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城市还裹在薄雾里,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赵雅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橙色环卫服,双手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将昨夜落下的枯叶和垃圾推向路边的簸箕。她的动作熟练却带着隐隐的疲惫,腰背在长时间的弯曲中早已酸痛不堪。
她今年四十出头,面容却比同龄的女人清秀许多。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即便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略显粗糙,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底子。身材在宽大的工作服下依然保持着匀称的曲线,胸脯饱满,腰肢柔韧,只是多年劳作让她的肩膀微微佝偻。路过的行人很少有人会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这城市里一件会移动的清洁工具。
“又是一天……”赵雅兰在心里默念,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重的疲惫与隐忍。这些年,她靠着每月那点微薄的工资,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只盼着儿子毛威能争气些,不再整日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可现实像一把钝刀,一天天割着她的希望。
回到那间狭窄的出租屋,已是昨夜的事。她推开门时便觉得不对劲。床头那个旧铁盒子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千块钱——那是她两年多一点一点抠下来的血汗钱——全都不见了。毛威的铺盖卷也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地烟头和空酒瓶。
那一刻,赵雅兰站在屋中央,双手剧烈地颤抖。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悲愤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这个儿子,从小就野惯了,打架、逃学、偷东西,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他越长越大,胳膊越来越粗,脾气也越来越硬。她一个女人,又能怎么办?最后只能把眼泪咽回肚子里,第二天照旧天不亮就出门扫街。
“威威啊……你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呢?”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像念咒一样。积蓄没了,房租还欠着,下个月的米面油都成问题。可她不能倒下。她是母亲,是这个家里唯一还在苦苦支撑的人。哪怕腰疼得像要断掉,哪怕饿得眼前发黑,她也得把这条街扫干净,拿那点可怜的工钱继续过日子。
日子一天天重复。清扫、捡垃圾、被路人嫌弃地绕开、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毛威偶尔会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扔下一句“老子出去玩几天”就又消失。她不敢问钱的事,因为上次问了,换来的是儿子摔门而去和一句恶狠狠的“老娘们懂个屁”。
这一天,天气格外阴沉。赵雅兰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工作,中午只啃了半个冷馒头,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饥饿和疲惫终于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扫帚在手里变得千斤重,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路边的绿化带旁,她试图扶住一棵小树喘口气,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前栽去。
“扑通。”
她倒在了人行道边,橙色的环卫服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路人来来往往,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有人皱眉绕开,还有人小声议论:“环卫的吧?肯定是累的……现在的人啊……”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一把。
赵雅兰意识模糊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耳边是模糊的车声和人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近乎绝望的酸楚。
这么多年,她把所有苦都自己咽下,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可老天爷似乎从来没打算给她一条活路。儿子不孝,生活无望,她就像这街道上的尘土,被人踩来踩去,却无人怜惜。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一双皮鞋停在了她的眼前。那鞋子干净、昂贵,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隐约中,她听见一个男人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这位……大姐?”
赵雅兰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朝她俯下身来。她的心跳在那一刻莫名地漏了一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即将彻底改变她卑微的人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