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窗外的蝉已经开始叫了。
东京的夏天从来不会温柔,六点半的阳光就已经带着灼热的力道穿过窗帘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线。张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但是被窝还带着温热。
“爸爸!”
嫩生生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吧嗒吧嗒的小脚步声。
张杰撑开眼皮,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卧室门口。囡囡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明显是自己扎的,一边高一边低,还翘着一撮头发。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棉布睡裙,领口绣着一只小白兔,双手捧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水杯里的水面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手指上。
“爸爸喝水。”她把水杯举到张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囡囡自己倒的。”
张杰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烫也不凉。他伸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这边压下那边又翘起来,干脆放弃了。
“我们囡囡真能干。”他说着,把囡囡抱起来放在腿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几点起来的?爸爸都不知道。”
“天刚亮就醒了。”囡囡用小手指比划着,“外面小鸟叫得很响,囡囡就醒了。爸爸睡得像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张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昨晚赶稿赶到凌晨两点,截稿日期就在明天,编辑部的电话已经催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原稿和数位板,墨水瓶盖还没拧紧,旁边丢着好几个捏成团的草稿纸。
这套一室一厅的公寓不大,卧室和客厅连在一起,用一道推拉门隔开。说是卧室,其实也就放得下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客厅那边靠墙摆着一张书桌,两把折叠椅,角落里堆着几摞漫画书和手办盒子。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挨着客厅,转个身就能碰到。地方虽小,却被收拾得还算整齐——主要是囡囡喜欢帮忙收东西,虽然收完之后张杰往往要找半天。
“今天开始放暑假了?”张杰问。
“放了!”囡囡举起双手,像只小麻雀一样兴奋,“囡囡不用去幼儿园了,可以天天和爸爸在一起!”
张杰笑起来,把她举得高高的,囡囡咯咯地笑,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蹬。他用另一只手接住她的小脚丫,那两只小脚白嫩嫩的,趾甲剪得圆圆的,肉嘟嘟的脚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张杰愣了愣,赶紧放下她的脚,把她也放到地上。
“囡囡坐着等,爸爸去做早饭。”
他说着站起来,从衣柜里抽出T恤套上。囡囡乖乖地坐在床沿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看着他穿衣服。
张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还剩四个,牛奶还有半盒,吐司面包倒是整条的。他取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加了一点盐搅匀,又切了几片吐司。油锅烧热,蛋液倒进去,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爸爸,囡囡的辫子好看吗?”身后传来囡囡的声音。
张杰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那两个小辫子扎得实在太敷衍了,一个在耳朵上面,一个在耳朵后面,皮筋扎得松松垮垮,几缕头发从里面逃出来,张牙舞爪地翘着。
“好看。”他说,“跟爸爸扎的差不多。”
“那是!”囡囡得意地摸了摸辫子,“囡囡自己扎的嘛。”
鸡蛋煎好了,吐司也烤得微微焦黄。张杰把早餐端到客厅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又把牛奶倒进囡囡专用的带吸管的小杯子里。囡囡跪在椅子上,伸长了脖子看着盘子里的煎蛋,金黄色的蛋边翘起来,中间还带着一点半熟的溏心。
“爸爸喂我。”她拿起叉子又放下,仰起头看张杰,嘴巴嘟起来。
“五岁的大姑娘了还要爸爸喂啊?”张杰坐下来,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把叉子拿起来了。
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蘸了一点番茄酱,吹了吹,送到囡囡嘴边。囡囡张大口接住,嚼了两下,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张杰用拇指帮她擦掉。
“好吃吗?”
