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从警局的铁窗栅栏间斜斜洒进,投射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将狭窄的审讯室染成橘红色。我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作为金牌律师,这类街头斗殴案本该是我的手下人处理,可当事人临时生变,我只好亲自赶来。
“黎律师,嫌疑人毛威,涉嫌聚众斗殴,已招认部分事实。”值班民警递来笔录,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菜单。
毛威?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闷雷炸开我的脑海。我的心猛地一沉,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铁门后的羁押室。那男人被铐在椅子上,魁梧的身躯几乎将铁椅挤得变形。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浓眉大眼,嘴角那道刀疤般的笑纹,从小就让我夜不能寐。
小学时代的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暑假的操场,烈日炙烤着水泥地,我小小的身板被他按在墙角。他比我高一个头,肌肉已初现雏形,像头小野兽。“黎天,你那小鸡鸡是不是还没长毛啊?”他一边嘲笑,一边扯开我的裤子,当着几个狐朋狗友的面,让我赤条条地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耻辱如火烧,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我不敢反抗,只能蜷缩着身子,任由他用脚踩住我的肩膀,宣告他的霸权。那一刻,我的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颤栗——恐惧中夹杂着莫名的臣服欲,仿佛只有在他的践踏下,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如今,他还是那副德行,隔着铁栅栏冲我咧嘴一笑:“哟,这不是黎天吗?金牌律师?穿西装打领带,斯斯文文的,啧啧,当年你光屁股哭爹喊娘的样子,我还记忆犹新呢。”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手中的卷宗差点滑落。警局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民警尴尬地咳嗽一声,退到一边。我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调整领带,装作镇定:“毛威,好久不见。没想到是你。”
他大笑起来,声音粗犷如雷,震得铁门嗡嗡响:“老子打个架而已,你这大律师来捞我?哈哈,黎天,你小子混得不错啊,当年老子让你舔鞋底,你舔得可欢了。现在发达了,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他的话像刀子,直戳我心底最隐秘的伤疤。老家那些恩怨,早被我尘封,可一见他,那股从小积累的自卑如野草般疯长。我的脑海中闪过儿时的屈辱:他逼我跪下给他擦鞋,我的手颤抖着,却不敢抬头;他当众脱我裤子,围观的孩子大笑,我却在耻辱中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悸动。那是我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包括现在的妻子。
“别废话了,案情简单,我帮你保释。但你得配合。”我声音微颤,终究还是点头答应。或许是旧情,或许是那潜藏的奴性作祟,我无法拒绝他。
办手续时,他凑近铁栏,低声耳语:“黎天,保释我后,来我家喝酒。带上你那媳妇儿,我倒想看看,你娶了什么货色。”他的眼神带着征服者的戏谑,让我不寒而栗,却又隐隐期待。
夜幕降临时,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李婉钰正倚在厨房岛台边,优雅地切着蔬果。她是书香世家的千金,作家身份让她总有股知性气质,长发披肩,杏眼含笑,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老公,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我脱下外套,勉强笑了笑,坐到沙发上。她端来热腾腾的牛肉汤,柔声问:“案子棘手?”
“还好,一个老熟人。”我抿了口汤,脑海中却全是毛威的影子。
“老熟人?说来听听。”她好奇地眨眼,靠过来,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萦绕鼻端。我们结婚五年,她总是这样温柔体贴,可我清楚,她对我的不满早已如暗流涌动。床上的我,短小无能,每次草草收场,她总强颜欢笑。那是我的另一个耻辱。
“儿时的玩伴,叫毛威。在警局打架被抓,我帮他保释了。”我避开她的目光,只捡浅显的说,绝口不提童年的屈辱。
“毛威?听起来挺野的。什么样的人?”她眼睛亮了亮,像是对未知的故事感兴趣,纤手轻抚我的膝盖。
“就是……社会上混的,身材壮实。从小一起长大。”我心跳加速,脑海中不由浮现毛威那魁梧的身躯,和他胯下那传说中的巨物——儿时他曾炫耀过,让我自惭形秽。
李婉钰笑了笑,没追问,起身去盛饭。可那一瞬,我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仿佛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好奇。夜深时,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却辗转难眠。毛威的保释通知已发,他随时会出狱。而他的话回荡耳边:“带上你媳妇儿。”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明天,他会找上门吗?婉钰,又会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