听到他的回答,微微笑了笑,然后走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递给秦昊。

“这是我家地址。这周六下午两点,如果你有空的话,就过来吧。”

秦昊接过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那我到时候过来。”他说。

“好,那我等你。”夏知雪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吃饭了。有什么事的话,随时给我发消息。”

秦昊点了点头,站起来,背起书包,走出了夏知雪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把秦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的照片,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紧张,期待,害怕,兴奋,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心跳一直保持着一个很高的频率。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地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六下午两点,一定要准时到。

再次被召唤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夏日独有的背景音。秦昊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眼睛却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夏知雪。

今天的夏知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职业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端庄。她正在整理讲台上的教案,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昨晚的论坛私信和那些暧昧的文字从未发生过一样。

秦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今天夏知雪会批改完那次作业,也知道按照惯例,她会挨个点名下发。他更知道自己在那份作业本的最后一页画了什么——一幅比上次更加露骨的绳缚图,女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从锁骨绕过胸口,在腰间环绕几圈后延伸到双腿之间,每一处绳结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他当时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但笔触却异常坚定。

现在报应来了。

“好了,同学们,我现在开始下发上次的作业。”夏知雪的声音响起,还是那种沉稳清亮的语调,仿佛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秦昊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见夏知雪拿起那一叠作业本,开始一个个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前领取自己的作业本,教室里响起一阵阵翻动纸张的声音和低低的交谈声。有的人看到成绩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有的人则皱起眉头,还有的人无所谓地随手把作业本塞进书包里。

秦昊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夏知雪的脸。

他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端倪——哪怕是一个微妙的眼神变化,或者嘴角的轻微抽动,又或者是某个不经意的停顿。只要能让他确认她看到了那张画,确认她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反应,他就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但夏知雪的表情管理简直滴水不漏。

她念名单的声音平稳而均匀,递作业本的动作干净利落,偶尔有学生问问题,她也只是简洁地回答,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教育工作者特有的温和笑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堆普通的数学作业,上面只写着枯燥的公式和计算过程。

秦昊的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桌抽屉,之前夏知雪给的便签纸还好好地夹在笔记本里,上面的地址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难道那个地址只是一个陷阱?难道夏知雪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只是故意装作没事,然后再找个机会一击致命?

不,不对。秦昊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夏知雪真的发现了那张画并且要严肃处理,她完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那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他的作业本,那时候她完全可以直接叫家长或者上报学院。但是她选择了轻描淡写地揭过,甚至在后来还给了他地址,邀请他去她家学绳缚。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至少不反感那张画,甚至可能是——

秦昊不敢继续往那个方向想。

“张雨桐。”夏知雪念到了下一个名字。

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站起来,快步走到讲台前领取了自己的作业本。秦昊注意到,夏知雪在把作业本递给那个女生的时候,手指很自然地压住了本子的封面,挡住了上面可能有的任何标记。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秦昊一直在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这个动作让秦昊的心跳更快了。

为什么她要压住封面?是怕别的学生看到上面写了什么吗?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知雪手里的作业本越来越少。秦昊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到目前为止,她念了二十三个名字,发了二十三本作业,还有七本没有发。而秦昊的座位号是第三十号,正好在最后一排。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绝望。

庆幸是因为他还有时间去调整心态,去预演到时候该说什么;绝望是因为这种等待实在太折磨人了,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夏知雪又念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些人上前领作业的时候还和她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关于题目的问题。夏知雪都很耐心地解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秦昊看着她那张端庄的面孔,看着她嘴角那抹永远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想撕破这张面具。

他想知道她真正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不是对学生的职业性微笑,不是课堂上的严肃认真,而是那天在帖子里和他聊天时的那个夏知雪——那个对绳缚艺术有着深刻理解和热爱的女人。

他需要确认。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扎根,就再也挥之不去。秦昊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夏知雪身上移开,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模糊的身影在热浪中晃动着。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贴子里看到夏知雪回复的场景。那是他刚接触这个圈子的时候,发了一个求助帖,问一些关于绳缚的基本技巧。结果回帖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水贴,唯独有一个ID叫“雪落无声”的人,给他写了一篇非常详细的回复,从绳子的材质选择到绳结的捆绑方法,再到捆绑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几乎无所不包。

当时秦昊就被那份专业和用心打动了。

他开始关注“雪落无声”的动向,发现她在论坛里发了不少关于绳缚的心得帖,每一篇都写得非常认真,而且配了很多精美的图片。那些图片里的绳缚作品风格很统一,偏向于日式的紧缚流派,线条流畅,结构严谨,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束缚一个人,而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秦昊当时就在想,这个“雪落无声”一定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秦昊发现“雪落无声”在别的帖子里无意间提到自己是大学老师。那一刻,秦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她?会不会是夏知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可能是夏知雪身上那股严谨认真的气质,和她课堂上的教学风格,和“雪落无声”在论坛上写的那些帖子给人的感觉太像了吧。那种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叙述方式,那种对细节一丝不苟的执着,都让秦昊觉得两个人像是同一个人。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但秦昊还是决定要试探一下。