“好吃!”囡囡点头,“爸爸做的最好吃了。”
张杰心里化成了一滩水,恨不得把整个盘子都喂给她。他又撕了一小块吐司蘸着煎蛋的汁水递过去,囡囡啊呜一口咬住,吃得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看着囡囡吃东西的样子,张杰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秋天的傍晚。
那时候他刚从早稻田毕业不到一年,租的房子在新宿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那天他赶完稿子出门去便利店买泡面,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音。他以为是野猫,没在意,走了两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细细的,带着哭腔。
他停下来,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纸箱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婴儿。
那个婴儿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裹着一件不知谁丢下的旧毛衣,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小脸皱巴巴的,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连哭声都很微弱,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蜡烛。张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慌过。
他抱起纸箱就冲到路上拦出租车,一路上手都在抖,不停地催司机开快点。到了医院,医生说孩子发烧四十度,严重营养不良,如果再晚送半天,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住院那几天,张杰请了假,天天守在医院里。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躺在婴儿床里,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甚至从来没想过要孩子,但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不管。
后来他跑了很多部门,办了很复杂的手续,才知道这个婴儿是被遗弃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再后来,他申请了领养。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靠着画漫画的微薄收入,在东京租着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公寓,居然要养一个孩子。他妈从国内打电话来骂了他整整两个小时,说他脑子进水了,说他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别人。
张杰倒是没什么动摇的。他从小就特别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十八岁那年,街坊邻居都在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交女朋友,他只觉得烦。他不喜欢现实中的女孩子,不喜欢那种复杂的感情纠葛,不需要谁来管着他、跟他闹、嫌他挣得少。他喜欢二次元,喜欢漫画里的女主角,纸片人永远不会吵架,永远不会让他头疼。那时候他就想明白了,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
但这个被丢在纸箱里的婴儿,是个意外。
他说不上来那股冲动是从哪来的。也许是因为那天傍晚下起了小雨,那个纸箱会被淋湿,那个孩子会冻死在那个巷子里。也许是因为他抱起她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又大又黑,映着路灯的光。
总之,他把一个孩子领回了家,起名叫囡囡。他没有给她改正式的日本名字,囡囡就是囡囡,中文发音,张囡囡。
这三年来,他看着那个瘦弱的小东西一点点长出肉来,脸颊变得粉嘟嘟,头发变黑变密,会爬了,会走了,会叫爸爸了。他的公寓从一个人住变得乱糟糟,角落里堆满了婴儿用品、玩具、图画书。他的稿费从养活一个人变成养活两个人,交完房租水电还能剩下买菜钱和买奶粉的钱,偶尔还能给囡囡买一条漂亮的裙子。
值吗?
太他妈值了。
“爸爸,你发什么呆啊?”囡囡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里还举着那块吐司,已经凉了。他赶紧塞进自己嘴里,囡囡咯咯笑起来。
“爸爸吃自己喂的,不吃囡囡喂的。”
“谁说的,爸爸是在尝凉了没有。”张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囡囡指了指盘子里的剩下一小半煎蛋,“那个也要吃掉,不能浪费。”
张杰用叉子叉起来放进嘴里,囡囡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
吃完早饭,张杰收拾了碗筷,囡囡抱着自己的小白兔布偶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张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窗外热浪滚滚。
今天不赶稿了。编辑部的催稿电话他已经关了静音,等明天再说,反正今天是截稿日前最后一天,死线战士的传统不能丢。今天先陪闺女玩一天,暑假第一天嘛。
他翻了翻冰箱,又看了看天气,决定下午带囡囡去附近的公园。那个公园不大,但有一片草坪,有滑梯秋千,还有一条浅浅的人工小溪,孩子们可以踩水玩。
中午随便煮了点面条,囡囡吃得不多,大概是因为天热没什么胃口。张杰哄着她喝了几口汤,把面条挑碎了拌上肉末,她总算吃下去大半碗。午睡时间,囡囡抱着小白兔躺在沙发上,张杰在旁边给她扇扇子,扇着扇着她睡着了,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张杰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出门要带的东西——小水壶、汗巾、湿巾、防晒霜、一顶小遮阳帽。全部塞进妈妈包里,挂在推车后面。
下午三点,太阳稍微不那么毒了,张杰叫醒囡囡,给她换上一条碎花小裙子,白色的凉鞋,再戴上那顶鹅黄色的遮阳帽。防晒霜仔细涂了一遍,尤其是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又在她脖子上围了一条吸汗的小毛巾。
“好了,出发!”张杰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
囡囡自己背上小水壶,伸出一只手让张杰牵着。两个人出了门,走下那栋老旧的公寓楼,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公园在两条街之外,走路过去大概十分钟。一路上囡囡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什么今天谁摔了一跤哭了,什么老师教了一首新歌,什么隔壁桌的小男孩送了颗糖给她。张杰听着,偶尔应两声,觉得很安心。
到了公园,草坪上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但飞得不高,摇摇晃晃的。囡囡立刻被吸引了,仰着头看那只蝴蝶形状的风筝在天空里打转。张杰把推车停在树荫下,领着囡囡走到小溪边。
小溪的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个小孩已经在小溪里玩水了,裤子挽到膝盖以上,踩得水花四溅。囡囡蹲在溪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张杰。
“爸爸,囡囡也想踩水。”
“踩呗,把凉鞋脱了,裙子撩起来。”
囡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笨手笨脚地脱凉鞋,张杰蹲下来帮她把裙摆挽起来打了个结,露出两条莲藕似的小白腿。她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又伸进去,然后咯咯地笑了。
“爸爸,水是凉的!”
