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透了血的破布,沉沉地压在中军大营的上空。
赵敏被铁链拖进辕门的时候,脚踝上的镣铐已经把皮肉磨得血肉模糊。她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身后的粗木杠子上横架着另一副枷锁,周芷诺被绑在上面,像一头待宰的牲畜,峨眉掌门素白的长裙早已被泥浆和血污浸透,裙摆下露出的小腿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四周的士兵像闻到了腥味的野狗,从各个营帐里钻出来,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有人吹口哨,有人往地上吐唾沫,有人干脆解开了裤腰带,淫秽的笑声此起彼伏,震得营帐上的旗帜都在发抖。
“瞧瞧这是谁?昔日的绍敏郡主,峨眉派的周大掌门!”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挤到最前面,伸手捏住赵敏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火光映在那张曾经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抬起的瞬间,像淬了毒的刀锋,冷冷地剜了百夫长一眼。
百夫长被那一眼看得竟有些发怵,随即恼羞成怒,一巴掌甩过去:“死到临头还敢瞪老子!”赵敏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沁出新的血丝,但她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缓缓地把头转回来,垂下眼帘,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瓷偶。
周芷诺的反应比她激烈得多。她被从木杠上解下来的时候,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她嘶哑着嗓子喊:“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那声音已经不是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兽吼。两个士兵按不住她,又上来两个人,一脚踢在她的膝弯上,逼她跪了下去。
“杀你?”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铁锈般的寒意。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披玄铁重甲的中年将军大步走来,腰间挂着一柄尚未擦干血迹的弯刀。他站定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杀了你们,岂不是便宜了那些死在你们手里的弟兄?”
他叫完颜烈,是这支征南大军的副帅,生性暴虐,尤其痛恨曾经抵抗过蒙古铁骑的江湖人士。他蹲下身,用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拍了拍周芷诺的脸:“峨眉派的周掌门,多威风啊,一剑能挑翻我三个百夫长。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芷诺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抬起头,双目赤红,像要生啖其肉:“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
“地狱?”完颜烈站起身,大笑起来,“那也得等老子先享受完了再说!”他转身环顾四周的士兵,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大营,“弟兄们!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蒙古郡主,一个是峨眉掌门,都是金枝玉叶的人物!从今天起,她们就是咱们全军公用的肉便器!本帅特许,每人每日可轮一次,不限时辰,不限次数,只要别弄死,怎么玩都行!”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像滚水泼进了油锅。有人已经开始排队,有人迫不及待地解着盔甲,眼里的贪欲像饿狼的绿光。
赵敏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战鼓,像丧钟。公用肉便器——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的耳膜,钉进她的骨头,钉进她残存的每一寸尊严里。她是汝阳王的女儿,是曾经手握生杀大权的绍敏郡主,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可现在,她连一条狗都不如。
狗还能咬人,她连咬人的力气都被铁链锁死了。
两个士兵上前,粗暴地扯开她身上的囚衣。粗劣的麻布撕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然后是赤裸的肩头、锁骨、腰肢。夜风裹着尘土刮过来,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却换来士兵更加兴奋的哄笑。
周芷诺的囚衣同样被剥去,她那身峨眉掌门的傲骨,此刻在一双双淫邪的目光下碎成了齑粉。她拼命地用手去挡,却被铁链猛地拽开,一个士兵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营帐中央,那里竖着两根粗大的木桩,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个受刑者的血迹。
铁链被穿过木桩顶端的铁环,再把两人的双手高高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身体被拉成一个毫无防备的弧度。营帐四角的火把噼啪作响,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帐布上,扭曲而诡异。
“先让老子开个头!”完颜烈解下佩刀扔在地上,三两步走到赵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向地面。赵敏的后脑撞在木桩上,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就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像是屠夫在检查待宰的牲畜。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残暴的对待,叫喊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兴奋。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咽进肚子里,让它们在五脏六腑里发酵、腐烂,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完颜烈发泄完兽欲之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外面喊:“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走进来,像在食堂打饭一样有序,有的人连盔甲都没脱完就扑了上来。赵敏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砧板上的肉,被翻来覆去地剁,被无数双手撕扯,被无数具身体碾压。她开始分不清时间,分不清人,只能闻到汗臭味、血腥味、铁锈味,还有男人嘴里喷出的酸臭气息。她的膝盖磨破了皮,手掌被铁链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嗓子已经叫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周芷诺那边的情况更糟。她从一开始就在拼命地挣扎,用脚踢,用牙咬,甚至咬断了一个士兵的手指。但那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有人骑在她身上扇她的耳光,有人用刀背砍她的脊背,有人把点燃的烟头按在她的大腿上。她的精神在一次次侵犯中彻底崩塌,从歇斯底里的反抗变成了麻木的抽搐,最后连抽搐都停了,像一具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挂在木桩上,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营帐外的队伍终于慢慢短了。完颜烈重新走进来的时候,赵敏已经意识模糊,眼前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血红的水雾。她感觉到有人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铁链,她的身体像一袋烂泥一样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磕在硬泥地上,疼得她浑身痉挛。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完颜烈踢了踢她的脸,“明天还有五百个弟兄等着呢,别一下弄死了。”
