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警局更衣室的镜子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深V的红色连衣裙包裹着身体,领口开得很低,几乎要露出半个胸脯。黑色蕾丝吊带袜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我画着浓艳的妆容,嘴唇涂成妖冶的红色,眼线勾得又长又翘。
这副模样,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雪,准备好了吗?”赵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在内衣夹层里的微型录音器,又摸了摸大腿内侧绑着的匕首。这两样东西是我最后的保障,也是我作为警员的最后一丝体面。
“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赵刚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穿着便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市井混混,但我知道这副伪装下藏着什么——他是我在警局里唯一信任的联络人,也是这次卧底任务的直接负责人。
“不错,很有那味儿了。”他说,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胸口,“记住,你的身份是刚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妓女,叫‘小蝶’。接头地点是‘夜来香’会所,你要找的人叫苏媚,她是龙哥手下的老鸨。”
“我知道,任务简报我已经背了十遍了。”我不耐烦地说,心里涌起一丝烦躁。赵刚的眼神让我不舒服,但我知道这是任务需要,我必须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别太大意。”赵刚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龙哥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他手下的人也都是亡命之徒,稍有破绽,你就可能……”
“我知道。”我打断他,不想听那些危险的警告,“我受过专业训练,应付得了。”
赵刚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来。我本能地想挣脱,但想起现在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你现在是妓女,不是警花。”他压低声音说,手指用力掐着我的下颌骨,“要时刻记住这一点。你的眼神,你的举止,你说话的语气,都得像个真正的婊子。不然,你连龙哥的面都见不到,就会死在某个臭水沟里。”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沿着脖颈向下,停在我锁骨的位置。我浑身僵硬,指甲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不要躲开。
“明白了。”我咬牙说。
赵刚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车在外面,我送你去‘夜来香’。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个嫖客,你是被我包夜的妓女。”
我跟着他走出警局后门,坐上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车子驶入夜色中,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闪过,我望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招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是我第一次执行卧底任务,也是我主动请缨的任务。局长本来不同意,觉得太危险,但我据理力争,说自己是局里最合适的人选——女警,外形条件好,受过格斗和反侦察训练。
更重要的是,龙哥的犯罪网络已经渗透到城市的各个角落,毒品、走私、贩卖人口,甚至还有几起命案跟他有关。可我们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因为他从不亲自出面,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完成。这次好不容易得到线报,说龙哥最近在物色新的“货色”,要送到他的私人派对上去。所谓的“货色”,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所以我来了,伪装成妓女,接近龙哥的手下,想办法进入他的核心圈子。
“到了。”赵刚把车停在一条昏暗的巷子口,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闪烁的粉色霓虹招牌,“那就是‘夜来香’。苏媚应该在里面等你,记住接头暗号。”
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裙底,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踩着高跟鞋朝那扇玻璃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烟酒味和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昏红的灯光下,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跟客人调笑。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新来的?”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听说这里缺人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娇媚些,“有个叫苏媚的姐在吗?”
中年女人朝楼上努了努嘴:“二楼,最里面那间。”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
“进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我推开门,看到一个女人正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穿着黑色吊带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态。这就是苏媚,龙哥手下的头牌老鸨,也是我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
“你就是小蝶?”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赵哥跟我说过你。听说你是从外地来的?”
“嗯,刚从南边过来。”我按照事先编好的身份回答,“那边的生意不好做,听说这边钱好赚。”
苏媚站起身,绕着我转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突然,她伸手掀起我的裙摆,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妹子。”她笑了笑,松开手,“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藏东西。干我们这行的,得小心点。”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着镇定的笑容:“姐你放心,我就是来赚钱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苏媚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这是你的安家费,五千。以后你就在我手下做事,接客的钱四六分,你四我六。有意见吗?”
“没有。”我接过钱,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尽快接触到龙哥。
“很好。”苏媚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那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什么?”
“脱衣服。”她漫不经心地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得看看你的身材值什么价,才能给你安排客人。”
我愣住了。虽然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要求时,我还是感到一阵屈辱。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害羞了?”苏媚挑起眉,“干我们这行的,还装什么清纯?”
我咬了咬牙,伸手拉开连衣裙侧面的拉链。红色的绸缎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我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丁字裤和吊带袜。苏媚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不错,皮肤很白,腰也细。”她点点头,“就是胸小了点,不过没关系,有些客人就喜欢你这种清纯型的。”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胸。我浑身僵硬,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放松点。”她察觉到我的紧张,笑着说,“以后这种接触多着呢,你得学会享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苏媚的手指顺着我的腹部滑下去,停在内裤边缘,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姐,我……”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苏媚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慢慢来。今天就先到这儿,你去找个房间住下,明天开始接客。”
我如蒙大赦,赶紧穿好衣服。苏媚递给我一把钥匙:“走廊尽头那间,是你住的。记住,晚上别乱跑,这里不是你能随便逛的地方。”
我接过钥匙,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对了,小蝶。”
“嗯?”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她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普通的打工妹,在工厂里做流水线。”
苏媚点点头,没再多问。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像是已经看穿了我的伪装。我走出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听到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我后背发凉。
我找到自己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窗户被铁栅栏封死。我关上门,锁好,然后瘫坐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屈辱,比我在警局训练时受的伤还要难受。
但我不能退缩。龙哥的犯罪网络必须被摧毁,那些失踪的女孩还在等着被解救。我摸了摸内衣夹层里的录音器,还好,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房门前。我屏住呼吸,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蝶妹妹,开门啊,苏姐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男人,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苏姐说,新来的妹妹得喝点酒,好好休息。”
“谢谢。”我接过酒,想关门,他却伸手抵住了门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笑得暧昧,“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我冷冷地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行,那改天。小蝶妹妹,晚安。”
他转身走了,但我能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我关上门,把酒瓶放在桌上,没有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东西。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赵刚的眼神,苏媚的审视,那个男人的骚扰……这些都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龙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窗外传来夜店的音乐声,夹杂着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叫骂。这个城市的夜晚,总是充满了肮脏和罪恶。而我,正一步步走进这个肮脏的世界,用我的身体和尊严作为筹码,去换取一个接近真相的机会。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刚发来的短信:“一切顺利?”
我回复:“顺利。”
他又发来一条:“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我的身份?我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警局的卧底?还是夜来香的妓女?这两个身份在我身上重叠,让我几乎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明天,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