“嗯,比冰箱里的饮料还凉快。”
囡囡胆子大起来,踩着水走来走去,水花溅到裙摆上,又溅到脸上。她弯腰捡起一块圆圆的石头,举起来给张杰看,“爸爸看,这个石头好漂亮!”
张杰还没开口,旁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哎呀,这个小姑娘长得真俊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六十来岁,提着一个购物袋,大概是从超市买菜路过。她笑眯眯地看着囡囡,又看看张杰,“是你的孩子?长得太漂亮了,这皮肤白的,跟瓷娃娃似的,你看看这大眼睛。”
张杰本来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听到老太太夸囡囡漂亮,顿时眉开眼笑,嘴咧到了耳朵根。
“哪里哪里,”他嘴上客气着,语气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就是普通孩子,就是白了一点。”
“哪里只是白了一点,”老太太越看越喜欢,“你看看这眼睫毛,这么长,还有这个鼻子,多秀气啊。长大了肯定是大美人,到时候追她的小伙子得排到东京塔去。”
张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想这老太太真会说话,太有眼光了。
“您过奖了过奖了,”他连忙摆手,但声音明显大了几个分贝,“才五岁呢,还早还早。”
囡囡不知道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只看见爸爸笑得特别开心,也跟着笑。她从小溪里跑过来,湿漉漉的小脚踩在草地上,扑到张杰腿上,仰着脸看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囡囡的脸,但又缩了回去,大概是怕吓到孩子。“小姑娘几岁啦?”
“五岁。”囡囡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真乖,”老太太笑呵呵地说,“好好跟着爸爸,长得这么好,以后一定有福气。”
又寒暄了几句,老太太提着购物袋走了。张杰站在那里,心里的得意劲还没散,恨不得追上去再听两句彩虹屁。他抱着囡囡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我的乖囡囡,全世界最漂亮。”
“爸爸你亲得我满脸口水。”囡囡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
张杰哈哈大笑,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
在公园玩了将近两个小时,囡囡的裙摆全湿了,凉鞋里也进了沙子和小石子。张杰用汗巾给她擦了擦身子,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湿裙子和凉鞋塞进塑料袋里。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推着推车载着囡囡往回走,囡囡大概是累了,靠着推车打了个小盹。
回到家,张杰把空调打开,又给囡囡倒了杯水。囡囡喝了水精神了些,又开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抱着小白兔给张杰表演刚刚在公园里看到的蝴蝶飞的样子。
“热死了,一身汗,洗澡洗澡。”张杰去浴室放水。
这间公寓的浴缸不大,标准的日式深浴缸,张杰自己泡进去刚好,给囡囡洗澡也够用。他把水温调到比平时稍凉一些,夏天嘛,再用花洒接了半桶水备用。
“囡囡,过来洗澡。”
“来了来了。”囡囡抱着换洗的衣服跑过来,居然是光着脚跑的,刚才还在穿的小拖鞋不知道丢哪去了。
张杰帮她把T恤脱了,小内裤也脱了。囡囡站在浴室的地砖上,白嫩嫩的身子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尊瓷器。
张杰愣住了。
正在往花洒上接水的手停在那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都忘了关。他看着囡囡站在那里,满头的黑发微湿,贴在额前和脑后,脸蛋被阳光晒了一下午,微微泛着红。锁骨细细的,肩膀窄窄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嫩得几乎能够掐出水来。她能有多重呢,大概十五公斤出头,抱在怀里轻得像一捧棉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囡囡两腿之间光洁无瑕,没有一丝毛发,那里的肌肤比身上其他地方还要白嫩几分,粉粉的,鼓鼓的,像一个小小的馒头。她的腿并拢时,那里的缝隙若隐若现。再看后面,两瓣小小的臀瓣圆润小巧,臀缝之间隐隐能看到一枚粉嫩的褶皱,紧致又漂亮。
再往下,是她的一双脚。
张杰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双脚实在太小了,目测不过十五六厘米,脚趾整齐匀称,趾甲像一片片小小的贝壳贴在指尖上。脚弓弧度优美,足弓微微凹陷,脚掌肉嘟嘟的,踩在地砖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脚踝纤细,小腿笔直,整只脚白嫩得看不到一丝瑕疵。
张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
他感到裆部一阵发紧,那股热气从胸口往下蹿,汇聚在小腹下三寸的地方,迅速胀大。他的阴茎在裤子里硬起来,硬得发疼,龟头顶着内裤布料磨得难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爸爸,水满了。”囡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哦哦,”张杰赶紧关掉水龙头,心跳快得像擂鼓,“囡囡自己进来,爸爸扶着。”
