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大殿之中,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日是宗门议事的日子,各峰弟子齐聚于此,殿内人头攒动,却丝毫不显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弟子们身上清冽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肃穆而庄严的氛围。
平然站在大竹峰弟子的队列中,身姿挺拔,面容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微微垂着眼帘,似乎对这场冗长的宗会毫不在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殿中某个角落,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陆雪琪就站在小竹峰的同门之中。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衣袂飘飘,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身姿。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面容清冷如玉,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色浅淡,整张脸上几乎寻不出半分多余的表情。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同门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她一人清晰得如同月光下独放的寒梅。
平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从她精致的侧脸线条,到她微微扬起的下颌,再到那双似乎从不曾为任何人停留的眼睛。他看着她偶尔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那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之美。他看着她在掌门讲话时微微颔首的模样,那姿态端庄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染丝毫尘埃。
这个女人,是整个青云门最耀眼的存在。
她是小竹峰水月大师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修为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她清冷孤傲,从不与任何人亲近,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这份高不可攀的气质,让无数弟子暗中仰慕,却又自惭形秽,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平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仰慕?可望而不可即?
他心中冷笑了一声。那些庸碌之辈,只敢远远地看着,然后暗自叹息,一辈子都只能仰望她高高在上的身影。可他不一样。他平然要的,从来就不是仰望。
他要的是——彻底占有。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深渊中燃起的两簇暗火,带着某种危险的贪婪。他仔细打量着陆雪琪的每一个细节,从她道袍下隐约可见的纤细腰肢,到她站立时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再到她脖颈处那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他想象着,如果有一天,这个清冷高傲的女人跪伏在他脚下,那双从不曾为任何人动容的眼睛里盛满迷离与顺从,那张从不曾说过软话的嘴里吐出臣服的言语,那该是怎样一幅绝美的画面。
这个想法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迅速蔓延开来,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他必须得到她。
不是作为同门,不是作为师妹,不是作为任何一个可以被平等对待的存在。他要让她彻底属于他,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只为他一个人存在。他要让她忘记自己曾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青云天骄,让她只记得自己是谁的所有物。
平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翻涌的暗潮。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陆雪琪不是寻常女子,她修为高深,道心坚定,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近她的身。更何况,她本就心性警惕,从不轻易与人亲近,想要接近她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更有意思。
他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大殿前方时,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掌门和几位首座身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大竹峰的普通弟子。
平然走出大殿,穿过回廊,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来到后山一处无人察觉的角落。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清风拂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他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
小瓶里装着他耗费数月时间调配的药粉。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药物,无色无味,融入水中或茶水后完全无法察觉。它的药效极为温和,不会让人立刻失去意识或产生明显的不适,而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人的心神,降低人的防备,让人的意识变得柔软而易受影响。配合他独门的催眠手法,可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暗示植入对方的潜意识深处。
他之前已经在田灵儿身上试验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很成功。
想到田灵儿,平然的嘴角又弯了弯。那个红衣少女,灵动娇憨,曾经是整个大竹峰最受宠的小师妹。她天真烂漫,对人毫无防备之心,是最容易下手的对象。他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通过一次又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接触,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将暗示植入她的意识中。现在,田灵儿表面上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师妹,可在他面前,她会不自觉地服从他的指令,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想法,她以为是出于对师弟的关心或者对某件事的兴趣。可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
平然将青瓷小瓶收好,手指轻轻敲击着竹身,脑中飞速转动着。要让陆雪琪上钩,直接出手是不可能的。她太过警惕,对任何人都保持距离,突然有人接近她,她必然会心生疑窦。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陆雪琪不会防备的人,一个可以自然而然地接近她、与她建立联系的人。
田灵儿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田灵儿和陆雪琪虽然分属不同山峰,但两人之间并非完全没有交集。田灵儿性格活泼开朗,在宗门中人缘极好,与各峰弟子都有过往来。而陆雪琪虽然清冷,但对田灵儿这样天真无邪的师妹,也不至于太过排斥。更重要的是,田灵儿现在已经是他的傀儡,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他只需要给田灵儿一个合适的指令,让她去接近陆雪琪,建立友谊,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将那药粉下到陆雪琪的茶水或食物中。一切都会在无声无息中进行,陆雪琪不会怀疑田灵儿,田灵儿自己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平然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构建整个计划。第一步,是让田灵儿主动去接近陆雪琪,寻找合适的契机。田灵儿擅长与人打交道,她知道该怎么做,他只需要给她一个模糊的暗示,让她觉得“想要和陆雪琪成为朋友”是她自己的愿望。第二步,让田灵儿逐渐成为陆雪琪身边信任的人,这样才有机会接触到她的饮食起居。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在某个适当的时机下药,然后他亲自出手,在陆雪琪心神松懈的那一刻,植入第一道催眠暗示。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有田灵儿在,他就有十足的把握。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是小竹峰的方向,陆雪琪此刻应该还在大殿中议事。他想象着她站在那里清冷如霜的模样,心中那股占有欲便又翻涌起来。