第一次试探,他在作业本的背面画了一张比较简单的绳缚图,作为回形纹的装饰画。那张画其实不算太露骨,只是画了一个女子的上半身被绳子交叉缠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当时以为夏知雪可能不会注意到,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可能只是以为是普通的艺术画。

但夏知雪注意到了。

那天在办公室,夏知雪把他的作业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张画问他是不是他画的。秦昊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以为这次真的要完蛋了。结果夏知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夸他画得很好,还和他聊了一会儿关于绳缚技巧的话题。

那一次,秦昊心里的猜测几乎得到了确认。

但还差最后一步。

所以这次,他决定再加一把火,画一幅更露骨的图。如果夏知雪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那几乎就能百分之百确定她也是圈内人了。

当然,秦昊也知道这是个非常冒险的行为。万一赌错了,万一下次只是运气好,夏知雪只是单纯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那这次他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可是他忍不住。

那种想要确认真相的冲动,那种想要打破禁忌的快感,那种和老师共享同一个秘密的刺激感,让他无法抗拒。

“第三十号,秦昊。”

夏知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秦昊猛地回过神,发现教室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拿到了作业本,只剩下他一个。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人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秦昊同学,请过来领取你的作业本。”夏知雪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秦昊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他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一步一步地走向讲台。

夏知雪看着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微笑。她手里拿着最后一本作业本,封面朝下,看不到上面的任何标记。

“谢谢老师。”秦昊走到讲台前,伸手去接作业本。

夏知雪把作业本递给他,手指在接触到他指尖的一瞬间,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暗号。秦昊的整个后背都绷紧了,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他坐下来,心跳如擂鼓。

他把作业本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围。周围的同学们有的在翻看自己的作业本,有的在收拾东西准备下课,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翻开了作业本。

封面,第一页,第二页……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画——那张绳子捆绑女子的图,还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没有红色的批注,没有问号,没有惊叹号,没有任何标记。

夏知雪什么都没有写。

秦昊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但是没有在意,还是……她打算单独找他聊这件事?

他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果然,就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一分钟,夏知雪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所有同学都抬起头看着她。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就到这里。刚才发的作业大家都已经看过了吧,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可以课后来办公室问我。”夏知雪说,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了秦昊身上,“秦昊同学,你等会儿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件事要和你谈谈。”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秦昊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八卦,有看好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好的,老师。”

下课铃响了。

夏知雪收拾好教案,夹在胳膊下面,走出了教室。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教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秦昊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坐在座位上,假装在收拾东西。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哥们,你咋又被叫去办公室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该不会又犯什么事了吧?”

“没事,可能是作业的问题。”秦昊随便编了个理由。

“哦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啊。”那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背起书包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四个人还在磨蹭。秦昊看着他们,心里越发焦急,但又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能装作很认真地翻看着书包里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带了什么。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带。

书包里只有几本课本和笔,还有一个水杯,一个钱包。他原本想带那根绳子来,但后来还是放回去了——他不知道夏知雪打算干什么,万一只是谈正事,带绳子就太明显了。

又过了几分钟,教室里终于彻底空了。

秦昊站起来,背上书包,慢慢地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了教学楼,只有偶尔几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在楼道里走动。

他走在通往教师办公楼的连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秦昊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象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夏知雪指着他的作业本质问他为什么画这种东西,然后打电话叫家长,或者直接把他扭送到学院办公室;又或者夏知雪根本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对这个感兴趣,然后两人就此打开话匣子,聊一些更深入的话题;还有可能夏知雪会直接把他按在桌上,撕开他的衣服——

秦昊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他不能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先看看夏知雪到底要说什么。

教师办公楼在二号教学楼的四楼,秦昊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办公室门,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深呼吸了几次,慢慢地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昊发现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夏知雪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在翻阅什么。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白色的衬衫包裹着她丰盈的身体,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正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秦昊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门。

“请进。”夏知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昊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温度比走廊里低了至少五六度,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老师,我来了。”秦昊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说道。

夏知雪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着说:“进来吧,把门关上。”

秦昊依言关上了门,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在夏知雪对面坐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夏知雪面前的办公桌上——桌上放着几本教材,一个茶杯,还有他的那本作业本,就翻到最后一页,那张绳缚图正对着他。

秦昊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那张图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排红色的标注,字体很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写满了整张纸的空白处。

“你看。”夏知雪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指了指那张图,说,“你画的这个绳结,这里的绕法不对。正常的打法应该是从上往下绕过肩膀,再在胸前交叉,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接从腋下穿过。你这样绑的话,绳子会卡住手臂的关节,导致血液不流通,很危险的。”

秦昊愣住了。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夏知雪不但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叫家长,反而是在认真地给他指出画里的错误,就像是老师给学生批改作业一样,细致地标注出每一个问题。

“你看这里,”夏知雪用手指着图上的一个绳结位置,“这里的交叉点也不对。如果你想在后背打一个十字扣,绳子的方向应该是这样走的……”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两条虚线,标出了正确的走向。