赵敏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隐约听见有人在说什么“晚餐”。她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看见一个士兵端着一个陶盆走进来,盆里盛着半盆浑浊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那是尿。
完颜烈接过陶盆,放在赵敏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吧,这可是弟兄们特意给你们留的,新鲜的很。喝了它,明天才有力气伺候人。”
赵敏盯着那盆尿液,胃里翻江倒海地搅动起来,酸水涌上喉咙,她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胆汁。完颜烈脸色一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陶盆:“不吃也得吃!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金枝玉叶?你现在就是我大营里的一条母狗!狗就要学会喝尿吃屎!”
赵敏的鼻子几乎贴到了液面上,那股骚臭直冲脑门,熏得她眼泪直流。她拼命地别过脸,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劈断了好几根,鲜血糊了满手。完颜烈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她的额头磕在陶盆边缘,磕出一道血口子,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芷……芷诺……”赵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她不知道自己在叫周芷诺干什么,也许是求救,也许是告别,也许是希望有人和她一起承受这份屈辱。
周芷诺被拖了过来,扔在她旁边。完颜烈如法炮制,把周芷诺的头按向陶盆。周芷诺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当她的鼻尖触到液面的时候,她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不像人声的嚎叫,然后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赵敏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周芷诺喝完之后,抬起头,嘴角挂着淡黄色的液体,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那种光比完颜烈的刀锋还要可怕。她舔了舔嘴唇,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在营帐里回荡:“好喝……真好喝……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完颜烈皱了皱眉,骂了一句“疯子”,一脚把她踹开,然后重新抓住赵敏的头发:“该你了。”
赵敏闭上眼睛。
她想起草原上的风,想起父亲的王帐,想起自己曾经骑在马上弯弓射雕的英姿。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然后被一盆腥臭的尿液彻底淹没。
她张开嘴。
液体灌进喉咙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但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她机械地吞咽着,每一口都像在吞刀子,割过食道,割进胃里,割碎了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着液体一起咽进肚子里。
完颜烈满意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手:“好!这才乖嘛!”他站起身,冲外面的士兵喊,“把这两只母狗拴好,明儿一早还要开工呢!”
铁链重新扣上脚踝和手腕,这次她们被拴在了营帐角落的柱子上,像两条狗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营帐里的火把被吹灭了几支,只剩下一支摇摇欲坠地燃着,投下昏黄的光。
赵敏蜷缩着身体,赤裸的皮肤贴着粗糙的麻绳和泥土,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听见周芷诺在她旁边低声地笑,笑一阵哭一阵,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把钝刀在锯木头。
“赵敏……”周芷诺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赵敏没有回答。
“我不想活了。”周芷诺说,“可是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让那些人渣得意。”
赵敏慢慢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周芷诺。火光映在那张曾经清丽绝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痕和污秽,但那双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光——不是绝望的光,而是仇恨的光,像地狱里烧出来的鬼火。
“那就活着。”赵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活着,才能杀了他们。”
周芷诺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牙齿:“好,那我们就活着。”
营帐外面传来士兵喝酒划拳的声音,笑声粗犷而刺耳。夜风卷起帐帘的一角,赵敏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里,悬着一轮惨白的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今天碰过她的每一个士兵的脸,她都记住了。她要把这些脸刻在骨头里,刻在灵魂里,哪怕化成厉鬼,也要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一下,两下,三更天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新一轮的折磨又会开始。但赵敏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场仗就没有打完。
她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把所有的恨意压进心脏最深处,像埋下一颗种子。
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把所有践踏过她的人,全部绞死在树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