很快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
平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回。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淡然从容的表情,与任何一个普通的青云弟子无异。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看似无害的青瓷小瓶里装着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一场针对青云门最耀眼的天之骄女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回到大殿时,宗会已经接近尾声。平然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竹峰的方向。陆雪琪依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她分毫。她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清冷,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深冬的寒潭,不见半分波澜。
平然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高傲吧,清冷吧,不食人间烟火吧。越是这样,当你在泥泞中挣扎的时候,那画面就越美。他几乎已经开始期待,期待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子跌落云端的那一刻,期待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变得迷离而混沌,期待听到她用那清冷的声音说出他想要她说的话。
宗会终于结束了。各峰弟子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大殿中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平然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陆雪琪的身影,看着她与几位小竹峰的师妹一同走出大殿,月白色的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袂翻飞间,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山间。
他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竹峰的后山,是他与田灵儿经常见面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桃林,桃花盛开时节美不胜收,此刻虽不是花期,但林间绿意盎然,自有一番清幽景致。他走到桃林深处,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林中回荡。这是一种特殊的笛曲,是他专门为催眠暗示而创作的,每一个音符都经过精心设计,能够在不经意间影响听者的心神。田灵儿听过很多次这支曲子,每次听过之后,她都会变得更加温顺,更加容易接受他的暗示。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红色的身影便从林间小径中走了出来。
田灵儿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丝绦,乌黑的发丝在脑后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与娇憨,看上去与任何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无异。此刻她正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平然,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小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田灵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撑着下巴看着他,“宗会刚结束,你就不见了人影,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
平然放下短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师姐,我刚才觉得大殿里有些闷,就出来透透气。正好走到这里,想着这里的景致不错,就吹了一会儿笛子。”
“哦?”田灵儿眨了眨眼睛,“你吹的那支曲子倒是挺好听的,我以前怎么没听你吹过?”
“新学的。”平然笑了笑,“师姐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吹给你听。”
田灵儿嘻嘻一笑,站起身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晃着双腿。“好啊好啊,你吹曲子,我听着,正好可以偷会儿懒,免得师父又叫我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务。”
平然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暗暗满意。田灵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颗棋子,她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正是这种真实,才能让陆雪琪放下戒心。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浑然天成的演技,因为田灵儿根本不是在演,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师姐,”平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你有没有想过,想和小竹峰的陆师姐做朋友?”
田灵儿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陆师姐?你是说小竹峰那个很漂亮的陆雪琪师姐?她可是我们青云门的天才呢,我听说她修为很高,连掌门都夸过她。不过她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太和人亲近,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呢。”
“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去认识她啊。”平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师姐你这么活泼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陆师姐虽然看上去冷淡,但那只是她的性格使然,说不定她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呢。”
田灵儿眨了眨眼睛,似乎被他说动了。“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过,我该怎么接近她呢?她平时都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的。”
“顺其自然就好。”平然笑了笑,“师姐你不是经常去小竹峰那边采药吗?下次去的时候,如果碰见了陆师姐,就主动打个招呼,随便聊几句。你是咱们大竹峰的人,又不是什么外人,她总不至于把你赶走吧。”
田灵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嗯,那好吧,我试试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交个朋友也好。”
平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催眠语调。“师姐,你要记住,和陆师姐做朋友之后,要好好关心她,照顾她。她喜欢什么东西,不喜欢什么东西,你都要记在心里。这样,你才能成为她真正信任的人。”
田灵儿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清明,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平然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拍了拍田灵儿的肩膀。“那师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峰吧,别让师父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师父还啰嗦。”田灵儿挥了挥手,站起身来,蹦蹦跳跳地朝林外走去。红衣在绿意间格外显眼,像是一只欢快的蝴蝶。
平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冷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笛,又摸了摸怀中的青瓷小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陆雪琪,等着我。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人偶,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到那时候,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转身,朝着大竹峰的方向走去。身后,桃林中的风声呜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这静谧的山间悄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