囡囡扶着浴缸边缘,抬起一只脚踩进水里,再抬起另一只脚。水温刚好,她蹲下来坐在水里,水没到胸口,她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张杰跪在浴缸旁边,不敢看她的身体,低着头给她打沐浴露。浴花打出丰富的泡沫,他先在囡囡的肩膀和胳膊上抹,然后是她的小肚子和后背。她的手举着,很乖地配合着,偶尔弯腰拨弄一下水面上的泡沫。
“爸爸,”囡囡忽然开口,“今天那个奶奶说囡囡好看,爸爸也好看。”
“嗯,那奶奶有眼光。”张杰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的手绕过囡囡的腋下,抹到她胸口的位置,那里平平的,只有两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乳头,粉嫩嫩的像两粒小樱桃。他不敢多看,赶紧把泡沫抹匀就移到她的后背。
囡囡转过身,背对着他,两只小手揪着浴缸边缘。张杰把沐浴露抹在她背上,揉出一大堆泡沫,然后顺着脊柱往下,经过腰窝,来到屁股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进退不得。
囡囡的屁股圆滚滚的,两瓣之间夹着那枚粉嫩的菊穴,此时正被泡沫半掩着,若隐若现。再往前,她分开两腿坐着,从后面能隐约看到那枚馒头穴的缝隙,同样是粉嫩的颜色。
张杰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的手颤抖着,飞快地在囡囡屁股上抹了几下,然后赶紧冲水。花洒喷出来的温水冲掉泡沫,露出那具白嫩到晃眼的小小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晶莹剔透。
“好了,囡囡站起来,爸爸给你冲干净。”张杰的声音有些哑。
囡囡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水珠从她身上滚落,顺着锁骨流到胸前,又顺着大腿往下淌。她的身子站在那里,像个缩小版的美人雕塑,比例匀称得不可思议。
张杰深吸了一口气,用大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抱起来放到浴室的小凳子上。囡囡坐好,他蹲下来用毛巾给她擦身子,从头顶擦到脚趾。他拿起她的一只小脚,下意识地握在掌心里,那只脚实在太小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就能整个包住。脚趾珠圆玉润,像五粒剥了壳的荔枝肉,脚心微微凹陷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好闻味道。
张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赶紧放开那只脚,假装镇定地继续擦干她的大腿和后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声太大,耳边嗡嗡作响。
“爸爸,囡囡饿了。”囡囡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好,等下,爸爸去热一下晚饭。”张杰慌乱地站起身,把浴巾递给囡囡,“囡囡自己穿衣服,今天穿那件有小熊图案的睡裙。”
囡囡应了一声,抓着浴巾站起来笨拙地往身上裹。张杰逃也似的出了浴室,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中午剩的饭菜放进微波炉。他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胯下那根翘起来的东西软下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
变态,畜生,禽兽。
但她才五岁。她是你的女儿。你从一个纸箱里捡回来的女儿。你把她养大的,看着她一点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每天晚上搂着你睡觉,每天早上喊你爸爸。
她是你的女儿。
张杰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他也说不清楚那种欲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半年前,给囡囡洗澡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不对劲。他看到她的身体,心跳加速,呼吸变粗,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他当时足足在浴室里蹲了十分钟才敢站起来。
从那以后,他每次给囡囡洗澡都像是刑场。他要花全部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不要乱看,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五岁的女儿看。
但他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恨死自己的本能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热好了饭。张杰把饭菜端到桌上,囡囡已经穿好了睡裙走进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她爬到椅子上坐好,张杰把筷子递给她。
“爸爸,明天还去公园吗?”囡囡边吃边问。
“你想去就去。”
“那明天囡囡想去玩秋千,今天没玩秋千,一直踩水了。”
“行,明天爸爸陪你去玩秋千。”