秦昊看着夏知雪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移动,看着那些红色的标注一点一点地覆盖在自己的画上,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老师……”秦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也是……”

“什么?”夏知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也是那个‘雪落无声’吗?”秦昊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夏知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秦昊。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是的。你写的那些帖子,关于绳缚技巧的,我都看过。那些帖子里的风格和你在课堂上的教学风格很像,都是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而且你对细节的把控非常到位。我觉得,能写出那些帖子的人,和能把数学课讲得这么好的老师,应该是同一个人。”

夏知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

“秦昊,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聪明。”她说,“是的,我就是‘雪落无声’。”

这个答案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秦昊心里所有的疑虑。

“那……那你那天在办公室看到我的画时……”秦昊急忙追问。

“看到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夏知雪坦率地说,“我没想到我的学生里居然也有对绳缚感兴趣的人,而且还是你,一个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乖巧的男生。”

秦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过,”夏知雪继续说,“当时我没有立刻说出来,是因为我想先观察你一阵子,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这个感兴趣,还只是随便画着玩的。后来我在论坛上看到你发的那个帖子,问的都是一些很初级的问题,就知道你应该刚接触不久,所以就给了你一些建议。”

“那个帖子是你回复我的?”秦昊瞪大眼睛。

“对,用‘雪落无声’的号回复的。”夏知雪说,“我当时没想过你会这么快就发现是我,直到你第二次在作业本上画了那张更明显的图,我才确定你是冲着我来的。”

秦昊低下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

“所以老师,你今天叫我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准备正式教你。”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昊能听出她话语里的认真,“既然你对这个东西这么感兴趣,而且又有绘画的基础,我觉得你可以在这方面有所发展。绳缚不仅仅是一种行为,更是一种艺术。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系统地教你。”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课堂上的严厉与端庄,而是充满了某种秦昊说不清的、更加危险的光芒。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秦昊问道。

夏知雪笑了笑,说:“周六下午两点,我家。我已经把地址给你了,对吧?”

秦昊点了点头。

“那就周六见。”夏知雪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昊,“你今天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准备好你的工具。周六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绳缚是怎么做的。”

秦昊也站起来,背起书包,准备离开。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夏知雪的背影。

“老师……”他开口。

“嗯?”夏知雪没有回头。

“你……你不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吗?”

夏知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秦昊。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秦昊看不懂的光芒。

“你不会的。”她说,“如果你想说出来,你早就说了。你不会等到现在,也不会在下一次作业里画上更露骨的图。”

秦昊愣住了。

夏知雪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想让这件事暴露,他完全可以去找学校举报夏知雪,或者在同学之间散播谣言。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和夏知雪一样,都守着共同的秘密。

“回去吧。”夏知雪说,“周六见。”

秦昊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阳光依然炽热,但秦昊的心里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尾都透着凉意。

他掏出口袋里那张便签纸,看着上面的地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周六。

他一定要准时到。

然后,他要和夏知雪教授一起,去见见那个真正的绳缚世界。

相互的坦白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夏知雪坐在办公桌后,一只手紧紧攥着秦昊的作业本,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略显急促。当秦昊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把作业本藏到抽屉里,但动作慢了半拍,只能慌乱地将本子合上,压在文件夹下面。

秦昊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他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但表面上却尽量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他知道,此刻两人之间的沉默越是漫长,那份尴尬就越是厚重,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秦昊同学,你来了啊。”夏知雪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僵硬。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呃,你最近的学习……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秦昊脸上快速扫过,然后立刻移开,仿佛不敢和他对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想要找一个支点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上课内容,你都听得懂吗?”夏知雪又问,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像是生怕秦昊接话,“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我在课上都讲过,你如果哪里不会,一定要……”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不由得咬了咬下唇,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她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一些。

“还有生活上的。”夏知雪继续说,声音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语调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大一新生吧?刚入学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虽然我是数学系教授,但我也算是你们的长辈,你有任何问题,不管是不是和学习有关,都可以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闷着,知道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转着桌角的笔,转了两圈,笔掉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夏知雪连忙弯腰去捡,动作仓促,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秦昊看着她的慌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见过夏知雪在讲台上的样子——那样从容不迫,那样威严端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信与掌控力。可是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撞破了秘密的小女孩,手足无措,遮掩不及。

“老师,”秦昊开口,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加平静,“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夏知雪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看向秦昊的目光里闪过一抹警惕和慌乱。

“坦白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离夏知雪的办公桌更近了一些。他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夏知雪。

“我第二次在你的作业本上画那些东西,是故意的。”秦昊说,他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晰,“而且,我知道老师在看到那些画之后,一定会有反应。”

夏知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指紧紧握住了笔杆,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秦昊没有退缩,继续说道:“我在刚上大一的时候,无意中点进了一个广告链接。那个链接是SM网站的广告,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点进去看了一下。结果我发现……那上面的东西让我非常兴奋。”

他说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从那以后,我开始主动去搜索相关的资料,看了很多图片和文章。我发现我对绳缚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把女性捆绑起来的画面。那种束缚与挣扎的张力,那种美感,让我觉得很震撼。”

夏知雪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慌乱变成了凝重。她的目光在秦昊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所以,”夏知雪缓缓开口,“你第一次交作业的时候,是故意的?”

