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窗外传来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和潮湿。
张杰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他微微低下头,看见梦梦像一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身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边。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
张杰动了动腰,用还能活动的下半身轻轻蹭了蹭梦梦的大腿。他下半身有知觉,虽然无法支撑起上半身的重量,但那种触感依然清晰。他能感受到梦梦皮肤的光滑和温热,像上好的丝绸。
梦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看见张杰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脸颊立刻泛起红晕。
“老公……”她小声嘟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撒娇的味道。
张杰嘴角上扬,又用大腿蹭了蹭她。梦梦的脸更红了,她唯一能动的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抚上张杰的脸。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曾经这双手能在舞蹈房里跳出最优美的动作,现在却只能这样抚摸他的脸颊。
“又闹我……”梦梦害羞地笑着,声音软糯糯的,“大早上的不正经。”
“怎么就不正经了?”张杰侧过头,在她手指上亲了一下,“我这是表达爱意。”
梦梦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从额头滑到眉骨,又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她的眼神里带着羞涩,却也带着深深的眷恋。
“老公……”她突然低声说,“我想……为家里做点事。”
张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软。他知道梦梦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虽然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这个念头始终盘踞在梦梦心里。她曾经是那么骄傲的姑娘,学舞蹈的时候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学体操的时候能把身体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可现在,她只能躺在这张床上。
“你已经在为家里做事了。”张杰说,“你陪着我,就是最重要的事。”
梦梦摇摇头,眼神倔强起来:“我想做更多。我……我用一只手也能做很多事的,你看我刷手机的时候,打字可快了。”
张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要不……你开个网店吧?”
“网店?”梦梦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卖鞋袜什么的。”张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买鞋子袜子吗?眼光那么好,肯定能挑出受欢迎的东西。而且网店不用出门,用手机就能打理。”
梦梦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装满了星星:“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张杰温柔地说,“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
梦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艰难地侧过身,想要亲张杰一下。张杰配合地偏过头,让她的嘴唇落在自己脸颊上。那个吻轻轻的,带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欢喜。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张母端着一个脸盆走进来,盆里装着温水,白色的毛巾搭在盆沿上。
“醒了?”张母笑着问,“我来给你们擦擦身,这天太热了,不擦一遍身上黏糊糊的睡不好。”
张母先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梦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张母拧了毛巾,先帮张杰擦脸。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儿子一样。擦完张杰的脸和上半身,她又拧了一条新毛巾,走到床的另一边。
“来,梦梦,阿姨帮你擦擦。”
梦梦乖巧地点点头。张母掀开薄被,露出梦梦的身体。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因为长期卧床,身体显得格外白皙娇嫩。张母的动作很小心,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
“这皮肤真好,”张母忍不住感叹,“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嫩嫩的。”
梦梦害羞地笑了笑:“阿姨……”
“真的,”张母边擦边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你这皮肤更好的。你看这胳膊,又白又细,以前跳舞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吧?”
梦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嗯,我以前跳芭蕾,还会体操,身体可软了。”
“那肯定好看,”张母说着,已经擦到梦梦的腿,“这腿也好看,又长又直,跟电视里那些模特似的。”
梦梦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张杰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母亲是真心喜欢梦梦,不只是因为梦梦是他妻子,更因为梦梦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姑娘。
张母帮梦梦擦完身,又帮她翻了个身,擦了后背。梦梦的身体确实很柔软,即使瘫痪了,那种舞蹈演员特有的柔韧感依然存在。张母扶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种不寻常的柔软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大牛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电风扇,看样子是来修东西的。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房间里。
张母正在帮梦梦整理睡裙,梦梦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张大牛的目光在梦梦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眼神温和,像是在看自家闺女一样。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张杰。
“小杰,这风扇是不是坏了?我拆开看看。”
张杰点点头:“嗯,昨天开到最大档也不怎么转。”
张大牛走进来,把风扇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检查。他动作熟练,三两下就把风扇的后盖拆了下来。张母已经帮梦梦擦完了,端着盆准备出去。
“老张,早饭快好了,你快点弄完来吃。”
“知道了。”张大牛头也不抬地说。
张杰看着继父专注修理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感激。这个男人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些年对他的照顾一点都不少。他瘫痪之后,是张大牛每天帮他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家里的电器坏了,也是张大牛修。就连梦梦的轮椅,也是张大牛改装过的,加了一些特殊装置,让梦梦坐着更舒服。
“爸,”张杰突然开口,“谢谢你。”
张大牛愣了一下,回过头来:“谢什么?一家人说什么谢。”
张杰笑了笑,没再说话。有些话不用说太多,心里明白就好。
就在这时,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张朋朋,他手里拿着笔,脸上还沾着墨水印子。
“哥,嫂子,你们醒了?”他好奇地往屋里张望,目光在梦梦身上打了个转。
梦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张朋朋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缩回脑袋。
“我……我去吃饭了!”他慌慌张张地跑开。
张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朋朋!作业写完了吗就在那儿瞎晃悠!”
“写……写了一半了!”
“写一半就想吃饭?写完再吃!”
“妈!我饿了!”
客厅里传来张朋朋的哀嚎声,张杰和梦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梦梦的笑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张杰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梦梦的手很小,指节分明,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梦梦,”他轻声说,“等会儿吃完早饭,我教你怎么开店。”
“好。”梦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下了整个夏天。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阳光越来越烈,空气里飘来厨房里早餐的香味。这个炎热的夏日清晨,在这个三室一厅的小家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美好。
张大牛修好了风扇,把它重新装好,插上电,风扇呼呼地转起来,带起一阵凉风。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好了,能用。我去吃饭了,你们也准备准备。”
“谢谢爸。”张杰说。
张大牛摆摆手,走出房间。张母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老张!快来端粥!”
“来了来了!”
张杰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暖暖的。这个家虽然不大,虽然他和梦梦都有残疾,但这里有爱,有温暖,有彼此的陪伴。他想,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梦梦。梦梦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羞怯和依赖。
“老公,”她小声说,“我真的可以开店吗?”
“当然可以,”张杰认真地说,“你那么聪明,做什么都可以。”
梦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伸出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再次抚上张杰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而是慢慢滑到他的脖颈,又滑到他的胸口。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张杰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梦梦认真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
“梦梦……”
“我是认真的,”梦梦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很难。但是我想试试。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我想……当一个好妻子。”
张杰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用力握住梦梦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你已经是最好的妻子了。”
梦梦摇摇头,眼中有泪光闪烁:“不够,还不够。我想做得更多。”
张杰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梦梦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笑得那么开心,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梦梦带泪的笑脸上,落在张杰温柔的眼神里。这个夏天,这个家,还有这些彼此深爱的人,都在这个清晨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暖和希望。
厨房里传来张母和张大牛的说话声,还有张朋朋抱怨作业太多的哀嚎声。生活平凡而真实,但正是这些平凡的瞬间,构成了最珍贵的幸福。
张杰侧过头,在梦梦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等吃完饭,我们就开始。”
“嗯。”梦梦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外面的知了叫得更欢了,仿佛在为这个美好的清晨歌唱。而这个小小的家里,爱与希望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