囡囡笑了,露出小米牙,嘴角还沾着米粒。她又吃了几口饭,忽然打了个哈欠,大概是下午玩累了,加上刚洗完热水澡,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
“囡囡吃饱了。”她把碗往前一推,开始揉眼睛。
“就吃这么点?”张杰看了一眼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再吃几口。”
囡囡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张杰叹了口气,也不强迫她,把碗收走去洗了。
洗碗的时候,囡囡抱着小白兔站在他身后,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很困了。张杰赶紧洗好碗擦了手,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困了吧?爸爸带你去睡觉。”
“囡囡想和爸爸一起睡。”她软软地说,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囡囡有自己的小床啊。”
“不要,就想和爸爸睡。”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困意和一点点撒娇的鼻音。
张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把囡囡抱到卧室的大床上,让她躺在靠墙的那一侧。囡囡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只手还抓着小白兔的耳朵。张杰去关了客厅的灯,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煤气,然后走进卧室,在囡囡旁边躺下来。
囡囡立刻翻了个身,像一只小壁虎一样贴过来,小脸靠在他的胳膊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
“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呢?”张杰侧过身去搂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讲那个花园里的故事,有仙子那个。”
“哦,那个啊。”张杰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温吞的声音讲那个已经讲过无数遍的故事,“从前的森林里有一片秘密花园,花园里面住着一群小仙子,她们每天帮花朵浇水、帮蝴蝶梳头发……”
囡囡安静地听着,眼睛半闭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张杰一边讲一边拍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小身子在自己怀里变得柔软,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皂香和一种独属于囡囡的体香。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囡囡的头发还没干透,带着潮气和水汽,洗发香波的味道和他的一样,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她均匀地呼吸着,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已经完全睡着了。
张杰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往他胸口拱了拱,小嘴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梦话。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鼻子微微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尖。一只手攥着他的T恤前襟,怕他跑掉一样,攥得很紧。
张杰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透进来,隐约能看到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他低头在囡囡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爸爸爱你。”他用嘴唇无声地说,声音小到她听不见。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在睡梦中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小脚丫蹭到他的腿上,凉凉的、软软的。张杰的呼吸又乱了一拍,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把思绪岔开,开始想明天的安排。早上可以去超市买菜,买点囡囡爱吃的草莓和酸奶,中午给她做蛋包饭。下午去公园玩秋千,记得带上防晒霜和驱蚊水。晚饭可以包小馄饨,她上次说想吃。
就这样。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
他深呼了一口气,把囡囡搂得更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夜风吹动窗帘的一角,夏日的蝉鸣从远处隐隐传来,在这个窄小又拥挤的房间里,他和她像两只相拥而眠的猫,蜷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