秦昊摇了摇头。“第一次不是。第一次是我偶尔在纸上画了一个绑着绳子的女人,只是想试试手。但交上去之后,我看你的反应,觉得你好像对那些画并不反感,甚至……有些在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所以第二次,我就刻意画了更露骨的东西。我想看看,老师你是不是……跟我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夏知雪心里那片最隐秘的湖水。她的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秦昊看到夏知雪的手在桌面上轻轻颤抖着,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夏知雪才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镇定,但那镇定之下,却藏着某种秦昊听不懂的暗涌。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声音很轻,“你这么做,可能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我?”

秦昊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但我赌对了。”

夏知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秦昊的眉眼间游走,像是在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又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秦昊,”她说,“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书包的背带,等待着她的下文。

夏知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看到你的画后,没有当众质问你吗?”

秦昊摇了摇头,虽然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动作。

“因为我在你画的那些女人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夏知雪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融化在窗外的风声中,“那些被捆绑的女人的神情,那种既痛苦又享受的状态,我太了解了。”

秦昊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没有想到夏知雪会这么直白地坦白。

“所以老师你……”

“对。”夏知雪转过身,看着秦昊,目光里带着某种决绝,“我也是。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秦昊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句话像是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疑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知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但你让我很意外。”夏知雪说,“我没想过,居然会有一个大一新生,用这种方式找到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窗外,目光似乎落在了远处的某个地方。

“秦昊,你能告诉我,你在看到那些图片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秦昊低下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他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些绳缚图片时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与兴奋,以及隐隐的某种渴望。

“我在想,”他缓缓开口,“如果那些绳子是绑在真人身上,会是什么样。那种挣扎的力道,那种肌肉的线条,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我觉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美感,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共鸣。”

他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的眼睛,“我也想试试,亲手绑一个人,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感受她身体的反应。”

夏知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作业本,翻开秦昊画的那一页,指着其中的一个细节说:

“你这里的绳子走向不对。如果按照你的画法,那个女人的手臂是会被勒伤的。”

秦昊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看夏知雪指着的地方。他发现她说的确实没错,那个绳结的位置确实有问题,如果按照实际绑法,会对被绑者的手臂造成不适当的压迫。

“老师,你懂这个?”秦昊问。

夏知雪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傲然,“我懂。我不仅懂,我还亲自体验过。”

秦昊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着夏知雪的侧脸,那端庄的轮廓下,仿佛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灵魂。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夏知雪合上作业本,将它放回办公桌上,然后转过身,看向秦昊。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里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昊,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她说。

秦昊一愣,“可是……”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考虑。”夏知雪打断了他,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课堂上的威严,“晚上你来我家一趟,地址我已经写在刚才你看到的那张便签纸上了。你会找到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秦昊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她补充道:“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

秦昊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看着夏知雪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夏知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秦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知雪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优雅而孤独的剪影。

秦昊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地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快步走出教学区,沿着校园的主干道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

他掏出手机,翻到夏知雪发给他的那条消息,看到了那个地址——某市某区某路某号。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晚上去她家?

为什么要去她家?

她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吗?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让他晚上去她家见面?

秦昊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脑海里乱糟糟的。他回想起夏知雪在办公室里的表现——一开始的慌乱,后来的坦然,还有最后那坚定的目光。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谜语,让他捉摸不透。

他突然想到,夏知雪是不是想让他看些什么?或者是想跟他做什么?

他想到她说的那句“我不仅懂,我甚至亲自体验过”,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夏知雪是一个在SM圈里有着多年经验的人,她见多识广,甚至亲身体验过绳缚。那她叫他晚上去她家,会不会是想要……向他展示什么?

秦昊的脸颊微微发烫,他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抱太大的期待,说不定夏知雪只是想把那本作业本还给他,或者想跟他聊聊他在作业本上画的内容。

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去。

回到宿舍,秦昊把书包放在床上,然后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发呆。舍友都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地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提前发消息去问。

晚上,他自然就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夏知雪在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她慌乱时敲击桌面的手指,她低头捡笔时耳根泛起的红晕,她站在窗边时那孤独而优雅的身影。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他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夏知雪会跟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今晚的决定,可能会改变他和夏知雪之间的关系,也可能会改变他对绳缚——乃至于对SM——的整个认知。

秦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一定要准时到。他要看看,夏知雪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办公室,夏知雪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作业本封面的边角。秦昊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依然坐在原地,像是被这一天的碰撞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把作业本翻开,看着秦昊画的那张图,目光在那扭曲的绳结和女人的表情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那些夜晚里的模样——被绳索缠绕的身体,冰凉的触感在肌肤上游走,身体的每一次挣扎都被牢牢束缚住,既痛苦又享受着那种被支配的感觉。

她睁开眼,将作业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怎么会发现?”她在心里问自己,“我明明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来,我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露出过破绽,可为什么他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

她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那幅画里的绳子走向,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表情太过真实,勾起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也许,在那个瞬间,她的眼神出卖了她自己。

夏知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暮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秦昊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他的眼睛很清澈,但又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执着。当她告诉他那些话的时候,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丝恐惧或者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期待。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夏知雪在心里问自己,“他只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少年,他甚至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绳缚,只是在网上看到了那些图片和文章。他根本没有真正体会过那种束缚的感觉,也没有真正体验过那种控制与被控制的张力。”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但如果他真的愿意学呢?”一个声音在她心里问,“如果他的兴趣是真的,他的天赋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能成为这条路上的人?”

夏知雪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暮色中显得那么鲜活。她想过告诉秦昊,让他忘了今天的事,让他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远离这个隐秘的世界。但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秦昊已经看到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生活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秦昊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八点,准时到。”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放空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和秦昊好好地谈谈。谈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谈他到底想从绑缚中得到什么,以及——她能不能成为那个,引领他走这条路的人。

这是一个赌注。赢了,她可能会找到一位真正理解她的学生,一位可以在这个隐秘世界里与她并肩同行的人。输了,她可能会失去一切,她的工作,她的名誉,她在这个冰冷而保守的体制里苦苦维持的所有体面。

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夜幕渐渐降临,夏知雪收拾好东西,关掉了办公室的灯。她走出办公楼,迎着清凉的晚风,朝自己的家走去。

她走过校园的林荫道,走过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走进那片安静的小区。她回到家,打开门,将钥匙放在玄关处的盘子里,然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房间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家具都是简约的北欧风格,色调温和。但只有夏知雪自己知道,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房间里,藏着她的另一个世界。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看着里面挂着的那一排整齐而昂贵的服装,目光在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扫过。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衣架上挂着的一条纯黑色丝缎长裙,那是她的选择,她要穿着那件衣服,去见那个少年。

八点整。

门铃准时响起。

夜晚的家访

秦昊是在傍晚六点半左右离开宿舍的。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夏知雪发来的地址,那是一个离学校不远的高档小区,步行过去大约十五分钟。他在宿舍里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头发,最后才拿起帆布包出了门。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风从校园的林荫道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秦昊走得很慢,心里一直在想着白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夏知雪那句带着颤音的“晚上来我家”一直在脑海里回响,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从那一刻起就没慢下来过。

他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前走。两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线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昊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握着手机的手还是微微有些发抖。他不知道今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退缩。

小区的门禁很严格,保安看了看秦昊的学生证,又打电话确认了一番才让他进去。秦昊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电梯上升的途中,秦昊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弄脏或皱褶,又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

电梯到达十二层,门缓缓打开。楼道里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装饰画。秦昊走过走廊,在一扇漆着深棕色木门前面停下了脚步。门上嵌着一块铜质的门牌,上面印着1202三个数字。秦昊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两声,然后消失了。秦昊站在门外,听到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过来:“谁呀?”

“老师,是我,秦昊。”秦昊的声音有些紧,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夏老师,我是秦昊。”

门里沉默了几秒钟,秦昊听到锁扣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秦昊愣住了。

他见过夏知雪无数次了,在教室里永远是一身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细框眼镜,表情严肃,气场强大。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夏知雪的样子,但在这一刻,他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

夏知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薄衫,薄纱的材质在灯光下透出若隐若现的光泽,领口开得很低,隐约可以看到锁骨以下大片白皙的肌肤。衣服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微卷的发梢垂在肩头和锁骨上,衬着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她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此刻显得特别深邃,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秦昊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整整几秒钟。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夏知雪,完全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那层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上,然后又赶紧移开,但又忍不住再次看过去。

夏知雪看到秦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怎么,不认识我了?”

秦昊回过神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赶紧低下头,声音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我……”

“别愣着了,进来吧。”夏知雪侧过身,把门开得更大一些,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严厉的数学教授判若两人。

秦昊机械地迈开脚步走进屋内,在玄关处停下。夏知雪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他面前:“换上吧,我给你买的新的。”

秦昊低头看着那双米白色的棉质拖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夏知雪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沉默地脱下自己的运动鞋,换上拖鞋,动作有些僵硬。

换好鞋,秦昊直起身,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房子很大,装修风格是简约的北欧风,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柔和的风景画,家具以浅木色和灰白色为主,整体显得干净而温馨。客厅里铺着一张浅灰色的地毯,上面摆着一张低矮的茶几和一个乳白色的布艺沙发。客厅的一角放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既有数学专业的著作,也有不少文学和艺术类的读物。

但秦昊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夏知雪吸引。她已经走到了客厅的中央,侧身看向他,薄衫的边缘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露出一截细腰的曲线。秦昊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画。

“别站在那儿了,进来坐。”夏知雪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菜端出来,马上就好。”

秦昊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的面料很柔软,他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他坐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就像课堂上听课时的姿势。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细节,试图通过这些物品去了解这个女人的另一面。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茶面上飘着几片薄荷叶。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摆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绸缎,发出暖黄色的光。秦昊注意到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叶子翠绿而饱满,显然被精心照料过。

厨房里传来油锅和铲子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夏知雪哼唱的小调。秦昊听到那个旋律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那是他有一次在画室画画时哼过的一首曲子,是一首很冷门的日语歌,他几乎没在学校里听别人唱过。他不知道夏知雪怎么会知道这首歌,也不知道她是凑巧哼的还是故意选这首曲子。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夏知雪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盘菜,一盘是清炒时蔬,一盘是糖醋排骨,色泽鲜亮,闻起来香气扑鼻。她把菜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回厨房,接着端出两碗米饭和一个汤碗,汤碗里是番茄蛋花汤,上面撒着葱花,看着很有食欲。

“好了,都齐了。”夏知雪把最后一道菜摆好,然后朝秦昊招招手,“过来吃饭吧。”

秦昊站起身,走到餐桌前。餐桌不算大,是圆形的,铺着一张素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四菜一汤,除了刚才那两样,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碟酱牛肉。菜量不大,但做得都很精致,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

夏知雪在秦昊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秦昊的碗里,笑着说:“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秦昊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色泽红亮的排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老师……不用这么客气的。”

“叫我知雪就好。”夏知雪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现在是课外时间,不用那么严肃。”

秦昊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夏知雪轻笑了一声,用手撑住下巴,歪着头看向秦昊,“再说了,你都看过我那个样子了,还叫老师,不觉得很奇怪吗?”

秦昊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他知道夏知雪说的是白天在办公室里看到他作业本上的那些画面,以及后来他坦白的一切。那一瞬间,秦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孩子,既窘迫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对了,”夏知雪忽然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橱柜前,打开柜门翻了翻,拿出一个酒瓶,“你能喝酒吗?我刚才忘了问你了。”

秦昊抬起头,看到夏知雪手里拿着的是一瓶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看起来是已经开了瓶醒好的。他点了点头:“能喝一点。”

“那就好。”夏知雪回到桌前,给秦昊也倒了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里旋转,折射出温暖的光泽,“我还怕你喝不了酒,那我一个人喝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把酒杯推到秦昊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闻了闻酒香。秦昊看着夏知雪做这些动作,忽然觉得她真的很美。褪去了学校里那层严肃的外壳,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成熟而迷人的女性,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魅力和风情。

“来。”夏知雪举起酒杯,朝秦昊示意了一下,“先碰一个。”

秦昊赶紧端起酒杯,轻轻碰上去。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夏知雪仰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进嘴里。

秦昊也喝了一口酒,红酒入口有些涩,但随后涌上来的是果香和甜味,味道还算不错。他放下杯子,也开始动筷夹菜。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味道意外的好。秦昊吃了一口,忍不住点头:“老师……知雪姐,你做菜好好吃。”

夏知雪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叫姐挺好的,我喜欢。以后就这么叫吧。”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知雪先是问了问秦昊最近上课跟不跟得上,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秦昊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高等数学有些地方还有些吃力,线性代数倒是学得还算顺利。夏知雪听后点了点头,说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她,不一定要等到答疑时间。

聊完学业,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秦昊的绘画上。夏知雪问秦昊画画多久了,秦昊说自己从初中就开始画了,一开始只是临摹漫画,后来慢慢开始画一些自己的创作,上了高中以后因为学业太忙就搁置了,直到大学才有了更多时间重新拿起画笔。

“你的素描功底很好。”夏知雪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语气里带着认真的评价,“你作业本上那些人体结构和比例都很准确,尤其是肌肉和骨骼的走向,画得很专业。你应该专门学过吧?”

秦昊点了点头:“我高一的时候报过一个素描班,学了两年,后来因为高三要高考就没去了。但我自己还是会抽空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变轻了一些,“不过……我画的那些……那些绑起来的画,是我最近才开始画的。”

夏知雪听到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秦昊,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想聊聊这个吗?”夏知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秦昊抬起头,对上夏知雪的目光。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抵触,只有一种冷静的好奇和审视。他的心忽然安定了许多,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我想。”秦昊说,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坚定,“知雪姐,我想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夏知雪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轻轻旋转着。秦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是今年九月初的事,秦昊刚进大学不久,一切都还很新鲜。有一天晚上,他在宿舍里无聊,用手机浏览网页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一个弹窗广告。那是一个SM主题的网站,页面设计很粗糙,但那些图片和视频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秦昊的脑子里。

秦昊说,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成人内容,但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像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样让他感到震撼。他看到了一个女人被绳子紧紧捆绑的画面,那些红色的麻绳缠绕在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那个女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体再以各种方式被束缚着,无法动弹。那种美,那种禁忌的美和强烈的不对称的力量,让秦昊整晚都没有睡着。

“一开始我很害怕。”秦昊说,声音有些低沉,“我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会看这种东西会觉得兴奋。我查了很多资料,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BDSM,是一种和性有关的喜好,不是什么病。”

夏知雪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看着秦昊的表情从紧张到放松,从害怕到坦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十七岁时第一次接触到那个世界时的情景,那种既害怕又向往的感觉,和此刻的秦昊何其相似。

“第二个星期,我偷偷把网站收藏了。”秦昊继续说,“我开始找各种资料,看各种帖子。我发现这个圈子比我想象的更大,也更有规矩。我还知道了什么是绳缚,什么是支配与臣服,什么是主人与奴隶。”

秦昊抬起头,看着夏知雪的眼睛,声音变得很轻,但却很坚定:“后来,我就开始画了。我把我在网站上看到的东西用我的方式画出来。一开始只是临摹网上的图片,后来我开始自己创作,画出我自己想象中的人、姿势、场景。”

“然后你就把画交上来了。”夏知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昊的脸又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那确实是我的作业本。第一次是无意中夹错的,我在宿舍画完忘了拿出来,第二天交作业的时候直接交上去了。后来我从你手上拿回那个本子的时候,我才发现里面夹了那么一幅画。”

“那第二次呢?”夏知雪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秦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夏知雪的眼睛:“第二次是我故意的。”

这个回答不出夏知雪的预料,但听到秦昊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懂这个。”秦昊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白后的轻松,“我看到你第一次还我作业本的时候,你的表情,你的反应,都不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师看到学生的色情画时会有的表情。你没有骂我,没有找班主任,甚至没有提这件事,就那么不动声色地把本子还给了我。”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夏知雪问。

“也不是怀疑,只是……有一种直觉。”秦昊说,“我也说不清那种直觉从哪来的,但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也懂。”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动。窗外夜色已浓,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知雪端起酒杯,一仰头喝完了杯里剩下的红酒。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后看着秦昊,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秦昊,你知道你今天下午坦白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秦昊摇了摇头。

“我想过两种可能。”夏知雪说,“一种是把你骂一顿,让你忘了这些事,继续当你的普通大学生。这条路很安全,对你也好,对我也好,不会有任何风险,不会有任何麻烦。”

说到这里,夏知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接受你的坦白,承认我和你是一样的人,然后告诉你关于这个圈子的更多东西,让你走上这条路。”

秦昊的心跳得很快。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喉咙发干。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夏知雪的眼睛,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我选择了后者。”夏知雪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我信任你。”夏知雪说,“这意味着我要把一个我保守了十年的秘密,告诉你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月的大学生。这很疯狂,我知道。但我愿意赌一次。”

秦昊感觉有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夏知雪没有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秦昊看着她走回来,在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只黑色的皮制手环,大约两指宽,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铆钉,看起来很简洁,但又带着一种强烈的设计感。

夏知雪把手环放在秦昊面前的桌上,然后重新坐下。

“这是我们圈子里的一种信物。”夏知雪说,目光落在那只手环上,“如果你愿意学,愿意让我带你入这个圈子,你就戴上它。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害怕,你就不戴它。我不勉强你。”

秦昊看着桌上那只黑色的皮手环,心狂跳不已。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触到手环的皮革表面,触感非常柔软,是上好的小羊皮,每一寸都带着温度。他把手环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夏知雪。

夏知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秦昊没有再犹豫。他拉开手环的搭扣,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然后扣上。皮革贴合皮肤的感觉很奇妙,既有一种束缚感,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朝夏知雪伸出戴着黑色手环的左手,笑了笑:“戴好了。”

夏知雪看到秦昊毫不犹豫地戴上那只手环,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也笑了,那是一种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眼角的细纹微微泛起,但她完全不在意。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夏知雪说,语气带着半开玩笑的意思,但秦昊知道,这句话里没有一句是玩笑。

两人又倒了些酒,这次喝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秦昊能感觉到酒精在血液里流动所带来的微醺感,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有些轻飘飘的,但意识依然清醒。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夏知雪,薄衫的领口随着她夹菜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乳沟。秦昊感觉自己咽口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想看看我的‘玩具’吗?”夏知雪忽然说出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秦昊猛地抬头,对上夏知雪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嘴巴却本能地回答:“想。”

夏知雪站起身,朝秦昊招了招手:“跟我来。”

秦昊放下筷子,站起身,跟着夏知雪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亦或者是两者兼有。他走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沙发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很像储物箱的木箱子,表面漆成了深红色,上面刻着一些繁复的纹路。秦昊的目光在那只箱子上停留了两秒,心里有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些“玩具”就放在那里。

夏知雪在卧室门口停住,推开门,侧身让秦昊先进去。秦昊走进卧室的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房间比看上去要大得多。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头是复古的铁艺雕花款式,床品是深灰色的绸缎面料,看起来高贵而深沉。床的对面是一个面朝内嵌式的衣柜,拉开其中一扇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地挂着各种衣服,从职业装到休闲服应有尽有。

但秦昊的目光很快被放在卧室角落的一张桌子吸引住了。那是一张梳妆台,桌面上摆满了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但吸引秦昊注意的是梳妆台旁边的一个核桃木盒子,那盒子大概有两个鞋盒那么大,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标识,看起来很朴素,但不知为何给秦昊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夏知雪走到那个核桃木盒子前,蹲下身,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盒子侧面的一个暗扣。只听一声轻响,盒子的盖子弹开了一条缝隙。夏知雪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秦昊,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问询的意味。

“你确定要看?”

秦昊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夏知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把盒子的盖子掀开。

秦昊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绳子。有红色的麻绳,有黑色的尼龙绳,有白色的棉绳,不同颜色不同材质,分门别类地卷成一个个小小的绳盘,像是被精心收藏的珍宝。这些绳子旁边还放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几个小号的皮拍,一副不锈钢手铐,一只系着铃铛的项圈,还有一些秦昊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但其中最吸引秦昊目光的,是放在盒子最中央的那根红色麻绳。那根绳子比其他的都要粗一些,看起来也更加考究,绳子的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秦昊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红绳。

“这个是精品。”夏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是我从日本专门定制的,手工搓制的绢丝麻绳,用之前要先用温水浸泡,然后自然风干,才会变得这么柔软顺滑,不会伤到皮肤。”

秦昊的手指在那根红绳上轻轻摩挲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根绳子缠绕在肌肤上时的触感,那是一种既柔软又带着微微粗糙感的东西,能把一个人牢牢束缚住,让她动弹不得。

“想试试吗?”夏知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远方飘来的梦呓。

秦昊猛地转头,看到夏知雪就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锁骨上细微的汗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夏知雪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光,既有理智的光芒,也有欲望的火焰,那火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趋势蔓延。

秦昊的喉咙动了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想。”

夏知雪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把盒子里那根红麻绳拿出来,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侧坐在床沿上。她把红绳放在膝盖上,用双手轻轻捋顺,然后抬头看向秦昊,眼神里带着邀请和考验。

“那你知道该怎么绑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秦昊拉回了现实。他确实看过很多视频和图片,对绳缚的视觉呈现已经有了很深的印象,但如果说到具体的打结方式和绳结的走向,他其实一窍不通。他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我……我只是看过,不知道具体的手法。”

夏知雪轻笑了一声,没有嘲笑他,反而露出了一种像是老师看到好学生时的那种满意表情:“不知道就对了。如果你什么都会了,我反而不好教你了。”

她拍了拍床沿,示意秦昊坐过来。秦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夏知雪身边坐下。床垫很软,两个人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向中间倾斜,秦昊感觉自己的肩膀几乎挨到了夏知雪的肩膀,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但夏知雪似乎毫不在意这种亲密的距离。她把手中的红绳展开,让秦昊看清楚了绳子的长度和绳结的位置,然后开始讲解最基本的知识。

“绳缚的基础,分为很多种,但最核心的是‘安心感’。”夏知雪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绳子表面轻轻地滑过,“不管你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前提都是必须保证被绑的人不会受到伤害。所以,绳子的材质、粗细、紧张程度都至关重要。比如这种麻绳,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如果勒得太紧或者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无法消除的勒痕,甚至会造成血液循环问题,严重的话会损伤神经。”

秦昊听得很认真,他把夏知雪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像是学生在上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课。

“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绳缚手法,叫做‘龟甲缚’。”夏知雪边说边开始演示,她把手上的绳子对折,绕成几个简单的绳圈,“这种绑法主要是固定上半身,把手臂和躯干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类似龟壳的网状结构。”

夏知雪的动作非常熟练,她的手指在绳子之间飞快地穿梭,每一根绳子的走向都精确到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秦昊看着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地操控着绳子,整个人都看得痴了。那一刻,他觉得夏知雪的手指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能够赋予这些普通的绳子以生命。

“你看这里,”夏知雪停下动作,指着一个绳结,“这个是‘桂结’,是整个绳缚中最常用也最好用的绳结。它的特点是可以调节松紧,既不会自己松开,也不会越勒越紧,是最安全的固定结。”

说完,她把手中的绳结递给秦昊:“你试试。”

秦昊接过那根红绳,感觉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回想了一下夏知雪刚才的动作,然后把绳子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几圈,试图模仿出同样的绳结,但结果歪歪扭扭,完全不规则。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夏知雪笑着说,“你比我第一次好多了,我第一次拿绳子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打出来的绳结连一只猫都拴不住。”

秦昊被她的话逗笑了,心情放松了一些。他继续尝试,按照夏知雪的指导,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个绳结。大概练了十来次,终于打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桂结。

“对,就是这样。”夏知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一下秦昊的肩膀,“你学得很快。”

被夸奖的时候,秦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夏知雪含笑的目光,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秦昊看着夏知雪红润的嘴唇,想起她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知雪姐,”秦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可以试试在你身上绑一下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知雪的目光闪了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但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不能乱来。”

秦昊用力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握着红绳的手心开始出汗。

夏知雪转身跪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任人处置的姿势。那件薄衫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提了一些,大腿根部几乎完全暴露在秦昊的视线中。秦昊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他赶紧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手腕开始,先做一个简单的后缚。”夏知雪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上课,“把绳子绕过我的手腕,然后用刚才学的桂结固定住。”

秦昊拿着绳子,心中充满着他从未有过的激动。他走到夏知雪的身后,看着那两条白皙的手腕并列在眼前,手腕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嫩。他颤抖着将绳子绕过去,在夏知雪的指引下,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绳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